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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云
作者:彩冷蜉蝣,更新时间:2007-9-20 23:35:00,完成字数:14324
 
 

 
正文 第一个故事 翼
 
 
  我从二层楼的阳台上看见梦拐进了巷子,于是便进屋躲起来。忽然间我的思绪变得很混乱,仿佛一种久违了的感觉向我袭来,莫名地惊慌。过了一会儿我从窗户望去,才发现巷子里竟一个人影也没有。

  莫非是我的幻觉?秋天的风吹着枯叶,把一股凉意从我的脸上直吹到了心里。

  三天假期很快过完,我不得不回到学校。班主任周两眼盯着一本包了皮的书,皱起了眉头:

  “最近怎么样了?”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不知如何回答。

  “其实,你们脑子里想的什么我全知道,真的,就像你现在这样是不行的——是不行的!”他从椅子里站起来,走到我的面前,左手拍了拍我的肩。这时候墙上的简易木挂钟显示过了八点,该升起的太阳尚未从窗外升起来。

  “怎么样,什么时候回来?没想过吗?-----我说,你真的不相信我说的?”

  周的这些话忽然让我想起什么,我从他那里走的时候也把钥匙拿走了。

  洗手间里还是弥漫着一种奇怪的香味。我洗了脸,等水分全部蒸发掉,就向十四教室走去。玻璃上贴了白纸,不出意料,门没有锁。教室里面没有太大变化,课桌少了一大半,偌大的屋子里只有萍和伟在暖气片周围坐着,我的归来没有引起他们的太多兴趣。

  我打开那个被我上了锁的课桌,早先被剥下来的橘子皮已经长了绿毛,塑料盒里的香皂干得裂开了缝,浸过水的几本书变得皱巴巴,我凭着记忆希望从每一件东西上找出些蛛丝马迹。这真是件费劲的事,最后我一无所获。

  趴在桌子上,仅有的两个暖气片散发的微弱热量裹着我。我的眼睛穿过木门,从这座楼洞穴一般晦暗不明的楼道里仿佛传来一声声单调的声响,然后这个世界到处都是酷寒及无聊的上午天所造就的病态的白色。寒冷让我开始有些紧张。

  接着,我的耳朵分辨出一些更加细碎的声响,像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不安分的想法一样。我仔细听着来自我周围的世界的动静,希望可以再获得一些什么,这也几乎成了我与外部世界的唯一联系。

  我恍然大悟,向着洗手间跑去,玲果然犹豫地站在那里。我冲上去把她抱起来,狂吻着她,她被我逼到了墙根无处可躲,而她的反抗在我感觉就像被挤压的海绵的无力回应一样。

  我更困惑了,我决定去找梦。梦就像一个影子一样,在我的感觉里他似乎是无处不在,当在我意识到他的时候,他就及时出现在我的世界中,这次也一样。

  “我看你根本不用在这里呆着了,”梦不慌不忙掏出一根烟点上,看着烟雾在面前渐渐飘散,神情竟有些漠然,“你想,你呆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你总不会是担心什么吧?”

  “没有……这不可能,你应该知道的……”

  “这可不好说,你很了解我吗?”梦用带着点似乎嘲弄的语气说,“最近确实发现你有点神经质,怎么回事呢?究竟是从你出去的时候开始,还是你这人本来就是这个样子,我也闹不太清楚,可是毕竟发现了一个人本来的模样,并不比眼看着,却也要不得不惊诧于他的改变更叫人舒服一些,你说对不对?”

  “这……”

  “哈哈,我没有别的意思,”梦回过头来,意味深长的看着我,“我以前也没叫你失望,这次也不会,你相信我?”

  “嗯”

  “还有些怀疑?”

  “……”

  梦还是让我失望了。

  我并没有得到我想得到的东西。我在宿舍的冰冷寒窖睡了三天,这期间吃过两次饭,被不相干的人惊醒过三次,第四天的下午我便开始收拾行李。

  就在这个时候,六号空床铺上的一堆旧书忽然间塌了下来,我就在正下方。那些书几乎全部砸在了我背后的那两扇异物上,我从未感受到过这种痛,直接钻进骨髓,像要把一个人的灵魂撕裂一般,即便是在自己的生殖器受到袭击之后也远远没有这种感觉来的强烈。

  于是两扇异物中的一个开始血流不止。我没有想到他们竟是如此脆弱。我拿出卫生纸在上边缠了一层又一层,血还是躺了一地。我只好把上衣脱下来,用镜子看看后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候我听到一声发疯似的嚎叫,宿舍楼的管理员正在门外瞪大了双眼看着我,他的整个脸完全变了形。而他的那个样子同样叫我惊骇。

  我不知道他站了多久,我的心里害怕极了,这毕竟已经不是第一次,可是恐怖丝毫不减半分。我本能似的想要逃脱,偏偏这时我的腿已完全不听使唤了。

  可以想象我的处境是多么艰难,我的整个身体完全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情况给吓坏了,尽管我承认当时我的理智并不像我的整个人的生理反应一样那么糟糕。而我发誓接下来发生的事,则完全不在我的理智的控制之内。我竟然张开了那对异物,而且无师自通地,将它们挥动起来!

  于是我从窗户逃了出去!就用背后的那两扇东西!

  恐怖的感觉在我从窗户逃了出来后,即刻完全消失了,我惊奇于这不知所措的世界,当我意识到我是在用一种动作,对,是用一对貌似翅膀的异物飞行的时候,我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动作,以便使自己不用那么疲倦。我承认这种感觉好极了,虽然我还不能完全掌控这一切,就像在梦的漩涡中一般,一个人逃不出来,但至少能从这种无用的挣扎中感觉到些许不断满足的短暂快感……

  改变

  我没有走,我认为自己没有从这个巨大的谎言中完全逃出来。

  事实就是这样,为什么没有走,我自己也不清楚,我的意识依然从这一群人的无知罪恶中受到压迫和痛苦。尽管我所谓的自己也能从另一沉闷的所在获得一些沉闷的气息。

  就像我的班主任一样,我几乎每天都能看到他匆忙赶去教室的样子,不过他似乎并没有发现他的世界到底有了什么大大小小的变化,他对自己的世界正悄悄发生的改变丝毫不敏感,我自己就是这么相信。有几次我以为他发现了我,他死死地盯住他眼前的一片虚无,仿佛他与那里有一段实质性的距离,可这段距离并不存在。他依然做一些不合时宜的动作,迎接新的烦恼,并深深地为这些烦恼所困扰,有些时候几乎是没了出路,不过他的颓废消极的天性倒使他不至于陷入完全地绝望。他真的没有发现他的世界与往常有什么不同吗?我始终有些怀疑。

  宿舍楼的管理员从那之后的某一天开始请假了,或许是突然消失。只是这种空洞的出现,对于我而言却并不是那么唐突而已。我知道他不会回来了。我感到内疚,虽然我已经在日常的生活中过分的小心翼翼。所以没有谁能预料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

  梦却从我的世界里奇迹般的消失了。

  

 
正文 第二个故事 玲
 
 
  我草草吃过晚饭便回到了楼上。热气未消,屋子里闷热异常,外面一点风都没有,几只蝉在对面马路的树上声嘶力竭地叫着,混凝土建筑物中蒸出来的湿气混合着被太阳晒了一天的马路散发臭味和柴草发酵的气息从窗户涌了进来。

  整个下午以来我的心中充满了焦虑和烦躁,无处发泄,什么事情也不想做。半横在沙发上只有呼气的力气。大约二十分钟后,我把自己泡在了浴缸里。

  梳妆台上我的手机欢乐地蹦跳起来,闪烁七彩的指示灯被光滑的墙壁四处反射,把二十点左右处于一片黑暗中的洗刷间的气氛也弄得有些怪异。

  我不想动弹,手机继续响着到第三遍,就像是某人确信我就在一边一样。我极不情愿地拿起刚才脱下来的衣服,裹起手机放到我的耳边。

  玲依旧操着她那听来兴致不高近似叹息般的令人厌恶的语气一字一顿地通知我立刻赶到广场街去,什么原因也没有说,我也不想去问不想多说废话,用一个“嗯”字回答了她。

  我想不出有什么愉快的事即将发生在我的身上,自己感觉不到一点力量,在包围着我的空间里让我沉浸其中的一些气氛仍未散尽,心情却是完全被破坏了,我只能叹一口气。

  迷人的夏夜,醉人的夏夜,骑在自行车上,热乎乎的气流从我超大号的篮球裤衩和加肥T恤的下端穿过我的全身,眼睛也酸痛得几乎睁不开。这种感觉太奇妙了,总能撩拨起人的一些无处发泄的情怀。

  广场上不像平常那么人群熙攘,或者说眼前与我印象中的情景相比确实有些落寞,没有大声说话的声音,没有到处乱跑的小孩,滑旱冰的学生,到处摆放的摊子,已经是九点过后,广场外圈的灯已经熄灭,大多数人都是在阴影里默默地活动。

  我把自行车锁在厕所的外面,趁着还没有出汗,从水龙头上接了些水,把上体马虎擦拭了一遍,然后才走进昏暗的里面。

  也许是刚才被激发出来的感觉还没有散尽,站在那里许久不见流出点东西来,渐渐地那东西竟开始有些肿大。我有些诧异了,正考虑着是不是要用手去弄,后边的黑暗里却传来一个低沉的人声。听来它就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伴着费力地吞咽,最后还在鼻子里哼了一声。

  我定睛向那边的黑暗里看去,模糊的一团东西开始动了,慢慢的向这边移动过来,仿佛很费劲一般,还伴着一声声的叹息,整个过程完全是在培养人的好奇心,我完全体会不出整个自己所处的状态,所需要的和所体验着的感觉。

  渐渐的我开始看清楚了,原来竟是个身背大塑料袋的老婆子。她从我这里走过去,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我一时愣在了那里,裤子也忘了提上去,也许是眼下的情况来的实在是毫无征兆,自己根本不能一下子反应过来。

  老婆子走到外面便笑起来,我跟着跑出去,心里却无限地厌恶,向旁边啐了一口。

  玲说来说去还是没有触及今天的主题,谈话的气氛让人很不自在,她于是放弃了这种尝试,看看四周,在我面前站起身。广场上已经没有多少人,渐渐的几尽被夜色吞没。

  推着自行车跟在玲的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开始回想起刚认识她的时候的光景。那时候他穿一件粉红色的花领上衣,剪一头齐耳的短发,斜背着一个绿色的小包,在我们租来的巴士车上坐在我的前座天南地北扯个没完,忍无可忍的我,终于站起来和她理论,于是后面的几次乘车就成了我们坐在一起。

  可是短短的几个月的时间一个人的变化怎么会如此之大呢?

  人一旦触及记忆这东西,就像打开了想象的盖子一样,就不能不迎接一些自己都不愿接纳的事物,凭着些蛛丝马迹的残存,混合臆想把他们摆成看上去合理的样子。接着从我的毛细孔到脚尖所有能用之来感知的器官开始接收到一些那个春天的信息,以及皮肤对于毛衣过敏的感觉,破旧发霉的楼道的气味,腌制食品及方便面的味道等等,在我的记忆中能被立刻回想起来的体验。然而现在我的情绪找不到出口,憋在身体内的某一处难受得很。

  玲停在了前面楼口最后一盏路灯那里,远远地站住了等着我。我茫然的环顾着周围的环境,沿着街一家接一家的家具店装修店,即便是晚上也传来刺鼻的油漆味,在路口的另一侧是一些长势茂盛的不知名的绿色植物,组成了一道人一般高的花墙,成排的三层小洋楼掩映其后,在每一排房子的前面都放着一个黄色的垃圾桶,大得可以几个人躲在里面。

  不管周围的这一切,树也好,路面建筑物也罢,原来究竟是什么模样,在如今的我的看来都蒙着一种惨淡的灰白色,而某物又从这种暂时的和谐之中突兀出来,像一把尖椎穿透画布一样,不断的刺激着我的某种感官,我的兴趣不断地被激起却又得不到满足。也许我的眼睛在这燥热的夏日里疲惫得早已失去了它原本的功能,我根本不是在用眼睛过日子。眼前的这个地方究竟是什么东西在做崇?不过我很快确认,自己完全不熟悉此地,顶多就是经过几次。

  我问玲要不要帮她拎东西,刚来的时候就见她提着几个塑料袋,估计是之前买的东西。她说了一句不用了,就不再管我自己加快了步伐又走在了前面。

  我开始纳闷了,人的意识也会突然醒来或者睡去,在过去的这么多的普通的日子里,在盛夏的蒸笼中无所事事变得烦躁不堪的我为何如今竟走在这个陌生的令人不安的地方?不过我并没有怀疑玲,就过去的几个月里在她的身上发生的种种变化来说,今晚的她的行为并没有多么反常。

  可是我现在做得算什么?是要确认什么吗?

  女子

  常常是在情绪欠佳的时候,思想就开始开小差,即便强求自己去全心做某事也是徒然,不过这不会影响我双脚的活动,自己也不会轻易丢失。不知目的默默无语的我就这样跟着玲走过了几条街巷,她推开一家的大门叫我进去。

  这家的大门建得实在是气派,门槛也出奇得高,我很纳闷住在这里面的人们平时出出进进怎么会方便。在玲的帮助下,我把我的自行车搬了进去。

  进了大门我不禁打了个寒颤,仿佛进了大开冷气的商场,这里面竟然十分阴冷潮湿。偌大的院子里建了三排三层的房子,和沿墙的房子之间只留出一条侧着身子才能走过的通道,每排房子之间的距离也相当狭小,只能并排两辆自行车而已,所以这里没有几间房子能够被阳光所普照。我猜想租住在这里的应该都是在这附近的上班的人,房东未必住在这里。而在这时候这座散发着霉味如据点一般的建筑物却更像是我的梦中之物。

  我们穿过一道拉门,侧身进入正房的最里面一间,玲掏出钥匙开了锁,摸索着把灯打开。房间里的空气糟糕得很,巨大的窗户和落地蕾丝窗帘几尽于无用,在房间最里面是一张拼接双人床,床上倒是干干净净,对面是暗红色沙发和茶几,靠墙竖着一面巨大的落地镜子,一张桌子,上面的台扇,一地的塑料袋等等零碎物件,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我和玲坐在红色沙发的两端,听任时间一秒秒过去。我在猜想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今夜是不是要睡在这里,或者我现在是在做梦,翻个身也许会更舒服。这是些饶有兴趣并且足以打发时间的想法。不过我还是其他的人和事开始了我的话。

  “什么时候回来的?有一段时间了吧?”

  “没有,几天之前的事而已。”

  “你走的时候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吧?这么长时间你在那里干什么了?”

  “也没干什么”她边说着边站起来,走过去拉开门伸出头去看了看,然后坐回沙发上,“几个人在一起整天玩而已。”

  “就只是每天玩么?”

  “怎么这你也怀疑么?”她转过头来反问我。

  “当然不是——可是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呢?整整一个多月我都没有你的消息......”

  “可你不也是吗?”她沉默了一会儿,“我们几个人在那里,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能做什么啊,无聊的日子想想真是可怕,就算是要从我的生活里夺走那些日子我也不愿再回去,你能明白?我要是说我不能给你打电话,你真的能相信?”

  我无语了,我不想继续这些话题,“你是说你们几个人,有谁?有那个女的吗?”

  “哪个?”

  “就是——”我一时想不起用什么形容我所指的那个人,本来在我的心里就是模模糊糊的印象,自己说得更没有什么重点,玲始终弄不清楚是谁,其实我也无意细究,便不再穷根问底,我们再次陷入沉默。

  我终于不耐烦起来,而苦于自己的情绪找不到出口。我眼看着坐在一边的玲也同样越来越烦躁,简直把我当作了透明物。她终于忍不住了,猛地站起来,扔给我一句“你等一会儿”,开门出去了。我的积攒的情绪没有了发泄对象,恰如一只被针刺破的气球瘪了下去。

  一个人呆在这样的屋里竟然有种被世界遗弃的感觉。时间并没有停止,尽管眼前的东西都不像再有丝毫活着的迹象,甚至是我也像是被拘禁,慢慢困死在这里,周围的空气让我呼吸困难,我想打开门透透风,可是我的意识及时追上了队伍,我便不能不考虑这个动作的背后,以及它或许将对我产生的某些不明的影响,甚至完全无关的事物种种,于是乎打开门变成了一种带有些许危险的冒险的尝试。除了内心的活动,我仍是雕像一般的静坐在那里,这些对旁人而言都不存在,一丝颤栗却很快袭上我的心头。为了摆脱这种来自于心理的困扰,我努力克制自己放弃开门的想法。接着,像掩饰自己的羞赧一样,我顺手拧开了桌子上的台扇。

  凌晨一点我的脑子里不再想什么,老化了的电风扇在满屋子烦闷的空气里嗡嗡作响。

  突然,门被推开了,一个女子走了进来。女子微笑着向我点了点头,便自顾自的坐在了沙发上玲刚才差不多坐过的位置,我并有多么吃惊,或许怪异夜晚加上不合理的情景本是一种必然。

  我再次陷入与另一个人的沉默中。那女子同样不顾忌一边的我,只是她不像玲一样使我感到心烦。我不愿继续沉浸在这其中,我的胸口已经开始发闷。

  “我出去一下。”我朝女子说了一声。我想去大门看看,或者能够回去。听见她“唔”的回应了一声,我转身小心翼翼带上了身后的房门。

  然而大门已经插上了门捎,我纳闷玲到底去了什么地方。不过并没有锁上,我尽量不弄出声音地将它打开。

  门外的大街似乎就在这几个小时的时间里变得宽广了许多,周围的景物看得更加分明了,却依旧泛着惨淡的灰白。夏天的晚上起了大风,吹的风沙四起令人睁不开眼睛,白天的闷热也被一扫而光。我退了回去,把大门重新关好,走向那间沉默了许久的房间。

  那女子背靠着墙坐在了床上,脚上还挂着凉鞋,看上去竟然有些悠闲的样子。我仔细打量她,长相还可以,不过是不容易被记住的那种,一件淡黄色的无袖上衣,下身一件剪裁稍略复杂的淡绿色丝质短裙,以及一双闪闪发亮的粉红色高跟凉鞋,加上一头简单束在耳后的长发,便是此刻她在我眼中的整个形象。

  我试图翻遍记忆的每个角落,一张张我所见过的人脸,找出一些蛛丝马迹,我知道每次刻意这样做,必然总是徒劳,尽管就像距事实仅隔着一层薄膜一般,已经在喉咙里打转,就是吐不出来。

  仿佛我想起了些什么,我看着那女子。她转过头来也看着我,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似乎已经把我的心思看穿,可是眼前的笑容为何如此得熟悉?与这笑容有关的许多的情节话语以及人和事我确定他们就在这里,可是那是多远的过去呢——这种思考太累了,我的思维几乎要陷于混乱,我试着让自己停下来。

  她叫我不必介意,我站在那里费力地解读着那些话。这时候她从床上一跃而起,走到房门那边,做一个拉门的动作,然后回过头来,用满脸笑容地对我说

  “啊,原来——门已经被锁了呀,她不回来了!”

  梦

  我终于开始做梦。

  我想在梦里我一定会很快乐,不过,我错了。

  我的梦里下起了雨。我所居的这所阴森的大房子依旧岿然不动,它的周围一切开始改变他们原来的形状。惨白的大街如同一块巨大的溶化了的蛋糕,四处充斥着被雨冲溅的泥丸。被雨浇的东倒西歪的高大草本植物,对渺小得我而言变成了一座迷宫。在其中我再也抽不出脚,无可挽回的陷进那缓缓渗出肮脏的黄色泥水的不确定的底下,我挣扎着,毫无办法,像躺在床上把拳头握紧,瘫痪的人试图支配整个身体的力量。我抬起头,望见那愁云惨淡的天空,内心一片沮丧。

  可这时候一个急促但不坚定的脚步声,踩着泥泞渐渐来到我的面前,所有的东西都被它震得作响。我像等待末日一样,怀着不安但好奇的期待,我的头上飘过一片巨大乌云似地鞋底。

  这些都过去了,一切又重新安静起来,仿佛这个世界上只有无边的雨丝落下的声音。灰暗的天空,耷然垂首的植物,阴沉的建筑......在我被淋湿的心上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哦,无聊极了。

  

 
正文 第三个故事 藏
 
 
  女友

  梦答应过我,要给我介绍一个女朋友。

  在一个星期三的下午,我刚刚睡醒午觉,打算换衣服上体育课,却被梦拉出了学校,我们急急地登上五路去艺校的公交车。

  “这回你可要做好准备!”梦的这句话让我哭笑不得,突然之间被他拖出来,我不知道要怎么准备,更何况要准备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梦这回兴奋得有些异常,一路上的话也很多,而且竟然对我露出了笑容,我不想破坏他的好心情,也便听之任之了。

  “应该是和女朋友这件事有关,”不过我自己心里还是在嘀咕,“嗯……艺校……女朋友,这就对了。”想着想着我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结果却让人失望,他没有找到那个艺校的朋友。没办法,他带着我在学校逛了几圈,梦对这里似乎很熟悉,看来是经常过来,可是偌大个学校里满大街都是花枝招展的美女,他却一个都不认识,这让我对他产生了怀疑。

  四点钟左右我们坐上了回去的班车,因为从艺校出来的时候算好了时间,所以没有等多久车便来了。艺校在市区的东南,我们学校却在市区的西北,差不多是市区里距离最远的两所学校,只有五路车直通两所学校。五路车二十分钟一班,不过经常晚点,因为通常是两三辆车前后脚走在一起。

  就在我和梦等待司机将车调转方向的时候,又有一辆五路车从我们身后疾驰了过去。眼前的司机不慌不忙将车停在路牌下,打开前门,熄火之后从车里钻了出来,手上提着一个水壶,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等车的人不多,我先上了车,在靠近车尾的一个位子上坐了下来,梦坐在了我的前排,把旁边的位子空了出来,在我看来,这是他惯用的伎俩。

  梦向车窗外看了一会儿,回头朝我搭话。

  “不热么?”

  “什么?”

  “似乎已经立夏了吧,不过丝毫感觉不到夏天的气息,还完全一副春天的样子,前些日子是太冷了,反而是这几天刚刚好,你不觉得么?”

  “是啊,叫人忍不住打盹,周围的人们也开始发情了,眼神越发迷离。”

  “呵呵,是么?你倒是观察挺仔细嘛!”

  “这其实不用专门去留意,就连空气里都充满了暧昧的气味。”

  “嗯……”梦闭上眼,用力地吸了一口气,“好想闻到了一点,我说,暧昧的气味是不是有点像香蕉的味道?”

  “啊?‘

  我嗅了嗅,查看了一下车座底下,“那真的是香蕉皮!”

  我和梦都轻声笑了起来。

  折腾了一下午,午觉也没有睡好,加之车厢里的空气有点糟糕,我感觉到困乏难耐,愣愣地盯着窗外出神。这期间陆陆续续又有几个学生模样的人上了车。

  “今天挺暖和的,穿那么厚,不热么?”梦又想起了他刚才的话头。

  我确实穿得很厚,坐在不开窗的车厢里有些热。

  “我里面的毛衣沾上了泥水。”

  “哦?”

  “今儿中午的事,周来查宿舍,我戴耳机睡觉来着,还没有搞清状况就被他揪了起来。”

  “那毛衣是怎么弄脏的?”

  “衣服就挂在床前,我那时还没有睡清醒,不小心就弄到地上了。”

  “周也没把你怎么着?”

  “因为还是想着要表示宽大的胸怀,只是叫我周末之前交份检讨。他一走,我躺下接着睡,经了这么一出,也没有睡好。”说到这里,我打了一个哈欠。

  我把穿在里面的毛衣褪了下来,扔在我旁边的座位上,再把校服重新穿上。

  “你得小心,说不准在周那里,已经把账给你记上了。”

  “这我知道。”

  在这时候,一辆摩托车停在了车窗外,汽车的是个年轻男子,后面下来一个长发穿一身白色的女孩,把头盔还给他,然后两个人说了些什么,女孩便朝公交车走过来。

  她没有直接上车,而是站在车门那里向车内张望,回头看看载她来的那个男子已经走了,把车内的人又巡视了一遍,还是没有上车。直到司机摇摇摆摆地回来,将车发动了起来,她才一步跨了进来。

  “不好意思!”

  出人意料地,她走到了我的身旁。我赶紧把座位上的我的毛衣拿起,放到自己的大腿上。

  “真是谢谢你了!”她脸上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汽车慢慢开动了,我歪着身子懒懒地将右肩靠在车厢上,稍微偏一下头看着身边的这个女孩。她长得很漂亮,也许就是因为这个,我忽然对她产生了十分的好感。

  

  

 
正文 第三个故事 昧
 
 
  奇迹

  梦答应过我,要给我介绍女朋友。

  在某个星期三的下午,我刚刚睡醒午觉,打算换衣服去上体育课,梦急急地找到我,我们登上五路去艺校的公交车。

  “你可要做好准备!”梦的这句话有些莫名其妙,突然之间被他拖出来,我不知道要怎么准备,也不知道要准备什么。不过梦这次兴奋得有些异常,一路上话很多,而且竟然频频露出笑容,我不想破坏他的好心情,也便听之任之了。

  “应该是和女朋友这件事有关,”我自己心里嘀咕,“嗯……艺校……女朋友,这就对了。”想着想着我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结果却让人失望,他没有找到他艺校的朋友。没办法,他带着我在学校逛了几圈,似乎梦对这里很熟悉,也许是经常过来的缘故吧,可是偌大个学校里满大街都是花枝招展的美女,他却一个都不认识,这让我对他产生了怀疑。

  四点钟左右我们坐上了回去的班车。因为从艺校出来的时候算好了时间,所以没有等多久车就来了。艺校在市区的东南,我们学校在市区的西北,是市区里距离最远的两所学校,之间只有五路车直通。

  五路车二十分钟一班,经常晚点,因为通常是两三辆车前后脚走在一起。就在我和梦等待司机将车调转方向的时候,又有一辆五路车从我们身后疾驰了过去。眼前的司机不慌不忙将车停稳在路牌下,打开前门,熄火后钻了出来。他手提一个水壶,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等车的人不多,我先上了车,在靠近车尾的位子上坐下来,梦坐在我的前排,旁边的位子空出来,在我看来,这是他惯用的伎俩。

  折腾了一下午,午觉没有睡好,加之车厢里的空气有点糟糕,我感觉到困乏难耐,愣愣地盯着窗外出神。这期间陆陆续续又有几个学生模样的人上了车。

  梦四顾了一下周围,回头朝我搭话。

  “不热么?”

  “什么?”

  “似乎已经立夏了吧,不过丝毫感觉不到夏天的气息,还完全一副春天的样子,前些日子是太冷了,反而是这几天刚刚好,你不觉得么?”

  “是啊,叫人忍不住打盹,总是感觉累,觉也睡不够。不知道周围的人们是不是都这样,似乎所有的人眼神越来越迷离,也不知道都在想什么,就连空气里都充满了暧昧的气味。怎么会那么亢奋呢?有什么有意思的事呢?哎,春天啊,夏天啊,总是有那么多莫名其妙的人和事。”

  “呵呵,春夏季节嘛,眼神越发迷离,就是发情喽!”梦说完便对着我笑,我忽然明白了,心里涌起一丝羞赧。

  “嗯,暧昧的气味.......”梦闭上眼,用力地吸了一口气,“好想闻到了那么一点点——我说,暧昧的气味是不是有点像香蕉的味道?”

  “啊?‘

  我嗅了嗅,四处找寻并查看车座地下,

  “是香蕉皮!”

  “今天挺暖和的,穿那么厚,不热么?”梦又想起了他刚才的话头。

  我确实穿得很厚,坐在不开窗的车厢里有些热。

  “我里面的毛衣沾了泥水。”

  “哦?”

  “今儿中午的事儿,周来查宿舍,我戴耳机睡觉来着,还没有搞清状况就被他揪了起来。”

  “那毛衣是怎么弄脏的?”

  “衣服就挂在床前,我那时还没有清醒,不小心就把它弄到地上了。”

  “周也没把你怎么着?”

  “还是想着要表示宽大的胸怀,只是叫我周末之前交份检讨。他一走,我躺下接着睡,经了这么一出,也没有睡好。”说到这里,我打了一个哈欠。

  我把穿在里面的毛衣褪了下来,扔在一边的座位上,再把校服重新穿上。

  “你得小心,说不准在周那里,已经把账给你记上了。”

  “这我知道。”

  在这时候,一辆摩托车停在了车窗外,骑车的是个年轻男子,后面下来一个长发穿一身白色的女孩,把头盔还给他,然后两个人说了些什么,女孩便朝公交车走过来。

  她没有直接上车,而是站在车门那里向车内张望,回头看看载她来的那个男子已经走了,将车内的人又巡视了一遍,仍然不急着上车。直到司机摇摇摆摆地回来,汽车被发动起来,她才一步跨了进来。

  “不好意思!”

  出人意料地,她走到了我的身旁。我赶紧把毛衣拿开,放到自己的大腿上。

  “真是谢谢你了!”她脸上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汽车慢慢开动了,我歪着身子懒懒地将右肩靠在车厢上,微微偏下头看着身边的这个女孩。她长得很漂亮,也许就是因为这个,我忽然对她产生了十分的好感。

  我这样看着她不可能不被发觉,但她似乎并不介意,脸上没有任何不快的神情。于是我便放下心来,任凭脑子里天马行空地幻想。而自己也不觉得这是不礼貌的行为。

  “喂,在想什么?”梦不知什么时候回过头来。

  “没......没有啊!你有事么?”

  “当然!”他打量一番我身旁的女孩,露出狡黠的笑容,“今天把你拉出来,你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怎么可能没有!”

  “结果你也看到啦,”

  “结果可是很叫人失望!”

  “哈哈,这样吧,回去我请客,去我们经常去的那家水饺店,老板和我熟,可以赊账”梦平静了一下,脸上收敛了笑容,“不过——在这中间,你就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劲的地方?”我有些摸不到头脑,“只是今天很不凑巧吧,也算不得上是不对劲。”

  “可问题就在这里,太不凑巧,换句话来说就是太凑巧了!”

  梦的这些话让我吃了一惊,他的想法和大多数人不太一样,

  “是你想太多了吧?”

  “你想想今天发生的事啊。”

  我虽然有些怀疑,不过还是努力回忆今天和梦出来的细节。

  首先是五路车,没有晚点,车上没有空座位,被劝告熄灭了香烟的乘客,车厢里婴儿的哭啼声,半路上车没有零钱的外地打工者。下车到达正在进行春日大扫除的艺校,绿化群里忙碌的人,地上挖开的坑,整车的树苗,湖里打捞上来发臭的垃圾,肮脏的湖水很浅,以前关于艺校学生跳湖自杀的传闻似乎只是谣传,灰色的教学楼内传出各种原本可以称之为艺术的噪音。梦带着我跑了几条街寻找公话,在学校超市的外面排了半个小时等待使用校内线路,时间过得很慢,队伍里面有满口谎话者,废话连篇者,以及多角恋者,然后梦找不到自己的钱包。试图进入艺校的宿舍被管理员满头银发凶恶的老太婆识破身份后,我和梦在玻璃钢的长椅上休息了一会儿,便离开了那里,那时候艺校的广播里正在号召全校学生提高安全防盗的意识。

  我并不觉得这中间有什么脱离常规的巧合呀!

  “如果你留心了下午发生的事,把他们统统拿到一起思考的话,你就不会没有我这样的想法了,”梦观察着我脸上的表情,像终于要揭开谜底一般长舒了口气,“原本艺校的学生是不允许随便出入的,如果不是今天到这里来,我们肯定会被拦在学校外边.......”

  “今天是绿化日啊!”

  “对,因为有特殊的事件,而正好被我们赶上了,问题在这里。”

  “这不就是单纯的因为所以式的巧合吗?因为如果不是这样,我们如果被拦在外边的话,就不会再浪费那么多的事件,现在才回去,因为那样,所以现在这样,不就是如此么?”

  “不会那么简单。我们到达艺校不久,学生们就下课了,那时候大约是三点半左右,下午三点半左右就结束一天的课程,你不觉得似乎太早一些么?肯定是有什么事情正好发生,否则的话你我就直接去教室,很容易找到要找的人。”

  梦停了一会儿,确定我的思维跟上了他的语速,接着说道:“在满学校的学生中间要想寻找一个人就不是那么容易了,当我用手机拨打号码的时候,怎么也打不通,号码是另一个朋友告诉我的,他没有欺骗我的理由呀,但电话怎么可能打不通呢?像是被拒绝呼入,可这似乎也没有什么理由。”

  “这不过是今天下午发生的一些事情而已,你和我到了一个地方这是外壳或者前提,而发生的这些就是内容,如果内容不是这样,便就是那样,就算我们只是在一个地方逛了一圈什么都不干的话,也会有内容存在,只不过这内容要单薄一些而已......”我自己带有更多的强辩的味道。

  “你还是先让我说完吧,”梦说道,“用手机打不通,就去公话上试试,但艺校附近的公话看来又是那么少,也许是因为学生们不能出校,所以学校周围的商店生意并不那么兴隆的缘故,但是用公话依然打不通。我猜想那可能是个内部号码,而学校里面的公话能够打内部电话的。你和我在超市外面排了那么长时间的队,当差不多快轮到我的时候,电话却出了问题,有那么多的学生使用,长时间超负荷工作,电话们自然有出问题的充足理由,可是怎么会如此巧地落在我们的头上呢?想到这里我忽然开始开了窍,就算电话没有坏掉的话,那号码肯定还是打不通。肯定还要发生么事情,很快我就发现自己的钱包没有了。为了给你一个交待,也许在宿舍区碰巧找到她,但被人给认了出来。这些能够说明什么呢?”

  “是啊,能够说明什么呢?”

  我一时还猜不透梦这番话的真实含义。对于他所说的那些我无法接受,用‘一个倒霉的下午’来形容,似乎很难将所有的事情搪塞过去。难道不是因为偶尔发生后,才去寻找某种合理的解释,而是一定要成为现在的这个样子么?真的有什么在这些事情的背后默默将它们支配么?过分去寻求在其中的规律的话也许会陷入一种误区,因为每件事情的出现,必定有它的原因,而这些原因在实际的生活中肯定是最终相互交织混杂在一起的。肯定大多是不愉快的事件,人们往往对这些事件投入更多的关注,在考虑和比较的时候,其余的那些事件又被排除在外,所以即便是得来的规律也是很叫人怀疑。这种事件高频率的出现在下午的几个小时里,是值得人怀疑,就更长一点的时间,比如一年、十年、一生来说的话必定有许许多多的事情以相同的形式出现,也许除了弥留之际的人生感慨,没有多少人会将它们拿来思考其背后的种种规律吧。问题是被某种规律所操纵,前后出现的事件,它应该恰到好处表现为何种态势而存在呢?会不会不漏任何蛛丝马迹存在于我们的现实中呢?我只能乞求于梦的解释。

  “会不会某人早就安排好了这些,等着你我钻进去,自己却在一旁兴高采烈的观看呢?”

  “某人会是谁?”我感到很意外。

  “你说会是谁!”

  “除了梦的那位神秘朋友还会有谁!”我心想,“那她何必要费这么多工夫,耍弄我们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按你的说法,她这样做肯定就有这样做的理由吧,换成是你,你不觉得这是件很有趣么?丝毫不逊于我们小时候玩儿过的任何一种游戏。当然这些完全是我的猜想而已,你不必当真。”

  我和梦刚才的谈话吸引了旁边的女孩,她身体微微前倾,留心聆听我们的交谈,等到梦把话说完,她才松一口气靠回座位上,活动着自己疲劳的颈部。梦轻佻地看着她,和她打了个招呼。

  我的思绪被打断,梦的这种行为令我有些不快。

  “也许那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考验考验我们的耐性,看看我们有什么反应——更也许她不只躲在一旁观看我们的表演,她也扮演了个角色参与进来,现在就坐在你的身旁。”

  我的身边?我身边的这个女孩么?梦是要告诉我身边的这个女孩就是他的那位朋友?我转过头去,想从她那里寻求一些验证,但是女孩只是默默地笑着,并不说什么,当然也没有否认。

  “你是说是她导演了下午的这出戏?”

  “应该是吧。她可能是为了更近距离一些观察你,因为你下午的表现,对你产生了好感。”

  “这太不可思议了!”

  “你忘了,她在上车之前,不止一次地向车里面张望,确定好了目标,上车就径直走到你旁边。”

  梦分明是在调侃,女孩却只是微笑着,始终不说一句话。我开始有些厌恶了,结束了和梦的谈话

  我的心里还是在纳闷,梦真地认识这个女孩?这是梦怎样的一个朋友啊?!梦从来便缺少直接了当的优点,所以从他那里不可能得到明确答案,他的话听来似乎有道理,但拿到现实中来似乎缺太多的东西。

  女孩上车之前确实向车内张望过,进来后直接走到我身边,没有与周围任何人有过交谈,但她是在我和梦上车之后,才乘坐一个男子的摩托车来的,那个男子有这个女孩会是什么关系呢?他会配合女孩的恶作剧么?真的是她导演了这一切的话,她是怎样做到这些的呢?还有送女孩来的摩托车是从哪个方向来的呢?北边么?汽车那时候停在马路的东边,艺校向南开门,宿舍区在北边,那边有路能通出来么?我的脑子里越来越乱,干脆不再想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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