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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宰相 | ||||||||||||||||||||||||||||||||||||||||||||||||||||||||||||||||||||||||||||||||
作者:西江夜,更新时间:2007-8-27 12:25:00,完成字数:13157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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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村东面有几座相连的荒山,常年没什么人上去,久而久之就变得死气沉沉,除了树林之外到处都是杂草丛生,以及不知何年何月的乱坟岗。到了夜晚,荒郊野外四处没有灯火的这里,更是显得阴森恐怖。那猫头鹰的咕咕叫声,并没有为寂静的荒山增添些许生气,反而更加的多了一分诡异,使人毛骨悚然。 就在这天夜晚,荒山上却来了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青人,脚踩登山靴、背着背包、穿着一身运动装,左手拿着一根长有一米五的铁棍,靠着右手手电筒的灯光在荒山草丛中穿行,向荒山深处走来。 “这路真他妈的难走。”年青人边走边抱怨着,“想不到身为Q大历史系大好青年的我,也有半夜盗古墓偷挖别人祖坟的一天。老爸要是知道了我瞒着他干这种事,肯定揍死我的。管他呢,把这种事情告诉他,他这个考古专家一定会把这个事情向上头汇报,然后就是国家组织挖掘,到头来可没有我李秋寒的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管不了那么多了。谁让那件宝贝的价值,哪怕是比尔盖茨那家伙也买不起呢?” 李秋寒之所以来到这里,还得从他的一大爱好说起。因为有个考古专家的老爸,李秋寒受其熏陶也十分的热衷于收藏及贩卖古玩,虽然今年才十八岁上大一,但他的私人藏品却已经有了不少的好东西。 就在上个月,他在古玩市场闲逛时偶然从一个老伯那,收购到一件五代时期的越窑玉璧底碗。玉璧底碗是一种流行于唐代中晚期以及五代时期的瓷器,由于是民间普遍用物,其价值也不是很高,唐代的因为留传的少还好些,像五代的越窑玉璧底碗,其拍卖价格一般也就是一万元左右而已。 花了三千多元,李秋寒收购到了那只五代越窑玉璧底碗,得意洋洋的回到家,独自一人在书房里把玩时,却一个不小心掉在了地上摔碎了。当时李秋寒那个痛哭流涕啊,恨不得摔碎的是自己,直骂自己是败家子。 然而接下来的状况,却让李秋寒颇感意外。当他懊恼了好一阵子,把摔成几瓣的玉璧底碗捡起来准备扔掉时,却意外发现碗底竟然是两层中空的,里面的夹层中塞有一张厚厚的叠成四方块的纸张。于是李秋寒把那纸张从碗底夹层中扣出来,展开来仔细一看后大吃一惊。原来那竟然是画有王羲之《兰亭集序》真迹埋藏地点的藏宝图。 王羲之《兰亭集序》的真迹?李秋寒当时就觉得这一定是当年五代时期,制作这个玉璧底碗的古代人跟他在开玩笑。换成普通人或许不知道,可他就是收藏古玩的人能不知道么? 王羲之被誉为“书圣”,可以说是从古到今的第一大书法家,要说起他的代表作,当然首推被誉为“天下行书第一”的《兰亭集序》了。可惜王羲之生活的年代太早,过了一千多年到如今,王羲之的真迹别说《兰亭集序》了,其它的也都是不见踪影。 王羲之的《兰亭集序》,现今留传下来的都是后人的摹本,最出名的摹本有冯承素摹本、褚遂良摹本、欧阳询摹本,都被收藏于北京故宫博物院。而王羲之《兰亭集序》真迹的下落,史料上记载是唐太宗李世民,用计从一个叫辨才的和尚那获得,十分珍爱的收藏起来,死时将其殉葬昭陵。 至于它的价值,就连北京故宫博物院收藏的那些后朝人的摹本,也都是国宝级的东西,就更不用多说《兰亭集序》的真迹了,那是任何人包括世界首富买不起也买不到的无价之宝。对李秋寒来说,不仅其经济价值让他难以抗拒,而且从书法艺术角度来看,对喜爱书法的他也是诱惑巨大的。 可是……这张有关王羲之《兰亭集序》真迹埋藏地点的藏宝图,是真的么?起初李秋寒怎么也难以相信,不过当天晚上,躺在床上的他忽然想起一个传说:唐太宗的陵墓在五代时被一个叫温稻的军阀盗掘了一小部分,据说《兰亭集序》也在被盗物品当中从此失传。 虽然现在的考古学家都说,唐太宗的陵墓没有被盗掘,但时间过了上千年,又有谁能够肯定呢?会不会这张藏宝图,就是那个温稻本人或亲近的人所留下的?温稻是五代人,而藏匿藏宝图的那只玉璧底碗也是五代出品的,倒是有这个可能性啊!越想越兴奋的李秋寒再也睡不着觉了,从床上跳起来到书房拿出那张藏宝图,反复看了一宿。 第二天早上,李秋寒在网上以及去Q大的图书馆里,寻找与之相关的情况。当一切的信息指出有这种可能性之后,李秋寒就再也坐不住了。那张藏宝图中所埋藏的宝物,就像一块吸铁石一样吸引着他。 于是几天后,李秋寒来到了千里之外的这个默默无闻的小山村,虽然地图上标明的都是古地名,但还难不到他这个学历史又是考古家庭出身的人。经过一番探察之后,他发现藏宝图中指出的王羲之《兰亭集序》真迹埋藏地点,就在这小村东面的荒山深处。 “终于到了!都挖了一个多星期了,天天都跟做贼似的。哪像以前跟在老爸后面,挖个古墓也是‘抢救性挖掘’,正大光明的挖,现在嘛也只好做一回摸金校尉了。”驾轻就熟的来到目的地,李秋寒嘟囔几句,拨开掩盖洞口的杂草,靠着手电筒的亮光,蹲下身进入了倾斜向下的洞口。 这个洞道并不大,只有半米宽不到一米高,所以李秋寒必须蹲下或者爬着才能进去。毕竟是他一个人挖的洞,人手不够能挖这么大已经够可以了。而且所幸埋藏宝物的那个古墓并不深,他才有信心独自一人完成这项工作,毕竟这种事情不告诉任何人才能保密。 连续一个多星期的挖掘,李秋寒在今天凌晨,已经成功的把洞打通了到了古墓。由于当时已经是连续强力劳作了一个通宵,人已经是劳累困顿不堪,他放弃了立即进入古墓寻宝,而是回去休息等到今天晚上再来。 穿过洞道的李秋寒进入了古墓,古墓已经被他提前打通的几个气孔放了几天的气,所以尽管里面的空气与外面相比显得比较浑浊,但也还能正常呼吸。这个古墓并不是很大,根据以往跟随老爸的考古队所得到的经验,李秋寒估计这个古墓整体也就一百平米左右。也因为规模不大,所以也就没有了什么机关之类的设置,至少古墓周围没有,让他是省心不少。 古墓的结构也非常简单,只被分割为两个墓室,前一个墓室面积只有十平米左右,存放的是一些早已生锈破烂不堪的武器和盔甲,这些东西李秋寒自然不感兴趣,他直接向后一个主墓室走去。主墓室是有一扇镶铜木门的,紧闭的木门以及木门上令人触目惊心的“入墓者死”四个大字,把李秋寒阻挡在了门外。 “靠!吓唬谁啊?老子偏不信邪!”李秋寒却没有一丝的害怕退缩之意。 李秋寒是一个胆大包天的人物,因为老爸就是干考古挖掘工作的,所以自小也就习惯了这些东西,七八岁的时候就能独自在乱坟地里过一夜。而且他不信神不信鬼更不信邪,鬼神之说在他看来都是无稽之谈,存属于人吓唬人似的弄虚作假,要不然就是人为制造的阴谋诡计没被发现而造成的。 虽然无视那触目惊心的警告,但李秋寒还是闪身躲在一边的墙角,小心翼翼的用左手一直拿着的长铁棍,用力顶开了眼前的木门。之所以这么小心,倒不是他口是心非,而是怕门后有什么机关,所以不得不小心行事。他虽然胆大包天,但也不是一个鲁莽行事的人。 门被推开后,却没有丝毫的反应,一点动静都没有。李秋寒耐心的等了一刻钟,以防有什么延迟类的机关,可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太阳!”李秋寒竖起了中指,“果然是骗人的把戏。” 既然门后没有机关,李秋寒便准备进入主墓室。不过他还是小心翼翼的进入,以防主墓室地面上设置有什么脚踏式机关。当他完全进入主墓室,也没有发现任何的机关之后,渐渐的放下了心。 从背包里拿出几根专业探险用的高亮度荧光棒,弄亮后扔在主墓室四周的角落,使得周围变得明亮起来。关掉手电筒收进背包,然后环顾四周,李秋寒看到了存放古墓主人尸体的石棺,但他的眼光并没有在石棺上多停留,而是被吸引到了石棺旁边的石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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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璧底碗?果然是五代的古墓!”眼尖的李秋寒首先看到了一件熟悉的事物,走过去拿起来一看,分明是一只五代越窑玉璧底碗,和之前藏匿藏宝图的那只样式一模一样。这自然是让他大感振奋,如藏宝图上所说,这里果然是一个五代时期的古墓,那自然《兰亭集序》真迹在这里的可能性大大加强。 接着,就在摆放玉璧底碗的石台旁边,李秋寒又发现了一大堆东西。 “这是……凤首壶?还是件唐代的。唐代蓝三彩凤首壶,2002年10月在香港佳士得拍卖行,以28.68万港元成交。这是……斗笠碗?2005年5月在香港苏富比拍卖行,一件明宣德青花缠枝花卉暗花斗笠碗,以572万港元成交。这件是五代时期的最早的斗笠碗,该值所少钱?发了!发了啊!” “唐三彩四系莲花尊、唐羊首双联杯、五代青瓷鸡头壶、五代六出海棠碗……这么多好东西?不虚此行,不虚此行!”宝物接二连三的发现,让李秋寒激动得都想起蹦来。就算《兰亭集序》真迹最终不在这里,至少他也没有白跑一趟,因为这么多有着极高价值的古董,不管是卖掉也好自己收藏也好,已经绝对够值票价了。 激动了一会,李秋寒又开始寻找起其它地方来,毕竟《兰亭集序》真迹才是无价之宝。不过平台上显然没有,主墓室内其它地方也找遍了没找到,除了……石棺。 “不是吧?真的要我开棺,干这种不地道的事情?”李秋寒虽然是在盗墓,但他原本也没打算开棺的,因为开棺这种事情不地道。 如果是国家考古队进行开掘那不一样,因为至少有专业仪器能保证开棺后,棺内的尸骨能够比较妥善的保存,可自己现在可没有什么仪器,一开棺的话那古墓的主人可能就尸骨无存了。毕竟李秋寒是考古专家的后人,可不是真正的盗墓贼,多少也会顾忌这个。 其实刚才进来看到木门上那四个警告的大字,李秋寒就猜到那份藏宝图,应该不是古墓主人所留下,毕竟既然留图给后人了,又何必禁止别人进来呢,那藏宝图只能是当时另外知情的人所留下。 李秋寒内心挣扎了一会,最后还是决定开棺,王羲之《兰亭集序》的真迹,对他的诱惑力太大了,人既然都已经来了还不看看,以后他只会遗憾和后悔的。于是他便开始行动,用铁棍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把石棺的石盖撬开,推倒在一边的地上。 向打开的石棺里望去,并没有直接见到死去上千年的古墓主人,只见到一个长有一米七多的人形包裹,估计尸骨是被一层层的绢布和丝绸所包裹起来的。李秋寒并没有管被包裹起来的尸骨,他看的是石棺里摆放的其它东西。有金银,有珠宝,有……他忽然看到了一只似乎是檀香木制成的黑色木盒。 “会不会是?里面装的会不会就是王羲之《兰亭集序》的真迹?”李秋寒带着激动的心情,把那个黑色木盒拿了起来,满怀期望的打了开来,只见里面还包着一层金黄色的丝绢。于是他赶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早已准备好的手套,展开丝绢后里面果然有卷起来的一卷纸,用略微颤抖的手打开后,李秋寒仔细观看起来。 “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李秋寒不由自主的念叨起上面的文字。是《兰亭集序》!再看后面王羲之的几个落款,仔细鉴定其上的印章以及文字的笔迹。过了好半天,李秋寒重重吐了一口气。经过他的初步鉴定,这非常有可能就是王羲之《兰亭集序》的真迹。 “弄到了!终于得到了!《兰亭集序》……王羲之的真迹啊!”李秋寒心中充满了狂喜,感觉心脏都似乎要激动的蹦出胸口,爱不释手的反复观赏手中这独一无二的稀世珍宝。 看了半天后,李秋寒渐渐平复下心情,小心翼翼的把《兰亭集序》重新卷好,轻轻的绑上缎带,再用丝绢包裹好,放入木盒盖上盖子,然后放入背包的内层口袋,拉上两层拉练后,把背包背在背上。整个一系列动作轻柔的,好像在抚摸初恋情人那娇嫩的肌肤时一样,有过之而无不及。没办法不小心啊,这宝物的分量也不用再提。 拿到了此行的最终目标物,李秋寒放下了所有悬着的心,虽然还没有最终确定宝物的真伪,但根据自己的初步鉴定和前后所有的信息来看,几乎可以肯定是真的了。心情变得异常轻松的李秋寒,便准备离开古墓。 石棺里摆放着的其它东西,那些金银珠宝,李秋寒没有去动一分一毫。那些东西对他这个爱好收藏古玩的人来说意义不大,况且凡事不能干绝,他也不是一个贪心不足的人。不过他也没有重新给石棺盖上石盖,因为石盖太沉重了,他一个人撬掉还可以,让他搬起来重新盖上,似乎还做不到。 李秋寒拿起靠在旁边的铁棍,又走到了一边的石台前,望着眼前的那么多珍贵瓷器,又发起了愁。这么多古玩的价值也是不可小瞧的,对他这个收藏爱好者来说也是有着很大的吸引,不过他一个人也不可能把这些东西全带走啊,只能选择其中他最喜欢的、价值最高的一两件带走了。 “可是该选那一两件呢?”正当李秋寒望着眼前的这些东西左看看右看看,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主墓室里的所有亮光却在一刹那间消失,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这是怎么回事?”李秋寒一下子懵了。那几根专业探险用的高亮度荧光棒,有效使用时间可是在8小时以上的,而且即使有效时间过了也不会一下子没有任何亮光,而是逐渐的变暗直到24小时之后才彻底不发光。现在是怎么回事?几根荧光棒一起瞬间全灭? “出鬼了?粽子?”尽管李秋寒不信鬼神,但这个念头还是不由自主的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因为眼前所发生的事情太诡异了。李秋寒不确定是不是那荧光棒的问题,也不敢分心去拿出背后背包里的手电筒,只能用双手握紧了铁棍,摆出一个随时招架的棍术招式,用耳朵仔细聆听着周围任何一丁点的动静,以便随时发动进攻。 没听到一丝动静,但李秋寒却忽然感到自己脑脖子后面发凉,连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李秋寒一个激灵,刹那间跳起转身闪到一边,一棒子朝刚才的后方扫去。 “啪……”、“砰……”,两种截然不同的声响随后响起,前一种比较清脆的显然是瓷器被铁棍击碎的声音,然后铁棍就穿了过去,而后一种比较沉闷的声音却不得所知,而且铁棍是实打实的达到了上面,然后被击打到的事物就似乎一下子消失了。 “难道真是粽子?这可是千年了吧?”李秋寒心想。不过此刻的他却依然没有多少恐惧和胆怯,更多的是极度的吃惊,因为这完全打破了他以往的固有观念。从小到大经常跟随父亲进行考古挖掘工作,挖掘了大大小小的古墓,虽然有些机关重重,但却根本没遇到什么鬼怪或粽子,没想到今天却遇到了。 虽然此刻李秋寒的头脑中翻转着各种念头和想法,但他却没有一丝的放松。因为那不明事物来去没有一丝声音,不能依靠耳朵去判断而行动,所以他也只能不断挥舞着铁棍,依照他从小练习的棍法进行着防护。 他的这些行动也确实有效,时不时的就又听到一声声“砰”的声音。虽然他还是不能确定对方是什么事物,或者说他不敢相信那会是传说中的粽子,但也至少能肯定对方不是人,因为挨了他这么多记铁棍的敲打,没一个活人能够不痛叫出来的。 挥舞着铁棍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李秋寒渐渐的有些吃力起来。他不知道自己能够坚持多久,不过值得高兴的是,对方的动作好像也渐渐慢了起来。或许最终谁能够胜利,就看谁的耐力强些了吧? 又过了一会,李秋寒逐渐变得气喘吁吁,挥舞铁棍的动作开始变得缓慢,但他仍旧努力的坚持着。就在这时,似乎对方已经坚持不下去,或者说对方觉得不耐烦了,一声十分沉闷的形容不出来的声音,忽然炸响在李秋寒的左前方处一米多的地方。 接着,就是轰的雷鸣一声,对方竟然如同一个炸弹一样自暴开来,散发的光亮瞬间让李秋寒的双眼白茫茫一片,刺痛的闭上了双眼,随后就是被一阵热浪整个吞没。 “粽子还会自爆?不是粽子罢?那究竟是什么?”这是李秋寒在最后一刻,脑海中的念头,他还是没能弄清楚,对方到底是什么事物。 这场莫名的爆炸,威力显然不小,不仅吞没了李秋寒,也使得整个古墓墓室开始坍塌起来,直到这个位于荒山深处的五代古墓彻底被掩埋。 在这个世界上,李秋寒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
头痛欲裂之中,卧躺在草地上的李秋寒渐渐醒来,坐起身来拍打着额头以驱逐头痛之感,向四周开始打量时却一下子愣住了,因为他发现自己躺在池塘岸边的草丛里。 那是一个很大的池塘,还种满了莲藕,但因为没有到季节,看不见莲花,只有刚从水池中露出尖尖角的荷叶。池塘所在的地方,位于丘陵之间的峡谷中,形状南北狭长,屈曲而不规则。在向远处望去,可以远远的看到一些石墙,似乎把这片地方半围了起来,直到更远处与一道更为高大厚实的城墙所相连。 “这里好像很眼熟。”李秋寒觉得自己好像曾经来过这个地方,想了半天后一道记忆浮现在脑海里,让他脱口而出,“这不是曲江池么?” 还记得在三年多前,初中毕业后的暑假,随老爸老妈去长安旅游,在唐长安城、隋大兴城遗址东南隅,参观了一个叫“芙蓉园”的地方,其中核心景观是其西部的曲江池(隋称芙蓉池)。现在自己身处的这里,周围的环境不是非常的相似么?只不过以前参观的时候,那些石墙、城墙早已是残墙断垣了啊!难不成三年多以后,政府把遗址修复了不成? 即使这样,原本在没有失去意识之前,还身处那荒山古墓,和一个莫名诡异的事物拼斗着,直到被那事物突然自暴所产生的强光和热浪所吞没,怎么一醒来就到了这里?难道空间瞬移了?李秋寒想破了脑袋,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只觉得自己的头痛似乎渐渐好了起来。 忽然间李秋寒想到了什么,赶快往后背一探,背包还在。把背包取下,打开后迅速检查一番,装有《兰亭集序》真迹的木盒也还在,这才松了口气放下心。这次的古墓寻宝,如果这稀世珍宝找到了,到了手里却又弄丢了,那他可就要哭死了。 把东西收拾好,再检查了一番,除了那根长铁棍找不到,或许掉入池塘里去了之外,其它的东西都还在,就连人身上也没什么事,几乎一点伤痕也没有,整个状况好的令人啧啧称奇。 既然没事,李秋寒便准备开始赶路。虽然还是没弄明白怎么到这里的,但也没有继续去想,找家宾馆好好的吃上一顿才是正事,他的肚子已经饿的咕咕直叫了。 由于来过这里一次,李秋寒也就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虽然很饥饿,一路上他的心情却很是愉快,因为这次的古墓寻宝之行已经圆满完成,拿到了《兰亭集序》真迹。尽管那古墓里其它的瓷器古玩没有能够带出来有点可惜,但他也没有去强求更没有去遗憾。 走了将近两千多米远,出了这个古代用作公众园林的芙蓉园,又接着走了一小会,然后便见到了人影。本该激动的李秋寒一看之下,却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因为他发现那些人竟然穿着古装。 在拍古装戏?李秋寒愣愣的想,但随即就自我否认了。因为不但看不到摄像机和拍摄人员,而且那些人也都惊奇的看着自己,目光集中的地方也是自己的衣着。此时的李秋寒,心中已经感到了一丝的不妙,但还抱有着侥幸心理,不去理会别人好奇的目光,而向前方继续走着。 终于走到了闹市街头,放眼望去,周围的房屋全部都是只有一两层的木制建筑,超过十五米宽的路面却没有任何汽车,而是徒步或牵马的人来人往,道路两边各种摊点的叫卖声,以及人们的喧哗声此起彼伏,人人都好像都追求复古一样都穿着古装衣冠……李秋寒就站在街道中央,看着眼前的场景久久说不出话来? 天啊!我这是到了哪里?难道我穿越回古代了?李秋寒彻底傻了眼。 平常几乎天天上会网的李秋寒,很喜欢看看网络小说,而且身为历史系的大学生,也特别喜欢看那种主角穿越回古代的小说。现在发生在眼前的种种迹象,无不说明了他已经穿越时空回到了古代。如同小说里一样,他成为了一个幸运的主角。 站在那愣了好半天,李秋寒渐渐接受了眼前的事实。不接受又能怎样,回是回不去的。再说现在他至少还活着,如果没有穿越而死在那荒山古墓里,岂不是更糟糕?李秋寒可是一个十分理智又胆大包天的人,因为眼前的状况就疯狂,可不是他的性格。 活下去才有希望,不能活下去一切免提。与其思考自己怎么会穿越到这里,以及怎么才能回去,还不如思考现在怎么弄饱肚子,这才是一个现代人穿越回到古代之后,首先需要考虑的问题。另外衣服的问题也需要去解决,现在他所穿的可是一身后世的休闲运动装,周围所有人好奇的目光已经让他感觉不自在。 可是怎么才能弄到吃的和穿的呢?李秋寒犯愁了,他现在已经是非常饥饿了。身上虽然带着钞票和信用卡,却是未来的东西,现在是一点价值也没有。至于背包里随身携带的其它东西,因为都是一些工具(当时在盗墓嘛),好像也没有什么值钱的。找零活干吧,可现在到哪里去找?而且即使找活干,也不是立即就能解决温饱问题的方案。 李秋寒不由得懊恼:“早知如此在古墓时,石棺里的那些金银珠宝还是拿一些,也放在背包里就好了,现在不就不用发愁了么。” 头脑中虽有些懊恼,李秋寒脚下却也没有停留,开始继续顺着街道向前慢走着,同时观察着四周,看看是不是能够得到解决问题的途径。 这显然是一个集市,一个古代城市的集市区或居住区(坊里)内的道路,宽度能够在十五米以上,也只有少数几个朝代的大都城才能达到。再根据路上行人的衣冠样式和穿着打扮,和李秋寒所了解的历史知识作对比,以及刚才他醒来所身处的地方,是地处长安的曲江池或称芙蓉池,那这里只能是唐朝的都城长安城,或者隋朝的都城大兴城了。 地点都是一个地方,但时代却不同。到底现在这个朝代是唐朝,还是隋朝呢?又是在哪一年、哪一个皇帝的统治时期呢?这个李秋寒就无从知晓了。这种事情他也不可能去问路人的,本来他的衣着就很奇怪,引起所有人惊奇注视的目光了,现在再跑过去问别人今年是哪一年,不被当成疯子抓起来才怪。 一路上在道路两边,各种各样的摊点和商店林立,有大衣行、鞍辔行、绢行、铁行、肉行,有名叫“侯景先”的当铺,有挂着“张”字招牌的酒楼等等,以及挂着“窦”字招牌显然老板姓窦的蜡烛店……蜡烛店?卖蜡烛的? 李秋寒眼睛一亮,计上心头。 |
李秋寒眼睛一亮,计上心头。随即便停下脚步,然后向着那窦家蜡烛店走去。那是一家前堂有十几平米大小的店铺,走进店门,映入眼帘的便是各种各样的蜡烛。 “这位客官,需要来点什么样的蜡烛?”尽管李秋寒的衣着引起了惊奇的目光,但店里的伙计还是很热心的询问着。 “你们掌柜的在么?” “掌柜在后屋,有事?” “嗯,我有要事要和他面谈。” “那请跟我来。”店伙计领着李秋寒向后屋走去,在后屋见到了这家蜡烛店的主人,一个姓窦的老头。 “我有件宝物,想卖给你。”寒暄了几句之后,李秋寒说出了目的,从背包里掏出了手电筒,“这就是件宝物,不用去点火自然发亮,只要按下上面的这个小机关,也不怕点燃其它东西而走火,因而安全度极高,可以随身携带,比几十只蜡烛放在一起还要明亮……” 李秋寒一边列举着手电筒和蜡烛相比的优点,一边按下开关打开了手电筒,递给窦老头观看。而窦老头看着手里的“宝物”,眼睛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的宝物。 “不知少年郎要价几何?”窦老头双眼冒出铜绿之色,眼巴巴的瞅着李秋寒。在他看来,手里的宝物,其价值可是很高的。 “十两白银!”李秋寒开出了一个价格。 十两白银看起来好像很少,与电视小说里动辄成千上万两白银相比,显然微不足道,可是要知道那毕竟是电视和小说,而且古代白银多起来是要到明清以后的。熟知历史的李秋寒知道,隋唐时期白银的购买力可是非常高的。 盛世太平的时候,如隋文帝开皇年间、唐太宗贞观年间,一斗米才卖五文钱,一两银子就相当于后世四千元人民币的购买力。至于隋唐的其它动乱年代,如隋末和唐朝中晚期,一斗米也只卖十文钱左右。也就是说,隋唐时期的一两白银,等于两千到四千人民币的购买力,而且那时八到十两白银就能兑换一两黄金。 “十两白银?那都超过一两黄金了!”窦老头直摇着头,这个价格才不符合他心中的价码,“这价太高,我出一两白银。” “一两?买把上等的陌刀还需要一两多呢!我这可是独一无二巧夺天工的宝物,如果不是急需用钱,何必低价卖给你?”李秋寒一把夺过窦老头手里把玩的手电筒,装作起身要走的样子。 “那……三两?”窦老头一见李秋寒要走,顿时急了,毕竟那可真是一件独一无二巧夺天工的宝物,于是他连忙抬高价格,见李秋寒还是不满意的样子便又加价,“五两?” “八两!不能再低了,再低我把这件宝物卖给别人去,又不是你一家要。”李秋寒给出了一个最低价,并且站起身来,大有不答应就走的意思。 “八两就八两。”窦老头咬咬牙,一口答应了下来。 于是李秋寒用手电筒换来了八两白银。 八两白银,相当于一万六千元到三万二千元人民币的价值,那把手电筒卖的可真是值啊!要是现在还留有几根荧光棒就好了,肯定也能卖个高价,李秋寒心中不由得悔恨起在古墓里不应该把荧光棒都用完的。离开窦家蜡烛店的李秋寒,拽着手中的银子,心里乐开了花。虽然他还没弄清楚,现在所身处的准确年代,但金银在隋唐时期很值钱他是非常清楚的。 另外,刚才跟那个窦老头交易时,他也耍了一个心眼,唯一没有介绍的便是手电筒的使用时间。那手电筒的电池足够连续点亮二十四小时,之后电池没电了,可就什么用处也没有了,这个年代到哪里找电池去啊。 但愿那个窦老头,别只为了好玩或炫耀,就把手电筒一直点亮着浪费电力,到时候电池没电了,卖不出去可就要哭死了。李秋寒恶意的想到,发现自己果然有够卑鄙。 有了钱在身,李秋寒感觉底气就足了许多。这么多钱够他花些天,直到他想出赚钱生活的法子来。对于在这古代生存下去的信心,也增强了不少。 有钱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衣行买身古代的衣装,他可再也不想被周围的人当马猴似的打量。花了一百多文钱,李秋寒把身上大大小小的衣装都换了一遍,除了因为他是短发而没有买发簪和帽冠外。这样一来他走在路上,也很少引起别人的注意了。 换好了衣装,接下来李秋寒就直奔饭馆,去了一家档次比较高的张家酒楼。 吃饭本来是一件愉快的事,尤其当一个人饿了的时候,可是李秋寒却吃的并不愉快。当店小二给他端上一碗米饭,以及两三碟特色菜时,李秋寒是边吃边热泪盈眶。不是因为饭菜太好吃,也不是因为太难吃,而是身为古玩收藏爱好者的他,发现乘装饭菜的那些瓷碗瓷碟,要是能够摆到后世,几乎个个都能卖到几十万甚至上百万。 就是亿万富翁,也没这么奢侈啊!李秋寒热泪止不住的往下流,心里更在滴血。 虽然心情不爽,但因为饥饿还是狼吞虎咽的吃下饭菜。吃饱喝足之后付钱离开酒楼,李秋寒遏制住了自己想要拿一两个碗碟就走的冲动,这些碗碟一千多年之后值钱,可现在却是一文不值的东西。 暂时解决了温饱,就要去解决另外一个大问题,那就是弄清楚现在所身处的,是隋唐时期的具体哪一年。而正当李秋寒在街头乱逛,找不到解决问题的头绪时,他听到了几个人的议论。 “王二,听说了么?皇帝又要东征了。” “什么?又要东征?你骗我的吧?难道上次败北的教训还不够?” “我骗你干嘛?皇帝已经下诏书了,贴了皇榜在外郭城和内城的各城门口,许多人都在看呢。” “走,我们去看看。” “东征?”李秋寒听着街头那两个人的议论,心里分析着情况。 隋唐时期,能够说的上几次东征的,好像就隋炀帝的东征高丽了吧?难道现在是隋炀帝时期?靠,怎么来到隋末这个有名的暴君年代了?不过……隋炀帝有三次东征高丽,这是第几次?虽然刚才那两个人谈论东征时,用了“又”、“上次败北的教训”这样的词语,但也有可能他们所指的上次东征,是隋开皇十八年(598年)隋文帝攻高丽之战,也是有可能的。那么,现在是隋炀帝大业几年?或者说是公元612、613、614这三年中的哪一年? 李秋寒心中想不出结果,便紧跟着刚才的那两个人身后,也随去看看皇榜上写些什么,以便得到准确的答案。 |
李秋寒从拥挤的人群中挤了出来,刚刚看了张贴在城门旁边告示栏上的皇榜,此时的他已经弄清楚自己身处哪一年了。 原来是隋大业九年,公元613年。李秋寒明白今年隋炀帝将第二次御驾亲征高丽,并且因为杨玄感的起兵造反,而不得不无功而返,回来“救火”。不过现在还没到那时候,隋炀帝刚发布征伐高丽的诏令,诏告天下并募民为骁勇,从全国调集征讨大军。也就是说,目前还处于刚开始的战争准备时期。 今后该怎么办?将何去何从?既然已经弄清楚了身处隋末,现在也该思考这个问题了。几年之后华夏各地将遍地战火,兵荒马乱之中该怎样生存下去是一个大的课题,尤其他还是个无亲无故、无家无业的人,将会面临更大的生存挑战。 自己和古人比有什么优势?李秋寒想了半天,无非是见识更广泛开阔,懂得一些科学技术,以及熟知历史、知道未来的发展方向,这三个最为突出的优势。 而这三点当中,第一种没有具体的用途,不用去考虑;至于第二种,李秋寒可是学文科的,一般实际有用的科技是理科的东西,他可是知道的比较少,或者知道原理但实际动手不行,或者根本没有条件去做;那么目前对他这个历史系大学生来说,最有用处的就是第三种优势了。 熟知隋唐的历史、知道未来的发展方向,会给他带来什么,或者说可以做什么?造反当皇帝?自己是个无亲无故、无家无业的人,没有任何的势力背景和地位名望,甚至是个“黑户口”的人,怎么去造反当皇帝?这个难度系数太大,况且他也不是一个想当皇帝的人。别看皇帝表面风光,其实每天都要起早贪黑的劳累,除非你想当个昏君,可当昏君搞不好天下就没了,还会被别人砍脑袋。李秋寒自认为比较懒,干不了这种勤奋的“工作”。 既然不想当皇帝,又要想充分发挥最大优势,那么就只能投靠明主了。至于选择怎样的明主,这还用想么?当然是李世民! 不过李秋寒选择李世民,不仅仅因为历史上是李世民得了天下,也不仅仅是李世民以及李家条件好,最为关键的是李世民是个能够容人、比较念旧的君主,将来得了天下之后,不至于干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事。所以跟了李世民,那未来将会大大的有前途,而且安全系数也是最高的。 那么李世民现在在哪?好像就在大兴城里。这时候李渊的官职是京都卫尉少卿,全家都在隋京都大兴城,李世民自然也在。可是该怎么去找李世民?难道上门投奔当门客?这时候李世民才十四岁而已,也还没开始招募天下人才,连这个心思都不能肯定动没动呢,怎么好贸然上门? 这个问题把李秋寒难住了,一时之间也想不出好的办法来。想了半天,结果还是一个大问题。他暂时也懒得去再想了,现在还是找个住宿的地方安顿下来吧,看天色已经不早,是时候开始寻找客栈住宿了。 在太阳落山前,他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安顿下来后第一件事,便是去客栈后面的澡堂里洗澡。他住宿的这个客栈档次还挺高,在后院竟然还有着澡堂,有着充足的热水供应。李秋寒来到这个时空之前,在荒山古墓里行走滚爬,又和未知怪物拼斗流了一身汗,来到这里醒来又是躺在地上的,是得好好洗洗澡了。 洗完澡后到客栈前堂吃完一顿丰盛的晚饭,李秋寒也没有外出闲逛,回到房间关上房门,从床里被褥下拿出背包,来到一边的桌子前坐下,然后从背包里掏出内层口袋里的那个木盒,打开檀木盒子,从中小心翼翼的拿出《兰亭集序》的真迹来。 在古墓的时候,因为那里的条件不允许,所以他只是粗略的鉴定了一下《兰亭集序》真迹的真伪,虽然根据他的初步鉴定,以及整个事情的前后经过来看,基本上能肯定是真品,但是他现在还是想仔细的鉴赏一下。 经过一番仔细鉴别,李秋寒已经最终确定这《兰亭集序》确实是王羲之的真迹。这东西可是件宝贝,即使是在隋朝末年的现在,那也是千金也无法买到的东西,他已经打算好好的珍藏了,尤其这东西对他还有特殊的意义。并且他不准备向任何人说出这个秘密,这种事情还是不说的好,何况这个时空另有一份真迹,还在辨才和尚那呢。 就这样一直鉴赏到很晚,李秋寒才停下来上床睡觉,可是却难以入睡,怎么也睡不着。白天因为穿越而兴奋并焦虑了一天,现在安静下来这么一想,立即就想到了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想到自己再也见不到这些人了,顿时难过起来。 作为男子汉,性感坚强并乐观的他,难过一下也就过去了,就是不知道家人得知他失踪不见,会是怎样的伤痛。幸好他在两个家族里不是独苗,爸爸妈妈他们都有兄弟姐妹,不然情况将会更加的悲凉。 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我真的是想回去也不成啊,你们可千万要保重身体,别因为我而伤心难过。无法再回去尽孝的李秋寒,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起来。 因家人、亲朋好友而想了很多的李秋寒,不知到了深夜几更,才迷迷糊糊间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昨夜很晚才睡着的李秋寒,却很早就醒来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穿越之后,他的精力就一直很充沛。难道这是穿越带来的好处?虽然不知道是不是这样,但他肯定是不会拒绝这种好处的。 一早上李秋寒的心情都是很愉快的,只是接下来洗漱的时候,让他颇感有点不爽,因为这个时代没有牙膏刷牙啊,只能用细盐刷牙、用盐水漱口,真是够受罪的。不过还好他来到的是隋末,上厕所还有粗纸可以用,要是到了南北朝以前,恐怕他都不想活了,因为在那以前除了大富大贵的人家之外,可是用竹片刮的,难以想象那将会是一种什么感受。 每想到这,李秋寒都不由得对古人的忍受力,怀以万分的钦佩。 |
洗漱完毕吃完早点,李秋寒出去逛街,也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可以赚钱的买卖。可找了一上午也没有找出个所以然来,中午便在街上吃了午饭,然后又继续上路,直到他由集市区来到了坊里区。 “太绝了!二哥如今的箭术,比父亲他老人家都要厉害些了,真不知道这天下,有没有谁能够比你们的箭术更高明呢?如果有的话,我真想见识见识。” “三妹,天下能人奇士多的是,说不定这大兴城里就有哪位隐士,可以让你见识见识。” 走在坊里的李秋寒,在经过一个挺大的院落时,隔着院子的围墙听到了如上的两人对话,听声音应该是一对年青的男女,引起了他很大的好奇心和兴趣。 李秋寒的外公,在文革时期下放到内蒙古,文革之后便留在了那里,承包了一片草场来养马。每一年他都要去外公那里玩玩,也跟外公学会了骑马和射箭,并且骑术和箭术还很高超。他所喜爱的运动中,除了跟身为武术家的爷爷学武之外,便是这骑马和射箭了。 前面不远处便是这个院落的大门,而且院门好像还是敞开着没有关闭,于是李秋寒便走上前去瞧个究竟。 进了院门,只见这个面积有三百多平米的院子里比较空荡,只是在院角有个十平米大的小木屋,木屋旁边有棵树拴着四匹马,还有一边靠墙处有一个兵器架,以及在远处墙壁有一排五个箭靶,显然这个院子是用作练习武艺和射箭的场所。而院子里站了四个人,除了两个素衣毕恭毕敬站着的家丁,就是穿着一身戎装的一男一女。由于他们都是背朝着这边,所以并没有看见李秋寒进来。 那戎装的一男一女中,男的正在拉弓射箭,一支支箭如连珠般射出去,射在大约有五十几米远处的箭靶上,竟然靠箭支形成了一个“李”字,而且这已经是左边起第四个箭靶了,左边前三个箭靶也都有一个“李”字。 “好箭术!”李秋寒不禁叫好起来,顿时引来了院里四人注视的目光。他们这一回头,李秋寒便看到了对方的相貌。 那戎装的一男一女中,男的不用多说,就是一个英俊勇猛的少年郎,李秋寒的目光更多的是被那名戎装女子所吸引。只觉此女自一出现,掩藏不住的灵秀之气便扑面迫来,教人呼吸顿止。她的美纯出于自然的鬼斧神功,肩如刀削、腰若绢束、脖颈长秀柔美、皮肤幼滑白嫩、明眸顾盼生妍、梨涡浅笑,配以云状的发髻、翠绿的簪钗,缀着明珠的武士服,脚踏着小蛮靴,天上下凡的仙女,亦不外如此。 戎装男子打量了一下李秋寒,随即便露出了笑容,显得十分豪爽的说道:“这位壮士也会弓箭?不如也来玩玩如何?” “那是极好!”李秋寒早就手痒想射射箭了,闻声便走上前去接过那把弓,只一拉便拉满了弓弦,“这弓太轻,用起来不痛快。” 戎装男子微微一怔,然后哈哈一笑,对站在一旁的家丁说道:“换把强弓来。” 强弓拿到手,李秋寒又是拉到满弓,感受张力应该是刚才那把弓的两倍,便点了点头:“行,这弓还不错。” “好力气,精准和技巧又怎样呢?”戎装美女发话了,皎如秋月的双眼,带着期待的神色看着李秋寒,嘴角带着微微的笑意。 既有美女的期待,李秋寒决定好好表现一下,也不废话,拿过另外一个家丁所递过来的,满装了三十支箭的箭筒,并没有放在地上而是往背后一背,拿起一支约有一两重的箭,张弓搭箭瞄准箭靶后,便开始射箭。 却见李秋寒一支支箭并没有射向那唯一的没有箭支的箭靶上,而是射在刚才那戎装男子所射的左边第四个箭靶上,但也没有去瞄准红心,而是朝着插在箭靶上的那些箭支射去,竟把那些箭支支支从尾部一分为二的剖开,然后才钉在箭靶上。待连续的二十四支箭射出去后,箭靶上分明又是一个箭支所组成的“李”字,只不过所有的箭支都变成了李秋寒所射。 “好!”首先拍手叫好的便是戎装男子。 “真是太神了!”紧接着叫好的是戎装美女。 至于院子里其它人,站在一边的那两名家丁,早已目瞪口呆张大了嘴巴看着他。连李秋寒心中都暗自为自己叫好,刚才他射箭的时候,那远处的箭靶仿佛就近在咫尺,让他的大大的超常发挥了一下,看来今天的感觉真是不错状态极佳。 戎装美女叫好之后,又转头对戎装男子嫣然一笑道,“二哥,你可找到对手了呢。刚才你不是还说天下能人奇士多么,这不立即就送上门来了一位。” “天下能人辈出,不过像这位壮士这样也属少见。今天能见壮士绝妙箭技,实感三生有幸。”戎装男子向李秋寒抱拳笑道,并没有因为自己的箭术被比下去而有丝毫的不快。 戎装男子的这番话,让李秋寒对其好感大增。本来是他一时兴起,才做了刚才的举动,其实他故意射穿对方的箭,如果对方真要叫真,也可以看作一种挑衅的意味在里面。刚才射完箭为心中自己叫好时,李秋寒随即就有点后悔,忽然觉得自己这样未免太轻狂了点,有些不礼貌,尤其对方还是不认识的陌生人。不曾想对方却毫不介意,其气度很是大方豪爽。 于是李秋寒便也赶忙抱拳:“岂敢岂敢,在下冒昧了。” 戎装男子似乎是想要结交于李秋寒,进一步的自我介绍起来:“某乃陇西唐国公之子李世民,敢问壮士高姓大名?” “什么?你就是李世民?”李秋寒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位戎装男子少年郎,竟然就是后世名传千古的唐太宗李世民?昨天他还想着该怎样去投靠李世民呢,今天就这么巧遇上。这下可找到党组织了,简直就是送上门的买卖嘛。 “怎么?壮士知道在下?”李世民对李秋寒的反应感到有点意外,因为此时的他又不是什么出名的人物,哪能随便碰到一个陌生人,说出名字对方就知道自己的。 李秋寒一时失口,但也将错就错:“却有耳闻。公有济世安民之才,怎能不知?” |
这下李世民更感到意外了,说起他名字的由来,是他四岁那年,家里来了一位自称会相面的书生,对其父李渊说:“公,贵人也,且有贵子。”当见到李世民本人时,竟说:“龙凤之姿,天日之表,年将二十,必能济世安民矣。”李渊便采“济世安民”之义为儿子取名“世民”。 不过这个典故,除了李氏家族内部的人知晓之外,外人很少有知道的。因为那书生的话语中有点忌讳之语,所以不便言传(实际上这个典故后来留传,是李世民当皇帝之后的事情)。李世民不知道,对面的这位壮士又是如何知道的?或者对方只是猜测出了,自己名字的含义而已? 李世民不清楚,不过他也不担心,既然自己用了这个名字,就没有什么好怕的。其实他这个名字本身倒没有什么,济世安民也可以有能臣辅佐明君的解释,只不过那书生说的“龙凤之姿,天日之表”,倒是有所忌讳。 虽然感到意外,当李世民却不动声色,自谦的说道:“多为众人夸赞之意,某实不敢当。” 这个话题李秋寒也不想深谈,便也随即自我介绍起来:“某乃赵郡李氏李秋寒。” 李秋寒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从未来另一个时空穿越过来的人,在这个时空里就是一个彻底的黑户口,所以必须给自己编一个合理的身份。也幸亏此时交通通讯不便,全民户籍制度更无从谈起,也给了他一个很好的漏洞。 根据李秋寒的了解,隋末唐初之时,中国的李氏并不像后世那样遍布全国各地,而是大部分集中在北方陇西、赵郡两地。当然北方其它地方也有姓李的,不过都是少数,而且没有什么名望。人数最多也最有名望的,便是陇西李氏和赵郡李氏,李世民他们一家便属于陇西李氏。不过陇西李氏在南北朝时期和胡人长期通婚,其血统在当时汉人士族眼里,已然不是纯正的汉族,论汉族的纯正血统,赵郡李氏才是首位。 李秋寒既然本来就姓李,想保持这个姓氏不变,又想要出仕创一番事业,取赵郡李氏的身份才是最为合适的,所谓的“根正苗红”对今后的前途自然大为有利。而赵郡李氏宗族人数众多,只要说是其中一个小小的支系,这兵荒马乱的年代,也不怕被人盘查。 “赵郡李氏?原来是本家啊,真是失敬失敬。”李世民一听对方竟是赵郡李氏,显得非常的高兴。 李世民他们一家是陇西李氏,和赵郡李氏原本是一个先祖。所以说,李世民称李秋寒为“本家”,虽然多是客气亲近的成分在里,但多少也是有一点根据可说的。 既然知道对方是本家,李世民就显得更加亲切的走上一步问到:“不知秋寒兄现居何处?” “自幼双亲早亡,家业败落,不得不浪迹天涯,随波逐流,日前来到大兴城,旅居于此,日后还不知何去何从。”李秋寒把早已想好的说辞给说了出来,这种说法也有利于掩护他刚才所说的那套虚假身份。 “既然如此,如若秋寒兄不弃,不如迁自我处住下。当于秋寒兄对饮三千杯,日后也好讨教箭术如何?”李世民一听李秋寒的身世现状,没有丝毫犹豫的立即发出了邀请。 “这……”李秋寒口中有意的犹豫,心里却想到,看来之所以后来那么多人才志士投奔李世民,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啊,现在就可以看出对方的为人是如何的豪爽了。 李世民见李秋寒犹豫的样子,便接着说道:“都是本家兄弟,秋寒兄还犹豫什么?难道是嫌弃在下?” “岂敢岂敢,既然二公子热诚相邀,在下遵从便是了。”既然对方把话都说到了这样的地步,加上本来就巴不得早早投靠李世民,李秋寒便点头答应了。 “本当如此。”见李秋寒答应了,李世民很是高兴,“不如今日即去如何?” “今日实有要事,去不得唐国公府。待某收拾妥当,明日再登门拜访。”李秋寒并没有答应立即跟随李世民等人去唐国公府,而且把时间推辞到了明日。 之所以这样,全因为行李还在客栈里呢,其它东西李秋寒倒一点也不在乎,但那王羲之《兰亭集序》的真迹,却是他怎样也要带走的。他也没考虑把《兰亭集序》的真迹献给李世民,一是现在已经结识李世民了,状况已经足够了;二是毕竟这个时空里在辨才和尚那还有一份呢,到时候有两份真迹,怎么去解释? 李世民也没有再强求,而是点点头:“既然这样,那就待明日吧。”说完又询问了李秋寒所住宿的客栈,吩咐身边的家丁明日上午去客栈接李秋寒,安排的是妥妥当当的。 交待好之后,李世民抬头看了看天色,见时间已经不早了,便准备带着众人先行告辞。于是众人便离开院子,一边说着话一边等待两名家丁收拾妥当,然后在院门外相互告辞。 “秋寒兄,那我可就在家恭候光临了。”站在马旁手里拿着马鞭的李世民,对李秋寒拱了拱手。 “不敢,明日定去。”李秋寒拱手还礼。 “三妹,我们走。”李世民向着身边的戎装美女喊了一声,然后骑上马带着两名家丁领头离去。 却见李世民的三妹,那戎装美女并没有立即上马随之离去,而是嘴角带着一抹笑意,走过李秋寒身边时停顿了脚步,轻轻的说了一句:“记住了,我叫李秀宁。” 话音刚落,也不等李秋寒有所回答,伊人便骑上马很快远去了,只留下那似麝若兰的淡淡清香,还在鼻间缭绕。 |
巾帼英雄胆气豪,腰横秋水艳翎刀。 功成名就天下定,女儿红装换战袍。 平阳公主,女中豪杰;威武将兵,旌旗猎猎。天下纷争中原逐鹿,驰骋疆场父兄齐名。不让须眉,独树一帜招兵马;数万红颜,娘子军威天下闻。君不见,娘子雄关今尤在,千年犹忆女将军。 李秀宁啊李秀宁,一个十五岁出嫁、十六岁独自领兵七万、十七岁被封平阳公主、二十二岁便英年早逝的女孩,一个中国历史上唯一一个由军队为她举殡的公主,一个虽不在人世但威名留存娘子关上千年的女将军,美貌与才智并存的铁娘子,该如何的形容她诉说她? 那耳边的一句轻语,李秀宁的样貌便深深刻在了李秋寒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再想起历史中那万丈豪情却英年早逝的女英雄,矗立在院落门口半天的他,深深的叹了口气。心中一番感慨后,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偶遇并结识李世民实在是今天的大收获,让本来就打算投靠李世民的他,省了很多麻烦。至于对李世民这个人的感观嘛,经过短暂的接触,李秋寒认为还是比较符合历史形象的,不拘小节宽以待人,至少目前看来是这样,这让他放心了许多。 南北朝以及隋朝是一个天下扰攘、戎马生郊的大动乱时代,贵族官僚众流行着尚武的习俗。李世民生活在这样一个尚武的时代,又自幼受擅长骑射的家族成员熏陶,正如史书所记载的那样“少尚威武”,喜欢骑射喜欢演习弓矢,所以在李秋寒露了一手出色的箭术后,当场便想和他结交。尤其在他说出了那套编造的身世之后,则是更加的亲近。 说起来李世民今年才十四岁吧?李秀宁也才十二岁。不过看起来没那么小啊,李世民看起来已经十七、八岁,李秀宁也不像一个小萝莉,而像一个十六岁的花季少女。再想想李世民和他的老婆长孙氏结婚时,长孙氏不也才十三岁而已么,似乎这在古代是很正常的事情。不得不感叹古人真是够早熟的,在这个没有任何激素药物的年代,怎么会发育的那么好呢?李秋寒想着想着就想到了这个有趣的问题。 第二天上午,李家的家丁如约前来客栈相请,还带着马匹。于是李秋寒便骑上骏马,在家丁带领下离开客栈前往唐国公府。 隋朝的都城大兴城,分为外郭城和内城两大部分:外郭城属于平民百姓所居住生活的地方,有坊里区(居住区)与市肆区;而内城又分为宫城与皇城两部分,宫城在全城的北端居中,是皇帝的居住办公区,它的南面则是皇城,是朝廷官员及其家属的办公地和居住区。唐国公府便是在大兴内城的皇城里。 大兴城的道路沿承“井”字形结构而来,只是扩大为方格网状形。本来这两天在外郭城转悠的李秋寒,觉得坊里区与市肆区主干道的那十五米宽的道路,对于这个没有汽车的古代来说已经够宽了。可是当他通过内城南面的正门明德门,来到内城的皇城里之后,才知道自己真是少见多怪了。大兴皇城的东西方向的街道宽在四十米以上,南北方向的街道则宽在六十米以上,真是够宽阔的。可以想象,宫城的道路只会更加的宽敞。 “秋寒兄……” 就在李秋寒一行即将到达唐国公府的时候,远远的从前方传来呼唤声。仔细一看,却是李世民和李秀宁带着几名家丁,骑马从远处唐国公府的方向奔来。 “秋寒兄,先别忙着去家里。昨日在庭院射靶实在不够痛快,也未能完全领教秋寒兄的箭术,想必秋寒兄的骑术也同样精妙,今日春日明媚,不如一同去城外狩猎,如何?”待行至近前停下马后,李世民显得兴致很高的说道 “当然乐意奉陪。”李秋寒笑道,瞧了一眼嘴角带着微笑盯着他的李秀宁。 于是接下来,在李世民的领头带领下,众人便骑马出了大兴城,策马奔腾来到城外十几里处一片树林前的草场。 现下正是早春季节,到处都是春光明媚的景象,万物蓬勃生机盎然,树木抽出了新的枝条和嫩叶,地上也已长满了遍地的嫩草,还能不时看到从南方飞回的大雁在天上飞过。呼吸着无比新鲜的空气,从环境破坏严重的后世而来的李秋寒,沉醉在这毫无污染的满眼都是绿的自然美景里。 就在李秋寒还在沉迷于这秀丽景色之时,忽然一声娇喝自身边传来,然后就听“嗖”的一声,一支箭羽如流星般向前方射去,刹那间就射中了前方几十米远处的,一只正在一片绿油油的草地上懒洋洋吃草的肥硕兔子。原来却是李秀宁在骑马搭弓射箭,首先开始了狩猎。 “二哥,今天的第一只猎物,可是我李秀宁的,你们两个大男人可别比了下去。”射中了目标获得今天首只战利品的李秀宁,抿着嘴得意的浅笑着。一边的某个家丁,已经骑马奔向远处捡回了那只野兔 李世民端坐马上,哈哈一笑:“三妹啊,俗话说高手较量,未至最后难知胜负,可别先得意。拿弓来!” 专门负责背弓的家丁赶忙靠过来递上几把弓,李世民拿过其中最大的一把弓递给李秋寒:“秋寒兄,昨日见你使弓颇有余力未尽之感,这是我珍藏的一把宝弓,你试试。” 李秋寒接过这把纹有十分精美花纹的大弓一看,竟然是以上等铁杉木为弓胎、内以牛角为弓基制成的,用手随意拉了拉生牛皮混合某种兽筋制成的弓弦,就立即能感到其劲道十足,远不日昨日使用的那两把弓所能比的。 “好弓!”用力将弓拉到满弦后,李秋寒不由得赞叹到,然后爱不释手的把玩着,“用此等二石良弓射箭才叫痛快。” “怎么会是二石呢?昨天的那两把弓,第一把只是一石之力,你后来射箭的那把弓才是二石的,而现在你手里这把弓明明是三石的嘛。知道你力气大,不过也不会不知道自己使了多大力吧?”李秀宁噗哧一笑道,一旁的李世民也诧异的看着李秋寒。 三石弓?李秋寒愣住了,错愕的看着手里的弓。隋唐时期的一石,可是相当于后来的六十公斤啊,三石不就是一百八十公斤的拉力么?以往他年年放假都到外公那的草场骑马射箭,知道自己的力气最大就能拉二石半的弓,但要能正常射箭的话最大只能用二石弓。 刚才他拉手里的这把弓,给他的感觉明明是二石弓么,怎么可能是以往他绝对无法拉开的三石弓?何况现在力气好像还有剩余,弄不好还能拉多加半石力的弓,力气怎么会在这几天之内突然这么大起来?要知道历史上能够拉三石弓,如常射箭的武将,也是少数天下闻名的人物啊。 不过李秀宁和李世民肯定不会拿这种事情骗自己,难道……这又是穿越的副作用?这两天已经感受到穿越之后,给他带来了一些好处,比如视觉变更清晰、听觉变更灵敏、动作变更敏捷、精力变更旺盛,没想到连力气也变大了这么多。 老大爷,我可是打算当个军师般的人物,又不是要当冲锋陷阵的武将,你给我弄这些能力干嘛?力开三石的军师?李秋寒心中哭笑不得。 |
面对李秀宁的笑问和李世民的诧异,李秋寒乱编了个解释含混了过去,反正也不是什么大的问题,二人也就没再追问下去。 背上装满三十支精箭的箭筒,从中抽出一只铁头桦木箭,李秋寒忍不住想试试这三石弓射箭的感觉,四周打量一圈却没有看到什么大的猎物,只有远处有一两只兔子在草地里若隐若现,拿这种强弓精箭射兔子他还不屑于,那样无疑是大材小用拿大炮射蚊子,也没有什么成就感。 抬头向天上看去时,这才双眼一亮,天上除了暖阳和朵朵白云之外,便是那一行行从南方飞回北方的雁群了,在几十、上百米的天空中飞过,因为环境没有受到工业污染,所以相比之下大雁数量很多。 略看几眼寻找好目标,李秋寒便搭上箭拉满弓,片刻后就见一支利箭如同闪电一般飞向空中。接着就听到几声大雁的悲鸣,那只射向天空的箭在射穿一只大雁的喉咙之后,竟然余力未竭的射穿了第二只,直到射中了第三只大雁才停下。然后就见到那支箭连同三只大雁一同落下,重重的摔在了草地上。 如此的箭术一下子震住了全场,不仅是李世民和李秀宁他们,连李秋寒都是不敢致信的看看大雁落下的方向和手里的弓箭,自叹这纯属运气巧合,一个狗屎运而已。 “古人云一箭双雕,秋寒兄竟一箭三雁,箭术果然高超。”李世民由衷的说道。不管是不是运气巧合,他对眼前的这个同姓同宗的世兄,是越来越敬佩和赏识了。在这个尚武的时代,这样的箭术的确称得上有本事的人,也是那些招揽人才的人所需要的。 “哪里,实在愧不敢当,一是巧合,二是弓好。”李秋寒自谦的说道,能够一箭三雁确实是蒙的运气,不过也有弓箭本身的功劳,当然也和他自从穿越之后,视觉能够看清楚很远的东西有关。 当两个家丁跑到远处把落到地上的三只大雁都拾回来时,一边的李秀宁却一嘟嘴娇嗔道:“好啊,这才刚刚打了一只兔子,你就已经三只雁了,本姑娘可一定要追上来。”说着也不等众人说什么,一抽马鞭向前方那片树林奔去,那里才是今天真正所要狩猎的地方。 “三妹等等!”见到李秀宁如此,李世民高喊了一声,和李秋寒相视一眼后哈哈大笑,也催动座骑同其他人一起追上前去。 狩猎了一天,中午就在野外吃着野味烧烤,直到临近傍晚众人才开始回去。出来时还不觉得怎么,当回大兴城的时候,远远的一座无比高大雄伟的城池出现在眼前,让李秋寒这个从后世而来见惯了高楼大厦的人都是赞叹不已。 隋朝大兴城建在汉长安城的东南,南对终南山与子午谷,北临渭水,东濒浐水和灞水,西眺一片平原与沣河。大兴城的规模极大,东西长约十九里,南北长约十七里,面积足有八十四平方公里左右。如此之大的规模,在当时的世界上首屈一指,是汉长安城的两倍半,明清北京城的一倍半。比同时期的拜占庭王国都城大七倍。 大兴城东北部较高,是龙首原。龙首原是一片地形类似龙头形状的平原。根据堪舆风水的说法,这里有条龙脉,从秦岭向北延至渭河,龙首原即是龙头所在,是聚天地精华之地,四周的山川地势围绕着龙首原,其方向位置恰好形成一个八卦。 介于龙首原与南边的山区之间有六道东南、西北向的平行坡地,高度依序向南递增,其线条恰好形成周易乾卦的卦象。乾卦为周易六十四卦中的第一卦,象征天;六爻皆为阳,以龙为喻,正好符合天子之都的意象,是故大兴城的布局便顺应六爻的爻辤设计,根据各爻的爻辤规划最适合该地的使用方式,效法天地不息之运转,以期王朝国势亦能长治久安。可惜这个美好的愿望,还是没有能够实现。 夕阳西下,临近城门的李秋寒,看着眼前那夕阳照射下仿佛镀了一层金光的雄伟城池,想想再过几年眼前的城池就要陷于战乱,隋朝即将灭亡,不由得感叹了一句:“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好诗句!”李世民拍手赞道,“没想到秋寒兄除了骑射武艺之外,竟然还精通诗词文才,如此文武双全,真是让在下深表敬佩。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这意境……”吟诵了一遍的李世民,忽然从中体会出了什么,双眼精光一闪,略有深意的看了李秋寒一眼,然后便陷入了沉思。 糟糕!李秋寒刚感叹完就后悔自己说漏了嘴。且不说这诗句里所包含的深意,但说这句好诗本身也不是该随便说的。倒不是因为他提前盗版了两百多年后李商隐的名句,而是在隋炀帝这个时期就根本不应该显示自己在作诗方面的才华。 要知道历史上隋炀帝杨广也会作诗,而且自认为文才天下第一,没有人能够超过他,非常妒忌作诗方面比他能有才华的文人,甚至因为这个而杀人。 曾经隋炀帝作了一首押“泥”字韵的诗文命大臣相和,别人写的都很一般,唯独薛道衡所和的《昔昔盐》最为出色,其中“暗牖悬蛛网,空梁落燕泥”的名句,尤为人们所激赏。因此遭隋炀帝的嫉恨,找茬把他关了起来,又编造罪名把他杀掉。临刑前炀帝还不忘嘲弄他:“更能作‘空梁落燕泥’否?” 事隔不久在一次宴会上,炀帝又写了一首《燕歌行》,命大臣作和。大家都学乖了,才子王胄偏不信邪,一句“庭草无人随意绿”,把炀帝的脸都气绿了。没过多久,王胄也因故上了断头台,死后炀帝还得意洋洋地问:“‘庭草无人随意绿’能复道耶?” 虽然李秋寒不介意像很多网络小说里的主角那样,穿越回古代后盗版很多诗词,以提高自己的声望和积累政治资本,但也要看看是处在什么历史时期啊,在这个尚武的隋末,特别是妒才的隋炀帝统治时代,还是别显示自己的诗词文才好了,因此丢了小命可不划算,就算要作诗也要等过几年隋朝灭亡之后再说。 注意到李世民神色的李秋寒,忐忑不安了一下,怕他把这句诗泄漏出去,但片刻之后,所有担心却又消失不见了。妈的,李世民是什么人啊,未来的造反派,几年后积极怂恿自己的老爸李渊起兵反隋的人物,自己作的这句诗给他听到了,也肯定会被他更加赏识,而不会出去乱说的。想通了这点的李秋寒,便随即释然了,不过心中也提醒自己以后注意点。 和李世民一样陷入沉思,默默无语的李秋寒,没有注意到刚才他的那句诗脱口而出之后,旁边还有一人也双目一亮,把讶异和钦佩的目光投向了他,那便是李秀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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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国公早朝回来了,二公子请你去大堂议事。” “知道了。等等……三小姐也去么?” “也去的。” “那行了,你下去吧。” 打发掉丫鬟后,李秋寒也没急着去大堂,而是从书架上拿下一个长盒,拿着长盒略整衣冠,这才出了房门向大堂方向走去。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来到唐国公府已经十天了,李秋寒也成功的在这里扎下了脚跟。在这十天里,通过种种的有意表现,文武双全的他,不仅被李世民所看重,更是得到了陇西李氏的族长——唐国公李渊的赏识,成为了李世民乃至唐国公府的首席谋士。 说是首席谋士,其实这个时候的李家,还没有开始建立自己的势力和广泛的招揽人才,所以府上的谋士也没有几个,倒是普通武将型的家丁有着不少。不过与李世民不同,重视宗亲的李渊看重李秋寒,也是因为他算是同宗的半个本家,平常也世侄世侄的称呼着他。 有着根正苗红的好身份,又是在这么早的前期就投靠了李家,对自己未来的前途来说,可是无可限量啊。每想到这,李秋寒的心里都是乐呵呵的。 另外这些天最让李秋寒感兴趣的,是李渊的三子李玄霸。这个隋唐英雄传里名为“李元霸”,虚构成天下第一好汉的牛人,在现实中确实如同史书记载的那样,是个从小体弱多病的白脸少年。李秋寒住在唐国公府这十天,就没见到他哪一天断过喝药、出过府门,哪里有一丁点的武痴狂人的影子,演义终究是演义啊。 而且李玄霸也活不长了,他是隋大业十年因病早亡的,也就是明年。和他在明年一起病逝的,还有他和李世民等五兄妹的母亲、李渊的正妻窦氏。 心中想着事情,不一会儿便来到了李家平常议事所用的大堂。大堂内首座上已经坐了唐国公李渊,旁边是他的正妻窦氏,两侧坐着的则是李建成和李世民,其他人倒是还没来。李秋寒入内向李渊和窦氏施礼,和李建成、李世民打过招呼后,坐在了李世民下首的座位。而他刚刚坐下,李秀宁、李玄霸、李元吉三人也都赶了来。 平日里如果是李家家庭内部的议事,通常也就是李渊夫妇,和正妻窦氏的这五个嫡子嫡女们列席参加。不过除了早已成年已经是李渊好帮手的李建成,和虽未成年但非常有才能的李世民之外,李秀宁、李玄霸、李元吉三人都只有旁听的份。但这还是显示出了李渊夫妇很注重对儿女的从小培养和教育,不然也不会让他们参加。至于李秋寒能够参加这样的家庭会议,则是被李世民邀请的,可能是李渊的授意。 “今天喊你们来,主要是有四件事要说。”见大家都来了之后,李渊喝了口茶放下杯子,然后开口说道,“这第一件事,正如前日你们的母亲大人所说,和秋寒世侄所预料的,虽然我被皇上当众取笑,但在今日他却给我升了官,由从四品上的京都卫尉少卿,升为正四品下的左卫中郎将。” 原来说的是这件事情,李秋寒心中有了数。就在前日晚上隋炀帝大宴群臣,因为李渊的脸上有皱纹,喝醉了酒的隋炀帝当众戏谑地称他为‘阿婆”,笑他长了一张婆婆脸。面子上过不去的李渊回来后很不悦,当时窦氏就劝慰他说:“这可是吉兆,你封于唐,唐就是‘堂’,阿婆就是堂主(唐主)。” 而当时的李秋寒更是向李渊分析隋炀帝的性格,指出心胸狭隘的隋炀帝越是看轻李渊,那么对李渊猜忌防范的程度就会越小,这对李渊的官途来说反而更好。李秋寒还向李渊大胆预测,此事如果李渊能够坦然面对的话,隋炀帝很可能会在三日之内升李渊的官。 正因为窦氏的劝解,和李秋寒的分析预测,当时闷闷不乐的李渊才高兴起来。这才过了两天,正如李秋寒所预料的,隋炀帝果然给李渊加了官。 “恭贺父亲大人!”在李渊说出了这事之后,李建成第一个站了起来恭贺,而众人也随之纷纷站起道贺。 “哈哈……坐下坐下。”李渊开怀大笑着,那张确实慈眉目善看起来老实巴交的脸上,透露着喜气之色,看来对于这次的升官,他真的很高兴。 确实,李渊虽然年仅七岁就世袭了唐公国的爵位,在爵位上是正二品,但在大业九年的此时,真正的官职却并不是很高,只是被杨广任命为从四品上的京都卫尉少卿而已。而且京都卫尉少卿属于京都卫尉寺所辖,是掌管京都武库兵器的部门,所以实际权利并不是很大。 正四品下的左卫中郎将,虽然在官位上只升了一阶,但却是可以实际掌兵的官职,在隋朝末年的当时,这个官职可是能够统兵五千的。这自然让李渊是非常高兴,也是他官途上所迈出的重要一步。 待众人恭贺之后坐下,李渊微笑的对李秋寒说道:“世侄啊,你的预料可真准,前日说三日内我必升官,这下果真如此。” “不敢,小有预料而已。”李秋寒起身拱手,谦虚的说道。 李渊微微一笑,招手让李秋寒坐下,捻着胡须问:“那世侄是否能预料出,我现在所要说的第二件事,是何事?” 李秋寒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回应道:“可是奉命督运粮草之事?” “世侄如何能知?”李渊一脸的讶然,看来李秋寒说的没错。 李秋寒面露微笑侃侃而谈:“皇上早已诏令天下,即将二次亲征讨伐高丽,此时升世伯的官职,又是左卫中郎将这样的实权,自然也会让世伯在此次东征中,担当某项重要的职务。而关于此次东征掌兵的将领,前几日世伯已经说过,皇上早已定下,但其中缺少了后方给大军提供所需的一环,特别是督运粮草的官员没定。由于上次东征不利,主要就是出在准备不足、后需粮草供给不上,这次皇上一定会对此非常重视,那么此重任就非世伯担当不可。” “那世侄是否能够再猜出,皇上会令我在何地督运粮草?”李渊似乎不信邪,又进一步问道。 “以布兵之法来说,必在辽西怀远镇。”李秋寒依然没有一丝的犹豫和沉思。 “世侄可真是料事如神!”李渊抚掌称赞起来,“不错,我要说的第二件事,就是皇上令我几日之后随大军起程,赶赴辽西怀远镇督运粮草。” 这下,众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了李秋寒身上,充满了惊讶和钦佩之色,特别是李建成、李世民、李秀宁三人的。 李渊等人如何能知,表面上这些事是李秋寒所推测预料的,其实只是他把未来所发生的事实说出来而已。大业九年隋炀帝二征高丽时,李渊奉命在怀远镇督运粮草的史实,他这个后世的历史系大学生又岂能不知?就是前日他向李渊大胆预测其要升官的事情,也是在此事基础上推测出来的。说起来,他还真有当神棍的潜质呢。 但不管怎样,不知李秋寒底细的李渊和李世民等人,自然认为这是他的神算,是他的智慧高超,是他确实有很高的才能。也是从这一天起,李秋寒在李家众人心目中,真正开始奠定了其第一谋士的地位,并且随着今后他多方面才能的不断展示,而越来越稳固。 |
在说了不久将赴辽西怀远镇督运粮草的消息后,李渊又接着说道:“这次怀远镇之行,可能要去数月。大郎你随我而行,其他人就留在大兴城吧。” “谨遵父亲的吩咐。”李建成起身应道。 一边的李秋寒望了望李建成,根据这半个多月的留心观察,他明显感到此时的李建成,和大唐建国当了太子之后不同,还是一个沉稳、谨慎、老实的人,是父母足以信赖的长子,是弟弟妹妹们足以依赖的大哥,与后世史书上说记载的形象,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不过李秋寒也不奇怪这一点,且不说人是会因为外界的环境而改变的这一点,就是后世史书上之所以把李建成描述的那么差,还不是因为他是皇权斗争的失败者么。作为唐太宗李世民这万世歌颂的千古一帝的对手,自然没有什么好的说法。 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如果李建成一无是处、无才无德,并且心胸狭窄和自己二弟经常闹矛盾,那么不能团结一致甚至起内讧的李家,还能在隋末那么多军阀势力中脱颖而出,最终建立大唐么?显然不能,至少在天下还没有统一之前,李建成、李世民兄弟二人还是很团结的,李建成也绝对不是一个无能的人。 心里想着,李秋寒却又转头向李世民递了一个眼色,根据他的所知和计划,他希望自己和李世民也能够随行。而看到他的眼色,这半个多月以来已经培养了一定默契,又十分聪明的李世民似乎领悟了他的意思,也随即站了起来:“父亲大人,孩儿也要随行。” “我也要去。”不知是否恰巧看到了李秋寒递给李世民的眼色,还是真的想随平日相处关系最好的二哥同去凑个热闹,李秀宁也站了起来要求随行。 “胡闹!”李渊一拍桌子,“怀远镇远在千里之外,一去就是数月,你们的母亲大人身体不好,三郎又从小体弱多病,四郎才刚刚十岁,难道二郎你不该留在家里照看母亲和弟妹们么?至于三女,你一个女儿家掺和什么?” “既然他们想去,你就让他们去吧。”一直未开口的窦氏,这时却插了话,“让他们多见见世面,了解行军打仗是如何回事,对他们将来有着很大的好处,我们李家的子孙也正因如此勇武。至于我嘛,你们也不用担心,家里有这么多下人服侍,还会有差错不成?你留他们两个在家也无多用。” “可是……”李渊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微微点头,“好吧。不过三女一个女儿家去总不好吧?” 李渊的话,让窦氏忽然微怒起来:“女儿家怎么了?难道女子就天生不如男子?想当年隋文帝逼迫舅舅(北周末帝)禅位,如不是父亲和母亲的阻拦,我就恨不得领兵以救舅氏的危难。这事直到今日,我还深以为恨。作为我窦氏的女儿,自当不应逊色于男子。” 看到窦氏如此,儿女们也都不敢吭声,平时窦氏常常都是笑着脸一副和蔼的模样,但一发怒起来可就不得了,所以大家也都不会去惹她生气。表面上看起来贤妻良母的窦氏,其内在也是一个铁娘子的性子,而如今受其养育的李秀宁,正是遗传并发扬了她这种性格,在今后才成为一代巾帼女英雄的。可以说,有其母必有其女,有其女必有其母。 “那件事你还说起作甚?”见到这样的状况,李渊苦笑着摇了摇头,他没想到当年的事情,窦氏现在都还记在心中耿耿于怀,过了这么多年,他还以为妻子早已淡忘或者屈服了呢,不曾想一切都是表面的。 “行了,既然这样,那就让她也去吧。”对于正妻窦氏,李渊一向都是很尊重的,窦氏的话他大多也都能够听的进去放在心上,所以当下也就答应了。 这下皆大欢喜,李世民和李秀宁都非常的高兴。而李秋寒这时也趁此时机表示想要随行,正需要他这个谋士在身边的李渊也随即答应了,反正多带一人也无所谓。 而接下来李渊所说的最后一件事情,却是与李世民有关,那就是在后日将给李世民正式订婚的事。至于订婚的对象自然是长孙无垢,也就是后来和唐太宗一样名传千古、为后世树立了贤妻良后典范的长孙皇后。李世民与长孙无垢的姻缘,其实在其很年幼的时候就已经口头定了下来,如今两家将会按照约定正式定下婚约,待数年后寻找适合的日子再行完婚。 李渊讲完了该讲的事情之后,此次家庭会议也随之结束,除留下长子李建成谈论官务方面的事情之外,其他人便各自散去。 刚出大堂,李秀宁就笑嘻嘻的向李世民恭喜到:“二哥,恭喜你了啊!不久就要拥有一个美娇娘了,那么温柔贤淑的无垢妹妹就要嫁给你了。不过以前我叫她无垢妹妹,不久以后却要叫她嫂子,这可是大大吃亏了,二哥你可要好好补偿我。”李秀宁说着说着忽然“敲诈”起李世民来。 李世民哈哈一笑:“婚约可是父母大人定下的,要补偿也不应该是我啊。好吧,谁让你是我的三妹呢,上次你不是看中我的一把宝剑么,那宝剑就当是补偿你的好了。”似乎对这个婚约很满意,李世民也是很高兴的样子。可能是因为他和长孙兄妹从小就互相来往经常在一起,心中觉得娶长孙无垢作妻子确实不错,才对这样的婚约并不排斥吧。 “那就谢谢二哥了。”李秀宁抿着嘴得意的浅笑着,但说完又转过头来向旁边的李秋寒问道,“我记得某人好像还欠我一样东西吧?” 李秋寒笑着摇摇头,把之前带来的那长盒往前一递:“哪能忘记你的东西呢,这不带来了么。” 李秀宁欢喜的抢过长盒,打开来里面放着一个卷轴,展开了却是一副画,画上画着一位清秀脱俗的少女,一手持剑亭亭玉立在牡丹花丛中,一手拿着一朵娇艳欲滴的牡丹花放在鼻前,星眸半闭似乎在闻着花的芬芳,而画中的少女正是李秀宁的样貌。 在画面的右边还留着诗句:“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且诗句正是用李家众人都非常喜欢的王羲之的行书体所书写,对于擅长王羲之行书书法的李秋寒来说,自然是能够轻松的投其所好。 “好画,好诗,好字!”靠近过来也想瞧瞧是什么的李世民,见到此画此诗后大为赞赏起来。 李秋寒谦虚了几句,然后笑着脸问向李秀宁,“不知三小姐能否满意?” “不好,一点都不满意。”李秀宁故意板着俏脸,见到李秋寒尴尬起来的样子,忍不住噗哧一笑,“算你啦,这件东西我很满意。不过不仅这画,连这首诗也只能送我一人,以后不要再写给别人哦。” “那是自然。”李秋寒立即答应下来。 其实就算李秀宁不说,他也不会出去乱写的,还想让李秀宁不要把这幅字画随便给别人看呢。如果不是前几天因为某场游戏打赌输给了李秀宁,不得不送李秀宁一幅字画,李秋寒才不想写什么诗词,万一让那个隋炀帝杨广知道可就不好了。这还都怪上次狩猎而归在城门口无意间吟出的诗句,惹来了李秀宁的兴趣,非要李秋寒送他字画不可。 “嗯……不过这字画还没装裱可不行,这根本不算一件完整的礼物嘛。今日午后你得陪我到街市上去,找家字画店装裱好,然后银子可得你掏。”李秀宁话语一转,又提出了一个要求。 李秋寒有些无语,但也只好点点头答应了。 |
看着眼前这一幕的李世民笑了笑,忽然想起一事,连忙向李秋寒问道:“秋寒兄,在大堂里你使眼色给我,让我随父亲大人出行辽西怀远镇,有何深意?” 李秋寒点点头:“确实有意为之,详情我们还是找个地方谈谈吧。” 在大堂上给李世民递眼色,要他向李渊请求随行,自然是有着李秋寒的意图。隋炀帝第二次亲征高丽期间,前宰相杨素之子、奉命在黎阳督运军粮的楚国公杨玄感,乘机在大后方起兵造反,当时还在高丽征战的杨广一时之间无法赶回,就命令李渊镇守弘化郡并兼管关右诸军事务,以平息杨玄感的叛乱。 这可是一场大的机遇,历史上李渊正是在这场战争中,和其他将领一起平息了杨玄感的叛乱,不但高升还掌握了极大的实权,正式的奠定了自己在军事领域的声望和势力。也正是这场战争,才让当时的人认识到,李渊这个西魏八大柱国之一李虎的后人并不简单,使得李渊在关陇军事贵族集团里奠定了自己的影响力。 历史中隋炀帝第二次亲征高丽期间,李世民并没有随父出行,而是留在大兴城的家中,自然错过了这样的机遇。因为李秋寒有着自己的考虑,希望参与平息杨玄感的叛乱的事件,便让李世民向李渊请求前去,自己也好随之前往,抓住这样的机遇好好表现一番,对自己的前途是有很大好处的。 当然心中的这些小九九,有些能说有些不能说,李秋寒也就组织好了语言,准备向李世民有选择的解说一番。李世民见李秋寒有话对他说,便与他去了自己的房间里谈。不过倾听者多了个李秀宁,她也想知道李秋寒要说的是什么事,顺便去二哥那拿宝剑。 这天的天气非常的好,温暖又不强烈的阳光照射在人们的身上,让人暖洋洋的不想动弹,就想在花园院落里的竹床上美美的睡上一觉。可惜李秋寒今天是享受不到这份福气了,因为午后他还得陪我们的三小姐李秀宁去逛街市。 和一般的大家闺秀不同,李秀宁上街市也没怎么带李秋寒往那些专卖女性物品的店面跑,除了去了一家首饰店买了一支玉簪,和到一家衣行订了套衣服准备待二哥订婚那天穿之外,也没有去购买什么青黛、胭脂、粉饰之类的东西。当然了,他们还去了一家字画店装裱那幅字画。 “无垢妹妹!”刚和李秋寒从字画店出来,手里拿着装裱好的字画的李秀宁,忽然见到右前方街道上一个路过的熟人背影,叫喊了一声。 无垢妹妹?那不就是长孙无垢?李秋寒顿时大感兴趣,想要见识见识这个未来的长孙皇后长得到底是什么样子。或许是长孙家也在准备订婚的事情,所以这段时间长孙兄妹一直在家忙没有去唐国公府,来到李家十天,他还没见到过长孙无垢以及他的哥哥长孙无忌呢。 在李秀宁的呼叫声中,那个牵马而行的人停了下来,见到是李秀宁在喊她时露出欣喜的表情,看来确实是长孙无垢无疑。 李秋寒略微打量了一下,长孙无垢虽然看上去还带点幼稚之气,但也无疑是一个小美人,长得漂亮端庄,光看起来就让人感觉其文静贤淑。长孙无垢现在才十一岁,这要是后世人看来,只不过是一个小萝莉而已,可就在两年后她十三岁时便和李世民成婚了。想到这李秋寒心中不得不再次感叹,古人发育水平真他妈的好啊,真是一个萝莉的世界。 知道长孙无垢未来的身份,李秋寒只瞧了几眼就没有再多打量,和李秀宁靠上前去的同时,开始打量其旁边的那些人。长孙无垢自然不是一人来的,随着她的停下,旁边三人也都停下了脚步,除了看衣饰就知道的一名侍女和一名家丁之外,还有一名相貌和长孙无垢有一点相像、看起来十分精明的少年男子,这人肯定就是未来大唐的宰相长孙无忌了。 大唐开国功臣以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为楷模,长孙无忌就是其中之一,但要说良臣和权臣,长孙无忌不属于前者而属于后者。此时李秋寒心中所想的是,如果今后和长孙无忌关系不能相处好的话,那将会是一个很麻烦的事情,对方很可能就成为一个潜在的强劲对手。 “无垢妹妹,你好像有一个月没上我家了,都在忙些什么呐?是不是要订婚了,怕见未来的婆家啦?”刚走到近前,李秀宁便拉过长孙无垢的手取笑起来。 一抹红晕染上了长孙无垢的脸颊,急忙掩饰道:“没有,只是最近得到一批书,看得入迷了些。” 因为长孙兄妹的父亲前右骁卫将军长孙晟早亡,其异母兄长孙安业为人不慈,竟然将长孙兄妹赶出家门,使其不得以投奔了舅舅高士廉。高士廉对长孙兄妹是关怀备至,而且他也是是位精通文史的儒雅之士,隋大业中任治礼郎。长孙氏在这样的家庭中,从小就受到熏染,养成了喜爱读书的习惯,可谓是一个知书达理的才女。 “只怕不是这样吧?”李秀宁呵呵直笑,“说起来,以后我好像就不应该喊你无垢妹妹了,而应该喊你嫂子了吧?” 长孙无垢脸红着,也不在多辩解。对于长孙无垢来说,李世民有父亲长孙晟一样的好箭法好骑术、有哥哥长孙无忌一样的才华和抱负、有舅舅一样的温暖亲切,最重要的是他对自己非常非常好,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开始变得最重要,能有这样的夫君她心中也很是欢喜。 李秀宁取笑了长孙无垢几句,和一旁的长孙无忌打了声招呼,长孙无忌也向她恭贺唐国公李渊升任左卫中郎将。 李秀宁笑着还礼后,忽然一拍玉手:“对了,你们一个月都没去我家,还不认识秋寒哥吧?这位是来自赵郡李氏的李秋寒,十天前来到我家的,是一个文武双全、博学多才的了不得的人物。”李秀宁指着李秋寒,向长孙兄妹作了介绍。 于是李秋寒和长孙兄妹互相见礼,算是认识了。又谈了几句之后,李秀宁询问长孙兄妹,得知他们兄妹此行正是要前往唐国公府,一行人便一同而行,向着唐国公府走去。 |
李世民和长孙无垢的订婚过程,并不十分的隆重,而且参加的人也并不很多,除了李家的人之外,便只有长孙兄妹和高士廉家的几个人,连好友都没有几个。 不过在来的李家亲戚当中,还是让李秋寒认识了不少历史中出名的人物,如李渊的堂兄弟李孝基、李神通、李神符、李瑗,李渊的堂侄李孝恭、李道宗,而长孙兄妹他们家来的族叔长孙顺德也是挺有名的。 之所以来的人并不多,只是双方家里的亲戚,除了因为这是订婚而已之外,主要的原因是隋炀帝在几日之后就将亲率大军第二次东征高丽,东征的大军即将起程,朝中的很多文武百官都要随军前去,所以很多人都没有空闲来参加,只是送了一些礼物意思意思而已。 虽然订婚的场面看上去不隆重,但还是充满了温馨和欢笑,李世民和长孙无垢这对小两口们,也是笑容挂在脸上。 对于这一切,李秋寒并不是十分的关心,只是看看热闹而已,除了和关系相处的越来越好的李秀宁谈笑谈笑之外,他早已迫不及待的想要隋炀帝第二次亲征高丽的那天快快来到了,一想到可以亲身经历那样重大的历史事件,看到千军万马征战的场面,他就激动不已。 如果要问李秋寒个人,征讨高丽是否必要,他是一定会投赞成票支持的,当然拉一定要注意征讨的方法。至于为什么征讨高丽是必要的,就不得不提提这一事情高丽的情况了。 隋朝时,在东北亚地区居住着很多少数民族,都一一建立了政权,隋朝对这些国家统称为东夷。当时的朝鲜半岛是三国鼎立,分高丽、百济、新罗三国,其中的高丽是最强大的一个国家。高丽在公元402年灭掉北燕政权,正式占据辽河以东的辽东半岛地区,自此以后高丽便占有了今天的吉林全境、辽宁东部和朝鲜半岛北部地区。 高丽与周边国家连连发生战争,成为当时东北亚最强大的一个国家。高丽人从古到今就是有这么一个坏毛病,一旦有点强大起来就得意忘形,典型的小人得志那种货色,认为自己就是天下第一,胆子大起来甚至想着与当时的隋朝争霸,向北向东更大范围的开拓疆土。 因为高丽所占领的辽东,在汉晋时就是中国领土,当隋文帝灭掉陈朝统一全国后,高丽也感到担心害怕了,积极备战,准备与隋朝大干一场。两国在边境上时有冲突,终于在隋开皇十八年(公元598年),高丽国王高元带兵主动侵犯隋朝的辽西地区,营州总管打了一个漂亮的反击战,一举将其逐出境外。 高丽的入侵虽然并未得逞,但让隋文帝杨坚是非常的愤怒,也深深的振动了隋朝的文武百官和全国民众。因为当时的隋朝经过多年的生养积蓄,以及在外交和对外战争方面多方位的成功,已经成为一流强国,高丽的挑战侵犯,激起了全国上下普遍的反击情绪,朝野皆以征伐辽东为意。 于是隋文帝随即发动对高丽的战争,他派儿子杨谅为统帅,率三十万大军对高丽发动袭击,不过后勤粮草跟不上,加上又发生瘟疫,只好无功而返。高丽王高元也很害怕,上表自称“辽东粪土臣高元”,并派使臣向杨坚谢罪,隋文帝也就不了了之了。 高丽亦恢复了对隋朝的朝贡,可是两国之间结下的梁子已经很深了。终于在十四年后,双方的矛盾像火山喷发一样彻底爆发。 隋炀帝继位后,由于征召高丽王入朝不至,于是在隋大业八年(公元612年),杨广决定率大军御驾亲征。隋炀帝以“高丽本为箕子(商纣王叔父)所封之地,今又不遵臣礼”为由,动员全国现役、预备役士兵,不论远近均于次年正月会集于涿郡。此后,各地百姓纷纷有组织或自发地聚集到幽燕地区,驿路山冈之上遍行装甲武士,可见这次远征高丽,当时是深得人民支持的。 隋炀帝见到自己的诏令一下,天下百姓就群起响应,大喜。他也想着打下高丽,来证明给别人看看,证明自己比父亲隋文帝更强。可是他把高丽想得太简单了,总以为高丽小国,搞定你那还不是如同捏死一只蚂蚁那么容易,所以这一仗,杨广根本就没做好打大仗的准备。 杨广期待着只要强大的隋军一到,高丽王高元就举国投降跪地求饶。并且他期望在消灭高丽的同时,也顺便武装威慑一下周边的国家,以求威服四夷,一举建立以隋朝为中心的朝贡体系。 对隋炀帝的这个美好愿望,李秋寒也很是赞同,但他也怀疑杨广是不是把打仗当游戏玩。 隋炀帝第一次亲征高丽,出征的大军竟然达一百一十三万三千八百人,号称二百万,组成二十四个军。甚至随军的人群中,不但有宫女后妃、文武百官,竟然还有和尚道士,真不知道杨广是在干什么。杨广在诏书中还公开了自己的作战部署,百万大军分左右两翼,每翼十二路军,一共二十四路大军,分海、陆两路全面展开,铺天盖地的向高丽的国都平壤进发。 打仗又不是靠人多就胜利了,这么多军队后勤怎么能供给的上啊?李秋寒甚至怀疑杨广是不是看了后世的YY小说,一打仗就是几百万军队的场面。而且那些宫女后妃、和尚道士又有什么用,难道拍电影?而且把自己的进攻策略都公布于世,还打个什么屁仗?难道到时候去高丽展示一下自己的王霸之气,高丽就拜地投降了? 结果是可以预料的,因为种种原因隋炀帝第一次亲征高丽失败了,而且是特别惨的惨败,大军一溃千里。特别是当时渡过辽河进攻高丽的其中九路大军,共有三十万五千人,可是逃回来的就只剩下两千七百人了。直到后来唐朝的时候,李世民再征高丽时,战场上依然是一片狼籍,白骨成堆,惨不忍睹。 杨广回到洛阳,开始秋后算帐。他根本就没想过要反省自己的错误,找了几个替罪羊,把责任全往他们身上推。由于不甘心第一次东征高丽的失败,时隔第二年的现在,隋炀帝又将第二次亲征高丽,意图一雪前耻。这次隋军兵强马壮,计划周密,准备充分,在杨广看来是一定会获得胜利的。 此时的隋炀帝杨广当然无法知道,这次的东征高丽在战场上是顺利的,但到时自己的后院却起了火,最终又将会无功而返。 而在这个时空里,目前也就只有李秋寒清楚这一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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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到了出发的日子,这天大兴城城门处,发出一阵阵惊天动地的号角声,两边站立着一排排威武的士兵。皇家车队、骑马的禁卫、以及文武百官浩浩荡荡走出大兴城城门,而在城门两侧涌满了众多的欢送人群,他们都在仰望着皇帝金碧辉煌的车驾,车驾上端坐着的正是隋朝第二代皇帝隋炀帝杨广。 杨广此行是要前往东都洛阳,因为征讨高丽的第一批大军集结地就是在洛阳,等到了那以后举行一个御驾亲征的仪式,大军再正式从洛阳出发向着高丽前进。当然,在去往高丽的路上,还将有来自各地的其它各路军队不断的与之汇合。至于在都城朝廷这边,杨广命刑部尚书卫玄等辅佐代王杨侑留守大兴城。 李渊也在随行的文武百官当中,率领着他不久前刚掌握在手里的五千兵马,在后军做殿后。跟随着队伍,李秋寒第一次见到了隋炀帝杨广。虽然只是远远的观看,但穿越之后视觉就异常敏锐的他,把杨广的样貌看的是清清楚楚。今年四十四岁正值中年的杨广,并没有想像中的那样暴躁粗陋、飞扬跋扈的样子,而是显得雍容高贵、从容有度,还有着皇帝所特有的一股睥睨天下的气概。 实际上杨广并不是一个没有才能的皇帝,并不是每天只知道寻欢作乐。一般来说,有才有德的是明君,无才无德的是昏君,有德无才的是庸君,有才无德的是暴君。杨广是个典型的有才无德的皇帝,所以后世人才都称他为暴君。 和任何有才能的皇帝一样,杨广也有着远大的理想和抱负,想证明自己是一个比他父亲隋文帝更有能力的皇帝,梦想着成为光照千古、流芳百世的圣皇。可是他太急躁了,太喜欢搞大跃进了,总想一夜之间成就千古圣王之伟业。他最失败的地方是用民过重,急功近利,好大喜功,根本不把人民大众放在眼里,只顾着自己所谓的大功业,不顾老百姓的死活,为所欲为。其结果,肯定是事与愿违。 就拿大运河来说,运河与秦始皇的万里长城一样,是中国古代最宏大最有影响力的两项大工程,它对于中国的经济、文化和社会发展,甚至祖国的统一,都起着积极的作用。可是这么大的工程,是杨广采用急功近利的办法,用牺牲民力的代价来换取的。这种急暴的方法和不顾民众死活的政策,不但耗费了国家的大量财富,而且直接导致了隋王朝的灭亡。 在去往东都洛阳的一路上,除了看到没有任何工业污染的自然风光之外,沿途更多的是一片片荒芜的土地、丛立的坟墓、败落的村庄、饥饿的荒民,让李秋寒这个自穿越以来几乎就一直待在大兴城的后世人,初步见识了隋末民间是怎样的景象。 “真是一片荒凉啊!”看着远处那些衣衫褴褛、饥饿潦倒的流民们,李秋寒不由得感叹起来,来自后世发达文明社会的他,何曾看过如此的景象。 “这里靠近两都,还算不错了,其它地方的状况更加的恶劣,尤其是赋税最为严重的山东。”骑着马和李秋寒一同而行的李世民接话道。 跟在他们旁边的李秀宁黛眉轻蹙,俏巧的小琼鼻微微皱起,也随之说道:“要我看呐,当今皇上要再这样不管不问下去,隋朝的基业迟早要败亡。” “小声一点!胡说什么?”李世民一听李秀宁这话,便立即警告,然后向四周看了看,由于他们这是后军,前后随军行走的人都没靠的很近,因而没有旁人听到刚才的话,这才放下心来,继续说道,“三妹啊,那样的话在家里说说便罢了,在外面说那么大声,也不怕招惹来麻烦?” “知道了。”李秀宁也知道自己有点冒失了,但还是一嘟嘴扬扬眉,“不过二哥,我说的并没错吧?” “没错是没错,正因为朝廷的腐败,百姓的苦难,才造成了很多地方匪患丛生,动乱不堪的局面。自隋大业七年王薄、窦建德、翟让等人起义以来,各地的盗匪和百姓起义就络绎不绝。这种状况确实不能继续恶化下去,不然不但朝廷难保,百姓们也会陷入更大的苦难。”李世民小声的说道,他并不否认李秀宁的看法。 “你们说,那批起义的人能够成事么?”李秀宁见自己的话受到赞成,高兴起来后又问。 却是李秋寒首先摇摇头:“除了王薄、窦建德、翟让三人有些水准,未来的潜力不小之外,其他人都没有看头。不过现在的他们,也只能小打小闹一番,只能称得上盗匪而已。因为朝廷的根基并没有受到很大动摇,实力还是很强大的,如果真的下定决心动员大批的力量来围剿他们,那是易如反掌。可惜,当今皇上似乎还不相信天下盗匪丛生的事实,或者说他老人家还不把这样的事放在眼里。” “是这样啊……”李秀宁听了这话,没有再说什么。 倒是李世民听了李秋寒的观点双眼一亮,饶有兴趣的继续问道:“那秋寒兄,你认为如果照这样的情形发展下去,以后会发生怎样的情况,或者说什么时候朝廷才会受到真正的严重威胁呢?” “要是这次的东征高丽能够大胜,那么或许当今皇上还能一定乾坤坐稳江山,但要失败了的话,可就不妙了。如果按照目前的状况继续下去,十年以后情况就会恶化,不过如果天下再发生什么对朝廷来说不好的大事,甚至不出五年就会分崩离析的。”依照自己所知道的,李秋寒大概的分析了一下。事实上,历史中隋朝就是在四年之后瓦解的,不过瓦解的这么快,也是因为隋炀帝在这四年里,又新造成了许多严重的错误所至。 “是么?十年之后,似乎太长了啊,五年之内倒还不错……”李秋寒的分析,让李世民陷入了沉思,嘴里自言自语的嘀咕着什么。 尽管李世民只是极小声的嘀咕着,但听觉也变得敏锐的李秋寒还是听到了,微微一怔后心中发笑,暗想李世民果真就是天生的造反派啊,这才多大就开始想着天下大乱,好乘机来谋划江山啊。看来对李世民来说,烽火弥天、大乱动荡的局面,不但不是什么不可抗拒的灾难,反而正是一个大显身手的好时机。正是所谓的时势造英雄,真正的英雄更能驾驭时势。 但李秋寒又一想:不过自己呢?为了能够有个美好的前途,自己不也是期待着那样的时势到来,并且能成为这个时代的弄潮儿么?看来从这一点上,自己也和李世民一样,是个不甘平凡、不愿安分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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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过去了一个半月,隋炀帝亲征高丽的大军,自农历三月初四从洛阳出发以来,其先锋现在已经到达了柳城郡泸河镇,继续向着燕郡前进,而李渊的兵马队伍因为是负责督运粮草的,后行出发走在最后面一批,这才刚刚要路经涿郡。 “马上就要到涿郡了,父亲大人吩咐快点赶路,然后在涿郡休整三日。”从队伍前方骑着马赶回来的李世民,向李秀宁和李秋寒传达了李渊的话,说完又向后骑去把命令朝着走在后面的士兵下达。 “为什么要在涿郡待三日?”李秀宁一边轻喝让马走的快些,一边问着李秋寒。 “粮草现在都囤积在涿郡,等清点并装载完毕之后,我们便要押运第一批后续粮草,赶往辽西燕郡的怀远镇,所以才需要在涿郡待三日。”也加快骑进速度的李秋寒,向李秀宁做了解释,接着又略带神秘之色的说道,“另外,国公他老人家应该还想顺便见见一位老友,以叙旧情。” “咦?在涿郡这地方,父亲大人还有什么老友,我怎么不知道?”李秀宁惊奇的问道。 李秋寒哈哈一笑:“怎么没有?那人就是国公以前担任殿内少监的时候,在他手下当副手的宇文士及。” 杨广的宠臣亲信、现任左翊卫大将军的宇文述,有三个儿子,宇文化及、宇文智及、宇文士及,宇文士及便是第三子,娶了杨广的长女南阳公主为妻,担任尚辇奉御的官职,去年又被杨广派到涿郡任职。 “原来是他呀,我想起来了。”李秀宁恍然大悟,显然是以前见过宇文士及。 说起来,宇文家和李家的关系并不好,宇文述、宇文化及、宇文智及都和李渊、李建成互相看不顺眼,虽然还不至于互斗但也经常闹一些小矛盾。不过宇文家有一人却和李渊的关系很好,那便是宇文士及。这除了因为李渊在任卫尉少卿之前,曾任职殿内少监,宇文士及在他手下当副手,长期共事在一起关系自然非同一般之外。还因为宇文士及本身在家里,和他父兄的关系就不怎么样。 当年为感谢宇文述的忠心,杨广把南阳公主许配给了他儿子宇文士及。可当时宇文士及早就看不惯杨广的专横残暴,自然对这样的政治婚姻反感,但在父亲和两位兄长的逼迫下也只好答应,摆出一副超然物外的样子,可是心里还暗自恨着杨广和父兄。正因为这样,宇文士及和李渊的关系才会如此的好。 就在两人说着的时候,传令完后面士兵的李世民,又骑马赶了上来:“三妹,你们说什么呢?” “没什么呢?二哥你跑来跑去的不累么?给士兵传令的事情,不是有沙校尉他们么?”李秀宁没有再把刚才的话题提及,而是向李世民又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哦,父亲大人这是让我亲自感受感受呢,我觉得这样倒不错。”李世民笑道,他早就向往军队的生活,喜欢骑马行军的感觉了,如何正合他的意。 又过了半个时辰,加快了行军速度的队伍们,终于抵达了涿郡的郡治涿县。 一到涿县城门处,就见有几人站在那,看来是来迎接李渊的,其中面带微笑站在那的为首一位,待李渊下马靠上前来,拱手笑道:“老兄好久不见,千里远行真是辛苦了,小弟未能远迎实感惭愧。”此人正是宇文士及。 李渊见到宇文士及也很是高兴,大笑道:“贤弟这么说就见外了,应当罚酒三杯。千里远行倒不觉得辛苦,但一定是要到你府上讨杯酒喝的。” “不敢,鄙府自已备好薄酒,当和老兄一醉方休,接风洗尘。”宇文士及笑着说道。 接着,宇文士及又向李渊介绍了随他而来的几名官员,而李渊也向他们介绍自己手下的几名校尉,以及自己的儿女们还有李秋寒。双方见礼后,便一同进了城门,后面的士兵也随队进入。 士兵进城后自有人安排前往城内兵营安顿,李渊等人则在宇文士及陪同下,去了宇文的府上赴宴。到了府上,众人拜见南阳公主后,宴会便开始了。整个宴会没有什么好说的,无非是吃吃喝喝,互相沟通关系,聊些不痛不痒的话题什么的。 当夜幕降临,不相干的人都散去之后,宇文士及把李渊单独请进了内堂谈事,李世民、李秋寒他们几个被安排到了为其准备的各自房间休息,其他如侍女仆人们则都让其离开内堂,至于南阳公主早已回房歇息去了。 “老兄啊,说起皇上的这次御驾亲征,你说能够大胜而归么?”宇文士及喝了口茶,询问李渊对于此次东征的看法。 李渊捻着胡须,沉吟片刻后说道:“这个嘛,这次东征高丽准备十分充足,应该不会像上次那样失败,而能够大胜高丽而归吧。除非……发生什么意外。” “老兄说的极是。”宇文士及抚掌而赞,“其实这次东征的等胜与否,直接关系到朝廷的安危啊。” 宇文士及语出惊人,并没有让李渊有多么的惊讶,反而使其大感兴趣的问道:“哦?不知贤弟对眼下朝廷乃至天下的时局有什么看法?” 宇文士及微微一笑:“在老兄面前,小弟哪敢卖弄。看法并没有多少,只是现在民不聊生,各地的百姓都揭竿而起,老兄可要早作准备啊!” 李渊看了看宇文士及那略带神秘的神色,觉得对方的话实在大有深意。民不聊生,各地百姓揭竿而起,他要做什么准备?是抓住时机,准备好为朝廷效力,镇压盗匪和叛乱,以求官运亨通?还是…… 另外一个深意,李渊现在还不敢多想,只能向宇文士及点点头,两人心照不宣的笑了笑。然后又继续喝酒,秉膝长谈,一直到深夜…… |
在涿郡修整了三日,李渊的军队押运着粮草由涿县出发,加快前进速度日夜兼程,途经渔阳郡、北平郡、柳城郡,最终在农历四月二十七日那天,赶到了燕郡东北部辽水以西的怀远镇。而就在这一天,隋炀帝的车驾和东征高丽的大军渡过了辽水,在当时控制在高丽人手里的辽东城外二十里处安营扎寨。 隋炀帝杨广是一个急性子,安营扎寨后的第三天,也就是二十九日那天,他便下令开始攻打高丽。由他亲自坐镇指挥,命左翊卫大将军宇文述和上大将军杨义臣率军由北路疾趋平壤,并派左光禄大夫王仁恭领兵出扶余道进攻新城,他自己则亲率主力进围辽东城。 由于隋军兵强马壮,计划周密,准备充分,所以作战还是比较顺利的,战争开始后的一个月里,打了一系列的胜仗。一方面杨广亲率的主力,已经围困了辽东城许久,辽东城已经是岌岌可危;左光禄大夫王仁恭率领士兵,扫清了辽东城周围所有郡县的军事力量,尤其是切断了平壤和辽东城之间的联系,让辽东城得不到一兵一卒的援军;至于左翊卫大将军宇文述、上大将军杨义臣那边,已经是快要兵临平壤城下。 六月初的这天,怀远镇东征军粮仓。 李渊接过负责清点粮草的官吏所递上来的清单,大致的这么浏览一遍后,立即紧皱起了眉头:“怎么?又缺了黎阳的粮草?” 负责从涿郡押送粮草来到这里的官吏,拱手答道:“是,各方的粮草都齐备了,唯独黎阳的粮草一粒也没有。” “天下各地的粮草运送,都几乎没出现什么问题,黎阳那边运送粮草就那么困难?不是日期拖延,就是三天两头的颗粒未到,就是有了来,也是缺斤少两的,楚国公到底想干什么?难道不怕拖垮大军,让皇上龙颜大怒么?”李渊板着脸,皱眉轻叱。 这一个月以来,天下各地供应大军的粮草,都要按时分批的汇集到涿郡,然后再统一运送至怀远镇这里。可黎阳那边的粮草却老是出现问题,而在黎阳负责督运粮草的正是礼部尚书楚国公杨玄感。 见到李渊微怒的样子,押粮官唯唯诺诺的说道:“楚国公那边给的说辞仍然是:漕运的水路已被盗贼把握,粮船难以为继。不过……”说到这里,押粮官忽然停住了口。 “不过怎么?”李渊不知押粮官想要说些什么。 押粮官脸上的神色,似乎在后悔自己的多嘴,见李渊问起,没办法的他也只好咬咬牙:“其实,这也是我无意间从别处听来的。是这样的……”接下来的话,押粮官是在李渊的耳边小声说着的。 嘀嘀咕咕一阵后,听着押粮官诉说的李渊,脸上先是显现出微微错愕的神色,然后脸色微变,待押粮官说完,沉吟片刻之后,又是一脸的肃容,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不过最终,李渊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办完该办的事情后,便急匆匆的回到他在怀远镇期间所居住的府邸。 家中院落的凉亭里,李世民和李秋寒正坐在那下围棋,而李秀宁也坐在一旁看着热闹,还不时的说笑着。至于李建成嘛,并没有在家,而是在昨天负责押送粮草前往辽东前线了。这一个多月来,从怀远镇到辽东前线的粮草押送任务,都是由李建成和李世民轮流来承担的,昨天正好轮到李建成。 回到家的李渊跨进院子里,第一个见到他进来的李秀宁连忙站了起来,好奇的问道:“父亲大人,怎么今天回来的这么早?” “有些事情,所以回来的早了些。”李渊有点心不在焉的答了一句,走到凉亭里一个石凳上坐下,招招手让都站立起来的三人又重新坐下。 有些事情,所以回来的早了些?三人听着李渊这听起来似乎很矛盾的话语,都更加的好奇了,肯定有重要的事情发生了。 不过也没有等到他们三人再继续询问,李渊却先问道:“你们说,正在黎阳的楚国公杨玄感,一方面以水路多盗贼为借口,不按时发运东征大军的粮草,另外一方面派人召回随大军出征的弟弟杨玄纵、杨玄石,以及把在大兴城的蒲山公李密也招唤过去,是要干什么?” 李世民和李秀宁听了这话,是微微一怔,父亲所说的那些人,他们也都知道是谁,但父亲所要问的是什么?杨玄感所做的,代表的是什么含义? 就在李世民和李秀宁还在脑中重复着李渊刚才的话,略微思忖的时候,李秋寒却不假思索的哈哈大笑起来,一下子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贤侄为何发笑?”李渊问道。 “世伯见谅。”李秋寒向李渊微微拱手道,“我只是笑那杨玄感终于坐不住了,想要趁着朝廷此次东征最紧要的关头,来……” “造反?”李世民和李秀宁都双眼一亮,几乎同时接话道。 “正是如此!”李秋寒笑着对李世民和李秀宁点点头,然后又对李渊说道,“关于这点,世伯想必早已了然于胸,所虑的无非是自己该如何去做。” “贤侄果然是聪明绝顶。”李渊也哈哈大笑起来,他心中所想的正如李秋寒所说的那样。 李秋寒当然知道这些事情。当年帮助杨广击败大哥杨勇,取得了夺嫡斗争的胜利,成为太子并登上了帝位,其最大的功臣,便是前司徒楚国公杨素。而杨玄感便是杨素的长子,现任礼部尚书,被封楚国公,正在黎阳负责督运粮草。 虽然杨素是拥立杨广的大功臣,可是杨广一直对他又恨又怕。大业二年杨素去世的时候,杨广对身边侍卫说:“即使杨素这个老匹夫不死,我总有一天也要灭他的族。”关于这件事,后来几乎传得沸沸扬扬,很多人都知道。 而杨玄感知道后心里十分不安,他怕哪天就被杨广看不顺眼而杀掉了,准备先下手为强。他策划了几次废黜杨广的密谋,包括想在随军征吐谷浑时企图袭击杨广行宫,虽然都因时机不成熟没有动手,可是他并没有放弃自己反隋的计划。 这不,这次隋炀帝第二次东征高丽,正值关键的时刻,轻易脱不开身,即使立即赶回去也需要很长的时间,于是杨玄感认为时机成熟了,忍不住想要动手了。对于粮草的拖延和缺少,并不是什么盗贼劫道,而是他希望在高丽战线前方的朝廷军队,因为缺少粮草而削弱战斗力,直至被高丽打败,这样他反叛后,朝廷也没有力量去镇压。 “贤侄有何良策以对?”敬佩于李秋寒似乎连想都没想的,就能够看出来这件事情,李渊便更想听听他的看法了。 李秋寒笑了笑,向李渊说出了其实他早已考虑好的想法。 |
李秋寒给李渊的良策,简单的说就是,找准时机向杨广表示衷心。这点良策成立的基础是,杨玄感的叛乱最终会走向失败,因为大隋的根基目前还未真正的动摇,朝廷的力量特别是军事方面的力量依然强大有力。 依照李秋寒的良策,李渊写了一份奏章,详细的诉说了自东征高丽以来,黎阳方面总是拖欠和缺少粮草的事实,并举报楚国公杨玄感私自召回随大军出征的弟弟杨玄纵、杨玄石,以及在大兴城的蒲山公李密,不过在奏章上李渊并没有说杨玄感可能要谋反的推测,而只是诉说粮草缺少可能影响士兵们的战斗力,可能影响整个东征高丽的大局,总之基本上就是站在客观的角度汇报和举报情况。 李渊将这份奏章交给李世民,由其在次日押送粮草到辽东前线的时候,上交给隋炀帝杨广。不过李秋寒也事先告诉了李渊,别想着隋炀帝看了这份奏章后,能够立即重视起这件事来,这份奏章只不过是向隋炀帝表面了一种态度而已,但这个态度的表面很重要。 李渊的奏章呈报上去之后,果然是了无音讯,隋炀帝并没有对此事重视或者发表言论。李渊这边,也只能静静的等待着杨玄感的异动,等待着时局的下一步发展。 然而十天过去,等来的消息却是让李渊难以置信。杨玄感那边传来的消息,声称依照隋炀帝的诏命,准备由海路率军从东莱渡海进攻平壤的,光禄大夫、右翊卫大将军来护儿造反。而黎阳郡各县以及周边各郡传来的消息,则是楚国公杨玄感飞报诸郡,以讨伐来护儿叛军为命要求调发军队,前往黎阳会合。 怎么回事?不是杨玄感要造反么,怎么等来的却是来护儿要造反的消息?李渊有点纳闷迷惑了。而李秋寒听说后却哈哈大笑,称此乃杨玄感贼喊捉贼之小伎俩耳。杨玄感无非是以此为借口调发军队,乘人心浮动之机大抓壮丁扩充军队,同时也是为了避免直接针对隋炀帝而树敌过众,降低周围郡县的警惕性和抵抗力而已。 来护儿造反的消息传来,连隋炀帝杨广也难以相信,在他的印象中来护儿就是一个大大的忠臣。何况这个消息归根结底是杨玄感那传来的,之前李渊呈上的奏章也多少让杨广对杨玄感产生了一些疑虑。 可惜两地相隔千里,对交通不发达的古代来说,想要知道确切的情况太困难了。猜忌心很强的杨广,也只能两边都不能相信,但也没有两边都去查问。他只是在等待进一步的消息,他现在的主要精力还是都放在攻打辽东城上。 果然如李秋寒对李渊所说的那样,又过了几日,从东莱方面来了两个人,是来护儿的两个儿子来弘、来整,他们是奉其父亲来护儿的命令,赶往辽东前线当面上奏隋炀帝,表明来护儿衷心大隋心迹的,怒斥杨玄感声称其谋反是别有用心,并带来杨玄感那边乃至整个大隋后方的局势消息,向隋炀帝汇报。 原来,来护儿自奉隋炀帝的命令,按照原定的计划出沧海道,准备由海路进攻。军至东莱时,忽闻杨玄感派出亲信冒充远征军使者,诈称来护儿谋反,并以讨伐来护儿为名起兵,擅自带兵进入黎阳县城,关了城门拉壮丁扩充军队,按照隋文帝时代的样式开府置官,传移文书给周围郡县,命令立即会兵于黎阳。来护儿闻讯后,召裨将周法尚等商议,暂时停止进攻高丽,以防范杨玄感的反叛。并派其子来弘、来整上奏隋炀帝。 隋炀帝见到来弘、来整二人后非常高兴,来护儿能够把他的两个儿子全都送到他这来,无疑是坚决的表面了其没有背叛朝廷没有反心。杨广高兴的对来弘、来整称赞说:“汝父擅赴国难,乃诚臣也”。并授来弘为通议大夫,来整为公路府鹰扬郎将,正式下令来护儿暂停行军,严密监视黎阳那边的状况,严阵以待。 虽然隋炀帝知道了来护儿并没有造反,并也随之清楚了真正有造反之心的是杨玄感,但他也很矛盾是不是现在就班师回朝,不知留守后方各地的军队能不能暂时压制住杨玄感。 目前辽东前线的状况,多日以来双方陷入了僵持状态。急性子的杨广早已不耐烦,下令隋军用贮土布袋堆积与辽东城城墙齐平的高道,取名为鱼梁大道,以供大军登上城墙,并用高于城墙的八轮楼车俯射城内,压制高丽守城军队。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就等着攻城的那一天来临,要是现在班师回朝无疑是前功尽弃。 隋炀帝在这犹豫着,杨玄感可不等他,他那边的造反事业是进行的如火如荼。杨玄感自伙同蒲山公李密、虎贲郎将王仲伯,在黎阳县城拉壮丁扩充军队,令周围郡县会兵于黎阳之后,又擅自封汲郡赞治赵怀义为卫州刺史,东光尉元务本为黎州刺史,河内郡主簿唐祎为怀州刺史,并杀死反对他的治书侍御史游元。 待准备,杨玄感挑选了5000多名壮丁和3000多名船夫,在黎阳县城杀三牲誓师,并当场直斥杨广的倒行逆施,自称奉杨坚遗诏征讨不肖子,救天下百姓于水火之中,正式宣誓起兵反隋。遂于当日尽焚屯于黎阳的龙舟水殿,次日率兵向东都洛阳进发,同时命其弟杨玄挺率军进攻河内。杨玄感还以“解天下倒悬之急,救黎之命耳”为号召,吸引很多人前去投奔,队伍很快便发展到十万人。 此时正当辽东城指日可下之际,杨玄感果真在黎阳起兵反隋,让隋炀帝大惊,由于杨玄感此人影响力很大而又聚集十万众,严重威胁了东都洛阳乃至隋王朝的腹地,隋炀帝只好于六月二十八日夜二更密令诸将撤军,并下令宇文述率军急赴河阳,发诸郡兵讨杨玄感,以及传令东莱的来护儿率军西进,镇压杨玄感的叛军。 隋炀帝东征高丽的大军,其撤军虽是在秘密进行,但大把大把的作战器具、军用物资、后勤粮草,就全部成了高丽人的战利品和囊中之物了。这次后院起火,狼狈退回,杨广又是搞得灰头灰脸。 不过东征高丽的失败是李渊不感兴趣的,他在李秋寒的献策下,依旧以不变应万变,及时向隋炀帝表示对朝庭的忠心。堂兄的此举,让杨广十分感动,又想起李渊之前上的奏章,后悔当时没有去重视。 随后杨广便任命李渊为弘化郡留守,官升正四品上的鹰扬府鹰扬郎将,代替杨玄感的亲戚元弘嗣,兼知关右十三郡诸军事,统领关右十三郡所有兵马,以参与对杨玄感的平叛。 杨广甚至还给了李渊在弘化鹰扬府之内的,三个名额的六品或七品官职的空缺,让其自行上报以担当其手下。于是李渊便把李建成、李世民、李秋寒的名字报了上去。当天,李建成就被授予为正六品上的鹰扬府校尉,李世民为正六品下的鹰扬府旅帅,李秋寒为正七品下的鹰扬府司马。 隋炀帝杨广如此的赏赐,让李渊一家是大为惊喜。一方面统领关右十三郡兵马是天大的实权,因为有兵在手好办事啊,极大的扩展了李家的军事势力;另一方面以前并无官职在身的李建成、李世民、李秋寒三人,这下都平步青云了。 所谓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隋炀帝杨广所不知道的是,他这次给李渊的加官,无疑是让其如虎添翼,如脱缰的野马般再也控制不住了。 李渊的权柄之路,从此正式开始。 |
“杨玄感自黎阳起兵挥师东向,在修武县渡河受阻后,折道汲郡渡河。一路上,杨玄感每每宣誓道:‘我身为上柱国楚国公,家积巨万金,至于富贵,已无所求。今不顾破家灭族,只是为天下解倒悬之急,救黎民之命。’在其蛊惑下,天下受苦受难的百姓,每日去投效者,达数千人之多。待到达洛阳城上春门外之时,已达十多万众。甚至洛阳附近的很多百姓,还将其当作救星,夹道欢迎送上酒食。” “在洛阳外围打了些胜仗后,杨玄感反军将东都洛阳城团团围住。负责洛阳城防的户部尚书樊子盖,组织了守城战。虽然在攻城上双方僵持不下,但杨玄感也一一打败了前来救援洛阳的援军,其中韩擒虎子韩世咢、观王杨雄子杨恭道、虞世基子虞柔、来护儿字来渊、裴蕴子裴爽等四十多个贵门子弟被其擒获,并皆向杨玄感投降。” “后来在东征期间负责辅佐代王杨侑留守大兴城的刑部尚书卫玄,率领数万兵马从关中赶来增援洛阳。卫玄军先派出二万余人进攻,杨玄感采用设伏诈败的方法,全歼政府军前锋。几天后,卫玄率大军赶到,和杨玄感交战,杨玄感在阵前派人大喊:‘捉住杨玄感了!’卫玄军稍稍懈怠,杨玄感乘机率数千骑突击,大破卫玄军,卫玄只带着八千残兵败将逃走。” “杨玄感勇猛力大,反军多以项羽比之。他每战都身先士卒,持长矛突阵,而且善抚士卒,士卒都乐于为他效死,所以军队战斗力极强。卫玄聚集败兵再战,在北邙一日十余战,杨玄感军颇占优势,但因其弟杨玄挺中流箭阵亡而稍稍退却。目前洛阳那边的战局,就是这样了。” 弘化郡鹰扬府内,李渊、李建成、李世民、李秀宁还有李秋寒,正在探讨着洛阳方面杨玄感反军的战局,首先是李建成把目前的战局简单的介绍了一遍。 就在这些天内,带着隋炀帝杨广下达的圣旨,李渊等人没有丝毫的耽搁,轻装简从、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又在沿途各驿站不断更换马匹,在很短的时间里便由辽西的燕郡怀远镇,抢先赶到了关右的弘化郡,宣布圣旨诏令后,正式接管了关右十三郡的所有军务和兵马。 “杨玄感现在的情况不妙啊!”待李建成把目前的战局介绍完之后,李渊让大家畅所欲言对此发表看法,李秋寒首先笑着说道。 自从当上了鹰扬府司马,李秋寒的心情就一直很好,因为这是他在这个时空所奠定的第一步基础。虽然鹰扬府司马只是正七品下,在九品三十阶中只是倒数第九位的官职,但在鹰扬府中却是一个实差,是一个掌握着实权的比较重要的官职。况且虽然在整个大隋朝廷中他的官职小,可在李家这个未来的皇朝集团里却占据了核心位置之一。 见到自己说的话,让所有人露出了倾听的神色,李秋寒便继续说道:“刑部尚书卫玄虽然屡败,可是却拖住了杨玄感反军,赢得了宝贵的时间。远在辽东的皇上已率隋军主力回师,命虎贲郎将陈棱进攻据守黎阳的元务本,攻击杨玄感起兵的老巢。” “而武卫将军屈突通屯兵河阳,相机渡河向洛阳进发,左翎卫大将军宇文述也领兵跟进驰援东都,还有在东莱的右翊卫大将军来护儿也还师西进,对包围洛阳的杨玄感形成反包围态势。可以说,反军已经处于四面受敌的不利局面,反军的力量和朝廷军队的力量对比,是不能成比例的,所以用不了多长时间反军必败。” 李渊捻着胡须,连连点头:“说的很不错。大郎,二郎你们看呢?” “我同意秋寒贤弟的看法。”李建成应声说道,“目前的局势,眼看着就是朝这样的方向发展的,可以预料杨玄感折腾不了多久了。” “这样的局面,也是杨玄感自找的。”李世民插话道,“之前的胜利和有利局面,让他昏了脑子,开始夜郎自大起来,甚至以为可以一己之力来抵抗整个朝廷大军的围攻,因此才浪费了宝贵的时间。真是不懂,杨玄感是趁着朝廷东征高丽的时机起兵造反的,说明他们也了解时机的重要性,可起兵之后的所作所为,却都一直在浪费宝贵的时间,硬是把自己最大的优势变为了最大的劣势。如此自作自受,也是活该。”李世民不由得感叹起来。 听了李世民的话,李秋寒哈哈一笑:“其实杨玄感从起兵的一开始,整个兵略(战略)上就犯了一个致命的不可弥补的错误,后来他之所以一直在浪费宝贵的时间,造成如今的局面,也是因为那个错误。” “哦?怎样的错误?”李渊好奇的问,不但是他,李建成和李世民也很好奇。 李秋寒不慌不忙的解说道:“杨玄感起兵造反,摆在他面前的,其实有上、中、下三策。在杨玄感准备起兵之前,当时皇上率领朝廷的主力亲征,远在辽水之外,离幽州还有千里之遥。东征军南有大海,北有胡戎,只有一条归路,如果杨玄感长驱直入蓟城,断朝廷大军的归路,高丽从后夹击,不出十天,朝廷的大军必然粮尽溃散,甚至擒获皇上这是上策。” “关中四方有天险可据,天府之国,足可为立国之根本。如杨玄感率众直取关中,沿途不理会其他郡县,一鼓作气攻下大兴都城,招揽天下豪杰,安抚天下百姓,即使皇上率朝廷大军回国,关中之地已经为他所有,他就可以以此为根本,西向缓图天下,就是不能图天下,也能分国而治,这是中策。” “如果意图突袭东都洛阳,号令四方,洛阳早就做好了准备,短期难以攻下,百日内如果不能破城,各地援兵一到,内外夹攻,处境就会很不妙了,这绝对是下策。但事实上,杨玄感偏偏就选了这等下策,他肯定是认为朝廷文武百官的家属都在洛阳,如果能一举攻下并以此为凭,便足以动摇杨广的整个基业。可他做出了错误的决策,正是如此,才最终造成了他目前这样的不利局面。” 李秋寒的这一番解说,震慑了全场,李渊等人甚至觉得身上凉飕飕的。他们之前怎么也没想到过,原来仗还可以这样打。杨玄感造反后其实选择了最差的一种策略,如果按照李秋寒所说的上策去做,恐怕大隋已经是分崩离析了,即使选择其中策,现在的局面也不会是现在这样。如果真的那样,李家又该何去何从? 沉默了好一会,李渊才深吸了口气说道:“听贤侄这一番解说,才发现杨玄感不过一猛夫罢了,他的败亡看来当初就注定了的。” 李秋寒点点头:“确实在当初就注定了的,杨玄感当初错误的估计了朝廷的实力,实际上朝廷的力量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差,造反其实根本没有到时候,现在造反本来就很难成功。不过杨玄感的起兵造反,对朝廷也不是没有影响,反而是很大程度上打击了朝廷的统治基础和力量。即使杨玄感最终败亡,反隋势力也会像烈火燎原一样发展起来,朝廷将会迎来多事之秋,越来越岌岌可危的。” 李渊沉吟片刻问道:“不知贤侄可曾想过,眼下乃至今后几年,我们李家该何去何从,如何应对才是上策呢?” “这正是小侄想要向世伯所禀上的。”李秋寒露出了一抹笑意,开始徐徐的诉说起他的建议来…… |
李秋寒给了李渊什么建议?那就是不要过多的参与朝廷和杨玄感反军之间的战斗,而是趁着自己手中掌握的兵权,集中力量在关右十三郡发展自己的势力,并且要广交天下豪杰扩展人脉,提高自己的影响力和声望。 李渊采纳了李秋寒的这个建议,于是一方面努力把关右十三郡的兵马控制在自己手里,另一方面开始在弘化郡乃至整个关右极力笼络人心,严于律己,宽以待人,对属下非常宽厚,多施以恩惠,很快便获得部下的忠心拥戴,很多能人志士也纷纷相投。 可以说,李渊第一次手握重兵,执掌关右十三郡的兵权,其后又采取的这一系列努力发展自己,以及笼络人心的措施,对于多年之后李渊的起兵,乃至以后唐朝的建立,有着极为重要的意义。 在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件小插曲。就在李渊埋头发展的时候,李渊的大舅子窦抗不知受了什么蛊惑,极力鼓吹李渊也起兵反隋,还说有兵有权,朝廷的兵力又集中在洛阳杨玄感反军那,此时不反,更待何时?李渊对此是笑而不答,他很同意李秋寒的看法,即使要造反,现在未到时候啊。可窦抗还是喋喋不休的讲个不停,最终遭到李渊严厉训斥才放弃。 李渊这边在忙着,洛阳那边的战事也没有停下来。 杨玄感的反军由于被卫玄拖住,浪费了宝贵的时间,使得朝廷各路人马从西面八方赶来,对包围洛阳的反军形成反包围态势,以致反军处于四面受敌的不利局面。七月二十日,杨玄感接受李子雄、李密的建议,解除了对东都的包围,率军西进,准备夺取关中。 但杨玄感的反军行至弘农宫时,竟被弘谷太守杨智积用计牵制,耽误了宝贵的三天时间。等到杨玄感反军到达闺乡时,已被宇文述、卫文升、来护儿、屈突通等各路隋军追上,杨玄感且战且退,一日内三败。 八月初一,杨玄感在皇天原列阵与隋军决战,杨玄感反军大败,仅率10余骑逃往上洛。杨玄感自知大势已去,乃命弟弟杨积善将其杀死,起兵遂告失败。 后杨积善自杀未遂,被活捉送往洛阳处死,杨广下令将杨玄感的尸体肢解后示众三天,然后烧毁,杨玄感的兄弟们全部战死或被擒杀。杨广认为叛贼不配和帝王同姓,于是又改杨玄感的姓为“枭”。杨玄感反军中其他主要首脑,李子雄被擒杀,而杨玄感的主要谋士李密,则从乱军中逃走,不知所终。 虽然站在朝廷的角度来看,杨玄感该死。但后来隋炀帝杨广却杀红了眼,认为杨玄感起兵,不是自己的失误所致,反倒认为是天下的刁民太多了,多则聚集为盗,所以要制止叛乱,只有采取严刑镇压。 杨广以前规定:凡有反的,罪无轻重,不待闻奏,皆斩。杨玄感起事后,杨广又下达了诛九族的诏令。御史大夫裴蕴,领了杨广的圣旨,便大开杀戒,把参与反叛的,但已经放下武器,表示归顺的三万人,全部一股脑儿的全给杀了。另有6000人被流放,凡领了杨玄感开仓发米的百姓,全部活埋。甚至有个叫于士澄的官吏,一次抓了2000人,其中反叛的竟然只有四五个,于士澄还是下令全部杀掉,一个不留。 杨广这种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政策,一意孤行,胡作非为,不断激发社会矛盾,自然更加引发人民的拼死反抗。疯狂的屠杀政策,不能扑灭熊熊的反隋烈火,相反是火上浇油,让隋朝向着灭亡的道路更进了一步。 杨玄感起兵虽以失败告终,可是却沉重打击了杨广的统治,终究动摇了隋末渐趋腐败的统治,并且自此之后反隋势力像烈火燎原一样发展了起来,最终导致了隋朝的灭亡。 除对反军和百姓的严厉镇压之外,杨广倒还没忘记给那些积极平叛的官员将领们以奖赏。如来护儿就因功被加开府仪同三司,赐物五千段、黄金千两、奴婢百人,封荣国公,邑二千户,并赠其父来法敏为东阳郡太守、永宁县公。其他人也都加官的加官,赏赐的赏赐。 镇压了杨玄感的反叛之后,朝廷开始加紧对内的统治,对边疆外事也停止了动作,暂时也没有人再去提什么东征高丽的事情。 “大夫,我夫人和三郎的病……”焦虑的神色,挂在李渊的脸上,让这个平日很稳重的唐国公,也着急了起来。 由于要在弘化郡暂时定居下来,李渊便让李世民把还留在大兴城的全家人都接了过来。可就在路途上,这几年身体越来越差的窦氏,以及从小体弱多病的三郎李玄霸,都染上了重病,到了弘化郡就病倒了,卧床不起已经多日。 “唉……”刚给窦氏和李玄霸看诊把脉完毕的大夫,闻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伤寒引起陈年旧疾复发,难以治愈,只能细心调养。” 李渊一家人的眉头都皱了起来,对窦氏和李玄霸现在的病状都很担忧,尤其是窦氏,作为一个贤妻良母,在家里那可是非常重要的人物,不可或缺。 不过只有一旁的李秋寒心里清楚,窦氏和李玄霸都活不了多久了,到明年三、四月份,他们都将病逝。 说起来窦氏之所以落下病根,身体越来越不好,主要原因是她早年生产太多。窦氏生下了四子一女,李建成生的早是589年生的,李世民是599年1月生,李玄霸是599年12月底生,李秀宁601年,李元吉603年。连续的生孩子,特别是在599年那一年的年初和年末,竟然连续生了两胎,极大的伤了她的元气。包括李玄霸从小体弱多病,也是因为窦氏怀上他怀的太快。 对窦氏和李玄霸的病情,李秋寒也没什么办法,他又不是医生,何况他们的病根原因,本来就无可挽回的事情。其实,如果窦氏能够活的和李渊那样的寿命,或许很多年之后就很可能没有那一场玄武门之变了吧,因为说到处理儿女关系的能力,李渊实在不够合格,远没有窦氏那样在儿女间的威慑力。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啊!不对!如果那样的话,多年之后李秀宁又将会……李秋寒心中一紧,目光投向了一脸担忧的坐在床边握着母亲手的李秀宁。 |
经过长时间的调养,窦氏和李玄霸的病总算挺了过来,虽然依旧是每天要把中药当成三餐吃,但至少也能够下床活动了。 窦氏和李玄霸在调养着身体,李渊等人也努力的经营着在弘化郡乃至关右十三郡的势力,不仅笼络了一大批官员将领以及百姓们的人心,也招揽了很多能人志士,其声望和影响力在整个关右地区空前高涨起来。 就这样过了几个月,很快便到了大业十年农历春节的日子。在弘化郡留守府,李渊一家和李秋寒度过了春节前十天。到了农历正月十五那天,留下李建成负责管理关右军务,李秀宁照看家人之后,李渊、李世民、李秋寒三人便起程前往洛阳。 因为李渊多日前已经接到诏令,如往年的惯例一样,中央及地方的重要官员和皇亲国戚都要去洛阳,参加隋炀帝杨广亲自主持的元宵节洛阳灯会。 正月十五日是一年中第一个月圆之夜,也是一元复始,大地回春的夜晚,人们对此加以庆祝,也是庆贺新春的延续。元宵节赏灯的习俗始于汉朝。相传早于汉文帝期间,已将正月十五定为元宵节,及至汉武帝创建了“太初历”,进一步肯定元宵节的重要性。 北魏时期,道教笃信“三元神”,其中包括“上元天官(天官大帝)”、“中元地官(地官大帝)”及“下元水官(水官大帝)”三位神灵,他们的生日,分别为正月十五、七月十五及十月十五,所以正月十五又称为“上元节”。 自隋文帝统一天下后,混乱的政局暂时得到安定,社会逐渐繁荣,人们心情愉悦,元宵节也成了一年一度狂欢庆祝的日子。元宵之夜灯火辉煌,锣鼓喧天,热闹非凡。但御史们对这样的豪奢,当然是抱持挞伐的态度。崇尚勤俭的隋文帝便下令禁止这些元宵娱乐活动。 不过他的儿子隋炀帝,却一意追求浮华逸乐。在杨广还只是任扬州总管的时候,每逢元宵佳节,总管府内便张灯结彩,彻夜通明通宵玩乐。杨广当上炀帝后,也改变不了他喜欢享乐的习惯,想要在元宵节举办规模盛大的灯会。 于是大业六年元宵节,隋炀帝召集民间艺人至洛阳城外举行盛大的百戏,以招待来朝的各族首长。也就是从这一年起,元宵庆典便变得十分隆重,文武百官、各国使者都在这一天集聚洛阳,参加元宵庆典。 隋大业十年的元宵节转眼就到了,各郡县朝集的使者陆续来到洛阳。洛阳街上灯火通明,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彩色灯笼,缯帛绕树,鼓声阵阵,乐声悠扬。街两旁扎起的戏台上,唱戏的,耍龙灯的,玩杂耍奇伎的,热闹非凡。 观看元宵灯笼的大臣、百姓,以及各郡县的朝集使者身穿盛装,熙熙攘攘,孩子们在人群中嬉笑游玩。还有不少带着面具的人,也在其中尽情嬉闹。这元宵夜的繁荣,让人丝毫看不出大隋王朝如今的没落。 李渊、李世民、李秋寒三人赶到了洛阳,等李渊去朝廷那报道过之后,在唐国公在洛阳的别馆安顿了下来。此后的两三天,便是李渊到朝廷里相处关系比较好的或者一些重要的官员那里拜年互访。 大业十年的现在,大隋天下已经动荡不安,不过京师尤其是皇宫,依旧日日歌舞,夜夜笙箫。其实有些心眼的人,已经开始在给自己准备后路。今年春节,各路诸侯齐聚京师,名是来参加元宵节庆典,以及恭贺炀帝登基十年之喜,实际上是来打听各路诸侯对当今天下大势的看法,以及互相拉拢关系结交各方势力。包括李渊,也是这样。 元宵节庆典,主要分为两大部分,一是白天的上元祈福,二便是晚上的元宵灯会,包括焰火礼花、迎花灯、猜灯谜等活动环节。 民间将自然界分成三界,即天界、地界和水界,并予人格化。因此称为天官、地官和水官合称三官大帝。正月十五上元为天官大帝生日。天官的主责是赐福,所以,民间在清晨备牲醴,祭拜天官大帝,祈求赐福,这便是上元祈福。 而晚上的元宵灯会,诸如焰火礼花、迎花灯、猜灯谜等活动,自不用去多介绍。让李秋寒感兴趣的是,隋朝的焰火礼花能达到怎样的水平?说起来中国人掌握火药的年代还真够久远的,只不过开始的时候,都只是当作娱乐工具罢了。 隋炀帝很喜欢元宵节庆典,尤其是晚上的元宵灯会,而且希望大家包括百姓都和他一起欢庆,他管这个叫与民同乐,实际上是想粉饰天下太平大隋盛世。虽然各地反对隋王朝农民起义已经风起云涌,东都洛阳元宵灯会却依旧阔绰、辉煌。隋炀帝带着群臣来到洛阳观灯,周围依旧充溢着“盛世”的颂扬声。 隋炀帝观看元宵灯会和焰火礼花的地方,是在洛阳的通衢大道一座高楼上。而在此楼的观礼台前,还有一个十分壮观的景观,称之为灯树,是一种形似大树的巨型灯彩棚架,高度能和高楼观礼台平齐,分枝矗立,上置灯盏,以便皇帝臣僚登楼观灯。 由于是一年一度的重要节日庆典,所以和隋炀帝一同登上高楼观灯的,除了皇亲国戚和文武百官之外,杨广还特许一些重要的官员,每人可以带两名家属前来,因此李渊便也带了李世民和李秋寒二人前去。 当隋炀帝领着众臣登上高楼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今天的天气很好,所以太阳一旦落下去,就能看到一轮很明亮的圆月,已经挂在了天边。隋炀帝等众臣一边喝酒赏月赏灯,一边看着众多宫女歌姬的歌舞表演,直到太阳完全落下,焰火礼花也正式开始了。 一朵朵焰火礼花在天上闪现着,地下也随之响起了一阵阵欢呼声,包括隋炀帝和百官们都欢声笑语起来。这时的焰火礼花,样式和颜色都比较单调,尽管对这时的人来说,是一个值得欢呼的事物,但对看过后世各种各样焰火礼花的李秋寒来说,就有未免太无趣了。所以他看了一会,满足了好奇心之后,也就感到有些无聊,没有兴趣再看,只能在那喝喝酒吃吃水果什么的。 幸好这样的无聊没过多久,就见到隋炀帝好像兴致高起来,酒酣淋漓之际,举着酒杯一边看着天上的焰火礼花,一边让众大臣即兴吟诗作对。 作诗?在隋炀帝面前作诗?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有些头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