|
|||||||||||||||||||
|
天擎 | |||||||||||||||||||||||
作者:撒冷,更新时间:2008-4-1 11:32:00,完成字数:485803 |
|||||||||||||||||||||||
|
|
|||||||||||||||||||||||
转眼便是三年过去了。 北京,上海,深圳,香港,台北,王廉走遍了所有他能走的最接近网络技术的城市,但是他始终没有找到他所想要的那种人——年轻,理想,激情,执着,最重要的是,天才! 他所遇到的人,要么浅薄不堪,要么惟利是图,要么毫无毅力,最重要的是,他们的资质全都达不到天才的地步。 这一切真让王廉感到受挫折之极,他开始觉得有点累了,他已经四十八岁了,算不上老,但是也觉得谈不上年轻。三年来四处奔波,不得安逸的日子,使他的苍老愈发加倍。 而最让王廉感到痛苦的,是他不能上网。code的警告言犹在耳,“绝对不能接触网络,否则就会有生命危险。” 虽然王廉并不认为偷偷上网一次,就真的会被那帮家伙抓住,他们又不是上帝。但是,王廉在这三年来还是用尽一切力量克制住了自己上网的冲动,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在找到那个自己梦寐以求的人之前,王廉丝毫没有想要死的意愿。 此时此刻,时光已经来到了两千零三年三月八日。 这天是国际三八妇女节。王廉不在国有单位上班,身边也没有女权主义者,甚至连一个女朋友也没有,所以他对这个日子一点感觉没有。 在这一天,王廉回到了他们整个家族阔别一百多年的故土——山西。 总是满怀期望地见到蠢货,已经让王廉感到有些身心疲惫了。所以,他打算回到家乡修养一下,也看看故乡的山水。 虽然是故乡,但是王廉从未来过,所以是个地地道道的陌生客。为了避免人生地不熟的尴尬,王廉在来山西之前,给自己的一个远房表兄打了个电话。 结果,这位远房表兄亲自从数百里外的山村里赶到他从未来过的太原机场,迎接这位从美国回来的远房表弟。 从太原机场乘车到一个小车站,然后再坐上一辆长途汽车,经过七个小时之后,王廉终于来到了他的故乡——山西省化通县和山乡。 当从汽车上下来的时候,王廉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干燥,以及比想象中恶劣得多的空气。他于是有些不解地望了望光秃秃的四周,“这乡下怎么空气也会这么差?” “那边在开矿,空气里到处都是煤灰,怎么好得了?”远房表兄指了指不远处,笑了笑,说道,“现在到处都在挖煤,我们山西都快要被凿穿了,不过,我们山西这几年全靠这玩意了。王廉你要是有钱,承包个大煤矿,保证发大财的。” 王廉笑着摇了摇头,说道:“钱够用就好了,我对赚钱没什么兴趣。” “那是,你是麻省理工学院的退休教授,是该清高一些的。”远房表兄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王廉啊,你这次回家乡来有什么打算啊?” 王廉之所以想要回到山西来,纯粹是为了散心,现在看到这里的环境这么恶劣,完全没有了这样的心情,恨不得掉头就走。不过,这话总是说不出口的,所以王廉强笑道:“我这次回来主要是祭祭祖,其他的倒还没想好。”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多在这里待一阵吧,我的工作反正也清闲,到时候陪你到处转转,我们山西可是有不少好东西的。就好像平遥,平遥古城你知道吧?那可是世界文化遗产,外国人最喜欢不过的了。” 王廉抬头望了望灰尘四起的故乡,心里想既来之,则安之吧。 心里这么想完,王廉一遍跟着远房表兄坐上一辆摩托车,一边问道:“表兄,是什么工作这么轻闲啊?还可以四处去逛?” “我啊,我们乡上有个中学,乡长是我们自己家的人,所以让我在那里当了个校长。也就中考,高考的时候忙一点,平时的时候也没什么事情,交给两个副校长去办就好了。” “中学校长?那可是很不错的职业啊,收入不错吧?”王廉又问道。 王廉的远房表兄一边用手挡住迎面而来的灰尘,一边答道:“一般,我们学校比不得县城里的大学校,人数少,从初一到高三,统共才三百多人,没多少油水。好在事情比较闲,我年纪也大了,正合适养老。” 话说到这里,王廉的远房表兄的手机响了,是从学校打来的电话。接完电话之后,他满脸不悦。王廉于是问道:“表兄,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王廉的远房表兄挥了挥手,说道:“没事,有个数学老师打电话来说身体有病,要去县城看病,明天不能来了。” “身体有病,当然是要去医院了,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呢?”王廉不解地问道。 “这个数学老师啊,哪里是什么生病,分明就是想去县城跑关系。我看他呀,也干不长了,现在的小年轻,没谁愿意待在乡下中学的。唉,明天又要我自己去代课了,真麻烦啊。” 听到这里,王廉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主意,他笑了笑,对远房表兄说道:“表兄,要是你不怕我坏事的话,我倒是很有兴趣去代一下明天的课?” “你?”王廉的远房表兄这下子也顾不得什么风沙,两只眼睛睁得老大的望着王廉,“你开什么玩笑?你可是麻省理工的教授。” “怎么?你怕我搞砸么?”王廉反问道。 王廉的远房表兄这下子知道王廉是认真的了,他于是难以置信地点了点头,“那好吧,我明天带你去。” 第二天,王廉来到他的远房表兄担任校长的晋南中学。 两排五层楼高的楼房,中间一块用来兼做操场,足球场和篮球场的空地,便是这所中学的全部建筑。 来到初三年级组的办公室里,表兄简单介绍了一下之后,办公室里的老师们全都又惊又喜地集体起立。是啊,并不是每一所中学都会有麻省理工学院的教授来做代课老师的。 在花了整整半个小时来应付教研室里四五位老师们的奉承和仰慕之后,王廉才终于有个机会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开始翻看那位请假去县城看病的老师批阅的卷子。 试卷一共有二十六份,王廉随意的伸手翻着,当他翻到第十六份试卷的时候,他有些奇怪。因为这份试卷,没有任何批改的痕迹,没有红色的勾,也没有红色的叉,只是在试卷的最上方写这个“60”的字样。 看起来,像是完全没有批改,就直接写上六十分一样。 这让王廉感到好奇,他于是开始有些认真地看起这份试卷。 三分钟后,王廉愈发奇怪了。因为这份试卷只答了六十分的题目,全对。这实在是太奇怪了,既然这个学生能够把前面六十分的题目全部答对,他就没有道理不知道答后面的题目。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把后面四十分的题目全部空着呢? 最奇怪的是,批改这份试卷的老师好像也早就知道他答的题全部是对的一般,一题也没有批改,就直接写了个六十分。 怀着这诸多的疑问,王廉的目光再次扫到试卷的上方,看到这个学生的名字叫做——段天狼。 “还真是个霸道的名字呢。”王廉心里想着,将这份试卷抽了出来,问旁边的老师,“你好,请问一下这位天狼同学是不是有什么很特别的地方?” “段天狼?”那个老师眨了眨眼睛,毫不犹豫地答道,“他是个怪学生。” “怪学生?”王廉愕然地摸了摸下巴,“怎么个怪法?” “他做题目从来都只做六十分,从来没有错过。”另外一个老师说道。 “所有的科目都是这样?”王廉问道。 “当然,每一科都这样,连语文都是,这个家伙从来不写作文。” “我们大家从来不改他的作业,也从不改他的试卷。” “这么说,这孩子还真是奇怪啊。”王廉的眼前出现一线亮光,他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道,“我真是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他到底是怎样的怪学生。” “今天恐怕不行咯,今天是他上班的时间。” “上……班?”王廉朝着说话的老师望去,“他家里很穷吗?” “他啊,说起来也算是命苦的。生下来才半个月,有个算命先生路过他家,说他克父克母,如果不赶紧扔掉的话,父母就要双亡了。他父母亲都迷信,所以就把他丢了,后来是个四处游荡的野道士收养了他。野道士养了十年,然后他就开始赚钱养野道士了。” 听到这里,王廉叹息了一声,“想不到这年头居然还有这么迷信的父母,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呀……他现在在哪里工作?” “在煤矿那里啊。” 王廉睁大双眼,难过地问道:“煤矿?不会吧?这么小就去挖煤?” “不是,是去煤矿那里的地下赌场当经理。” “啊……” 这下,王廉的心情就不是简单的惊讶可以形容霹雳了! |
就在王廉为十五岁的初三学生,居然在地下赌场管事而感到无比特别非常诧异震惊的时候,段天狼正在好像他平常一样,戴着口罩坐在柜台里。 所谓的地下赌场,其实只是个很小的地下室而已,大约两百多平方米,里面大大小小放了几十张赌台,玩法有骰子,扑克,麻将之类的。来这里玩的,一般都是附近煤矿工作的人,大多数都是些小头目,这些人每个月几千块的收入,除了吃饭,嫖妓之外,其他的基本上都耗在这里了。 虽然拥有着这么一批稳定的客户,但是毕竟来这里玩的,都不是什么有钱人。像那种一掷千金的场面,在这里很难见到。与其说,这里是个赌场,倒不如说这里是个消费有点高的休闲中心。也正是因为如此,赌场的生意做得并不大,每天的营业额,也不过是三万多块。 和其他人刚好相反的是,段天狼从十岁开始就把赌场当做提款机。从前,他每个星期都会到这里来一趟,跟那些煤矿的大人们打打麻将,打打扑克,偶尔也掷掷骰子。 刚开始的时候,别人都只当段天狼是个不知所谓的小屁孩。但是当他连续十个星期都从这里赢钱之后,大家才开始发现这个小屁孩不同寻常。而在煤矿地区拥有七个赌档的老大候三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注意到这个小孩。他发现段天狼每个星期都来,每次都只赢几百块,然后就走人,绝对不多赢。瞧他从赌桌上把钱拿走的神情,镇定自若到简直就像是从提款机里拿走一样。 如此观察了三年之后,候三便破例让这个只有十三岁的小孩,成为了赌档的经理。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发现这个小孩做事目的明确,头脑冷静,而且绝不贪婪,这是他梦寐以求的赌场经理。 就这样,段天狼就从赌场里年纪最小的赌客,成为了山西乃至全国年纪最小的赌场经理。 因为要上学,所以段天狼上课时间,是每周周末,以及每个月的九号,十八号,二十七号。 段天狼很不喜欢赌场里的空气,所以他每次都戴着喷着花露水的面罩来上班。 在上班的时候,段天狼要做的事情很简单,那就是每隔一个小时在赌场里巡视一遍,看看有没有人在出老千,以及在某些牌局缺人的时候,上去顶一角。 坐在柜台里打了一阵瞌睡之后,段天狼抬起头来,问旁边的小弟,“汪老头输了多少钱了?” 小弟答道:“输了一千多了。” 段天狼听了,便站了起来,走到那个姓汪的老头旁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汪老头,今天差不多了,回家去吧。” “别吵我,我正要开始扳本呢。”汪老头一把把段天狼的手晃开,不耐烦地说道。 “你今天心情太浮躁,赢不了钱的,赶紧回家去吧,不让你老婆又要来闹了。”段天狼再次温言劝道。 汪老头大概是输急了,“哎呀,你烦不烦啊?又不是不交你的台费!” 段天狼这时候便不再说什么了,站起身走回柜台,重新坐了下来,对小弟说道:“再过十分钟,如果他还不回去的话,就把他撵走。” 段天狼说完,便躺在柜台里继续睡了起来。 到了晚上大概十点多的时候,他的同班同学洪明的呼唤声把他给吵醒了,“阿狼。” 段天狼揉了揉眼睛,抬起头来望了望,“洪明啊,这么晚来找我干嘛?” “今天来了个代课老师,他给我们出了道题,说有谁解出来,他就送他一块手表。我们几个成绩最好的学生在一起研究了好久,都研究不出结果。我想你一定能够有办法的,所以我就跑来找你。”洪明说到这里,冲着段天狼笑了笑,“阿狼,我挺喜欢那块手表的,你可千万别跟我争啊。” 段天狼看了洪明一眼,勉强坐直了身子,把手伸到洪明面前,“把题给我看看。” 洪明于是赶紧笑着把题目递了过去,然后段天狼就看到上面写道:“18世纪时,欧洲有一个风景秀丽的小城哥尼斯堡,那里有七座桥。河中的小岛A与河的左岸B、右岸C各有两座桥相连结,河中两支流间的陆地D与A、B、C各有一座桥相连结。请问,一个人该怎么走,才能一次走遍七座桥,每座桥只走过一次,最后回到出发点?” 在这个问题的下方,是一个图形,上面有小岛和七座桥。 段天狼虽然很聪明,但是他从来没有离开过这片大山,所以他并不知道世上有一个定理叫做欧拉定理,他也不可能知道这个问题就是在数学史上有着极为重要的地位,并且曾经的哥尼斯堡七桥问题。 不过,段天狼甚至没有用笔,而只是用心地看着这个图形,在脑海里将这个图形走了几遍。 十分钟后,他把作业本还给洪明,说道:“你被这个代课老师给耍了,这根本是不可能做到的。” “哈,怎么可能呢?那老师看起来不像是这么狡猾的人啊。”洪明不敢相信地说道,“要不,阿狼你再多想一会?” “不用想了,这就是结果,这根本是不可能的。”段天狼摇了摇头,有些慵懒地说道。 洪明见段天狼已经下了定论,便马上相信了段天狼的话,有些愤恨地说道:“真是可恶,那个家伙看起来挺好人,想不到竟然是个骗子。怪不得哪,那么好的手表,他怎么会舍得送人。” 第二天,王廉再次来到晋南中学,当他踏上初三二班的讲台的时候,他第一眼望向的,便是昨天空着的那个座位。 今天,这个座位上坐了一个人。 虽然坐着,但是王廉依然可以目测到,这个十五岁的少年的身高大概在一米七左右,他留着一头黑色的短发,看上去应该是有许多天没有打理过了,但是因为实在是太短,所以没有机会杂乱。他的脸色看上去有点苍白,身体似乎不大好。 俗话说,看人最重要的是看人的眼睛,而最让王廉感到震动的,正是段天狼这对眼睛。它布满了血丝,一看就是熬夜的结果。乍一看上去,你会觉得这双眼睛很无神,因为它总是有意无意地往下耷拉着。 但是,如果你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在这双眼睛散漫和慵懒的一张一合之间,隐藏着一股深藏不露的凌厉气息。 那感觉,就像是看到一条孤狼疲倦地卧在深夜的荒漠之中。 那凌厉的眼神当中,怀有的是深深的孤独,以及对整个世界不以为然的蔑视。 在这一刻,王廉不自觉地感觉到了曾经与段天狼相处过的所有人曾经感受过的感受——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 这感觉清楚明了地在在告诉你,我们没什么关系,离我远一点。 “看来,是个很难打交道的年轻人啊。”王廉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说道。 这样想着,王廉在脸上展出笑容,“各位同学,我留给大家的思考题有谁做出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洪明就气鼓鼓地站了起来,“老师,这根本就是个没有答案的题目,你骗我们。” 听到洪明的答案,王廉的眼神朝段天狼的方向望去,而段天狼则若无其事地把脑袋朝向窗外。 王廉于是笑笑,说道:“恭喜你,洪明同学,你答对了,这块表是你的了。” 王廉说着,就从手腕上把那块手表递给了洪明,回来的时候又饱含深意地望了趴在桌上的段天狼一眼,然后走回讲台,开始若无其事地讲课。 当下课铃响起的时候,王廉从讲义里抽出一张纸,走到洪明身边,交给洪明,笑着对他说道:“如果你在下节课之前,把这道题目答出来的话,我就把我从美国带回来的金笔也送给你。” 王廉说着,把金笔拍在桌上,笑着离开了办公室,“我在办公室里等着你的答案。” 王廉出去之后,教室里所有的学生便全都一下子凑到了洪明身边,抢着看起这道题目来。只有段天狼依然趴在桌上一动不动,昨晚守了一夜的赌场,他实在是太需要睡眠了。 一分钟后,全班人都傻了,因为王廉留下的,是一道只有麻省理工学院大学生程度才懂得解的立体几何。做为连平面几何都学得很平常的乡村中学的初中生,又怎么可能会懂得答?他们甚至连看都看不懂。 在这个时候,全班人就只能想到一个人了。于是大家又一窝蜂地走到段天狼桌前,使劲把他摇醒,“阿狼,阿狼……” 段天狼对于王廉那只金笔并没有兴趣,但是同学们的热情实在是太高涨了,大有不答出来,决不让他睡觉的气势,于是,段天狼不得不接过洪明那道题目。 在离上课还只有三十秒的时候,段天狼终于将这道题答完,然后洪明就赶紧一把抢过答案,往办公室飞奔而去,他的身后是同学们感人的殷切嘱托,“那金笔可不能你独吞,到手了要卖掉请大家一起下馆子啊!” 三十秒后,在上课铃声响起的那一刻,信心十足,气喘吁吁的洪明一把把试题拍在王廉办公桌上,“老师,金笔是我的了!” 王廉望着洪明笑了一下,然后伸手把试题拿了起来,三分钟之后,王廉脸上消失无踪,而是变得格外严肃起来,两条眉毛都拧在了一起。 看到王廉这个神色,洪明马上辩解道:“老师,这题目可是阿狼做的,不可能错的。” 洪明话刚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于是马上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咧开嘴。 而王廉此时并没有心情来计较这些,此时此刻的他,陷入了从所未有的震惊之中,这并不是因为段天狼解开了这道题,当然,更不可能是因为段天狼做错了。 让王廉如此震惊的,是段天狼解题的方法——他并不是用立体几何的方法来解开这道题的,而是用平面几何的方法解开这道题的。 至于方法,很简单,先用平面几何的方法推论出几个立体几何的公式,然后再用这些自己推论出的公式,来解开这道题。 段天狼的这种解题方法,清楚表明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他从未接触过立体几何,他仅仅依靠着平面几何的基础,就解开了一道高难度的立体几何的题目。 像段天狼这种年纪,就可以解开立体几何难题的十五岁少年,王廉并非没有见过,王廉自己当初就可以做到。但是从来没有学习过立体几何,仅仅凭借平面几何的公式,就可以解开立体几何难题的人,段天狼是王廉生平仅见。 对于一个一生都在跟各式各样的天才少年打交道的人来说,这绝对不是一件寻常事。 “天啊……”王廉把试题放在办公桌上,右手半掩着自己的嘴巴,无名指止不住地轻轻颤抖,“我需要冷静。” |
“我想留在这里任教。” 当听到王廉这么说的时候,他的远房表兄正在吃面条,听完王廉说完这话之后,他原本吧唧吧唧地嚼着面条的嘴巴顿时不自觉地张开,粉白的面条以不可遏抑之姿从他的嘴里倾泻而下,落满他的胸前。 老半天之后,他才咕咚一声吞了口口水,用手帕擦了擦嘴角,“我们付不起你的薪水。” “不用薪水。”王廉笑了笑,咂了咂嘴巴,“我已经得到比薪水更重要的东西。” 王廉的远房表兄搞不清楚王廉打的是什么主意,不过他也不想问。突然有一个麻省理工学院的退休教授要到一个乡下中学来任教,而且还是免费的,试问有哪个校长还会废话呢? “那你想要教什么?还是教数学怎么样?” 王廉摇了摇头,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教计算机课。” “计算机课?”王廉的远房表兄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但是我们学校一台电脑也没有,怎……怎么教?” 王廉笑着说道:“没关系,我去买。” 王廉的远房表兄愣了一阵,连连点头笑道:“我明白了,你这次回来是回家乡做慈善事业的呀,很好,很好,那就按照你说的办吧。不过,我们这里除了电脑,教材也没有啊……” “这些全部有我解决,我明天就去太原。”王廉说着冲着他表兄笑了笑,“只要有电就好,你们学校总不会连电都没有吧?” “电有,电有,多少电都有,尽管用。” 三月十一日,王廉就出发来到了太原,自己出资买了五十台电脑,并且挑了两百套计算机基础教材,雇车拖回了晋南中学。 当装着电脑的汽车出现在中学里的时候,整个晋南中学都沸腾了,学生们全都激动得欢天喜地,就连老师们也被这情形感染,一个个喜不自胜起来。 和山乡不比那些大城市,什么地方都可以看到电脑,在这个地方,电脑依然是极为稀罕的东西。这里的学生大多数除了在县城看过一眼以外,还从来没有见过电脑,更不要说使用电脑了。 “阿狼,你看,你看,电脑,我们也要用上电脑了!”洪明指着窗外,兴奋到几近颠狂的扯着段天狼说道。 而段天狼则是好想死掉了一样,在桌子上被推得东倒西歪,“洪明,别闹,我明天还要上班啊!” “电脑啊,阿狼,我听我在深圳打工的哥哥说,在大城市,人人都会用这个东西。我哥哥还说,将来不会用电脑的人,全部都会被淘汰的。现在好了,我们也可以学电脑了,我们不会被淘汰了。” 洪明兴高采烈地自言自语着,而段天狼却依然一动不动。 这天下午,校长就马上召开了全校师生大会,宣告了晋南中学计算机课开张的消息,并且宣布全校所有人都可以参加由王廉老师主持的考试,前五十名就可以成为第一批计算机课的成员。 “阿狼,阿狼,听到没有,只要考到前五十名,就可以学电脑了。你一定要去考啊,你一定可以考上的。”当听到校长在台上讲完话之后,洪明就扭过头来,对站在身后的段天狼说道。 段天狼炸了眨眼睛,缓缓吐了口气,仿佛对洪明的话一点也不在意一样。 然而,事实上,一点也不是如此。 这天夜里,段天狼回到家之后,坐在客厅里沉思了一阵之后,他走进将他养大的道士的房间里。这个道士叫做方冲,跟王廉刚好一样大,也是四十八岁。 他一直都喊段天狼为狼子,而段天狼则是喊他,“老鬼……” “啊,你回来了?赶紧的,去给我打点好酒回来,酒瘾又犯了。”方冲说着,递给段天狼一张五十块钱的票子。 “还喝,你知不知道现在的酒越来越贵了?”段天狼靠在门边,啧了一声,说道。 “哎哟,你那么心疼干嘛?这不是我自己出钱吗?”方冲看了段天狼一眼,说道。 “你的钱还不是我给你的。” “啊,你小子啊,想当年,我又当爹又当娘……” “好了,好了,什么都是你对……”一听到这里,段天狼马上举手投降。 “这才对吧,快去吧,酒虫勾得难受得很啊。”方冲满意地笑了笑,在床上打了个滚。 “老鬼,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说吧,只要你给我打酒,什么都依你。”方冲乐呵呵地说道。 “我们学校来了一个新老师,他开了一门叫做计算机的课。只要考到前五十名,就可以去上,我想去考一下。” 段天狼的话刚说完,原本还懒洋洋地方冲就马上从床上坐了起来,转过脸对段天狼断然道:“不行?” 段天狼问道:“为什么?” 方冲用力一挥手,用一种不容争辩的口气说道:“没有为什么,总之,这件事情没得商量。” “从我懂事开始,你就不准我离开和山乡,连县城都不让我去。现在我想学学电脑,你也不准我学,这都是为什么?”段天狼说着,走进房间,坐在方冲对面说道,“老鬼,你那么怕我接触外面的世界,是不是担心我跑掉,再也不照顾你了?” “是!”方冲用力点点头,“我把你养这么大,就指望你养老送终。在我死之前,我不准你走!” “老鬼,我不是那种人,就算我将来到外面去闯荡,我也一定会带上你的。”段天狼说道。 “不!”方冲摇了摇头,“外面的世界太肮脏,外面的人也太坏了,我不准你离开这里。你只要一出去,马上就会变的。” 段天狼仰首靠后,深深地叹了口气,“老鬼,难道你就想让我一辈子就窝这个山沟里么?” “外面的世界不像你想象中那么好。” “但是这都是你说的,我从来没有见过。” “我不想再说什么了,你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如果你想离开的话,那你尽管离开好了。我以后不会再理你的事情。”方冲说着,生气地一拳打在床垫上。 段天狼无可奈何地摸了摸脸颊,像今天这样的对话,五年来进行了已经不知道多少次,每次都是这种结果。 “那好吧,我不出去,但是最起码让我学学电脑吧。洪明说,外面的人人人都会电脑。” “不许学,在和山乡需要用到电脑么?你学电脑还不是为了出去?电脑学得越好,你越想出去。” 看着方冲决绝愤怒的脸,段天狼无力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
三天之后,计算机课的招考考试在操场举行,全校三百多人,几乎全部都来投考。唯独不见段天狼的身影。 王廉之所以选择留在晋南中学,之所以要开计算机课,仅仅是为了段天狼一人而已。然而,这个人却没有来参加考试,这让王廉的心中深感失望,“他怎么没有来呢?” 考试完毕之后,王廉问校长,“表兄,你们学校不是有个很聪明的学生么?他怎么没有来考?” 校长一听王廉这么说,马上就知道他说的是谁,“你是说段天狼吧,我也不知道,这小子怪怪的,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那学校里有没有谁跟他关系稍微好一点,对他比较了解的?”王廉又问道。 校长摇了摇头,“没有,他好像跟谁的关系都一般。” 校长的回答,一点意义也没有,王廉只能靠自己,最后,他决定亲自去找段天狼,“段天狼的家在哪?” 校长看着王廉,问道:“怎么?你想亲自去找他?” “是,这个学生是个好苗子。” “这小子如果用功学的话,确实是个好苗子。”校长点了点头,然后又说道,“他家离学校不远,就在左三里陈家村,不过你如果现在想找他的话,他可不在那。今天是星期天,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在赌场里上班呢。” “好吧,那你把赌场的地址告诉我。” “这里又不是大城市,哪里有什么地址,我让老陈送你去吧,那个老家伙没事就爱往那儿跑,路熟得很。” 老陈是晋南中学的教务主任,是王廉表兄的连襟,不学无术,不过人还算敦厚,就是有点好赌。接到校长的差遣之后,就赶紧骑着摩托车将王廉送到段天狼工作的赌场。 当来到赌场之后,老陈正要给段天狼打招呼,告诉他王廉来找他的时候,王廉却突然冒出一个主意,他拽住老陈的衣袖,说道:“先不要告诉他,我是来找他的。” 老陈不解地转头看着王廉,王廉于是掏出一千块给他,“你去玩玩吧。” 于是,老陈马上消失了。 王廉缓步走到柜台前,对段天狼笑了笑。段天狼于是马上站了起来,对王廉鞠了一躬,说道:“老师好。” 王廉看着段天狼,问道:“你是这里的经理?” “呃……是的,我在这里……”段天狼憋了半天,才想出一个词,“半工半读。” “呵,你半工半读的方式还真是特别。”王廉笑了笑,说道。 段天狼呃了一下,显得有些尴尬。 王廉见他这样,便赶紧解释道:“呃,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很有趣,你别往心里去。” “哦,没事,老师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没什么,我这辈子还从来没有进过赌场,听老陈说这里有个地下赌场,所以想来见识一下。” “那老师随便看吧,这里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 “不会啊,很有趣,陪我逛逛怎么样?”王廉看着段天狼,问道。 “当然没问题。”段天狼恭敬地点了点头,跟在王廉身后四处晃了起来。 晃了一阵之后,两人来到掷骰子的赌台前,不一会,荷官就一连掷了九把骰大,于是几乎所有的赌客都把赌注放在小那里,因为谁也不相信会连着十把大。 这时候,王廉转过脸去问段天狼,“如果是你,你会赌大还是赌小?” 段天狼摇了摇头,说道:“我基本上不赌骰子,因为骰子没有技术含量,纯靠运气,我不喜欢。” “哦。”王廉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那依你看,大小的概率各是多少?” “各一半。”段天狼想也不想就说道。 “怎么会?前面已经九把大了呀。”王廉说道。 段天狼又答道:“就算是前面一百把大,这把大小的概率也是各一半。” “那么,一连十把大的概率又是多少?”王廉又问道。 段天狼很快答道:“二分之一的十次方,也就是一千零二十四分之一。” 王廉明知故问道:“这就奇怪了,你刚才说这第十把大小的概率各一半,但是你又说连续十把大的概率只有一千零二十四分之一。你这不是互相矛盾么?” “这一点也不矛盾。”段天狼说道,“这第十把的大小概率,和连续十把大小概率是完全不相关的事。” 王廉继续问道:“那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不矛盾吗?” 段天狼想了想,摇头道:“我也说不清楚,总之,我知道,两者并不相干。” 这时候,王廉笑了笑,说道:“天狼,你知道吗?我们两个所谈论的,其实是一门很经典的科学,它叫做博弈论。我们刚才所谈的这个骰子的事情,就是博弈论的经典案例。博弈论里,有一个重要的概念,叫做事件的独立性概念。如果你懂得这个概念,你就可以完美地解释刚才这个现象。因为刚才这个骰子的现象,就是事件的独立性概念的经典应用。” 段天狼听完王廉的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他又抬起头看着王廉,说道:“老师好像想对我说什么。” “你还真是聪明啊。”王廉在心里这样想着,然后笑着点了点头,找到一个角落坐了下来,对段天狼说道,“段天狼,我知道你很聪明。坦白说,我见过许多天才人物,但是即使是他们,也很少拥有像你这样的天赋。但是,你所学的东西太少了,你完全是在靠着自己的天才支撑,如果你现在不抓紧时间学习的话,不出五年,你就会想方仲永一样,沦为一个普通青年。” 段天狼愣了一阵,问道:“老师想告诉我什么?” “你必须去学一门可以对你终生有用的学问,否则,你就很可能一辈子都只能在这个地下赌场当经理了。”王廉说着,目光犀利地望着段天狼,“现在是你最好,也是最后的机会,错过,就永远都不会再有了。” 段天狼又问道:“你想要我学什么?” “一门可以帮你把握未来世界命脉的学问——计算机技术!” |
段天狼站在原地静了一阵,眨了眨眼睛,说道:“很感谢老师你这么看得起我,不过我对计算机并没有什么兴趣。” “为什么?在未来世界,只有懂得电脑的人,才可以顺利地融入整个时代。你如果不想一辈子都窝在这个小山村的话,你就必须学会电脑。” 王廉的话正好刺到段天狼的痛处,所以这时候的他显得有些失礼,“电脑没有你想得那么重要,就算不懂得电脑,我照样融入未来时代。” “是吗?”王廉笑了笑,走到柜台边,捡起一张纸,在上面画了一个8X8的格子,然后拿来八只麻将,放在这张纸上,“你不是天才吗?现在将这八只麻将放在这些格子里,这些麻将里,任意两只麻将都不能处于同一行、同一列或同一斜线上。一共有多少种摆法,有本事你一天之内算出来。如果你算得出来正确答案,我就承认你不需要电脑。” 王廉说完,拂袖而去。 正当王廉要离开的时候,他在身后听到段天狼的声音,“在办公室等我。” 这时候,正是三月十四日傍晚七点零六分。 第二天,也就是三月十五日,段天狼第一次在非上班时间旷课。 依然兼着初三数学课的王廉望着段天狼空荡荡的座位,在心里止不住地摇头道:“简直是太不自量力了,就连著名数学家高斯都答错的八皇后问题,你用二十四个小时就可以答得出来?” 下午五点半,晋南中学放学了,段天狼依然没有出现。 望着办公室墙上的钟,王廉笑着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这次总是给了这个小子一个教训。他现在总该知道,就算是再大的天才,也是把自己的成就建立在前人成果的基础上的。” 王廉说着,收拾了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认定段天狼不可能做得出来。 就在王廉要离开办公室的时候,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门边响起,“如果我再晚来一步的话,老师是不是就要失约了?” 王廉抬头一看,说话的人,正是熬得两只眼睛赤红,脸色苍白得像失血过多的病人一样的段天狼。他看上去累极了,整个身子都靠在门边,仿佛随时都要倒下去的样子。 王廉见他这副模样,便赶紧走过去,将他扶进屋来,“只不过是一道题目而已,何必这么认真呢?” “老师是不是认为,就算是再认真,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解出这道题目?”段天狼抬起头,望着王廉,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因为长期缺乏睡眠,再加上最近又连续四十八小时不眠不休,此时的段天狼的身体已经极为虚弱,但是王廉看到他的眼睛却是出奇的透亮和狂野,一点也没有疲惫的样子。 王廉于是坐了下来,说道:“好吧,那你告诉我,答案是什么?” “九十二种。”段天狼说着,把书包打开,从里面掏出一堆稿纸,放在桌上,“这里面是所有的摆法。” “九十二种……”段天狼的话,王廉只听到这里,然后就一个字也听不见了。 当段天狼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王廉便仿佛遭到了雷击一般,整个人顿时进入了一种虚无状态,脑中一片空白,“怎么可能?高斯研究八皇后问题,研究那么久,都只找到了七十六种方法,他怎么一下子……一下子就……” 由著名数学家高斯提出的八皇后问题,在数学界一度经过了许多年的争论,最后,经过多年探讨研究之后,数学界得出了共识,八皇后问题的正确答案,正是——九十二种! 当看到王廉面如枯槁,一脸木然的表情的时候,段天狼的脸上浮现出了少有的笑容。 他的笑容是淡淡的,然而淡淡中却又有些得意和不羁。 带着这种笑容,段天狼支撑着办公桌,站了起来,往办公室外走去。就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到王廉在他身后说道:“二十多个小时就把这道难题解出来,你觉得很了不起,是吗?” “难道还有人比我解得更快吗?”段天狼转过身,自信地望着王廉,问道。 “这个世界上能够用比你快一百倍的速度解开这道题的人,起码有一百万个。”王廉直瞪瞪地盯着段天狼,说道,“只要他手里有一部电脑。” 段天狼站在门口,眼神凌厉地望了王廉好一阵之后,摇了摇头,“我不信!” “你不信是吗?那你跟我来。”王廉说着,向着门外走去。 段天狼犹豫了一阵,跟在了王廉身后,不一会,他们两个人就来到了计算机教室。王廉来到一台电脑前,打开电脑,然后开始飞快地输入一堆字母: #include <graphics.h> #include <stdlib.h> #include <stdio.h> #include <dos.h> …… 三分钟后,王廉把回车一敲,就看到电脑屏幕上开始将八皇后问题的解决方法一一图示出来,前前后后不多不少,一共九十二种。 完成这一切之后,王廉转过头,看着段天狼说道:“这是电脑用来解这个问题的方法之一,除了这种以外,还有很多种方法可以轻而易举地解出这道问题。能够运用电脑完成这些的程序员,全世界起码有一百万个。” 当亲眼看到电脑如此神奇地在短短五分钟之内,就将自己辛苦一天一夜的结果算出来的时候,段天狼此时的心情与刚才王廉的心情毫无二致。 他微微张大嘴巴,坐在电脑面前,望着那闪动的浮标,一动不动。 自懂事以来,段天狼就对自己的天才充满了绝对的自信。他从来都相信,只要自己倾尽全力,那么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比得过他。 但是现在,这台小小的电脑,将段天狼多年来一直深藏在心中的骄傲击得粉碎。而尤其刺激段天狼的,是王廉那句——“能够运用电脑完成这些的程序员,全世界起码有一百万个。” 呆坐在原地许久之后,段天狼把手放在电脑的显示器上。 在这一刻,段天狼感到一股温暖的电流,自掌心而入,灌遍他的全身,他的内心,仿佛蝴蝶抖翅一般悸动着,他不自觉地缓缓闭上眼睛,进入了一种沉静的,自我超脱的世界之中。 当段天狼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猛然之间,段天狼对眼前这台电脑有一种仿佛前世似曾相识,命中为它而生的奇妙感觉。 段天狼一再想让自己忘却这种奇特的感觉,然而这感觉是来自心灵最深处,不可抵抗的诱惑,最终,段天狼人生中第一次投降了,他用力地吞了一口唾液,艰难地说道:“老师,我想学电脑。” |
“好啊。”王廉毫不掩饰地绽放出开心的笑容,“我很乐意教你。” “那什么时候开始?”段天狼又迫切地问道。 王廉说道:“什么时候都可以。” 段天狼眨着赤红的眼睛说道:“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不,不,不,来日方长,你现在最需要的,是睡觉。”王廉说着,拍了拍段天狼的脑袋,“从明天开始,我将单独教你。” “谢谢老师,那我回去睡了。”段天狼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颊,似乎真的有点透支过度的样子。 看着段天狼转身离去的背影,王廉微笑着缓缓地闭上眼睛,段天狼在他内心造成的激荡,直到现在依然让他难以平静下来。 过了一阵之后,王廉转过身,望着眼前那台电脑,喃喃自语道:“admin,我找到了。” 一般来说,罗斯切尔德家族办事是滴水不漏的。但是这次,他们失误了,他们听信了admin 的话,相信王廉不可能再找到跟他们一样天才的程序员,就算找到,他们也不可能与一直待在计算机技术最前沿的面具岛屿对抗。 所以,除了最初的两年以外,罗斯切尔德家族没有再派人跟踪王廉。 这就是所谓的墨菲定律了——如果坏事情有可能发生,不管这种可能性多么小,它总会发生,并引起最大可能的损失。 正当王廉站在电脑前自言自语的时候,段天狼又走了回来,他有些奇怪地问道:“老师,你在念什么?” “啊?”王廉有些猝不及防地转过身,看了看段天狼,“哦,没什么,我在想一些代码,你怎么又回来了?有什么事吗?” 段天狼说道:“我想老师你这里应该有计算机教材吧?我想拿一本回去看看。” “是这样啊。”王廉走到一旁的桌上,顺手拿起一本教材,递给段天狼。 段天狼接过书,看了看价码,递给王廉二十四块钱。王廉略微愣了一下,摇着头笑着接过了这笔钱。 在回家的路上,段天狼一直都在翻看这本计算机基础教材,直到他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才收起来。一进门,就看到方冲正坐在客厅里喝酒。 一看到他回来,方冲就皱着眉头问道:“你怎么脸色那么差?昨天怎么一整天都没回来?” “赌场出了点事情,我需要处理一下。”段天狼眨了眨眼睛,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没什么事的话,我要去睡觉了。” 方冲站起来,冲着段天狼说道:“睡觉前一定要先练一练三一混元功。” 段天狼说着,已经走到了房间里,瘫在了床上,“练它做什么,又练不成神仙,我现在最需要的,是睡眠。” 这时候,方冲便走了进来,一把把段天狼拉了起来,“三一混元功是不能让你当神仙,但是他可以改造你的身体。你自己也知道你小时候身体多差,要不是我教你练三一混元功,你都不知道早夭多少回了。你当我们道家几千年的传统文化全是吃素的么?要没有点真本事,怎么传得了几千年?” 段天狼有些不耐地啧了一声,说道:“但是我现在真的很累。” “越是累越要练。身体越是疲惫的时候,修习三一混元功对你的身体越有好处,懂吗?” “好吧,好吧。”段天狼无可奈何地坐直身子,两手互扣虎门,开始修炼起三一混元功来。 一个小时之后,段天狼便感到那原本压得他的神智昏昏沉沉,压抑非常的疲惫之意,变成了一股祥和,清凉之气,从他的身体里渐渐挥发出去,不一会儿,他的内心就只剩下一阵清静平和。 然后,段天狼就身形一歪,啪嗒一声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一直藏在角落里,偷偷看着段天狼练功的方冲,在看到段天狼练功完成之后,暗中长舒了一口气。 第二天,三月十六日,午间的时候,段天狼就马上去找王廉。 看到段天狼这么积极,王廉的心里说不出的高兴,他恨不得马上将自己一生所学倾囊相受给段天狼。但是他知道,无论学什么东西,基础都是很重要的,切切的急不得。 他于是把王廉带到机房,然后指着电脑说道:“我今天先跟你说计算机的组成吧,电脑一共有显示器,主机,输入设备三部分组成,而其中最为重要的部分就是主机部分,主机又由……” 耐着性子听了两分钟之后,段天狼终于忍不住说道:“老师,你说的这些,我今天早上都看过了,你可以稍微教我一点高智商的东西么?” “那好吧,我考考你,如果我问的问题你都能回答的话,我就教你更高阶的东西。”王廉说道。 “好吧。”段天狼点点头,扬了扬手里的计算机技术基础教材,说道,“只要是这本书里的,随便什么都可以。” 王廉张开嘴巴,正要发问,但是当他看着段天狼自信的表情,却老半天也不知道问什么最后,最后他只能叹了口气,问道:“说吧,你现在想学什么?” 段天狼说道:“我只想学两样,第一,计算机自身是怎么工作的,它的各种原理是什么。第二,我们该如何操纵计算机,使它完成我们想要它做的事。” “你所说的,归纳起来,可以成为计算机硬件技术和计算机软件技术。”王廉说到这里,又卡壳了,他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抿着嘴巴想着该跟段天狼说点什么。遇到蠢学生固然难过,但是遇到太聪明的学生,原来也不是什么轻松的事啊。 思考了老半天之后,王廉说道:“我们先谈计算机的本源吧。计算机之所以那么精确,是因为世上一切事物,在计算机的世界里,通通被两个数字表达出来,这就是0和1。我们仅仅从显示器上看,会觉得计算机的世界很多姿多彩,然而这只是表象。在计算机的内部世界里,只有0和1,绝没有第三样东西,这个你能够理解吗?” 段天狼略想了一阵,点头道:“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这跟我们的现实世界完全一样。” “什么?”王廉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睛,“你的意思是……?” 段天狼吸了口气,说道:“从表面上看,我们这个世界好像很复杂。但是实际上,这个世界上只有两样东西,那就是阴和阳,阴阳之间即对立又统一。阴阳彼此排斥又彼此依赖,两者围绕着对方互相旋转,运动,于是才诞生出这花花世界。” 段天狼的话说完之后,王廉的嘴巴微张,傻了老半天之后,才记得把嘴巴合起来,问道:“你这话都是谁教你的?” “没人教,我家老……叔叔从前是个道士,他家里放了很多道教经典。我从小没什么东西可以读,所以就把这些东西都通读了几遍。这些书里有一本最深奥的书,叫做《道德经》。这本书曾经在里面说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我想说的,就是老师刚才所说的这个道理。” 王廉又愣了一阵,“呃……这本《道德经》能不能借给我看看?” |
“没问题。” “那我们继续吧……我们人类操纵电脑,是通过计算机语言,也就是通过跟计算机对话。在最初的时候,我们使用的语言,是机器语。所谓机器语,就是直接输入0和1,这是最原始的计算机语言,你可以将它理解为计算机的母语。机器语很直接,但是它实在是太繁琐了,现在已经没有谁还用这种语言来写程序了。” “机器语之后,最接近计算机母语的,就是汇编语言。在我们程序员的专业术语中,有一个词汇叫做编译,这个词语你可以简单的理解为翻译。除了机器语以外,所有的计算机语言都必须通过编译之后,才能让计算机理解并运行。而汇编语言是所有计算机语言里,最容易被编译的语言。如果我们说得简单一点,你可以将汇编语言看做一种人类所可以看懂的机器语。” “正是因为汇编语言如此接近计算机语言,所以汇编语言可以最大限度地发挥计算机硬件的性能。用汇编语言写得程序,最大的优势就是速度,用它所写的程序往往比别的语言所写的程序,要快上数倍甚至成百上千倍。” 王廉说到这里顿了顿,通常这个时候,上课就已经结束了,因为一节课的含量大概就该这么多了,再多一些的话,学生们恐怕就该无法理解了。不过王廉只是喘了口气之后,便马上说了下去,因为他现在所教授的学生,可不是麻省理工那些普通的大学生,而是段天狼。 “我接下来跟你说一下汇编语言的工作原理。我们的计算机之中,起到核心作用的,是CPU,中文翻做中央处理器。汇编语言被编译成机器语言之后,将由中央处理器来执行。典型的中央处理器的主要任务包括从内存中获取机器语言指令,译码,执行;根据指令代码管理它自己的寄存器;根据指令或自己的的需要修改内存的内容;响应其他硬件的中断请求……” 在段天狼热切的眼光中,王廉以从所未有的速度飞快地讲述着关于汇编语言的一切,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了。 下午上课时间开始了,王廉抹了抹头上渗出的细汗,如释重负地对段天狼:“好了,你现在该去上课了,我也该休息一下了。” 段天狼不以为然地说道:“没关系,老师,你继续讲,我旷课就是了。” “但是你不是除了不上班之外,从来不旷课的么?” “那是因为没有好的旷课理由。”段天狼说着,一脸无辜地望着王廉。 王廉和段天狼对视了一阵之后,妥协了,“好吧,汇编语言就介绍到这里,我现在再给你推荐一种我本人很喜欢用的语言C++。如果你能够熟练掌握汇编语言和C++语言的话,那你就什么语言都不用学了。因为这两种语言的混合使用,就像九阴真经加上九阳真经一样,足以使你独步天下。” 段天狼看着王廉,再次难得地笑了笑,眼中冒出一丝让王廉微微感到有些害怕的火花,“老师,我开始有一点兴奋。” 从这一天开始,王廉开始正式教授段天狼计算机技术,这里面包括软件技术,以及硬件技术。 打从一开始,王廉就是冲着将段天狼培养成软硬兼通的全能性顶尖黑客而去。而世上还从未有哪一个黑客,是在无法接触互联网的前提下成长的。对于一个黑客来说,上网与全世界各地的黑客交流,几乎是成长的必要之路。 所以,让一个黑客快速成长的方法其实很简单,那就是让他长时间的泡在网上,浏览无数的论坛,接触各种各样的黑客。 对于这一点,身为顶级黑客的王廉无比清楚,但是他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完全没有考虑要让段天狼去接触网络。 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基于两个原因。 第一,他希望给段天狼打下最坚实的基础,不仅是在软件方面几乎万能型的专家,而且在硬件方面,也必须达到高级硬件工程师的级别。 一个好的黑客,可不止是精通软件就可以的,他在硬件方面同样需要具有很高的造诣。当初震动世界的超级黑客米特尼克在硬件上的造诣就非常高。 计算机硬件涉及到半导体,无线电等多门学科,是一门真真正正的综合学科,它对基础功力的要求,可要高得多。 第二,王廉为了避免自己遏制不住自己的冲动上网,从而坏了大事。 在离开美国之前,code特地给了他电话,告诉他,面具所发布的黑客软件中,含有一个小型的智能程序。这种智能程序记录了王廉使用电脑的偏好以及他的某些个人习惯。 这也就是说,除非王廉能够确保他连上网的电脑中绝对没有这种病毒。但是,很显而易见,以王廉目前的实力,他无法确保这一点。而一旦那台电脑不幸真的拥有那种病毒的话,王廉上网这个事实就将会被面具岛屿获知。 如果那样的话,后果不堪设想。正是因为如此,王廉一次网也不敢上。而一旦给段天狼安排上网的话,身为一个从小就生活在网络中的人来说,他实在难以控制自己不去上网。 有鉴于以上两个理由,王廉给段天狼定下了一年时间的基础训练时间,其中四个月用来打计算机软件的基础,另外八个月则用来学习更需要基本功的计算机硬件基础。 王廉定下的这个时间表,已经是建立在对段天狼学习能力高度评估的基础上。 但是当事实发生的时候,王廉还是被段天狼的学习进度给震惊了。 从两千零三年三月开始,一直到两千零三年八月,除了在方冲面前之外,段天狼几乎所有的时间都放在计算机技术的学习上。包括上课的时间,以及在赌场的上班时间,他手里都永远捧着一本跟计算机技术相关的书。 他手不释卷,孜孜不倦地以一种几近疯狂的热情吞噬着任何接触到的跟计算机技术相关的知识。按照王廉原本的想法,是打算亲自从基础教起,来培养段天狼的。 但是事实上他发现,段天狼旺盛到非人的求知欲,是他一个人根本无法满足的。 |
所以,王廉在这半年的时间里,不得不一趟一趟的,往太原,北京,上海,去找所有他能找到的计算机软硬件资料,前前后后一共有上千本。 从最基础的《计算机语言入门》,《计算机硬件基础》到各种高深的计算机专门类书籍,以及各种最新的计算机杂志,报纸,包罗万象,一应俱全。 原本,王廉以为教授段天狼会是一个很痛苦的过程,但是事实上,他发现实在是再轻松不过了。你只要不断地把书送到他面前,然后在他偶尔想不通的时候,稍微提点一下,他就会马上触类旁通了。 然而,福祸相倚,王廉花的脑筋不是很多,但是他在资金上的花费,确实一笔堪称惊人的数字。除了花费骇人听闻的各种书籍,光碟购买费(数字之所以会骇人听闻,是因为王廉所买的所有光碟都是正版的),以及巨额的差旅费之外,王廉最大的花销是在购买各种电器以及元器件上。 在这半年时间里,王廉专门给段天狼安排的一个六十平米的房间里,已经堆满了各种被段天狼拆卸过的电子元器件。 而王廉付出的这一切代价,所得到的成果,是段天狼在八月十日那天,把王廉买给他的最后一本书《混沌学与加密算法》丢在身后,然后望着他,问道:“老师,我们是不是应该改变一下学习方式了?” 在这个时候,一直在他身后疲于奔命的王廉,终于开始意识到了一个事实——他必须提前让段天狼接触网络了,因为现在的段天狼,已经不再可能仅仅依靠书本和实验室里的试验来成长了。 和世上每一个顶尖的黑客一样,他需要战斗! “计算机技术和其他的技术不同。在计算机的高手圈子里有这么一句话,任何被印刷成白纸黑字的计算机技术都是落后的技术。所以,想要跟上时代,想要站在计算机技术的最前沿,你就必须随时都保持着跟全世界沟通的状态……” 王廉的话刚说到这里,段天狼就插话道:“老师的意思,是我可以接触网络了吗?” 王廉本来还有很多话想说,但是段天狼言简意赅的就把他想说的意思说完了,所以他只能跟着段天狼的步骤,简洁明了起来,“是的。” “可惜宽带还没有铺到我们这里来,不过也没关系了,就先用电话线上网好了。”段天狼说着,看向王廉,“老师,什么时候去申请开通这种服务?” 王廉摇摇头,说道:“事情可没有那么容易。想要上网,你必须得靠自己的双手去达成这个目的,我是不会给你任何帮助的。” “好吧,那我自己去申请好了。”段天狼说着,站了起来。 王廉几乎要晕倒了,“你自己也不许去申请。” “那……老师的意思是……”段天狼略微皱了皱眉头,“我不能用常规手段达成上网的目的?” “这是对你的第一个小小的测试。”王廉说着,递给段天狼一部手机,这是一部市场上功能最为简单的手机,它的市场价格只有三百块人民币,除了可以通话之外,几乎什么其他功能都没有。当然了,更不可能有上网功能,“不得借助任何电脑,只用这部手机和这个房间里的东西,让我拥有一个免费的手机号码。” 段天狼看了看王廉手中那台黑白屏幕的手机,再看了看散落在满房间里的三极管,电容,电阻,PCB板,问道:“老师,你在教我做黑客?” “如果只是想在信息安全公司拿份不错的薪水,混个不错的职位。以你的天赋,你只需要跟我学习三个星期就够了。”王廉说着,笑了笑,“但是,我期待你所做到的,可不止是如此而已。全世界的人都被电脑控制,而你控制电脑,这才是我对你的期望。” 段天狼没有说什么,沉默了一阵之后,他望向王廉,“我有多久时间?” 王廉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表,“现在是八月十日中午十二点零三分,我给你二十四个小时,在八月十一日中午十二点零三分之前,你如果能够完成的话,那就算你通过测试。然后,你就可以自由地上网。” 段天狼又问道:“我不是很习惯用手机输入代码,写程序的时候可以使用电脑吗?” “那个号称第一黑客的凯文米特尼克,只不过是个普通的一流黑客而已,但是他在监狱里仅仅用自制的收音机,就可以成功实现入侵。而你现在手里有一台手机……” 王廉的话还没有说话,段天狼就点头道:“好。” 如果说,段天狼有什么地方让王廉稍微有点不满意的话,就是尽管他看起来很礼貌,但是实在太喜欢打断别人的对话。 不过,相比起即将看到自己最欣赏的弟子第一次实施他的入侵的快乐来说,这点遗憾就算不上了。 所以,当王廉听到段天狼说完好字之后,就搬了个椅子放在段天狼身边,坐了下来。他要亲眼看着段天狼怎么进行。 而段天狼并没有因为王廉坐在旁边而有丝毫紧张,他似乎是个永远都不会紧张的家伙。 他先是那些被他拆得七零八落的零件堆里,找了一些材料,一块PET薄膜,两块电子表上的电池,一些电线圈,还有些别的零碎的东西。 段天狼的这个动作,让王廉都看得有点奇怪了,二十四小时可没有多长,他怎么看起来还在做些不相干的事? 而段天狼并没有在意王廉奇怪的眼光,他拿着这些材料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用工具将那些电线圈卷在一起,不多时,便做好了一堆精巧的天线线圈。 然后,他就好像小姑娘绣花似的,将这些天线线圈按X和Y方向,重叠着组合起来。 这总共花去了段天狼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 再之后,段天狼找来一块印刷电路板,再捡来一堆电容电阻之类的小玩意,开始将它们焊在一起,变成一个新的电路板。这又花掉了段天狼半个小时时间。 这个时候,段天狼喘了口气,将那些天线线圈和这个电路板组合起来。 直到这个时候,王廉有些明白了,“磁场感应器?它做这个做什么?” 王廉刚这么自言自语完,记看到段天狼将那个电子表用的电池和一堆零件放在一起摆弄,不到半个小时做出一个储能电路。 再然后,段天狼就在王廉不解与诧异的目光中,将这个储能电路和他作出来的磁场感应器放在一起,然后再取过那块PET薄膜贴了上去。 当将这所有的一切做完之后,段天狼抹了抹额头,点点头,“终于做好了,休息一下。” 到这里,王廉已经完全明白了,原来段天狼这个家伙浪费差不多四个小时,就是在做一块触摸屏。有了这个东西之后,他就不用傻乎乎地按着手机键盘输入,而可以用这个触摸屏输入了。 当王廉明白这一点之后,他忍不住大摇其头,他这个学生还真不是一般顽固啊。 |
休息了一会之后,段天狼便开始输入一些最简单的程式,使这块触摸屏可以使用。确定触摸屏可以非常良好的使用之后,段天狼又根据手机上网的需要,调节了一下手机的电路板。 这一切完成之后,硬件部分的工作就算是结束了,他开始用圆珠笔开始在这个触摸屏上飞快地书写着程式来。 虽然这块电子触摸屏的做工实在是粗糙了一些,不过看起来好像还是满好用的样子。 段天狼第一步做的,就是完善整个手机的触摸式输入的功能,使它更完美,这耗去了段天狼差不多两个小时的时间。 之后,他才开始对完成王廉的作业真正有用的东西,那就是手机上网程序,完成这些段天狼用去了三个小时。 如果知道段天狼的这个成绩的话,想必那些在运营商拿着高薪的技术员们会羞愧地集体跳楼自杀的——段天狼只用了他们百分之一的人力,百分之一的时间,而他所写的这个手机上网程序足以让他们集体失业,因为这个程序比现有的手机上的上网程序要简洁两倍,稳定十倍,安全一百倍。 当手机上网程序写完的时候,段天狼就理论上来说,就可以上网了。不过仅仅是理论上而已,因为段天狼还需要一个上网帐号,当然了,他还需要知道他的密码。 而一直躲在段天狼身后偷窥着他把这个手机上网程序写完的王廉,在这个时候已经知道他布置的这个作业毫无悬念了。 接下来,段天狼会做什么,王廉自认为已经在自己的意料之中——发出信号,联络基站,截留基站送回来的信号,分析这些信号,搜索帐户,在山西省数万个用手机上网的帐号中随便选一个出来,破译它的密码。这时候,段天狼成功地拥有了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免费上网帐户。而段天狼一旦能够成功上网,让他去移动公司把自己的当月话费改成零,那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 在王廉的心目中,这个作业对于段天狼来说,最难完成的是硬件部分,而段天狼做得比他想象中要熟练得多。事实是,就硬件部分的纯熟而言,在段天狼面前,王廉自愧不如。 王廉抬手看了看表,到这里,一共过去了不到十个小时,以段天狼的水准,完成接下来的一切,不会需要一个小时。 这也就是说,段天狼只用了十一个小时就完成了他布置的第一个作业,这还是在他花了一大半时间浪费在那个触摸屏的前提下。 而当年四个学生中最为天才的admin,在他跟段天狼差不多年纪的时候,他完成王廉的这道作用,用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就在王廉对段天狼的第一次作业深感满意的时候,段天狼做了一件完全在他意料之外的事。 段天狼没有马上开始对基站发动攻击,而是潜下心来写反追踪程序。 段天狼的这一举动,比他前面所做的一切,更让王廉震惊和欣喜。 试问,一个黑客最大的敌人是什么? 安全专家?如果安全专家真那么强大,世上就不会有黑客这个名词了? 政府?监控官?警察?那是在你被抓之后,才需要害怕的一切。 正确的答案是,黑客最大的敌人是大意和虚荣心。 几乎所有的超级黑客,被捕都与这两样东西有关。 有的黑客喜欢在各种论坛取一样的,或者相近的ID名,以便享受别人对他的吹捧和仰慕。 有的黑客或许没有这个恶习,但是他们有意无意地跟自己的朋友,或者其他的什么人在他自以为秘密,其实一点也不秘密的地方,比如聊天工具或者电子邮件中吹嘘自己的战绩。 有的黑客在进攻有些比较被入侵的对象的时候,不会做好准备措施,甚至于会犯下忘记擦掉访问日志之类的蠢事。 而像段天狼这样的年纪的少年,原本是最容易犯上述的错误的。 然而,段天狼没有,非但没有,而且他还拥有比那些浸淫黑客之道数十年的高手们也毫不逊色的警觉感。 很显然,段天狼的这种警觉和谨慎,绝对不是因为他的经验。既然不是经验,那就只能有一个解释,这一切都是出自段天狼的本能。 当想到这里的时候,王廉不由得在心里感叹道:“真是可怕的本能啊。” 用整整四个小时,做出一个段天狼自己认为差强人意,实际上移动公司的技术员就是花八辈子也不可能破解的反追踪程序之后,段天狼开始按照王廉所想的那样开始入侵。 当他成功地获得上网帐号和密码之后,他还是没有直接入侵移动公司,而是先谨慎地花了三个小时分别入侵了香港,台湾,马来西亚,新加坡等一系列的低防御度的民用网络,然后利用这些民用网络,获得了至少十个跳板。 这个时候,就连王廉也不由得在段天狼身后感叹段天狼的做法,简直是近乎丧心病狂了。想当年,他入侵五角大楼的时候,也没有像段天狼这么谨慎。 完成这一切之后,段天狼使用一台在德国的电脑做为堡垒主机,透过他掌控的一系列跳板,开始远程入侵山西移动公司的服务器,找到了王廉的手机号码,将这个月的帐单改为零。 一旦完成,段天狼马上消除自己在这台服务器上的任何痕迹,然后毫不留恋,迅速退出。 当完成这一切,段天狼摇了摇有些发酸的手臂,抬头看着王廉,问道:“时间还没过吧?” 而这个时候,王廉并没有回答他的话,他只是静静地用一种极为严肃的眼神,望着段天狼。直到望得段天狼都有些发毛之后,他才终于说道:“在从前,我有一个学生告诉我。计算机就像这个世界的血脉。而他想要通过控制计算机,控制整个世界。那个时候,我觉得他是痴人说梦。但是现在,我不敢再这么肯定了。也许,他所说的事情,真的会实现也不一定。” 王廉说完,站了起来,“很对不起,我必须食言了,你暂时还不能连入公共网。”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进入公共网?” “从今天开始,你的基础课程已经结束了。从明天起,我们进入对战阶段。什么时候你能够完全将我压制,什么时候你就可以连入公共网。” |
“为了节省时间,你搬到学校来,和我住在一起吧。”在临出门之前,王廉又对段天狼说道。 段天狼略微迟疑了一下,答道:“对不起,老师,我恐怕无法办到。” “为什么?”王廉有些奇怪地看着段天狼,“不习惯住在外面吗?” “不,不是这个原因。”段天狼摇摇头,说道。 “那还有什么原因?” 段天狼说道:“我家老……方叔叔并不喜欢我学习电脑。我这么久以来,一直都是在瞒着他偷偷学习,如果我搬到学校来的话,恐怕就很难再瞒下去了。” “不喜欢你学习电脑?”段天狼的话让王廉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电脑是未来世界的通行证,这是再蠢的家长也该知道的事,怎么会有家长不喜欢晚辈学习电脑的呢?“这是为什么?” 段天狼顿了顿,说道:“方叔叔不愿意我离开和山乡。” “啊?”这一下王廉愈发奇怪了,家长都是期待自己的孩子往高处走的,哪有希望孩子永远困在乡村的父母?这也未免太奇怪了吧? 王廉转念一想,想起了段天狼的身世,想到也许是这个姓方的野道士跟段天狼感情一般,所以才会如此待他吧? 想到这里,王廉便试探着问道:“你跟你的方叔叔……感情是不是不是很好?” 段天狼摇头道:“方叔叔虽然有时候会颠三倒四,但是其实是个很聪明的人,对我也很好。只是他自小就不许我离开和山乡,也不愿我过多接触外界的事情。” “那你有问过他,这是为什么吗?” “有。” “他怎么说?” “他说是怕我离开和山乡之后,就再也不回来,这样就没有人给他送终了。” 段天狼说到这里,王廉正要说话的时候,段天狼却又摇头道:“我知道方叔叔说的这些都不是真话,他一定另有隐情的。” “隐情?”王廉抿了抿嘴唇,又问道,“难道你连一点头绪也没有吗?” 段天狼摇了摇头,说道:“没有。” 听到段天狼这么说,王廉开始有点感兴趣了,即使是以段天狼这样的天才,也一点都无法猜到这个姓方的野道士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这么说起来,这个姓方的野道士应该也很不简单了。 于是,在第二天,当段天狼在赌场值班的时候,王廉来到了段天狼的家。 段天狼的家,是独自矗立在陈村村口的两间瓦房,离这间瓦房数百米之后,才是陈家村村民的房子。 当王廉来到这两间瓦房门口的时候,看到房门并没有关闭,也没有虚掩,而是敞开着的,显示着家中有人。 王廉站在门外望去,看到客厅里的布置很简单,一张四方桌,四张长凳环绕,在其他四方桌的两旁不远处,各放了两个有靠背的座椅。 四方桌上放着一个蓝白色的瓷器大茶壶,下面放着一个托盘,一圈八个茶杯围绕在瓷器大茶壶周围。 在四方桌的后面,挂着衣服太上老君的画像,画像下又一个香龛,上面放着一个点着三根道香的香炉,淡蓝色的烟香萦绕直上,淡淡的清香充斥满整个客厅,乃至于溢出门外,让站在门外的王廉也感到一阵格外的惬意。 “这哪里像是两个男人住的地方啊?”望着门内,王廉有些愕然地自言自语道。 是啊,这也未免太干净了一些吧?两个大男人住的地方,应该是垃圾满堆,臭气熏天才对啊。怎么可以这么窗明几净呢? 怀着这种有些奇怪的心情,王廉伸手拍了拍门,“有人在家吗?” 王廉叫了一声,没有人应,又叫了好几声之后,里屋才传来一个醉醺醺的声音,“今天不算命,要算命明天来吧。” 当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王廉的心里马上想到了酗酒中年这四个字。 在美国,这四个字几乎跟家庭不幸,以及童年阴影是同义词。 几乎所有好莱坞出版的家庭伦理影片里,都会有这么一个中年角色。他们一生中似乎最大的乐事,就是把可怜的主角折磨得愤世嫉俗。 一般来说,这种片子的过程,大多是这个主角遇到了另一个同为中年,但是绝不酗酒的男人,然后在他的感召,关怀下,走回正途,重新成为了五讲四美三热爱的资本主义好青年。 王廉除了计算机最外,最大的爱好,就是龛好莱坞的伦理片,每每被里面的情节感动的涕流满面。 所以,当他听到方冲醉醺醺的声音的时候,他的心中顿时充满了“一定是这样,段天狼就是被这个无良中年给虐待成现在这种沉默寡言的性格,而且还总喜欢打断人说话的……我一定要把段天狼这个天才,从这个无良中年身边带走,我绝不允许,这种只知道抱着酒瓶子过日子的醉汉,使段天狼这样百年一遇的天才夭折”之类的想法。 “我不是来算命,我是晋南中学的副校长,我是来家访的。”深吸一口,勉强抚平自己内心的情绪之后,王廉正义凛然地大声说道。 王廉话音刚落,就听到房间里一阵动静,一个大叔满脸热情地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王廉原本以为里面一定会跑出一个睡眼稀松,胡子拉碴,脚步踉跄,性情粗野,大呼小叫的不良中年。但是当这位大叔真的出现的时候,王廉却是不大不小的吃了一惊。 只见踩着小碎步赶紧出来的方冲体态修长,须眉皆长,脸色和善,乍一看上去还真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言谈之间,也显得彬彬有礼的样子,“校长,你好,我们家阿狼又闯什么祸了么?” |
除了那双喝得已经有些赤红的眼睛,以及略略有些不稳的步伐之外,实在是没有哪些地方像是一个酗酒者。 “哦,不是,阿狼在学校很乖,我到这里来,只是想跟阿狼的家长剑见面,沟通一下。毕竟教育必须学校跟家庭彼此结合才可以见效呀,您说是吗?” “对,对,对,校长说得很在理。”方冲忙不迭地点着头,伸手将王廉往桌上引去,“校长,你不要站着,来,先坐下吧,我给你斟杯茶,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你慢慢说。” 王廉虽然也是华人,但是他从小是在美国长大,受的是美国教育,性格也跟一般美国人无异,说什么都是直来直往。所以,他一坐下来之后,便开门见山道:“方先生,我想你应该知道,天狼这孩子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天才。” 方冲扬起眉头,温和地笑着看着王廉,却并不说话。 王廉继续说道:“不瞒方先生说,我在晋南中学当副校长之前,曾经在美国麻省理工学院任教。我不知道方先生是否听过这个学校?” 方冲笑着答道:“我是个乡下人,没有见过什么世面,连北京有什么学校都不知道,更不用说美国了。” “麻省理工学院是世界上最好的理工大学之一。” “哦,我明白了,这么说起来,校长真是了不起的大知识分子了。” “这个不敢当。我跟方先生说这些,不是为了自我吹捧,而是想告诉您一件事,你就是尽管我在那所让世界顶尖的大学当老师,也亲眼见过许多异于常人的少年,但是他们跟天狼比起来,全都是不值一提的庸才。我个人认为,天狼他的舞台绝对不应该只是在这个小小的乡村之间,他……” 王廉的话正说到这里的时候,方冲就插话道:“是阿狼要校长你来的吗?” “不,是我自己要来的,因为我觉得……” 这时候,王廉的话再次被打断,虽然方冲打断他的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但是王廉心中还是感到一丝不快,他在心里嘟囔道:“怪不得天狼那么喜欢打断别人说话,原来是你教的。” “我非常了解校长的心情,也很感谢对天狼的厚爱,我替天狼谢谢你了。不过,我觉得天狼他还是待在和山乡比较好。” 方冲的话,让王廉沉默了一会,他在心里斟酌了一阵之后,终于还是说道:“方先生,我听说天狼他跟你并没有血缘关系。” 听到王廉这么说,方冲脸上原本挂着的笑容渐渐淡去,他稍微直了直身子,问道:“校长,不知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想,如果是天狼的亲生父母的话,一定会情愿自己的孩子成龙成凤,远走高飞,而不是跟自己一样窝在这个山沟里苟且一世吧。”王廉说到这里,望向方冲,“其实方先生你完全不用担心自己的后半生,天狼虽然不大喜欢说话,但是我看得出来,他还是很孝顺你的。不然的话,他也不可能那么听话,整整十五年多,竟然连县城都没有去过。就算他远走高飞,离开了和山乡,我相信他依然会赡养你的。” 王廉看方冲似乎不为所动的样子,便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如果方先生依然觉得不放心的话,这是一张二十万美元的支票,这是我自己的私人积蓄,换成人民币,有一百六十多万。虽然不是很大一笔钱,但是在和山乡这个地方,应该足够方先生……” 王廉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方冲整个人的神色都开始不对劲了,只见他原本有些散漫的目光,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变得凌厉阴寒,看得王廉顿时心中一阵发麻,顿时说不出话来。 方冲质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想干什么?” “我想让天狼成为世界上最好的计算机专家,只要你肯放他飞出去,他一定可以做出你我都无法想象的大业的。” 方冲上上下下打量了王廉一阵,确定他不是什么奸猾之人,也不是存心想要利用段天狼之后,他才对王廉说道:“校长先生,对于你所说的话,我没有丝毫的怀疑。但是,我可以非常坦诚地告诉你,只要我还活着一天,我就不会允许阿狼离开和山乡。” 王廉终于按耐不住,生起气来了,“为什么?你为什么明知道他是可造之才,却依然要这么锁住他呢?毁了他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 “很对不起,我没有办法跟你解释这些。”方冲说着,站了起来,“很感谢校长你对天狼的特别照顾。天狼的未来,自有我这个家长为他考量的,校长先生你只要照顾好他的课业就好了。” 看到方冲摆出一副你少管闲事的姿态,王廉便马上也跟着站起来,说道:“不,段天狼是全人类的财富,如果你无法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的话,请恕我难以从命。” “全人类的财富,呵,校长先生不愧是美国长大的,这话还真有美国风格,动不动就全人类的。”方冲说着,抬头望着王廉,“校长先生,我现在明确地告诉你。我才是段天狼的合法监护人,如果你再是这样因为个人的喜好,而企图左右段天狼的人生的话,那我就把天狼送到别的学校去。” 王廉真是有点出离于愤怒了,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讲道理的家长,他愤慨地一拍桌子,大声道:“方先生,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也就没什么好保留的了。我现在只跟你说三点,第一,以个人喜好左右段天狼人生的人,不是我,而是你!第二,你并不是段天狼的生身父母,你对他的监护权是可以质疑的,只要有一个好的律师,我就可以剥夺你的所谓合法监护权。第二,就算你是段天狼的生身父母,你也没有权力这样野蛮地剥夺一个天才少年生而有之的发展权,这件事情我绝不会坐视不理的,咱们法庭见。” 王廉说完,自觉再也没什么话可以跟方冲说了,用鼻音重重的向方冲哼了一下,尔后便拂袖而去。 然而,就在王廉刚走到门口的时候,方冲在他的后面说道:“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对阿狼这么执着吗?” “有的事情,什么人都可以做,而有的事情,却只有天纵之才才可以做。我这次之所以回到中国,就是为了寻找到一个少年天才,去完成一件只有旷世奇材才可以完成的事,而天狼正是完美人选。” “我说呢,一个那么厉害的大学里的教授,怎么会屈尊到我们这个小山沟里来,原来是这么回事。”方冲说着,深吸了口气,“那好吧,既然你那么想知道是为什么,那我就把真正的答案告诉你吧。” 方冲说着,走回房间里取出来一张相片,放在王廉面前。 当王廉一看到这张相片,顿时骇得眼珠子都差点掉了出来,“这……这……” PS:另外,推荐一本新书《千年祝祭》——网址是/showbook.asp?bl_id=113571 |
月夜,月光极为清冷,即使是只是看照片,也可以感觉到那夜的萧瑟。 三对夫妇,其中两对为老者,一对为年轻夫妇,这六个人全部都横尸当场,鲜血撒满遍地,这六个人的尸首没有一个是完全的。 将他们残缺的尸体与旁边数不尽的双眸散发着幽光的野狼联想在一起,我们就可以知道他们的死因。仅仅就这些而言,这已经是一张让人印象深刻,彻夜难免的相片了。 然而,整张相片最让人骇怕的,却并不是这些,不是野狼,也不是鲜血和尸体,而是一个端坐在年轻妇女身下的婴儿,他的身上还是带着秽物,像极了刚从娘胎里诞生出来的样子。 在数不尽的野狼的围绕下,这个初涉人世的婴儿端坐在他的母亲的尸体旁,一脸茫然地睁着双眼四望着,仿佛还没有来得及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般。 “这个人……难道是……”王廉几乎是颤抖着转过脸问方冲。 方冲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在四方桌旁的长凳上坐了下来,“没错,这个婴儿就是段天狼。” “怎么会?”王廉有些不敢相信地看了看照片,吸了口凉气,说道。 “我想你也听过了,我是个野道士。没有道观驻留,也没有证件,自己把头发扎长,怀里揣几本道家书,就说自己是道士那种。我年轻的时候,根本不知道道是什么东西,只是觉得生活空虚无聊,所以就以这种方式四处旅游了。旅游得要钱啊,我那时候还没学会算命卜卦,于是我就学会了照相,拿着个相机四处帮人照相,赚点小钱糊口。有一天,我来到了一座山里,因为逛风景逛得晚了,所以就想在山上找个人家投宿。那天月亮很大,把山上照得简直跟白天一样,我远远望见山顶有一座房子,我于是就往那走去。走到一半,我突然听到一阵狼号,不是一只狼号,而是一群狼号,我当时吓坏了,赶紧爬到旁边一颗大树上去。等到我爬到树顶上的时候,我就看到地上是六具尸体。”方冲说到这里,尤自后怕地摇了摇头,“那场景你是没有亲自经历,不然的话,你恐怕得腿软地掉地上去。” “可以想象,可以想象。”王廉已经彻底被这张照片震住,连连点头道,“只有六具尸体么?不是还有个婴儿?” “当时段天狼还没有出现。” “那他当时在哪?” “在她娘肚子里。” “哈,你是说?” “没错,我是亲眼看着他从他娘肚子里自己爬出来的。” “天……啊!”王廉听到这里,吓得跌坐在长凳上,眼睛和嘴巴都睁得老大。 “和寻常的孩子不一样,他没有哭,只是将自己嘴巴里的秽物呕了出来,然后就像照片里这样,一脸茫然地四处张望。”方冲说到这里,注视着王廉说道,“世上再也没有比狼更凶狠的动物了,但是你知道吗?即使是狼,在段天狼面前,也寸步都不敢进。它们好像也被段天狼身上某种东西给吓住了,甚至于连他的父母,祖父母以及外祖父母的尸体都不敢再吃了,全都呆呆地跟他对视了一阵,然后乖乖地跑掉了。” “天啊……天啊……”王廉看着相片,吞了口口水,不敢相信,但是又不得不相信地摇头道。 “校长,你以为段天狼是什么人?我告诉你,他是个连野狼也要退避三舍的人。”方冲说着,有些激动地捏了捏拳头,“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他取名叫天狼吗?因为他的命就是标准的天狼星命。天狼星象征着什么你知道吗?天狼星象征着光辉的照耀,象征着孤独,象征着残杀。他是个太危险的人物,也太有潜力。我这么久以来,之所以一直不想让他接触外面的世界,就是不想他知道得太多。我一直在极力地避免激发他身上的潜力。因为天狼身上的潜力一旦被激发出来,没有人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 王廉问道:“既然你把他说得这么可怕,那你当初为什么还要把他捡起来?你为什么不把他留在那里自生自灭呢?” “我当时并不懂得这些东西,我只是个不学无术的野道士。更何况,就算我懂,难道我又可以将一个婴儿丢弃在野外置之不理吗?不管他将来会怎么可怕,他当时终究只是个婴儿。”方冲说着,摸了摸脸颊,“我等那些狼群退走之后,就把这个天狼给捡了起来。投宿在离这山不远的一座野道观里,那里很偏远,没有什么宗教管理局的人,也不需要什么证件。道观里只有一个老道士,他就让我们两个住在那里。而我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才跟着这位老道士开始正正经经地学了点道法。这一学就是三年,三年后,这位老道士病故,我才带着天狼迁到了这里来。” “所谓的天狼星,并不是我说的,而是这位老道士告诉我的。他跟我说,在将这个少年身上的残忍之气洗涤干净之前,千万不可轻易让他涉及尘世,不然的话,恐怕将会危害社会。为此,他还专门传了我一套气功,让我教授给天狼。” 听到这里,王廉神色稍稳,他颇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说道:“哦,原来是这么回事。不过,按照你所说,这老道一辈子都是在这道观里长大,根本不知道世事人情,他所说的话,也许只不过是一些封建迷信而已,并没有任何科学根据啊。天狼的出身当然很诡异,但是你也把事情想得太严重了。” “一辈子在道观里长大怎么了?老子还大半辈子窝在图书馆里呢。”方冲说着,不屑地乜了望了王廉一眼,“我最烦人言必称科学了,依我看,现在最大的迷信,就是迷信科学。” 王廉是计算机专家,方冲是野道士,两个人一个是唯物主义者,一个是唯心主义者,王廉知道跟方冲争论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他转而问道:“那这老道士有没有说,天狼什么时候才可以像正常的年轻人那样去接触社会呢?” 方冲答道:“他没说,他只说,什么时候天狼身上不再有残杀之气,什么时候就可以。” 另外,极度隆重推荐任怨白金的新书《超越轮回》,网址是/showbook.asp?bl_id=88823 ,大家有时间多去捧场啊! |
王廉啧了一声,道:“这不是扯淡嘛,什么叫残杀之气?这玩意太玄了,这哪分得清啊?你分得清吗?” 方冲略微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大概……大概是分得清的吧。” “方先生,尽管这么说有点冒昧,但是我还是不得不说,你这样做,未免有些过于不负责任了。为了一个老道士虚无缥缈的命理之说,你就这样耽误天狼的青春。难道说,你一直没有搞清楚天狼是否洗清了所谓的残杀之气,那他就要一辈子都困在这个山窝里,虚度年华吗?” 王廉这句话正中方冲要害,虽然他对那个老道士信仰备至,但是另一方面他也想过,万一老道士错了,那又该怎么办?那自己岂不是耽误了段天狼的一生吗? 王廉看到方冲不说话,就知道他心里也开始松动,他于是继续说道:“方先生,你想想看,万一,我是说万一,你是错的呢?那该怎么办?为了你这么一个错误,难道就要耽误天狼的一生吗?现在这个时代已经不比从前了。不用说多了,如果天狼的前三十年一直都走不出这个山村的话,那他就算再天才,他这辈子也是废了。方先生,天狼不是一般人,你这么做,不仅仅是耽误了一个少年的前程,更是扼杀了一个不世出的超级天才,试问,你于心何忍?” “好吧,那我倒反问你一句,校长先生。”方冲转过脸,看着王廉,“反过来说,万一那老道士说得是对的呢?那又该怎么办?天狼的聪明,以及那种跟他的年纪一点也不相符的冷漠,我想您应该是深有体会的。难道,你又可以百分之百地保证老道士的话是错的吗?万一是错的话,他在外面闯下滔天大祸,害人害己,那又该如何是好?” 王廉正想干脆的说,我当然敢肯定的时候,眼前便出现了段天狼那双眨起来非常缓慢,每眨一下,都会放出令人凛然的寒光的眼睛。 于是,他当场就噎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好一阵之后,王廉才说道:“方先生,如果段天狼真是什么天狼命,你觉得你又能拦得住他吗?” 方冲抬了抬眉头。问道:“你什么意思?” “如果你能够拦得住,那就说明天狼不是什么天狼星。因为按照你所说,天狼星那么可怕,你根本不可能拦得住。而如果你能够拦得住,那就说明天狼根本不是什么天狼星。我虽然是个华侨,但是我在美国,我的父亲也教授了我很多中国文化,道家文化也略有提及。我父亲说,道家文化最尚自然,一切都顺其自然,不喜欢以人力改变。道家认为,一切过于人为的作为,到最后往往都不能取得好的结果。” 王廉说到这里,顿了顿,然后又继续说道,“另外,天狼现在是什么生活环境,我也略有了解。他现在除了上课以外,就在赌场上班,所接触的全都是流氓地痞。虽说他洁身自好,但是长此以往,谁又能保证他将来不同流合污呢?方先生,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一个可能……如果真有命运,或许方先生你就是天狼命运的一部分。很有可能,没有你的出现,没有你的那么多限制,让天狼发展,他会是个年轻有为的年轻人。但是,却正是因为你的出现,因为你的诸多限制,使天狼的性格发生逆转,有太多东西埋藏在心里,到头来反而变成了天狼星!试想想看,以天狼这样的聪明,却不得不困在这乡间野地,智力才能根本无用武之地,就算走上歧途,恐怕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吧?” 王廉这句话好像晴天霹雳一般,一下子把方冲给说傻了。 方冲低头沉思了好久之后,终于缓缓点了点头,“校长,你说得很有道理,或许……我真是错的。但是,我还是那句话,如果天狼将来走向社会,真的掀起翻天巨浪,局面不可收拾的时候,我们又该怎么办?” “大舜的时候,天下大水,他先派鲧去治水。鲧从天庭借来可以立土成山的息壤,四处围追堵截,但是最后却还是没有堵住大水。最后被舜砍了脑袋。他的儿子大禹继承父业,继续治水,他没有息壤,但是他采用的是疏通之法,将洪水引向大海。不管老道士的所谓命理之说,到底是真是假,天狼的性格里确实有孤僻,冷漠的成分,这是确定的。而我觉得他的这种性格,就像古时的洪水一般,方先生你现在这种围追堵截的方法,我不认为是上策,倒不如学学大禹,来个疏通之法为好。” 方冲赶紧问道:“疏通?怎么个疏通?” “从今天开始,我们两人一起倾力来教他,我教他计算机,让他的智力能够发挥的地方,不至于误入歧途。至于方先生,可以传授给他道家真理,让他的精神能够个良好的运转轨道,不至于轻易走向极端。我相信,这样双管齐下,应该会比方先生眼下采取的方法为好。” 方冲又沉吟了好一阵之后,点头道:“好吧,那就找你说的先试试看吧。” 方冲把这话一说出来,心中仿佛放下一块大石头一般,心中轻松了很多。事实上,对于耽误段天狼的前程这件事,方冲心中是一直担心着的。只是段天狼从小性格就显得有些阴沉,太符合老道士的说法了,所以方冲才一直束缚着他。 现在听到王廉这番开解,把事情说开了,心情自然好了许多,于是,他便对王廉开玩笑道:“天狼星的命可是很硬的。那小子一出世就把他全家都克了,校长先生,你可得小心点。” “如果天狼能够学有所成,就算死,我也心甘。”王廉笑道,“不过,我想除了这些之外,我们是不是还应该让天狼去学另外一个对他很有用的东西?” 方冲问道:“是什么?” “如何生活,以及如何与人打交道,更准确的说,是生活情趣。” “这个我可教不了。”方冲说着,看了看王廉,“你呢?” 王廉一脸无辜地按着方冲,呆了一阵,然后说道:“我们还是想办法让他自学吧。” |
段天狼已经十五岁了,实际上,再有几个月,他就已经十六岁了。但是这么多年以来,几乎所有跟他打交道的人,都非常深刻地意识到,段天狼不是一个你可以亲近的人。 这并不是说,人们认为段天狼有多坏。 就口碑而言,没什么人说得出段天狼的坏话。至少就目前而言,他每一件事都做得十分得体,甚至于是做那些不那么得体的事情的时候,你依然会觉得他很得体,比如赌场经理这件事。 段天狼身材清瘦,因为睡眠不足,脸色总是显出淡淡的苍白。一般来说,苍白会使人产生无力感。就好像病人,无论是多么孔武有力的人,只要他脸色苍白,你也会从他身上看到无力感。 然而,很奇怪,你从段天狼身上永远看不到无力感这种东西。 无论是多么疲惫,挥手的动作多么无力,双眼眨起来是多么缓慢,你都始终很难将段天狼与无力感联系在一起。 因为无论是在挥手,还是眨眼之间,你都能够无比清楚地感觉到在段天狼的身体里蕴藏着一股莫可名状,但是实实在在存在着的力量——这是一种由于灵魂深处的坚韧和冷漠而产生的不可折服,也不可磨灭的力量。 当站着或者笔直地坐着的时候,段天狼总是习惯性地往地上凝视,神情专注,表情冷峻,仿佛那里隐藏着世上最为珍贵的真理。 而段天狼整个精神面貌外露在世界的那部分里,最为显著,也是最容易让人接触到的,就是平静。 是的,段天狼的表情几乎永远都是平静的,但是这并不是那种让人感到愉悦的波澜不惊,风和日丽的平静,而是可以在瞬间将波涛汹涌的海啸抚平,将被地震撕裂的大地缝合的,充满隐讳的力量的平静。 一般来说,没有什么人喜欢太久地待在段天狼身边,不仅仅是因为他并不那么有趣,更因为在他身边待太久,会让人觉得喘不过气来,虽然他才只有十几岁,虽然他从未显出很暴躁的神情,或者大声咆哮。 另外,段天狼也很少笑,就好像很少有人看到段天狼叹息一样。 在从前,通常来说,这两个行为,段天狼都只会在一个人面前崭露,那就是被他称为老鬼的方冲。 而现在,自从王廉来到晋南中学之后,段天狼也同样会对王廉这么做——微笑或者叹息。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这两个人都被段天狼视为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有时候,段天狼会想,要是老鬼和老师能够认识,并且做朋友的话,那该是多好的事啊。 但是,这种事情段天狼只敢在心里想想而已,从来没有想过它会成为现实。 因为在段天狼看来,老鬼实在是太顽固了,而且命运似乎从来不曾这样厚待过去自己。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是从来都不可能得得到的。 正是因为心里是这么想的,所以当第二天段天狼在王廉的办公室看到方冲的时候,极为少有的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接下来,他从所未有的紧张而又不安地左顾右盼着,看看方冲,又看看王廉,拚了命地想从他们的脸上的蛛丝马迹来。 很是开心地看着段天狼紧张和不安了一阵之后,王廉才终于笑着开口道:“放心吧,方叔叔已经同意了你学习电脑了。不仅仅是如此,他还同意让你从今天开始,随意外出。” 段天狼的眼珠子缓缓地转向方冲那边,方冲瘪了瘪嘴,“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我可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同时接受我们两个人的联手特训。” “我将开始正式教授你道家三大经典《道德经》,《南华经》和《易经》。” “而我将开始传授你黑客的历史,比如世上各大黑客流派的渊源以及那些顶尖黑客的特点,经历背景以及主要案例。另外,还有就是你每周都要与我进行单对单的对抗战,地点就在我们学校里的机房。” “我的上课时间是周一,周三,周五。” “我的上课时间是周二,周四,周六。” 方冲和王廉仿佛演双簧一样,你一句我一句说完之后,段天狼才说道:“但是,我要上课,还要上班。” 方冲和王廉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我们的上课时间是,是你上课以及上班之余的业余时间。” “这样的话,我的睡眠时间是不是……” 段天狼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方冲和王廉再次异口同声道:“混蛋,上课和上班时间就是你睡觉的时间,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吗?” “哦,好吧。”段天狼说着,在心里想道,“好在还有星期天,那天晚上才上班,白天可以多睡一会。不过,事情好像……” 他刚想到这里,就听到王廉说道:“至于星期天嘛,我们给你安排了另一门课程……” 段天狼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果然!” 不良中年特训第一周! 周一。 方冲跟段天狼讲道:“《易经》是我们道家经典……” 这时候,段天狼略微皱了皱眉头,说道:“不对吧?我怎么记得《易经》是儒家经典,而且是六经之一?” “行了,别以为自己有点小聪明,就以为世上的事情你都知道。《易经》就是我们道家经典,儒家是偷我们的。”方冲很是不屑地瞪了段天狼一眼,然后才继续讲道:“祭祀是人类自有文明史以来,就最为神圣的权力以及能力之一。而占卜就是从祭祀之中发展出来的,占卜在我们中国古时候分为龟卜和占筮。龟卜用乌龟壳,看裂纹来分析占卜结果,占筮用蓍草,按一定法式推算出数目,求得某种卦象,依据卦辞、爻辞推测所问事情的后果。” “现在许多人都喜欢《易经》就是《周易》,这是无知,根据《周礼·春官·宗伯》记载,古时候主持占卜的叫做太卜,‘掌三易之法:一曰连山,二曰归藏,三曰周易。其经卦皆八,其别皆六十有四’,这意思就是说,他们用三种易经来卜卦,他们分别是连山易,归藏易以及周易。” “这三种易经都来自与上古伏羲氏所画的八卦图,其中连山易是夏朝人发展出来的,归藏易是商朝人发展出来的,至于周易就是文王发展出来的。所谓发展,就是将八卦演化为六十四卦。至于你说的易经是儒家经典,你就是因为孔子对周文王所做的《周易》做了解释,然后他们儒家就把我们道家的经典偷去,说是儒家经典,还说什么六经之一,你说要脸不要脸?” 段天狼眨了眨眼睛,什么也不敢说,心里想,“管他谁写的,反正著作版权又不是我的。” PS:隆重推荐撒冷最欣赏的作者之一淡墨青衫的最新架空力作《清明上河图》,网址是/showbook.asp?bl_id=115917 |
“《易经》三经之中,传得最广的,是《周易》,至于《连山易》和《归藏易》,很多人都认为易经失传了,其实不然,它依然还是传下来了的,只不过没有那么完整,被分散在各种学问里,我们中国的中医,堪舆,阴阳,风水以及道家的很多学问里,都有《连山易》和《归藏易》的影子在里面。我当初在山上跟我师父学道的时候说过,谁要是能够精通三本易经,就可以知过去未来,周朝姜子牙就精通三本易经,所以可以兴周八百年,汉朝张子房也精通易经,所以可以兴汉六百年。张子房之后,就再也没有人三本都通了。” “那么,老鬼,你懂得《连山易》和《归藏易》吗?” “我?”原本说得神采飞扬,唾沫飞溅的方冲愣了一下,“《易经》今天就讲到这里,我们现在来看看《南华经》吧。” 周二。 王廉对段天狼说道:“知道一个好的黑客最重要的习惯是什么吗?” “是什么?” “谨慎!”王廉说着,看了看段天狼,“我知道你已经很谨慎了,但是我需要你更谨慎。现在,我开始跟你说一些禁忌,这些禁忌你要永远刻在你的脑子里。” “好的。”段天狼点了点头,说道。 “第一,将所有重要私人数据加密后存储在只有你自己知道的,安全的网络硬盘,记住要选择那些对用户信息保密的空间提供商。地址和密码都记在脑子里,不要记在电脑里,也不要写在纸上。” “安全的网络硬盘?”段天狼皱了皱眉,然后摇了摇头,“只要连入网络,就没有任何硬盘是安全的。” 王廉啧了一声,说道:“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不,我还是觉得这样不够安全。”段天狼又摇了摇头,说道。 “好吧,那你倒有什么高见?” “把所有的数据和代码都背下来就好了呀。”段天狼说道。 王廉讪笑道:“你疯了吗?这怎么可能?世上怎么可能有人可以记住自己所写的所有代码?” “我可以。”段天狼很是认真地看着王廉,说道,“如果我想的话。” 王廉傻了一阵,然后极度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我们现在说第二点,以后你连入公众网络之后,你会认识一些黑客朋友的。到那个时候,你一定要记住,永远不要用电话跟你的朋友谈论你们的黑客内容,如果你真的很想谈的话,就去找公用电话……还有,不要写什么博客,不要做什么主页,不要给自己取外号,也不要太常使用同一个论坛ID,另外,你所有的网络帐户,网络银行帐户,论坛ID,即时通讯工具,电子邮件帐户,也尽量取得不一样。” “我将会设计两套完全不同的网络帐户,一类是生活帐户,看起来跟普通人没有区别。一类是黑客帐户,就按照老师所说的那样做。当我的身份是一个黑客的时候,我会尽量让我的行为变得毫无规律,让别人完全没有脉络可抓。除此之外,我绝对不使用任何他人制造的黑客程序,尤其是木马程序,还有,我……” 半个小时后,王廉写了一大笔记本,然后挠着头问道:“可以下课了吗?” 周三。 段天狼一下课,就老老实实回到家里,开始想要聆听方冲的教导。 但是,方冲今天看上去情绪却不是很高,“今天不讲了,自己看《周易》,有什么不懂的就问。” 很显然,那天段天狼的反问,有点伤方冲的自尊心。 段天狼见方冲这样,也只能自己把看了几百遍的《周易》拿了出来,开始研究起来。 段天狼刚看了一会,方冲又觉得无聊了,他转过脸看着段天狼,问道:“小子,老王昨天都教你什么了?” “老师教了我一些黑客的自我防范之道。” “哦?”方冲咂了咂嘴巴,问道,“是什么?我倒是很想听听,说来看看。” 段天狼略想了一阵,总结道:“细节很多,但是简单的说,就是一句话,谨慎谨慎更谨慎。记住,除了你自己之外,不要相信任何人。” 方冲一听完,马上不屑地嘘道:“我还以为那个家伙会教你什么呢?哈,还真是被我猜对了,完全是个误人子弟的家伙嘛。” “来,让你方叔叔我来教你真正做人的道理吧。小子,知道人生是怎么回事吗?”方冲说着,看了段天狼一眼,“人生,就是在那些阴险狡诈,卑鄙无耻,总是不断伤害你的人之中,找到那些真心关怀和爱你的人,然后和他们快乐地在一起生活。如果我们不敢相信和靠近任何人,那么我们当然不会被伤害,但是那样的话,我们也不可能获得幸福。对于某些人,就好像小子你这样的人来说,幸福是遥不可及的事情,但是对于像你大叔我这样饱经沧桑的人来说,却是完全唾手可得的东西。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只是个雏儿,而你大叔我却是饱经沧桑的男人啊!” 方冲说完,有些得意洋洋地仰首笑道。 “四十五岁还是处男,也算是饱经沧桑吗?”段天狼一本正经地问道。 周四。 这天,段天狼早早来到了王廉的办公室。 王廉一进办公室,就看到段天狼正在皱着眉头,仿佛正在想着什么的样子。 他于是走过去,拍了拍段天狼的肩膀,问道:“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的样子。” 段天狼直起身子,看着王廉,然后说道:“我长这么大以来,很少有事情想不通,但是老鬼说了一番话,我却不是大懂。” “什么话?说来给老师听听。”王廉饶有兴趣地问道。 段天狼于是讲方冲说的关于幸福的一番论调,跟王廉说了。王廉听完之后,愣了好一会,然后才故作不屑地说道:“他说的根本就是两回事,别听他的,做黑客要是像他这么混,一辈子都得蹲牢里。不过,日常生活嘛,还是可以听一点的。” “哦。”段天狼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好吧,那我们今天开始上课,我今天给你讲的是世界黑客最为著名的八大流派的渊源……”王廉刚说到这里,又抬起头,仿佛不经意地对段天狼说道,“下次再上课的时候,你叔叔要是还说了点什么别的,也顺便跟我说一下……我可不是想听他说的话,我主要是把他把你教坏了,开始上课了……” |
周五。 “老王昨晚又跟你讲什么了?”段天狼刚一回家,都还没坐下,就听到方冲问道。 段天狼如实答道:“哦,讲了点黑客的历史,然后他告诉我,这个世界已经开始被计算机控制,而且将会越来越深地被计算机控制,所以,只要你能够控制计算机,你就无所不能。” 方冲马上啐道:“简直胡扯,计算机只不过是个工具而已,只有大道才可以无所不能,还有呢?” “老师还说,千万不要沉湎于酒色,最好是滴酒不沾,也不要抽烟,因为一个真正的男人,要随时保持自己的清醒。” 方冲马上说道:“天啊,这种话他都说得出来,不会喝酒的男人,还是男人吗?连喝酒的乐趣都无法体味的话,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他还说了别的什么吗?” “老师说,我们所拥有的一切工具,都只是我们接触和了解世界真相的手段,计算机也是如此。所以,如果你了解了整个世界的本原,那么计算机不过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听到这句话,方冲便伸手摸了摸胡须,“老王也不是完全无知嘛。” “那是,老师的计算机技术可是顶尖的。”段天狼说着,看着方冲,“而且,老鬼,我自从学习计算机以来,我发现计算机的世界,似乎比现实中的世界更加接近《周易》以及《道德经》中的世界。我现在再跟你学《周易》,我感觉体会比从前深了很多。” “奇技淫巧,不足为训。”方冲说完,又吸了吸鼻子,“我跟老王说好了的,这个礼拜我们带你去县城逛逛,到时候顺便买台电脑回来吧……买来是给你用的,我才不会碰。” 周六。 这一天,轮到王廉早早等在办公室。 一看到段天狼进来,他就赶紧站了起来,没等到他问话,段天狼就对王廉说道:“老鬼昨晚给我讲了《周易》的三大原则第一,变易,第二,简易,第三,不易……所谓变易,就是说,在时间和空间当中,没有一事、没有一物、没有一情况、没有一思想是不变的……所谓简易,就是说,宇宙间的任何事物,有其事必有其理,只是我们的智慧不够、经验不足,找不出它的原理而已。宇宙间无论如何奥妙的事物,当我们的智慧够了,了解它以后,就变成为平凡,最平凡而且非常简单……所谓不易,就是说,一切都在变,但有一个东西是永恒不变的。这个永恒不变的东西,在冥冥中主宰着一切,这就是大道,谁能够懂得它,谁就可以了解整个宇宙……” 这是王廉有生以来第一次接触到《易经》,虽然听得还是一知半解,但是他毕竟是聪明绝顶的人物。段天狼只说了数十分钟,他就本能地意识到,《易经》之中隐含着与计算机科学极为贴近的学问。学习《易经》,对提高计算机的理解,绝对是大有裨益的。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是王廉还是不屑一顾地说道:“荒诞不经,太唯心了。” 这时候,段天狼说道:“老师,虽然老鬼的话有些地方太过夸大和荒诞,但是道家文化,《道德经》也好,《易经》也好,其实并不想老师所想的那么没用。老师,你知道吗?我在学习计算机的时候,发现计算机科学和道家文化所谈到的许多东西极为暗合,道家文化对我在学习计算机方面帮助真的很大。” “虽然确实很没用,不过我也不反对你学了,反正你学计算机学得这么累,总是需要做点无聊事,松懈一下精神的。” “老师,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能不能达成。” 王廉问道:“什么想法?” “我这几天学习下来,我发现你和老鬼两个人的思想碰撞,对我的学习帮助真的很大。我想,如果你们两个人可以一起来教我的话,我想我能够得到的东西一定更多。” 王廉略微皱了皱眉头,在心里想道:“现代计算机科学与古老道家文化的碰撞,嗯,听起来好像是个不错的主意。” 他于是点头道:“也好,反正你叔叔也的确很需要科普一下。” 在得到王廉的认可之后,段天狼马上回家去征询方冲的意见,而方冲的反应几乎跟王廉如出一辙,“好吧,我也该让老王知道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学问。” 从此以后,分开授课结束了。 除了实战训练之外,每天夜里,段天狼,方冲,王廉都会在晋南中学的机房中出现。 碰面不到三分钟,方冲和王廉就会开始大吵,而段天狼则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坐在旁边,很认真地听着他们两个人的争吵内容。 而就在这种特别的教学中,计算机科学以及道家文化,这两个看似大相径庭的东西,开始缓缓在段天狼的脑袋中合流。 这种合流究竟会产生多么可怕的作用,而将来又将会使这个世界产生多么深刻而伟大的变化,那就是很多年后的世界才可以知道的了。 而除了段天狼的成长之外,这种教学方式还产生了另外一个副作用,那就是一辈子都没什么朋友的方冲以及王廉两个人成为了生死相交的好朋友。 另外,王廉从一个滴酒不沾的好男人沉沦成了一个酒鬼,而方冲则变成了魔兽专家。 当然了,这些都是后话。 |
这天是星期天,也是王廉和方冲对段天狼特训第一周的最后一天了。 这一天,王廉和方冲带着段天狼前往县城。 按照道理来说,一个十几岁的年轻人,从来没有进过城,应该会感到很兴奋才对。然而,段天狼却一点也不,他坐在颠簸不堪地大三轮上往县城而去的时候,脸上没有露出哪怕一丝的兴奋。 方冲看到段天狼这个模样,便忍不住抬头问王廉道:“校长大人,都是学你那个什么计算机给学的,你看你把我们家天狼都给学傻了。” 王廉几乎是马上还嘴道:“是你老是教他那些几千年的老东西,把他教得这么麻木不仁才对。” 往后几乎每天都会上眼的戏码,开始在这里预演了。 满车的人都被这两个似乎天生八字不合的中年人给闹得有点烦了,只有段天狼撩起挡风玻璃,表情平淡地望着前方。 没有多久,在两个不良中年的争吵声中,县城到了。 段天狼从三轮车上跳下来,望着王廉两人问道:“今天要上什么课?” “公共关系课。”王廉答道,“你老是待在和山乡那个地方,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这是不行的。我们得让你从今天开始适应这个社会,所以很需要给你上上这个公共关系课。” “都有些什么内容?”段天狼问道。 王廉答道:“这个就复杂了,这个包括,言谈举止啦,服装考究啦,还有什么名牌研究啦,还有八卦新闻之类的,很多很多,总之就是让你看起来像是一个正常人。” “难道我看起来不像正常人吗?”段天狼奇怪地问道。 方冲反问道:“你觉得你身上有像正常人的地方吗?” “那么正常人该是个什么样子?”段天狼问道。 “对啊,正常人该是什么样子?”方冲愣了一下,问王廉。 王廉也愣了好一会,才有些迟疑地答道:“最……最起码,正常的男人会追求女孩子吧。” “对啊,正常男人都会追求女孩子,你会吗?”方冲马上点头附和道。 “但是我现在对女人没兴趣。”段天狼说道。 “所以说吧,你不正常嘛。”方冲和王廉不约而同地得意地说道。 “这么说,男人必须追求女人才正常?”段天狼问道。 “对!”方冲和王廉做专家状,凝重地点头。 段天狼垂下脑袋想了一阵,抬起头来,说道:“那你们俩这么大把年纪都还是处男,那岂不是比我更不正常?” 沉默——幽怨——悲愤! 一阵之后,方冲目露凶光道:“马上从我眼前消失。” “回来的时候,要是拿不到一个漂亮姑娘的电话号码,就自己走路回去吧。”一向显得儒雅斯文的王廉,也难得地狰狞。 “哦。” 觉察到气氛不大对的段天狼赶紧消失,而内心淌着鲜血的两个中年男,则一起到旁边的饭店买醉去了。 “要漂亮姑娘的电话号码。”段天狼离开方冲和王廉之后,在街上晃了一阵,然后自言自语道,“但是什么样的姑娘,才是漂亮姑娘呢?这个定量太不稳定了,很难捉摸呀。” 说到这里,必须说一件听起来太假,但是却是千真万确的事实的事情。 这是段天狼的同学们之间都知道的一个秘密——在同学们眼中几乎无所不能的段天狼,居然不懂得分别女孩子的美丑。 在段天狼的眼里,女人只分三种,美到极点,丑到极点,一般。 而就段天狼近乎十六年的人生阅历而言,前面两种女人都还没有遇到过。 所以,对于段天狼来说,他目前所遇到的所有女人,几乎都是无差别的,要他分辨谁漂亮,谁不漂亮,可比让他做几百道数学难题还要难。 站在街上想了一阵之后,段天狼摇了摇头,不管了,随便找个年轻女孩子要号码好了。 段天狼下了这个决定之后,就开始行动起来。他走到旁边的小卖部,买了一个乒乓球拍大小的硬封面笔记本,再买了一枝钢笔。 准备工作做好之后,段天狼就出发了。 一会儿之后,他来到一个小超市面前,在旁边盯了一阵之后,他看到有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女孩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时候,段天狼赶紧快步走了上去,先是对这女孩子点了点头,然后便问道:“请问你在这间超市里买了什么东西?” 这女孩不解地看了看段天狼,问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段天狼听她这么一说,顿时皱了皱眉头,“我是国安局的秘密警察,我以中华人民共和国秘密警察法赋予我的权力,要求你马上回答我的问题。” 这女孩子突然被段天狼这么一唬,当下便显得有些慌张,“我,我又没犯法,你凭什么问我?” “我现在问你,是协助调查,如果你拒不回答的话,你就是妨碍公务。”段天狼危言耸听道。 女孩子有些害怕地吞了口口水,然后有些不情愿地答道:“我买了一块巧克力,给我自己吃的,一瓶酒,给我爸的……” 等到女孩子如数把她买的东西报完之后。 段天狼又面无表情地说道:“价格。” “我怎么记得?” “一个一个看。” 女孩子有些生气地看了看段天狼,最后还是忍气吞声地一个一个把这些东西的价格报了出来。而段天狼则是一本正经地在这本子上把女孩子说的话全部记下来。 等到女孩子把价格都报完之后,段天狼把笔记递给女孩子,说道:“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对,如果没有的话,就签上你的名字,然后你的联系方式留下来,个人的手机,家里电话,单位电话通通留下来。” 女孩子皱着眉头接过段天狼的笔记本,又接过段天狼的钢笔,正要写的时候,她突然停下来,说道:“我要求看你的证件。” 段天狼眨了眨眼睛,极度义正词严地对女孩说道:“如果证件可以随便给人看,我们直接叫警察就好了,干嘛还要加秘密两个字?” |
虽然从未听说过中国有什么秘密警察,还有什么秘密警察法,另外也完全无法想通为什么秘密警察会关心物价水平,但是这个女孩子最终还是被段天狼那种傲慢,冷漠的气质给震慑住了,老老实实地把姓名,手机,家里座机,以及上班地方的电话老老实实地给写了下来。 “谢谢。”段天狼面无表情地敬了个礼,把笔记本收了回来,“你的巧克力买贵了,我在左边那条街看到同样的巧克力,比你的便宜两毛钱。” 说完,段天狼就抛下目瞪口呆的女孩,回去交差去了。 “不算。”当听完段天狼陈述了他取得女孩的联系方式之后,方冲马上说道。 段天狼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你们叫我去拿女孩的电话,我拿到了啊。” “我们现在是让你去要,不是让你去骗。”王廉看着段天狼,说道,“天狼,这可不是做黑客,这是生活,懂吗?生活是一个过程,不是完成任务,你懂吗?” “不懂。”段天狼费力地摇了摇头,说道。 “你不用跟他废话了,在这方面,他是个弱智,我跟他说了十几年了,也没见他明白过。”方冲摇了摇手,跟王廉说完,又转头对段天狼说道,“我现在给你一个新的任务,你现在再去要一个女孩子的电话号码。” “我不是已经要到了一个吗?” “这可不一样,我现在给你设定规则,你不是什么事情都喜欢定量吗?好,我现在给你定量。规则一,不能使用欺骗手段。规则二,不能使用经济手段。规则三,你要取得一个漂亮姑娘的手机号码……” 听到这里,王廉突然有了一个恶作剧的想法,他于是接着说道:“规则四,你还要取得这个姑娘的身高,体重以及三围数据,规则五,你还要有这个女孩子的一张照片,规则六,照片就用这个手机照。” 王廉说着,笑眯眯地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段天狼。 段天狼问道:“不许用欺骗手段,又不许用钱买,那我怎么可能要得到?” “诺,这就正是你要学习的地方了。”方冲笑着拍了拍段天狼的肩膀,“一个男人不仅仅要有脑,还要有魅力。不要什么事情都靠脑去做,很多时候,很多事情只能用魅力来解决的。我们这可是为你好。” 王廉附和道:“没错,培养你的魅力值,这可是公共关系课的关键之所在。” 两人把这话说完,就马上把不由分说地把段天狼踢出了饭馆。然后,两个不良中年就开始摸着下巴研究了段天狼的那个笔记本来。 方冲乐呵呵地笑了笑,说道:“装秘密警察要姑娘电话号码,也亏他想得出来。” “如果二十年前,我学会这招的话,我现在也许就不是单身了。”王廉懊恼地看着这个笔记本,说道。 “魅力?魅力?” 这次可真是难倒段天狼了,一向以来,他都是依靠智力和理智来处理问题。 这么久以来,无论是什么问题,段天狼都可以靠着这两样东西迎刃而解,但是现在他的两位人生导师却要他用什么魅力来拿到女孩的电话号码。 问题是,段天狼连魅力是什么东西,都还不是太明白。 于是乎,第一次感到遇到无法解决的难题的段天狼在街上晃啊晃,不知不觉地,段天狼就晃到了一个游戏厅门外。 然后,他就看到有一个女孩正站在游戏厅里玩着游戏机。 即使是以段天狼这么对女人的相貌麻木的人,也不由得对她有些关注起来,这是段天狼一生当中所遇到的第一个美到极点的女人——这个女孩穿着很端庄的黑色长裙,黑色的长发滑过肩头,和她的黑色长裙融合在一起,更加深了这种端庄感。但是这种端庄感,与她的表情却形成了强烈的反比。 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但是这笑容却绝不是让人惬意的笑容,这笑容里充满骄傲与蔑视的意味,仿佛世间的一切都不在话下一般,而她微微上扬的嘴角,也饱含了反讽的意味。 但是无论如何,尽管,她看起来还年轻,身上还有许多女性魅力没有挖掘出来,但是她已经比世上绝大多数女性更具有女人的气质。就目前而言,她已经是属于那种可以仅仅依靠自己的美貌,就可以任意驱使男人的女人,而她一旦彻底成长,该是怎样一副情形,那就更是难以想象了。 而通过她那透澈但是却不单纯的眼光中,段天狼读出这个女人恐怕不止是拥有美貌而言,她的内心深处似乎拥有比绝大多数男人更伟大的力量和决心。 就在段天狼仿佛欣赏一个艺术品一样,肆无忌惮地看着这个女孩的时候,这女孩突然笑着对段天狼说道:“怎么?你也想来挑战我吗?” “挑……战?”段天狼眨了眨眼睛,有些疑问地说道。 “对啊,雷电。”女孩指了指旁边的游戏机,说道,“赢了我的话,就可以得到一千块哦。” 段天狼看了看那台游戏机的屏幕,原来,所谓雷电是一种战斗机游戏,这种游戏他曾经玩过,不过只是在电脑上,还从未在这种台式机上玩过。 听完这个女孩子说完这话之后,段天狼想到了两个不良中年留给他的任务,他于是走上前去,说道:“我可以挑战你,不过我不要一千块,我想要赢点别的。” “好啊,你想要什么?”女孩子看着段天狼笑着问道。 |
“我要你的名字,手机号码……” 段天狼的话刚说到这里,就看到也不知道从哪里闪出两个粗壮的西装男来,女孩子赶紧伸手将他们拦住了,“没问题,成交。” 这次被父亲逼着到这个小县城来体验什么生活,好容易找着个乐子,但是却一个像样的对手都没看到。而眼前这个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男孩,看上去似乎很有料的样子,所以女孩怎么也不愿错过。 “身高,体重以及三围的具体数据。”段天狼说着,掏出手机,“还有,要用这个手机替你照一张照片。” 这回,就连女孩的脸都开始有些红了,她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被男人当面这样轻薄。虽然,段天狼完全不知道他是在轻薄她。 “好,我答应你,但是,如果你输了又该怎么办?” 原本是只有奖励,没有惩罚的,但是段天狼的话有些伤害到这个女孩的颜面了,所以她才会专门说这种话。 段天狼看了这女孩一眼,走到老板那里买了五个游戏币,然后对这女孩说道:“当我不想输的时候,我就不会输。” “你还真是狂到骨子里啊。”女孩咬牙切齿地说着,“如果我赢了,我要你怎么样,你就要怎么样,你敢吗?” “可以。”段天狼说完,投了一个币放进游戏机,“不过我要先练习一下,可以吗?” “当然可以,练到什么时候都可以,只要你不食言。”女孩说着,有些憋气地冷笑了一下,转身走开了。 段天狼一共投了四个游戏币,花了二十分钟。 第一局在第一关,飞机就死光了,第二局也是第一关,飞机就死光了,第三第四局都是如此。 然后,段天狼点了点头,“我知道怎么玩了,可以开始了,怎么比?” 这时候,女孩走了过来,投下一个游戏币,“玩法很简单,我们各玩一局,看谁分数高,死的飞机少。死一架飞机减一百万分,一直到通关。” “没问题,你可以开始了。”段天狼说着,站在侧边看着女孩玩。 很显然,女孩对这游戏已经是完全驾轻就熟了,她居然只用了一个游戏币,就将这款已经特地将难度调到最高的雷电游戏给打了通过。 不过,她死掉了三架飞机,两家是游戏之初就有的,另外一架是靠游戏积分被电脑分配的,她是凭着最后一架飞机过的通关。 女孩最后的得分是一千三百四十多万分,在她之前,这个游戏机室的最高纪录是五百二十多万分。 玩完之后,女孩很满意地把游戏柄给松开,就她自己来说,这也是最好的记录了,她有些得意地转过身,乜了段天狼一眼,说道:“该你了,狂小子。” 段天狼也看了看她,说道:“你玩得还可以。” 说完,他将游戏币投进游戏机之中。 三十分钟之后,段天狼脸色淡然的转过身,掏出手机,对女孩说道:“请你站直一点,我想要个好点的效果。” 女孩有些木然地站直,脸上的表情惊讶到呆滞的地步,一架飞机,就一直打到通关?整个过程,简直,简直不像是人在玩,而像是电脑在玩,竟然连一丁点的失误都没有,每一次闪躲,每一次抢分,都精确到好像用角尺量过,用计算器算过一样。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姓名,身高,体重,三围。”就在女孩依然呆滞者的时候,段天狼掏出笔记本,递给女孩。 “混……蛋!”这时候,隐藏在暗处的两位西装男终于受不了了,冲出来大喝道。 而那女孩却是马上伸手将他们阻拦住,在嘴里说道:“愿赌服输。” 说完,她结果段天狼的笔记本,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姓名,手机号码,体重,以及三围,“凌雪伤,13888888×××,一百六十七公分,四十九点五公斤,胸围九十公分,腰围六十公分,臀围九十公分。” “谢谢。”段天狼对凌雪伤点了点头,接过笔记本,转身就要走。 这时候,凌雪伤对段天狼说道:“我看你挺聪明的,窝在这乡下未免太可惜了,跟我去上海吧,我会让我父亲给你好安排的。我们可以给你上好的大学,给你的好的工作,如果你努力的话,还会有车子和房子,甚至于可能当上千万富翁,怎么样?” 虽然打游戏受到挫败,但是凌雪伤说这番话的时候,还是充满自信的。 在她凌雪伤的心里,段天狼再怎么聪明,也不过是个乡下的小子而已,他怎么可能抵御这种诱惑呢? 站在游戏机室门口的段天狼,非常清楚地感受到了凌雪伤谈吐之间,那种仿佛造物主一般高高在上的天生优越感。这东西让段天狼感到反感, 于是,原本打算礼貌收场的他,缓缓转过身,走到凌雪伤身边,冷冷地对她说道:“地球,不是围着你转的。” 说完,段天狼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游戏机室。 这是段天狼与凌雪伤的第一次相遇。 对于两个人来说,这都不算是一场愉快的相遇,也没有谁还期待着下一次相遇。 然而,让两个人想不到的是,他们在好几年之后,还会再次相遇,而从那时候开始,他们两人的命运便将紧紧的纠缠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啊,对了,造化弄人。 |
正所谓光阴似箭,岁月如梭。 在方冲和王廉的联手摧残之下,日子一天天过去,段天狼身上潜藏着的惊人潜力,就像蓝田美玉一样,渐渐崭露头角。他的思维力以及计算机技术都以日新月异的速度飞快进步着。 在某些时候,即使是身为导师的方冲和王廉,在面对段天狼身上那种还没有完全显露,但是已经开始绚丽到有些刺眼的光芒,也会情不自禁地感受到有些嫉妒。 每周一小战,每月一大战,无论风雨,从未停歇。 在最开始的时候,王廉凭借着自己丰富的经验和雄厚的基础,依然可以对段天狼拥有优势。 但是半年之后,王廉便开始处于明显的下风,段天狼可怕的学习能力以及那种错误绝不重犯两遍的习惯,实在是叫王廉吃力不已。 而到现在,王廉已经有整整三个月没有赢过段天狼一次了。 这个时候,王廉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情,段天狼已经不再是他所能教的了,他需要去更为广阔的空间和平台。 所以,王廉决定要让段天狼真正走出去,让他去接触公共网,让他去那属于他的世界自由翱翔。 不过,在此之前,王廉还是要对段天狼做最后一次考试。 考试的时间,被定在了两千零五年七月六日这一天,这是段天狼十七岁生日。 这天下课的时候,王廉对段天狼说道:“今天送你一个生日礼物。” 当王廉说这话的时候,段天狼显得有些惊讶,因为王廉和方冲一样,都不像是那么有生活情趣的人。 等到段天狼跟着王廉来到机房的时候,他看到机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增加了一台服务器。 之所以段天狼一眼就看出他是一台服务器,是因为它不是采用普通电脑那种柜式机箱,而是采用黑色的扁平式机箱,这种机箱光是电源就要好几千块,非常稳定,并且有蓄电功能,紧急断电的时候也可以自行运转,另外还配有八个系统风扇,散热功能比一般电脑好上许多倍。 一看这机箱的架势,段天狼就知道这台服务器的配置不会太低,他于是问王廉道:“什么配置?” 王廉笑着答道:“两颗各配备一兆二级缓存的280型号opteron CPU,Tyan S2895主板,2G内存,Intel Pro1000/MT 双口千兆网卡……” 听到王廉这么说,段天狼有些奇怪地说道:“只是我们这个只有五十台电脑的机房,不需要用到这么好的服务器吧?” “当然不用。”王廉说道。 段天狼眨了眨眼睛,然后抬头看着王廉问道:“老师,你不会是要送一台服务器给我吧?” “我还没那么大方,我这辈子还没送过超过一千块的生日礼物呢。”王廉说着,在服务器面前坐了下来,“这台服务器是专门买来考试用的……无论成败,这都是你最后一次考试了。” “最后一次?”段天狼略微抬了抬眉头,不解地看着王廉。 “对,最后一次。”王廉点点头,“这次考试之后,我允许你自由进出公共网,这就是我送给你十七岁的生日礼物。” 听到这里,段天狼便转回身去,将机房的门关上,“那么现在就开始吧,怎么考?” “考试时间是十个小时,十个小时之内,你必须成功侵入主机,获得该主机的最高管理权限。”王廉说着,指了指对面的那台电脑,“你还是用那台计算机。” 段天狼点了点头,将书包放了下来,然后打开了那台计算机。 打开计算机之后,段天狼并没有马上就开始进攻,而是开始将仔仔细细地查找计算机中的漏洞,并且一个一个把他们都堵上。每一个稍微像样子的黑客,都知道这个道理,在黑人之前,先要防止自己被反黑回来。 不过,段天狼做这个过程做得似乎有点过分了,整个考试时间只有十个小时,但是他竟然用了整整三个小时来填补漏洞以及做各种准备工作。要知道,这台电脑段天狼并不是第一次用,他对这台电脑已经非常了解了。 看着段天狼谨慎小心地查看电脑的每一条进程的样子,王廉不禁在心里感叹道:“这小子,真是个天生的黑客啊。” 五个小时之后,段天狼确定自己对自己使用的这台计算机有了充分的了解之后,他要开始动手了。 通过数据流监控软件,段天狼对自己的服务器做的任何事情,王廉都一清二楚地看在眼里。 首先,王廉看到段天狼的计算机开始向服务器发出正常的连接要求,要求共享服务器内的教学资源。 王廉很清楚,这是段天狼的侦察动作。为了应对段天狼的侦察,王廉已经把几乎所有的类似语音服务这种危险服务都给关闭了。 教育资源共享功能,这是这台服务器唯一可以被利用来入侵的地方。 虽然明知道如此,但是王廉无法关闭这种服务,因为既然这台服务器的定位是机房管理服务器,那么对于这种正常的共享资源的服务是不能拒绝的。 所以,王廉就听之任之,只是瞪大双眼,紧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以防止段天狼有任何异动。 收到服务器的返回数据之后,段天狼开始通过这些数据分析这台服务器的详细情况。 半个小时之后,段天狼的分析工作完毕,他对王廉所使用的那台计算机也开始拥有了相当的了解。 现在的情况是,王廉的计算机上装有最为先进的数据流监控软件,任何计算机只要跟它发生接触,那么所有的数据流就将清楚无比的暴露在王廉的面前。 而且自己的这台电脑的IP王廉也非常清楚,以王廉的水准,自己只要做出半点不正常的举动,哪怕是一秒钟,也会马上被抓个正着。 现在的情形,就好像两个人面对面的坐着,但是却要你把对方的钱包拿出来一样。 “就以目前这种情形来说,偷,是几乎不可能的,如果暴力攻击,老师可不是菜鸟,这次他是有备而来,还专门买了台性能比我好上不知道多少倍的服务器,成功可能性很低……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老师清楚地知道我的IP,我只要一接触服务器,干什么事情,他都一清二楚,所以,我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让他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想到这里,段天狼就站了起来,将机房里剩余的四十九台的电脑全部打了开来。 |
一看段天狼这个动作,王廉就知道,“这小子,知道自己的IP被我监控,所以想遥控别的计算机来进攻我……可是,哪有那么容易?我这台服务器掌管着整个机房,任何两台电脑之间的通讯,都必须通过我。也就是说,你必须先连接我,通过我之后才能去控制别的计算机。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办得到?” 段天狼把所有的计算机都打开之后,重新坐回自己的计算机前开始忙碌起来。 这一忙碌就是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之后,段天狼深吸一口气,在键盘上轻轻敲了一下回车键。 然后,王廉就看到有一股强大的数据流,向服务器狂冲而来,毫无疑问,这是病毒,而且是极为强大的高传染的扩展性病毒。 “天啊,你这种事情都干得出来。”当看到这股数据流汹涌而来的时候,王廉顿时大声惊呼道。 原来,因为段天狼知道任何常规的黑客手段不可能瞒过王廉的眼睛。在这种情况下,段天狼只有一种黑客手段可以选择,那就是病毒攻击。 所以,段天狼花费半个小时写了一个非常可怕的,通过网络快速传播的病毒程序。 一般来说,黑客们在进行病毒攻击的时候,都是通过各种巧妙地方式把病毒隐藏起来,投递到别的计算机中去。在满足某种条件下,这病毒就会被激活。病毒一旦激活,它所产生的能量,是无比可怕的,它可以轻而易举地摧毁目标的整个防御体系。 不过,这种方式的病毒攻击,只能对付没有经验的菜鸟,对于王廉来说,自然是不可能有效的。 什么是病毒,什么不是病毒,王廉怎么可能认不出来?既然是这样,他就不可能让段天狼投递成功。这样一来,段天狼的病毒程序,也就不可能在王廉的服务器内被激活,那么这个病毒就等于是白写了。 然而,这只是寻常人的思路,段天狼的思路可不是这样。 他所写的病毒用不着投递出去,也可以发作。 为什么呢?因为段天狼做了一件也许全世界的黑客都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在黑别人之间,他先把自己给黑了,他将这病毒程序在自己的电脑中激活。 因为段天狼自己也是处于整个机房局域网的一部分,他把自己黑了之后,电脑中的病毒,就会本能地开始疯狂地四处蔓延。 在这个时候,王廉有两个选择。 一个选择是避开,而他一旦避开,这个病毒就会马上蔓延到剩余的四十九台计算机中,段天狼很可能就可以通过这种病毒控制住剩下这些计算机。 一旦做到这一步,段天狼就可以利用五十台计算机中的任何一台计算机来进攻服务器,那样的话,王廉就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把段天狼盯得死死的。因为他只有一双眼睛,不可能同时盯五十台计算机。 另外一个选择,就是使用机房管理员的权限,拦截住这股病毒,不允许它向其他计算机蔓延。而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服务器很可能就直接被这股病毒给黑掉。 是让,还是拦,王廉必须在一秒钟之内做出决定。 尽管,从理智来说,王廉更相信段天狼这步动作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控制机房其他的计算机。但是,最后王廉还是选择了回避。 因为他面对的,不是别人,而是段天狼,这个家伙是个什么事情都可能干得出来的人。 既然留有后招,就没有必要跟他硬碰硬。 就这样,通过这种自杀式攻击,段天狼轻车快马地获得了机房除了服务器之外,所有计算机的控制权。也就是说,这些计算机全部变成了段天狼的僵尸计算机,段天狼可以使用它们干任何事。 这时候,原本应该沮丧的王廉却是扬起嘴角,轻轻一笑,“小子,以为就得手了么?可没那么容易。” 他这话刚说完,那些已经成为段天狼的僵尸计算机,却突然开始对段天狼发动了一种目前网络中最为普遍,也最为有效的攻击——DDoS分布式拒绝服务攻击。 原来,早在开始考试之前,王廉就已经在这四十九台计算机中都复制好了一种病毒程序。一旦有人试图通过远程控制来遥控它,那么这种病毒程序就马上自动发作,向这台电脑发动DDoS分布式拒绝服务攻击。 在这里,小小介绍一下,什么是DDoS分布式拒绝服务攻击。 目前世界网络,一般通行的协议是TCP/IP协议,而它的协议基础,就是面向连接的TCP三次握手。 所谓三次握手的过程是这样。 首先,是用户向服务器发出访问请求。 这就是TCP/IP协议的第一次握手,用户要求握手。 然后,服务器对用户的身份进行确认,确认可以信任之后,他会返回信息给用户,同意访问。 这就是TCP/IP协议的第二次握手,服务器要求握手。 之后,用户就会跟服务器完成连接。 这就是TCP/IP协议的第三次握手,用户和服务器完成握手。 三步完成之后,用户就跟服务器连接上了,用户可以自由地浏览服务器里的内容。 而DDoS分布式拒绝服务攻击,就是在第三次握手的时候,恶意的不握手。 如果是人的话,遇到这种情况,可能会马上破口大骂,或者冲上去追打,但是服务器不会,他会很斯文地站在原地等你一会,实在等不到你,才会转身离开,这样机会造成服务器的迟滞。 对于服务器来说,一个用户出现异常,导致服务器的一个线程等待一分钟并不是什么很大的问题。 但如果有一个恶意的攻击者,操纵暴多的僵尸计算机,一起故意做出这种行为,那么服务器将为了维护一个非常大的半连接列表而消耗非常多的资源——数以十万计的半连接,即使是简单的保存并编译也会消耗非常多的CPU时间和内存,何况还要不断对这个列表中的IP进行SYN+ACK的重试。 而这就是标准的DDoS分布式拒绝服务攻击。 面临这种攻击,以段天狼手里这种水准的计算机,除了崩溃之外,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而这,就是王廉的后招,不可谓不毒啊。 PS:今晚十二点举行加精大会,欢迎大家光临,两百个精华,送光为止(单一ID不可重复领取),加精大会一直举行到两点。 另外,从今天开始,实行更新新法则——新书第三,一天一更,第二,两更,第一,三更,要是上了周推榜的话,不管多少名,每天四更。 也许有人说,周点怎么算,我的更新速度是别人的三四倍,我不上周点就没天理了,所以周点不算数。 |
然而,就在王廉满怀期待地看着段天狼第一次露出惊讶和仓惶的表情的时候,他看到段天狼抬起头,对对面的王廉说道:“僵尸计算机怎么可能会反攻操纵者的计算机?这似乎有点不合常理。应该算是老师作弊哦。” 王廉得意地耸耸肩,笑道:“什么是黑客?黑客就是专业作弊者啊,怎么样,投降了吧?” “投降?”段天狼抬眼看了看王廉,“现在才刚刚开始呢?。” 王廉不敢相信地说道:“怎么可能?仓卒之间,你根本就不可能防住这么强大的DDOS攻击,你的计算机该崩溃了才对的。” “老师以为我最开始三个小时都在干什么呢。”段天狼说着,也有些得意地笑了笑,说道,“在那三个小时里,我已经做好了一个智能化的DDoS防护系统。现在所有DDoS流量都被我的防护系统截获丢弃,只要我把我自己的病毒清除之后,我的电脑将运行得比从前还要快速。” 段天狼说完,就开始悠哉游哉地在电脑里杀自己写的病毒。 “这样都被你过关?”王廉拼命地眨着眼睛,看着电脑屏幕,百思不得其解。 不一会,段天狼就将自己计算机中的病毒清除干净。 这时候,形势已经得到了完全的改观,段天狼已经掌握了主动权,可以随意攻击了。他首先清除了那些僵尸计算机里王廉所做的病毒,然后便控制这些僵尸计算机,疯狂地向王廉的服务器发出上万个虚假入侵数据流。 于是乎,王廉的服务器屏幕上瞬间便开始出现无数个登陆请求,看得王廉眼花缭乱。 当然了,这对王廉来说不算什么,他只需要几分钟就可以摆平这个情况。 但是,对于段天狼来说,这几分钟时间,已经绰绰有余了。 他紧接着马上开始通过自己的访问通讯软件讯速伪造自己的IP地址,开始入侵服务器,计算出服务器的登陆帐户和密码。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因为王廉一定会阻止他这么做。但是现在王廉正被数万个虚假地的入侵数据流所惑,根本就无法发现段天狼真正的入侵方向。 所以,段天狼极为顺利地进入到服务器的系统,然后马上把自己准备好的病毒程序投递进去,入侵成功。 一分钟后,王廉发现自己的帐户不能使用了,因为已经取得高级用户管理权限的段天狼将他的帐户给锁定了。 再后面,就只剩下清除连接痕迹了。 当一切都完成之后,段天狼看了看墙上的钟,距离十个小时还有十五分钟。 段天狼于是舒了口气,站了起来,对王廉说道:“老师,我该打多少分?” 王廉呆若木鸡地看了段天狼一阵之后,他又狡猾地笑道:“我刚才的规则怎么说的?我是说成功入侵主机,我没有说成功入侵服务器啊。所以,真正的主机并不是这台,而是校长办公室那台。现在……” 王廉看了看墙上的钟,“你还有十四分钟。” 王廉这么一说,段天狼当即愣住了。 王廉笑着摇头道:“不要说我耍赖,在现实的黑客中,你很可能陷入这种陷阱,那就是你黑错了目标,然后你所剩时间不多。” 段天狼问道:“但是,如果连机都不开,就算是再强的黑客,又有什么办法?” 王廉笑着答道:“黑客,可不止是懂得码代码而已,呃……你还有十三分钟。” “黑客,不止是懂得码代码。”段天狼细细地品味着王廉这句话,一遍一遍地在嘴巴里轻声重复着。 三分钟之后,段天狼突然想通了,他赶紧走到一旁,拿起机房的电话,拨通了校长的手机。 在凌晨四点,可怜的校长被叫醒,“喂,谁啊?” “校长,我是段天狼,机房里的计算机出现了一种奇怪的病毒,需要马上处理。如果不及时处理的话,所有五十台电脑将全部报废。” “什……么?”校长听到这个消息,惊得马上从床上跳了起来,这五十台电脑可是晋南中学难得宝贝啊,“那你赶紧去找王校长啊。” “我找了,但是他说,情况非常危急,他已经来不及赶过来了,所以叫我处理。” “好啊,那你赶紧处理啊。” “王老师说,他在校长你的电脑里有一个已经做好的杀毒软件,应该可以杀这种毒。所以他叫我去你的计算机里复制,但是我不知道你的计算机的密码。” “赶紧去,我的密码是六个一。” “好,我会很快处理好的。”段天狼说着,把电话放下,然后转过头,看着王廉。 这一次,王廉终于露出无可奈何,但是又极为满意的笑容,他站了起来,走到段天狼身边,搭着他的肩膀,说道:“虽然很不情愿,但是这次考试,我还是只能给你打满分了。从现在开始,我就不能再教你什么了,一切都要靠你自己去闯了。但是,天狼,你要知道,你现在只是一个顶尖的程序员而已,但是你还不是一个伟大的黑客。一个伟大的黑客,不止是个好程序员而已,你要学的还很多。” 听完王廉的话,段天狼沉默了一阵,然后抬头问道:“老师,什么样的人,才称得上是真正伟大的黑客?” 王廉想了好一阵之后,说道:“一个真正伟大的黑客,所能操纵的,不只是电脑,还有人。说要通过控制计算机来控制世界的那些人,无论技术多么高超,都只是个二流黑客而已。因为,只有通过控制人,你才可以控制整个世界。天狼,你是我一生之中所见过唯一一个有可能成为真正伟大黑客的人,不要让老师失望。” “那么……”段天狼走到窗外,缓缓伸出右手,仿佛要一把将整个黑夜都攥在手里一般,“我所要操纵的,就不止是计算机了。” 在十七岁的生日这一天,段天狼第一次发现,他是那么期待黎明。 PS:加精大会开始! 再次重申,从今天开始,实行更新新法则——新书第三,一天一更,第二,两更,第一,三更,只要上了周推榜前十二名,无论多少名,每天四更。 请大家把你们的票,以及你们朋友的票都投来,或者拉来给我吧…… 兄弟们,冲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