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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救大唐mm
作者:霞飞双颊,更新时间:2008-6-24 10:19:00,完成字数:1030077
 
 

 
寻章摘句老雕虫 第四十九章 高丽三姝
 
 
  

  “他开始的时候,将一些碎银和食物扔在地上,让他们哄抢。”傅君婥慢慢回忆起以前与徐子陵相处的时间的事,小脸不由有一种莫名的崇拜,道:“可是一次一次,由于他扔的次数多了,那些人就惊疑起来,不知他想干什么,一个个都惊奇地看着他。他一看地上的银子没人敢捡了,又变出一锭很大的银子,问那些流民,谁要这一锭大银,还说有了这锭大银,就可以在不远的城镇喝酒吃肉,甚至可以去逛青楼,可以去赌档赌上几手……”

  “听听。”傅君媮生气地道:“他就是个这样的人,大姐你还说他是个好东西!”

  “大姐,他会变戏法吗?你不是说他取出,而说他变出,你之前他和那个什么宇文化及的手下打时,也是变出一个什么东西,他可是会变戏法?”傅君嫱还是小孩子心性,对变戏法更感兴趣一些。

  “我也不会知道。”傅君婥摇摇头道:“他也没跟我说,可是这肯定他的一种本事。他可以变出无数东西来,吃的,穿的,用的,什么都可以,也可以把东西变走,变没。我跟过他一段时间,在野外生活时,他可以变出帐篷给我住,变出被子竹席给我用,还有很多很多东西?”

  “大姐你……”傅君媮惊叫道:“你竟然和那个小贼住在一个帐篷里?你……”

  “只是我。”傅君婥伸手轻轻抚弄了一下傅君媮的秀发,温和地道:“子陵他是一个很守礼的男子,他不是你想像那样的,那个帐篷里只有我住,而他,则躺在外面的草地上。他也很刻苦,晚上几乎都在练功,连睡眠也很少,我每一次看他,都在盘膝打坐运气调息。他的进境也很惊人,在我与他认识的开始,如果说比武切磋的话,他甚至还比不上我,可是短短几个月后,我就连最擅长的轻功,也只能和他平分秋色,别的方面,我让他远远抛下了。”

  “为什么说比武切磋?”高大背影的奇伟男子轻问。

  “他真正的战力是拼命。”傅君婥点点头道:“如果他要是与人性命相搏,战力会提升数倍不止,他比起我们三姐妹还要擅长刺杀之道,他有很多古怪的方法,也有很多古怪的东西,可以轻易就杀死一个人,甚至能让一个高手重创。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他最可怕的是策略,他会使敌人陷于最不利的情况下与他作战,让敌人的战力降到最低,所以说,跟他没有性命相搏的比武切磋一点也看不出他真正的实力。”

  “是这样。”那个高大背影的奇伟男子微微点点头道:“再说说他如何安置那些流民吧。”

  喜儿看了一眼正托腮望着外面天空的青青,忽然小声地道:“小姐,你说子陵哥哥他现在忙什么呢?你说他什么时候会再回来呢?”

  青青一听,没好气地道:“谁理他,我管他去死!”

  喜儿看着青青的样子,偷偷笑了起来,笑得青青莫名其妙。

  “喜儿,笑什么?笑得小狐狸似的,说。”青青受不了喜儿的诡笑,用小白手去搔喜儿的胳肢底,吓得喜儿尖叫一声,连忙逃得远远的。

  喜儿一边绕着桌子走,一边冲着对追来的青青笑道:“昨晚,我又听到有人发梦话了,还叫什么子陵,子陵,你不要走!不要走……”

  “小丫头,我撕了你的嘴!”青青一听,小脸飞红,带点恼怒成羞地道,她加快脚步,极力向喜儿猛追过去,可是她连扑几个空,身子灵活喜儿又躲到远处,学着青青的声音,叫着:子陵,子陵……

  听得青青恨不得马上找个地缝钻进去。

  “只要有人上前要了他的银子,他就再掏出一锭更大的。”傅君婥点点头道:“后来看见那些人更惊讶更奇怪地看他,他又掏出金子来诱惑他们。后来没有人要了,他转身就走,和我到极远处看着那些流民的反应。”

  “那些流民能有什么反应?”傅君嫱奇怪地颦起了秀眉,想不通地道:“要是我,又饿又累,得了许多银子,马上就会去买吃的。”

  “对。”傅君婥轻轻地点头,也轻轻地摇头,道:“你说得没错,那些人得了金银的流民,几乎马上就走了,他们大多扔下了家人,有的拉了自己的兄弟,向最近的城镇出发了。留下一大帮流民,哭得震天响。子陵让我等半个时辰再出去,我问他等什么,他说在等有没有人扔掉金银回来,或者有没有人买米粮回来。”

  “汉狗怎会回有那样的人!”傅君媮不相信。

  “有。”傅君婥又摇了摇头道:“他们有人回来了,不过那是第二天,等那几人回来,别说外人,就连他们的父母和妻子也不认他了,他们扛了着大包的米粮,可是没有任何人再看一眼。在一天前,他们还为没有得到子陵的金银而后悔,可是过了一天,他们就弃那些金银如粪土了。”

  “那个徐子陵是怎样做的?”高大背影的奇伟男子听着,忽然问。

  “他等了半个时辰,再走出去,手里还拿着金银,问那些流民要不要。”傅君婥忽然眼圈有些发红,带点感动道:“他问那些流民要不要像刚才抛弃他们的人那样,得了金银也一去不回头,如果谁还想那样,就上来要他手中的金银。”

  “他们要了吗?”傅君嫱奇怪地道:“谁会有金子不要啊?我看是要了吧?”

  “没有。”傅君婥还是摇头道:“那些流民向他跪了下来,求他怜悯,求他救命。不过子陵说,他不会救懦弱无能的人,因为他们自己不想得救。那些流民哭得厉害,一个个争着说自己希望得救,虽然懦弱无能,可是心里没有不想得救。”

  “子陵他拉起一个壮实一点的男子,很生气地指着那个男子的手臂问那个男子这是什么?它到底有什么用?它是不是除了拿起别人手中的金银之外还可以做点别的?”傅君婥回忆道:“子陵责问那个男子,说他白长了一双粗壮有力的手臂,可是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父母妻儿挨饿,可是却游手好闲一事不做,他说这里有山有水有兽有鱼有花有草有果什么都有,可是那个男子却枉长了一双手臂,枉是一个七尺昂仰男子,一点事也不做光看着自己的妻儿挨饿,还骂那个男子简直就是一头蠢猪,他把那个男子骂得痛哭失声。”

  “他把金子塞在那个男子的手里,说如果那个男子承认自己是一个窝囊废,是一个连自己亲人死活都不管的人,他就拿着那锭金子,去城镇里喝酒吃肉召妓,留下他的妻子老父饿死掉。”傅君婥擦拭一下眼角,继续道:“我记得,那个男子让他骂得无地自容,连碰也不敢碰那锭金子,只是抱着子陵他的腿,哀求他指明一条活路。”

  “子陵指着掉在地上的那锭金子,生气地道,金子再好,也是会有用完的一天;金子再好,也比不上人勤劳的双手;金子再好,也比不上保护亲人不让他们受到饥饿折磨受到死亡威胁的决心。”傅君婥陷入如梦似幻之中,慢慢说道:“他告诉那些流民,对一个人来说,最重要的东西不是金子,而是希望。一个人做人如果没有希望,就没有动力,没有动力,就没有自救,如果一个人没有自救,就不会想着如何活下去,就不会想着如何让亲人更好地活下去,不让她们远离饥饿寒冷和疾病的折磨。”

  “他告诉那些流民,他们都有双手,完全可以凭着自己的双手活下去,而且会活得很好,根本就不必要用到什么金子银子,不用靠任何人,只要他们这一帮人够团结,他们可以过得比任何最富裕的人还要富足,还要开心。”傅君婥缓缓地道。

  “怎么可能!”傅君媮更不相信了,她冷笑道:“如果那个家伙不用金银买回米粮,那些流民全部得饿死掉,那些流民如果真的一无所有,他用什么来养活他们?光团结光有希望就能饱肚子?笑话!”

  “不是笑话。”傅君婥摇摇头道:“他真的做到了。我开始也像你一样,可是,在一天之后,我不得不相信了。”

  “快说说他是怎么做的?”傅君嫱好奇地问道。

  “他让他们中的一部分妇人采摘野菜野果,还有挖地上一些植物的块茎,他告诉她们什么可以吃什么不可以吃,他教她们如何做会使这些东西更容易入口,这是暂时裹腹的食物之一。”傅君婥轻轻地道:“他带着体力好的男子打些猎物,然后给女人和老人们做成食物,让他们平分与妇人孩童,他带着会水性的男子到不远处的一条河里抓鱼,这些,也是裹腹的食物之一。”

  “他让稍稍吃过一点东西的男人们砍伐树木,他教他们盖起了最简陋的木头房子,让大家晚上有一个暂时安身抵挡风雨抵御寒冷的地方。记得第一间房子是我起的,因为我的体力最好,我在他们的中间建起第一座小木屋,然后他们欢呼起来,虽然几乎所有的人都用了近十天才真正完全起好,可是,那些流民没有靠别的东西,只靠自己的双手,建起了他们自己的家园。”

  “女人们挖出草根,采摘野菜野果,老人们烧起热水,他在里面加入猎得来野兽的骨头,熬做些简单的肉汤,分给一些饥饿过度的老人和病人。他自己在带大家忙碌的时候,还抽出时间,采药帮一些病人治病,他甚至帮一些孤儿们每人给认一个父母,在那些流民之中。”

  “忙了一天,虽然只过吃一顿,虽然每人只吃过一点点东西,可是流民头一次觉得未来又有希望了。他们看见子陵的忙碌,他的真心,他的举动,他们的眼中不再全是那种麻木和绝望的灰暗,他们的眼中,闪烁着全是求生的欲望。”

  “他站在架起的火堆边上,问那些流民,问他们亲手做出来的东西好不好吃,问他们亲手的劳动能不能养活自己的亲人,问的双手可不可以救救他们自己。我记得他问之后,那些流民爆发了,他们又哭又笑,就像疯子一样,他们很自豪,他们想明白了,原来自己完全可以养活自己的妻子,完全可以生活得很好,根本无须任何的金银,根本不需要别人的施舍与怜悯,他们只需要用自己的双手,就足够养活他们自己,还有他们的亲人。”

  

  

 
寻章摘句老雕虫 第五十章 奕剑大师
 
 
  

  “这一些,都是子陵教给他们的。”傅君婥回忆地道:“还不止这些,还有很多很多,他会教那些流民们采药,他会教那些流民打猎,他会教他们做陷阱,捕捉猎物,他会教他们建房子,他会教他们用树皮韧草捣成麻绳,做成简陋绳索,方便生活。他会教女人们种植树木,种植花花草草,种植一些可以野菜,他会教她们养殖一些没有死去的猎物幼崽,他会教男人们在荒地里开垦,烧荒种地,生活一天一天地好起来。”

  “他教会他们生活,知识,武功。”傅君婥无限崇拜道:“他教会了他们一切,他给那些一无所有的人带去一切东西,包括希望,生命,生活,快乐,勤劳,自强,等等等等这一切,他在短短几个月就做到了。现在那个流民的聚居点,洋溢着生机和欢乐,人人的脸上都有一种光芒,那些人变得根本无法想像的团结和自强,他们无论男女老少,没有人是不劳动的,没有人是不自强的,就算一个小孩子,或者是一个伤残的人,他们也会奋力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在那里,无论男女老少,无论能力大小,无论贡献大小,都会得到别人的尊重,经过数个月同心协力地共度难关,他们变成了一家人般团结和相互爱护。”想起这些,傅君婥开心地笑了,道:“他们还当我是他们的亲人一般,只要我走出去,走在他们的中间,就会有无数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人向我微笑,向我点头致意,我可以去他们中任何一间屋子做客,他们会为我奉上他们认为最好的东西来招待我。小孩子们会争着送我他们最喜欢的小玩意,这些东西,堆满了我的窗口,这是他们悄悄地送来的,我那间屋子的前前后后,种满了各种各样的野花,都是他们挖来种下的。”

  “如果有一天,我们的族人,也能像那些流民一般,在他的带领下生活,像那些流民一样快乐一样自强一样勤奋一样拥有美好的未来,不知又会是何等的幸福如意啊!”傅君婥无限憧憬地道。

  “大姐,你说什么?”傅君媮生气地责问道:“难道你也支持他那个丧心病狂的入侵吗?”

  “不。”傅君婥摇摇头道:“我不希望他那样做,事实上,我常常劝阻他。不过,我更希望他能和我们的族人和平相处,带领他们过上美好的生活,就像那些流民们一样。”

  “不如我们请他来做我们的王吧!”傅君嫱天真地道:“反正现在那些家伙坏死了,这个徐子陵怎么样都比他们要强多了。”

  “什么?”傅君媮一听更动气了,她冲着傅君嫱大声地道:“你懂什么?他可是一个汉人!我们的王再不好,也是我们的族人!我绝对不会让一个汉狗做我们的王的!他想都不别想!”

  “如果子陵肯做我们的王,我就是马上死了也甘愿。”傅君婥痛苦地道:“可是那不可能。他不会做我们的王,他看不起我们的族人,他跟我说,我们的族人无知又贪婪,毫无文明又好大喜功,人人相争如敌,根本就不会相亲相爱,没有王化礼教,就像野人一样,甚至比野人还不如。他说我们的王,只会享受,只会剥削他的子民,而不会为他的子民带来一丝的福祉,简直连一只猪都比不上。”

  “好胆!”傅君媮生气得连小脸也青了。

  “那么君婥你觉得呢?”高大背影的奇伟男子忽然这样问。

  傅君婥咬咬牙,下定一个决心,不忍地道:“是…徒儿…心里也认为是这样的……”

  “什么?”傅君媮和傅君嫱一听,呆了。

  “说说理由。”那个高大背影的奇伟男子听了,一点反应都没有,古井不波,就好像早就知道傅君婥会那样说的一般,他稍稍顿一顿,又温和地道。

  “他们不是好的王,他们的确…的确做得不好…”傅君婥越说越生气,越说越大胆,最后干脆放声道:“他们连子陵的一根头发丝也比不上,子陵会为一个小孩子理他乱糟糟的头发,会给一个身体奇臭的伤患治理他腐烂的身体,会吃随便一个流民做出来野菜饼子,会带大家到河里洗澡,会去给一个待产生不出小孩子的妇人接生……这些,根本就不是我们的王可以想像得到的!他们只会在宫庭里淫辱,只会整天享受奢华,只会对自己的子民自己的族人大肆出手攻击,纵容他们的军队在平民之中抢掠,他们根本就不顾子民的生死,他们从来也不关心他们,只会拼命剥削他们,拼命征兵来巩固他的政权。”

  “他们根本就不是为自己的族人,为自己的子民抵抗入侵,他们只是舍不得他们的王权!”傅君婥气愤地道:“他们无能,恋权,贪欲,他们算什么?如果是对于我们族人最好的路,就是选一个最好的王,让他带领大家走向未来,走向希望,过上最好的生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整天战乱,整天可以看见士兵劫掠,整天可以看见路上饿俘遍地,尸骨遍地…呜呜呜…为什么?师尊,为什么我们高丽会是这个样子?为什么?我们为什么不能更好地过?”

  傅君婥泪如雨下,她在反问高大背影的奇伟男子。

  那个高大背影的奇伟男子让她这么一问,不由气息微微一动,良久也不出声,直到好久好久,才缓缓地叹息一声,轻轻地道:“我们的确需要更好的王,的确需要更好的生活,可是,我们不知道我们的未来,我们不知道我们要走的路在哪里,我们需要时间,慢慢等待吧,有些事情,不是我们可以控制的……”

  “可是师尊你是我们的战神,你可是我们师尊啊!你一定要可以为我们挑选出最好的王来的!”傅君媮也痛哭失声道:“我们不要被汉人入侵,我们不要再经受那种血流成河家破人亡的痛苦,我们需要更好的王,我们不需要汉人,师尊,如果大姐心软,请你派徒儿去,徒儿一定可以成功地刺杀那个徐子陵的。如果那个徐子陵死了,师尊你就可以慢慢为我们高丽挑选更好的王了。我们也可以那样做的,我们也可以教导我们的族人要团结要自强不息的,他们汉人可以做得到,我们高丽人也一定可以的……”

  “君媮,你不要做那种傻事。”傅君婥惊叫起来道:“你不是他的对手,你不可能伤得了他的,而且,他现在还只是说说,还没有真正入侵我们高丽,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

  “到他带人来入侵我们时就太迟了!”傅君媮大哭起来道:“大姐,你清醒一点,我们三个一起去,好不好?我们三个一起出手,一起杀了那个徐子陵,他是汉人,你不可以喜欢他的!”

  “好好好,我们一起去,问问他还有什么好玩的。”傅君嫱一边玩着傅君婥给她带回的一个小礼物,一个由徐子陵用各色玉石精心做成的魔方,一边眉开眼笑地道。她的小手如玉,一边快速地旋转着,一边不时停下来苦思一下,等将三个同色条转成一面,高兴得手舞足蹈,可是等要旋转另一面将这完成的一面破坏时,又甚是可惜和苦恼。

  她的小手不住地转,转,转,兴趣勃勃,正玩得乐不思蜀,看得边上的傅君媮头也大了。

  看来要靠这个小丫头帮忙收拾那个徐子陵是不可能了,她简直就差点没有当他是个宝贝,一心得到他再多的小玩意,如果不是那个徐子陵不在这里,她肯定是天天缠着他不放的。这个小丫头没指望了,大姐她就更加不用说了,她看来对那个徐子陵有深深的好感,甚至有了一定的情意,不然以她的孤独和自傲,是绝对不会那样夸奖一个汉人的。

  难道,真的要自己一个人去刺杀那个徐子陵吗?

  自己一个人又如何成事呢?自己到底用什么办法可以刺杀一个功力远在自己之上的人呢?

  想到这里,傅君媮的头就更疼了。

  “汉人的环境很复杂,中原现在正处于多事之秋。”高大背影的奇伟男子缓缓地道:“就算这一个徐子陵有冲天之志,有惊世之才,也不会很容易就成事的。汉人之中,不乏智慧之者,不乏高深之者,他们之中关系复杂难言,根本就很难聚合在一起,任何势力想冒尖发展,也势必受到他们的牵制。这一个徐子陵一个白身之人,没有任何大阀在背后支持,成事较普通人更艰险百倍,他是没有那么容易就能一统中原的。”

  “如果不能一统中原,那么根本就无法保证兵出远征,他们不可能任由后方空虚任由让别人攻击而强攻我们高丽的。就算真的一统中原,那也会元气大伤,需要休养生息,十数年间,都没有可能远征的可能,加上离他们中原更近的有草狼群狼,他们这些野蛮的民族对中原肥美之地虎视眈眈,在没有能驱逐走这些草原之狼之前,我们高丽还会是安全的。”高大背影的奇伟男子轻轻地道。

  “我们要做的,就是尽快寻找出一个明君做我们的王,带领我们走出现在的困境。唉,我们高丽之地战乱悲苦,民不聊生,的确是我们的王一手造成的,如果高句丽,新罗,百济三国不能统一,还像汉代中原之魏蜀吴时期一般相互交战,那这种情况还会一直恶化下去。”

  “我的年纪越来越老了,终有一天会走的,如果我走了,三国的国君没人牵制,相互攻击会变本加厉会更加暴乱,到时我们的族人就更苦了。”高大背影的奇伟男子叹息道:“可惜我们高丽之地只能生出三个姿质上乘的女子,却无法育出像那个徐子陵一样的壮志男儿,真是天不怜我高丽啊……”

  “师尊,我们可以分开两步走,一方面让大姐她们快一点寻找一位明君,一方面让我早一些去刺杀那个徐子陵,等他羽翼未成,将他消灭于襁袱之中。徒儿愿意独力担乘这一次刺杀任务,望师父恩准。”傅君媮咬咬牙,向高大背影的奇伟男子恳求道。

  “你去了,还不是像你大姐一样回来。”高大背影的奇伟男子微微叹息道:“你的心智和定力甚至还比不上你大姐,她都让那个徐子陵影响了,你又怎么可能刺杀得了他?此事休提了,所谓天命有数,冥冥之中自有天定,一切皆有定数,人力虽抗,却也无力回天,你们三个,还是静下心来修练吧。高丽日后的事,不是你们三个小丫头能左右得了的。”

  “我们不行,可是师尊一定可以的。您是高丽的奕剑大师,是天下的三大宗师之一!”傅君媮坚信道。

  “师父也是人。”高大背影的奇伟男子呵呵笑道:“师父再强,也只是一个人,师父连现在的国君也左右不了,何况安敢谈左右整一个高丽的命运?还是一切随天命而行吧,君婥,君媮,你们不必过于忧心,也许未来的事情会自然而然就有一个美满的解决办法,根本不用也不到你们支持和阻挠,一切由天吧!”

  

 
寻章摘句老雕虫 第五十一章 查杰趣事
 
 
  

  “三弟,怎么样?你还没有想出来吗?”高占道和牛奉义这天又跑来看查杰了,他们三个接受了徐子陵的考验,高占道在第五天而牛奉义也在第六天回答了徐子陵的问题,通过了徐子陵的考验,可是就是三人中最聪明的查杰,还迟迟无法想到真正的答案,差点没有把这个小子急疯。

  “没有。”查杰像泄气地皮球一般,整个人都有气无力的,像一具行尸走肉。

  “怎么你那个问题那么难吗?”牛奉义小声地道:“说你那个我们听听,大家帮忙参详一下。”

  “还是不要了。”查杰摇摇头道:“还是公子他说得对,得靠自己的真本事想出来才是条汉子,我一定可以想出来的,你们还是别烦我了,让我静静,让我再想想吧。”

  “你快点。”高占道笑骂道:“你小子今儿犯什么糊涂了,怎么让我们两个赶在你们的前头了?你不是故意怕早过我们回答,比我们更大官衔不好意思吧?妈的,如果你有本事怕个屁,官大就大,如果你第一天都能答得出,那就比那个虚先生更大官了,我们就不用看见他就行礼了。”

  “谁在说我?”一个五咎长须眉清目秀的中年文士自外面缓步踱了进来,此人眼中有神光暗隐,他倒背双手,脚步轻轻,暗合七星,虽然一身儒生文士打扮,可是显出一身不弱功力。

  他本来还想装个正经的,可是一看查杰那萎样子就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直笑得三人莫名其妙,六目相窥不明所以。中年文士指手查杰大笑道:“果然和公子说的没错,果然是最聪明的人最爱穿钻牛角尖最难回答出来,查杰小弟弟,公子已经给你最浅的题目了,你还做不出来?你都降了六阶,还降下去得当小兵蛋子了!”

  “虚先生。”三人一见这个中年文士,都起身见礼道。

  “免了。又不是在训练中,大家平时都是自家兄弟,客气什么。”那个中年文士微笑地摆摆手,示意三人不要拘束,又指着查杰道:“你一个人独得公子六个题目,难道就一个都没有想出来吗?啊哈哈……你创下两样最多的纪录,得到的题目最多,破答的题目最少,查杰小弟弟,公子又派我来问你,今天想出来了没有啊?”

  “还没有想出。”查杰不好意思地回答道:“不过我一定可以的。”

  “我相信你可以的。”中年文士笑嘻嘻地道:“不过不知要多久,公子等得心烦,而看来你最多也只有自小兵做起了。这样吧,查杰,公子让我来告诉几个小诀窍,不过呢?”

  “不过什么?”查杰一听有门,急问道。

  “不过你得去听那几个小孩子的命令,因为公子说,如果你答不出,就划归那几个小孩子管了,你得和他们一起读书认字,还有做他们的功课。”中年文士忍住笑,缓缓道。

  “什么?”查杰一听,跳了起来,头摇得快掉了,大手连摆道:“那几个小孩子还没有屁大,跟在他们后面叫他们做长官还不如杀了我好过,不行,不行,此法不好,换一个吧!”

  “公子看得起你才给你机会的,傻瓜,身在福中不知福,如果不是看你还有几分执着,又年青,公子才懒得理你这个家伙呢!”中年文士笑骂道:“那几个小孩子怎么啦?先不说年纪,也不说武功,如果你能用智计斗过任何一个小孩子,你马上就不用想什么题目了,这样好不好?”

  “不。”查杰一听,更是苦着脸道:“我一看他们几个就头疼,如果那样,我还不如自杀好过。上次我和那个小剑胆下棋,他竟然不准我认输,把我的棋吃得一个不剩,光只剩下一个老帅,活活地玩了我半天,我现在一看见他那腿还哆嗦。你要我跟他们斗智,还是用刀往我的胸口来快些,也爽些。”

  “不说你那臭棋,我也下他们几个不赢,偶尔才能和一盘。”中年文士失笑道:“你倒大胆,敢挑战他们的棋艺。他们是公子最早训练出来的小精锐,其中最厉害的一个小女孩那官阶还和我一样高,你跟在他们几个后面学东西,那是便宜你小子了。”

  “如果我跟在他们后面,官阶再高也没用,大家一看我让几个小孩子管着,还会听我的吗?”查杰苦着脸,失落地道:“我还是好好想想这几个题目更好些,虽然现在当大官没指望了,可是只要不是最后一天想出来就好了。”

  “没志气。”中年文士在查杰的头顶上轻拍了一记,道:“做人这样有什么意思?你这么倔干嘛啊?你又不是真正不会这些问题,只是一时急眼了,想不通罢了。公子对你的期望可是很高的,他不想你傻兮兮地降到小兵位置,所以才提出这个折衷的办法。公子说了,如果你愿意跟那些小孩子一起训练,官阶是少尉,比起你大哥高占道的上尉和二哥牛奉义的中尉只低一点点。怎么样?”

  “可是大哥他们还得了两个‘破倭将军’和‘破贼将军’的称号,我呢?我这个少尉有什么宝号?”查杰一听,马上笑嘻嘻地讨价还价道。

  “什么也没有。”中年文士呵呵笑道:“高兄牛兄两位的称号可是要在按公子的吩咐做了之后,立了战功才能叫的,现在还只是暂代的,明白吗?”

  “放心。”牛奉义哈哈大笑道:“那个‘破贼将军’我是叫定了!”他得意地和高占道相视大笑,前几天在训练之后,他们得到徐子陵的特殊指令,必须在三个月内结束训练,然后沿着当年的航路,重回高丽,不过攻击的不是目前的高丽,而是高丽对面海的一个岛国。

  他们的任务就是歼灭那个岛国的所有海上力量,尽可能地登陆骚扰那个岛国的安宁,如果遇到弱小的力量,则全力减灭。同时将这一切祸水东引,嫁祸是高丽,新罗,百济三国所为,让那个岛国的势力与他们三个国家交恶,相互争斗。

  而高占道和牛奉义,就挂着‘破倭将军’和‘破贼将军’的大号,但任这一次攻击领军。他们身边这一个中年文士虚先生,就是他们的军师与督军。

  如果他们彻底完成徐子陵的任务归来,那么两个将军的称号,才能坐实。

  而那个不知有多大的上尉中尉官阶,也可以得到提升。

  “我也可以破贼立功啊!”查杰急得上窜下跳,向中年文士请战道:“我们东海三义一向都是合作无间纵横无敌的,怎可落下我呢?虚先生还是让公子也给我一个称号吧!我保证不会输给大哥他们,海战也是我的老本行啊!”

  “你有别的任务。”中年文士微微一笑道:“去攻击那个倭人的船只根本不用太多的人,我们主要只是去锻炼士兵,等日后大举进攻时会有你一份的,可是不会是现在。公子另有别的任务交给你,在那个叫琴心的小女孩那里,你去听她的就没错了。”

  “什么?”查杰一听,连脸也蓝了。

  听一个小女孩的?自己堂堂七尺昂扬的男子汉,可是却要去听一个只有不到十岁的小孩子的话?还让人活不?这样搞法,那自己不成了一个孩子的小跟班?那还有什么前途可言啊?查杰一想到石介,包志复还有麻贵那几个小子看着自己偷偷地捂着嘴笑那种可恶的样子,本来有点激动的情绪马上就低落下来了,还直直地坠入无尽的深渊。

  “不听也行。”中年文士看见查杰的个样子,忍不住又哈哈大笑起来,捉弄他道:“只要查杰你能跟那个琴心,不,不用跟她比,你只要跟其中任何一个小孩子在那个模拟对战的沙盘上胜过他们一盘就行。”

  “我才不欺负小孩子。”查杰自然不敢说自己比不过,只好找一个借口给自己下台阶。

  那几个小孩子的厉害他是知道,虽然那几个小孩子没来半个月,可是这里整整几百个大汉都让他们弄服弄怕了。单打独斗除了比不上极少数像高占道他们这种高手之外,打得普通的士兵落花流水的,几个人还会合击的阵法,配合默契无比,连查杰也让他们一起合击放倒过。

  别的方面更是出类拔萃,包括大人的训练都全部参加了,不论小男孩还是小女孩,完成程度比他们这些大人还要牛。更重要的是,他们还有一大帮在外营的童子军,人数接近他们这些大人的数量,虽然现在还小还成不了什么气候,可是日后那种成就可不是现在这些士兵所能相提并论的,查杰甚至听说还有上百个做后勤的大男子让他们几个小屁孩管着。

  “你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如果不是那帮小孩子喜欢你,非要你帮忙不可,你小子也得跟我们到海上去颠簸。”中年文士笑骂查杰道:“现在你就好了,只要在这里乖乖听公子的,或者听那帮小孩子的就行了,不用那么辛苦不说,还可以学到更多的东西,对你可是前途无可限量的啊!”

  “我喜欢辛苦,拜托你让我辛苦一点,带上我去杀贼吧!”查杰哀求道。

  中年文士对高占道和牛奉义哈哈大笑道:“这话怎么听起来那么别扭啊!”

  “三弟,跟着小长官们好好干,等我们回来时,最好能升个大官,让我们也沾光沾光,威风一把。”牛奉义狠力给了查杰一拳,大笑道。查杰没办法,只好将求援的目光看向高占道,可是高占道什么也没看见,只是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买些糖,跟那些小孩子长官们搞好一点关系。”

  查杰一听,轰隆一声,整个身子倒下了……

  

 
寻章摘句老雕虫 第五十二章 小小乞丐
 
 
  

  巨舶之上有一群人奔出,十几名英姿勃勃的年青人在前面开路,几个一身劲装打扮的使女背着剑服伺左右,伴绕着中间那两人。一个是看上去是母亲,一个穷绝天下语词也难以形容其万一的美妇人,她气度非凡如天仙初降,虽然轻纱掩脸,可是更添一份令人神魂颠倒的神秘,让人遐想万千。

  那个美妇人腰身如柳,款款前行,她的玉手轻轻地拉着一个年轻的公子。

  那位公子一身雪白书生袍,头戴纶巾,面如冠玉,他大袖飘飘,飘逸脱俗得几欲乘风而去。

  他带点不情愿地由那个美妇人牵着手,可是没有执拗美妇人的意思,他乖乖地顺从着,跟着美妇人一路前行,在那些使女剑手和年青男子剑手们的围绕拱护之中。

  看见如此贵气大派的人前行,一路上众人纷纷闪躲,不少人还手里的东西也慌失失地扔下不管了,更多的人跑到远处,远远地看着这一行人,看着他们之中卫护的贵族母子,纷纷猜测着她们的身份。那对母子对这一切似乎司空见惯,而那些下人也习以为常,虽然有无数人的眼睛盯着,可是没有谁有一丝不自然的神情。

  等这一行人转过路弯,走向远处城门的时候,那个年轻的英俊公子用手拉了一下那个美妇人,示意她看去。那个年轻俊美的公子指的是不远处树下的一个乞丐,他披头散发,四肢舒展地躺倒在污垢的地面上,随意而自然,舒适而放松,他后脑枕着双手,翘起二郎腿,正在呼呼大睡。

  “怎么啦?”美妇人问道。

  “那个人,有点怪。”俊美的少年带点古怪的意味,长长的剑眉轻轻的颦起,道:“看起来并不像是一般的乞丐。”

  “唔?他有什么不对吗?”美妇人眼睛里全是笑,逗问那个俊美少年。

  “他……”俊美少年的玉脸莫名其妙地一红,他说不出有什么不对劲,只得哼道:“你看他大白天就躺在地上呼呼大睡,肯定是一个懒骨头,肯定是一个特别懒的乞丐,当然不是一般的乞丐啦!”

  俊美少年强辩道。

  美妇人乌黑分明的眼睛看了一下俊美少年,忽然连眼睛也笑了,道:“那你要不要去看一下他是不是有什么特别和不一般之处啊?”

  “谁要去管他一个小乞丐啊!”俊美少年哼道:“这样的懒骨头,我理他才怪。”

  “如果他不懒呢?”美妇人又在逗那个俊美少年,问。

  “他肯定懒!而且特别懒!”俊美少年连脸也涨红了,辩道。

  “那我在这等你,你去问问他是不是一个懒骨头好了。”美妇人眼睛笑眯眯地道。

  “我不去。”俊美少年摇头又摆手道,马上偏偏又偷偷地看了那个正在呼呼大睡的小乞丐一眼,他似乎对这一个小乞丐特别的好奇。

  在他们两母子停下来说话的时候,前面不远有一个高大英俊青年人听到了他们母子的谈话,不由面色一变,目中有丝冷意一闪,他挥挥手,向身边一个年青剑手吩咐道:“尚义,去将一些有刺客嫌疑的人统统清理赶走,不要让夫人公子们有任何的差池。”

  那个叫尚义的年青人一听,马上点头应道:“遵命,明帅。”

  又一挥手,带几个剑手四处去赶走周围靠得稍近的人们了,那个地上呼呼大睡的小乞丐自然也是在其中之列,一个剑手走了上去,一脚将那个小乞丐踢飞了个跟斗,大骂道:“夫人出行,你一个小乞丐也敢挡路?简直不知死活!快滚!”

  那个美妇人和那个俊美少年一看那个小乞丐竟然让自己的剑手一脚踢飞,不由一楞,两个人的眼神之中都闪过异色,美妇人是惊讶,那个俊美少年是不屑。

  那个叫做明帅的英俊剑手却不,他眼中是得意。

  小乞丐爬起来,一看面前有一把剑亮晃晃指着自己,吓得惊魂不定,怪叫一声,马上想转身就走,可是让那个叫明帅的英俊剑手身形一闪,单指一点,整个倒在地上,再也不能动弹了。那个叫明帅的英俊年轻人鞠身回来向美妇人恭敬地禀报道:“夫人,尚明发现有可疑之人,疑是刺客或者暗探,请夫人定夺。”

  “我不是。”那个小乞丐满脸泥污,泥污下的脸憋得通红,显然让那个明帅点了穴道,正在痛苦异常地顽抗,他一听那个英俊剑手塞死猫给自己吃,连忙出声分辩道:“我不是,我不是…我正在睡觉…我不是坏人,我就算是坏人,也是只会睡觉不会干坏事的坏人……”

  那个俊美少年一听那个小乞丐说得搞笑,扑哧一下笑了,笑得满天阳光失色,笑得青天白日无颜。

  高大英俊的剑手一看那个俊美少年因为这一个小乞丐的话笑了,更是目光一寒,他用力一踩,脚底一股暗劲震出,透过地面短短的距离震在那个小乞丐的身上,让那个小乞丐如中雷殛。可是小乞丐还来不及痛呼惨叫出来,就让那个高大英俊的剑手一把自地面上揪了起来,一只手暗暗地点在他的哑穴之上,让那个小乞丐有口难言。

  小乞丐张了张口,什么也叫不出来,可是那个高大英俊的剑手叫了。

  他大叫道:“说,是谁派你来行刺夫人的?如果你从实招来,可饶你不死!否则大刑伺候,说你敢不敢口硬。”

  “好了。”美妇人摇了摇头,对那个高大英俊的剑手道:“尚明,放了他,他也许只是一个普通的乞丐而已,不要太大惊小怪,虽然前些天我们受人攻击了,可是也不能随意怀疑别人。放开他,再给些银两打发他走吧!”

  “是,夫人。”那个叫尚明的英俊剑手一听,马上恭敬地应道。

  他将那个小乞丐放在地上,运劲一震,激开小乞丐被封的穴道,又自怀中掏了一颗碎银,抛在那个小乞丐的身上道:“日后醒目些,不要以为天下哪里都是你这种小乞丐睡觉的地方,你应该在你的狗窝里睡,那才合适。”当然,他后面的声音很小,刚刚好是小乞丐听到。

  “哼。”那个小乞丐一松开穴道,一回恢复身体的自由,马上大怒道:“你也不要以为天下哪里都是你这种上等人乱扔银子的地方,你应该在你的猪圈里扔,那才合适!”

  小乞丐学着他说话的声音很大,不怕什么人听到。

  他怒极,还一脚将掉在地上的碎银踢飞出去,像一只愤怒的小公鸡般怒瞪着气得满脸煞白浑身发抖的英俊剑手,那个叫尚明的英俊剑手怒极,他正想动手,忽然那个美妇人低喝道:“住手,这件事的确是我们无礼在先。”

  那个美妇人带着有点好奇地看着小乞丐的俊美少年,走到小乞丐的身边,打量了一下,忽然眼睛柔和起来,轻轻地道:“你的脾气都是挺大的,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真的名字十两银子,假的一百两银子。你听那个?”小乞丐一听,随口道,不过等他掉头看了一眼那个美妇人,马上不禁冲口而出,大叫道:“哇,你好漂亮,我还从来没有看过像你这样的美女,你简直比我梦中的娘还要漂亮,你是谁?你是我大姨还是我小姨啊?”

  那个美妇人一听,莫名有些喜欢,她伸手止住正准备喝斥的尚明,眼睛都在微笑道:“是吗?你觉得我很像你的娘亲么?”

  “不像。”那个小乞丐看了一会那个美妇人,忽然很用力地摇头,声音也冷了下来,他冷冷地道:“你一点儿也不像我娘,我娘可是天下最好的娘亲,你虽然很美,可是连她的一根头发丝也比不上。”

  “大胆!”那个英俊的尚明大吼,可是马上让那个美妇人低喝止住了。

  美妇人伸出手,想抚摸一下那个小乞丐的头,可是那个小乞丐马上躲开了。那个美妇人又伸手过去,又想抚那个小乞丐脏兮兮的脸,可是让那个小乞丐推开了,他那眼睛里忽然有什么极迅速掉了出来,他马上转过脸去,再也不看美妇人一眼。

  美妇人将手轻轻地放在他的肩膀上,那个小乞丐马上又推开了。

  美妇人一点也不生气,她又把手放在那个小乞丐的肩上,那个小乞丐再三用手推开之后,那个美妇人还坚持着自己的举动,终于,那个小乞丐不再推开了。他的肩膀有点颤动,他的声音似乎带了点什么极古怪的东西,就像在咬着什么一般含糊不清地喊道:“你这个疯女人,我不要你管……”

  “孩子,回过来让我看看你……”美妇人温柔地道,声音连江风也温柔起来了。

  “疯女人……”那个小乞丐忽蹲在地上,自地上抓了把泥污,在自己上一抹,然后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再爬起来一溜烟跑了。

  “娘,我去追他回来。”那个俊美的少年急了,他看着越路越远的小乞丐,急急地对美妇人道。

  “不,终有一天,他会来找我们的。”那个美妇人微微摇了摇头,拉住了俊美少年,带点宽容地道:“他是一个可怜的孩子,虽然脾气有些古怪……”

  “是很古怪。”俊美少年点点头道:“娘,你说他为什么要抓把泥涂在自己的脸上啊?那多脏啊?他为什么要那样做?”

  “他不想让人看见他的脸。”美妇人轻抚一下俊美少年的脸颊,温和地道:“还有,他在拒绝别人的帮助和走近,他在封闭着他的身心。”

  “可是,我明明看见他哭了。”俊美少年奇怪地道:“娘不是说只要还懂得哭还知道泪的人,就还是好人吗?那他不是一个坏人了?他既然不是一个坏人,那他是一个好人了?既然他是好人,那么我们把他带回去好不好?”

  俊美少年的推理还真的点古怪,不过美妇人倒没有反驳,只是摇摇头道:“我们不能强迫他,再说,我们与他有过不快,像他自尊那样强的人,一定受不了的。也许你碰见他,可以跟他谈谈,他也许会相信朋友。”

  “好。”俊美少年跃跃欲试道:“我试试。”

  

  

 
寻章摘句老雕虫 第五十三章 明悟星变
 
 
  

  徐子陵将自己整个都藏在水中,他怕看见自己的眼泪,他怕看见自己的懦弱。他没想到自己跑去试探那个东溟夫人,可是竟然最后让她的魅力所感染所感动了,他心中的堤坝一下崩溃了。

  他等远远跑出那些人的视线,马上运用轻功飞奔起来,脸上的泪禁不住如雨下。

  这一个东溟夫人虽然不像自己原来那个世界的母亲,可是她身上有一种气息,既宽容又慈爱,就像自己的娘亲一样,自己思念母亲的那一种情感一下爆发了,他在一瞬间,的确动摇了。他忽然有种冲动,跪在那个东溟夫人的脚下,抱着她的腿,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

  把自己心中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哭诉出来。

  自从失去寇仲这一个兄弟之后,徐子陵就一直封锁着心中这一块,他在抗拒着亲情这一类东西。虽然和卫贞贞还有素素等人爱意缠绵,可是那是爱情,心底中那一块亲情的禁区一直紧紧封闭着,直到今天,莫名其妙地让那个东溟夫人破开。

  那个东溟夫人的举动完全在他的反应之外,他本来计划的后续部分一点儿也用不上。

  他在她的面前连说话也变得不可能,他不敢逗留在她的眼光之中,他压着心底的一点理智,还装着不会武功,狼狈地逃了,在她的面前。他头一次让人打败,彻彻底底地打败,他毫无还手之力,可是失败除了带来感动之外,再没有别的。

  他在这一仗里,根本就不想胜利,他的心底,渴望着那个东溟夫人的举动,渴望着她的走近。

  可以说,打败他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徐子陵在水中放声大哭,在水中打滚,直哭得天崩地裂天乌地暗……

  等发泄过这种情绪之后,徐子陵自水中慢慢地爬出来,身心俱疲地躺倒在江岸边,看着满天的星斗。他在水下足足躲了两个时辰,几乎将所有的真气都消耗尽才慢慢地浮出水面,他看着天空,思念着那一个世界不知怎么样了的父母,更是黯然神伤。

  天下的星斗密布,一动不动地凝视着自己,就像是一双双永恒的眼睛一般。

  虽然明知它们一动不动地定在哪里,可是根本就数不过来,尤其是现在心乱如麻的时候,更是觉得众星闪烁无定,徐子陵看见此情景,心中忽然一动。

  这就是原书中寇仲和徐子陵悟到的‘星变’吧?

  不变万变,万变不变。

  表面只有光亮一点,只是寒星一点,可是每一个都远比太阳更加巨大,更加火热。它们遥远,看到的星光最少都是几亿光年的,也许在现在的一刻,它们已经爆炸,已经消失,或是在自己的面前,却还是一动不动一丁点没有改变。

  这样巨大的恒星是那样的大,大到自己无法想像,又是那么的小,小到只就一星一点,连一丝最轻的云也可将它们掩住;它们是那样的遥远,远到自己难以估量,又是那样的近,自己仿佛一伸手就可以碰到。

  它们发出的光亮是那样的火热,每一个都比太阳更加炽热,可是又那么的冰凉,自己完全感受不它们的温度,只有冷冷的光芒,就像一双双冰冷的眼睛。它们对于这个世界对于这个宇宙来说,是那样的美丽,又是那样的神秘,可是那是远观,只要有谁敢移近到它们的身边,那么马上就会被它们烧成灰烬和虚无。

  它们对于一个人,强大得可怕又温和得可笑,它们可以任人指指点点,任人起各种各样的名字,编着各种各样的神话故事,它根本就不会反对,根本就不会抗拒,只是默默地注视,看着一个人从出生,到成长,再到老死,冷漠地看着这个世间的一切。

  它们相对于一个人来说,是永恒的,不变的。

  可是它们又是万变的,它们也是有生命的,也是会燃烧化烬的。

  难道,这就是‘星变’?这就是不变的‘星变’?

  这就是比‘井中月’更深奥更隐晦更迷离更神秘的‘星变’?自己现在连守一的‘井中月’之境也保持不了,自己在那个东溟夫人已经粉碎了‘井中月’之境,难道自己还能在失去‘井中月’之后,还能领悟这个更难的‘星变’么?

  在徐子陵的意识空间之中,那个一直不动不变的小光点忽然光芒大作。

  忽然爆炸开来,无声无息地,炸得那个小光点粉碎,无数的光点化作星星更加细小的星屑飞速激射,如流星破空,洒得徐子陵整一个意识空间到处遍是,密密分布,就像现在外面的星空那样,星斗万千之象。那些更小的光点在发光发亮,还按着一定的顺序排列起来,最后无数的小光点慢慢聚合起来,慢慢地形成更大的光点,变成更加有规律,更加有序列。

  等它们一个个重爆炸开来,重新变成极细小的光点,再以一种极速,就像爆炸开来时那种速度,不,比那速度更加极速地聚合起来,重新形成一个稍大的光点,和原来那个光亮毫无两样。那个光点仿佛从来也没有爆炸过一般,它还是像以前那样,静静地,一动不动地呆在那里。

  “啊,这就是宇宙大爆炸,这就是‘星变’!啊……”

  徐子陵大吼一声,神智忽然爆炸开来,共其微弱极其枯涸的内息忽然跟着发生了大爆炸,由丹田那一点点原始的元气爆炸开来,将整一个人炸得里外通透,将全身的经脉都爆得粉碎……

  “夫人,外面有一个很奇怪的少年要见你,他说如果你不想见,就把这个包里的东西还给他就行了。”一个美婢手里拿了个小布包,轻轻地向美妇人禀报道。她一边将那个小布包轻轻地放下来,一边慢慢地退开,退到一旁候着。

  美妇人正想把手伸向那个小包布,可是边上的一个蓝袍长须老人马上示意道:“夫人,小心为好。”

  边上站着的两个健妇其中一个也站前一步道:“夫人,等我来开吧!”

  “不用了。”美妇人微微一笑道:“这里面只有一些植物草青的气味,根本就没有什么机关和剧毒,你们多心了。”

  她伸出玉指,将那个小布包轻轻地解开,一解开,众人都呆了。

  这个小布包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几根青草。

  就连美妇人自己也看得有些不解,她看看那个蓝袍长须老人,那个蓝袍老人摇摇头,表示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两个健妇和几个使女不等美妇人望来,全都拼命摇头,又好奇地看着小布包里的青草。

  那个俊美少年用纤纤玉指拈起一根青草,放到鼻子边嗅嗅,又仔细看看,随手一扔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原来是最普通不过的青草,这草随地都是,根本就没有什么奇怪的。娘,我看这一个人多数在故弄玄虚故弄神秘,还要把这个小布包要回去,他以为这什么宝贝啊?”

  “你去请他进来。”美妇人微微一笑道:“虽然我不明白他这些东西这是什么意思,可是,倒真的引起我的兴趣了,我想听听他说些什么,请他进来吧。”

  “可是。”那美婢带点为难地道:“我本来以为夫人猜得出的…那个少年说如果夫人猜不出,他就不进来了,而且,他还要这个东西带回给他的……”

  “大胆。”一个健妇大怒,喝道。

  “不要动气。”美妇人伸手一止,让那个美婢不要害怕,然后又拈起了一根青草,看了一会,又看了看那个小布包,也学那个俊美少年般嗅嗅青草,微微一笑道:“这是一幅衣袖,是刚刚不久自一个洗净的衣服上撕下来的,这些青草也是刚刚不久在地上拔出来的,虽然我不能完全明白那个人是什么意思,可是,相信一定跟衣服和这些青草有关的。大家也说说看,青草和衣服倒底有什么关系呢?”

  “会不会这件衣服原来的颜色是这个青草一般颜色的,或者是用这个青草汁染的?”俊美少年他的反应最快,道:“他会不会想用这两样东西告诉我们什么呢?青草是绿色的,他们会不会想说明有身穿绿色衣服的人跟我们有关或者是绿色衣服的什么人要对我们不利,会不会是这样的呢?”

  “不。”美妇人摇摇头道:“不是这样的意思,不会这样显浅,它应该很有深意,而且一定跟这两样东西很有关系的。”

  “夫人,不如让那个人进来,看看他有什么解释更好。”蓝袍老人想了一下道:“不如等老夫去看看这个小子在搞什么鬼。”

  “等一下。”美妇人忽然看向送小布包进来的那个小婢,温和地问道:“如茵,你看过那个少年是吗?你看清他的脸了吗?他长得什么样子啊?”

  “他……”那个叫如茵的美婢带点吞吞吐吐地道:“那个人很奇怪,穿着一般洗得很干净又缝补得很整齐的衣服,上面的补线针脚没有一百道也有九十道,总之原来那件衣服肯定是破破烂烂的,他…唔,个子长得很高,还挺长得挺…挺顺眼的,年纪看不出来,似乎很小,又似乎很大,眼睛很明亮,声音很清,唔,态度很温和,还有他的头发,他的头发只用一根水草扎着,非常的长非常的好看……反正,小婢看到他,总觉得那里看过,只是不记得什么时候看过了。”

  “是吗?”那个美妇人听了,带点欢喜地道:“那我有点明白了,原来是他来找我了。”

  “谁?”俊美少年一听,奇怪地道:“娘,是谁要来找你啊?你快说说那布包和那青草是什么意思,我真的想不到,娘,你快说来听听吧,好吗?”

  “既然是来找夫人的,那去请他进来吧。”蓝袍老人叭答叭答地抽几口,然后在桌子上敲敲旱烟窝,对那个美婢吩咐道。

  “还是等我亲自去请他吧。”美妇人微微一笑道:“虽然我猜到一丁点意思,可是只能把握到一点点,算不得完全猜出来,既然我没有完全猜出来,我就亲自去迎接他进来好了。这真是一个好玩的小朋友,晶儿,你也一起来吧!”

  “夫人,这如何使得?你是金枝玉叶……”蓝袍老人一听,忙劝阻道。

  “只此一次。”美妇人微微一笑,站起来,轻轻地掩上面纱,用轻纱将她那绝世之容掩住大半,向那个俊美少年伸出手,拉着他一起出来。那个俊美少年乌黑的大眼睛转了半天,忽然高兴地问道:“娘,是不是那个爱哭鬼来找你了啊?”

  “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美妇人微微一笑,爱怜地拉着他出去了。

  

  

 
寻章摘句老雕虫 第五十四章 俊美少年
 
 
  

  “真的是你?”俊美少年一见徐子陵,马上在为惊讶道:“你…你好像跟昨天不同了,不对,你…你脸上的泥污呢?我差一点没认得出来,你,你的样子相差得实在太远了,我敢说,你现在比昨天简直要干净一千八百倍,而且要好看多了。”

  “好看还是形容女孩子比较好一点。”徐子陵微微一笑道。

  他走上前,向面前的美妇人深深鞠身下去,也不理那个美妇人的劝阻,坚持鞠了三个深躬,然后平静地道:“谢谢你。”

  “你的确和昨天有很大的不同了。”美妇人一语双关地道。

  “是。”徐子陵点点头道:“在昨天之后,我想通了很多事情。以前我有很多东西是想不明白的,可是昨晚想啊想,想到夜色降临,星斗满天,后来我看天上的星星告诉了我一些道理,所以终于想明白了。”

  “昨晚星星都跟你说了些什么?”俊美少年奇怪地问道:“怎么我没有听见啊?”

  “它们告诉我不变就是万变,万变就是不变。”徐子陵冲着那个俊美少年呵呵笑道:“你没有听见吗?”

  “不变就是万变?万变就是不变?不明白!”俊美少年喃喃几下,摇头不解,又问徐子陵道:“那些星星还告诉了你些什么?有没有容易明白一点的,那不变就是万变,万变就是不变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你如果有一天迷惘了,像我一样,你看看天空,星星也一定会告诉你的。”徐子陵微笑道:“我的那些青草,就是送给你的。也许,有了那些小草,你永远也不会像我一样迷惘,永远也不会像我一样失落,孤独和痛苦,你只要常常记住那些小草就行了,保证你永远不会像我一样。”

  “我不明白。”俊美少年简直摸不着头脑,一点儿也不明白徐子陵的意思。

  “看看你的母亲。”徐子陵示意俊美少年看看美妇人,忽然声音微微低了些,道:“我很羡慕你,因为你有这样好的母亲。你要记住那些小草,不要忘了我告诉你的,不要像我一样,等到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徐子陵又向那个美妇人深深一鞠道:“夫人,谢谢你。我现在好多了,本来我还打算在这一带逗留一段时间的,不过我想通了,所以,我要走了。”

  “你还会再来吗?”美妇人点点头,忽然这样问。

  “也许吧。”徐子陵呵呵笑道:“我可不是一个好人,你们还是没看到我会更好一些,以免生气。”

  “你会做我生气的事吗?”美妇人微微一笑,温柔地道:“就算你做了让我生气的事,我也一定会原谅你的,就像我的晶儿做了什么让我生气的事,我也会同样原谅晶儿一样。”

  “谢谢您。”徐子陵听了,好久也不出声,最后点点头,道。

  “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啊?”俊美少年奇怪地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呀?”

  “没什么,你还是个小孩子,还是不知道的好。”徐子陵笑嘻嘻地冲着俊美少年道。

  俊美少年气得不轻,连耳根也红了,指着徐子陵好久也说不出话来。

  “我不是小孩子!”俊美少年怒辩道。

  “你是。”徐子陵看也不看他。

  “我不是!”俊美少年气不打一处。

  “那你是一个大孩子。”徐子陵随口应付道。

  “也不是大孩子!”俊美少年怒极,连小脖子也粗了。

  “那你是什么?”徐子陵奇怪了,问。

  “我不是孩子,我是大人!”俊美少年抓狂地道。

  “是吗?”徐子陵上下看了俊美少年一眼,忽然笑了,笑得俊美少年莫名其妙,然后才道:“大人敢跳下海搏击风浪,最少,大人敢跳下海游泳,你号称大人,你敢吗?”

  “我敢!”俊美少年一听开了他的强顶,马上得意地道:“我们比比,看看谁的水性好,谁输了…唔,谁输了就听对方的话好了。”

  “那你输定了。”徐子陵狂妄无比地道:“我们不用比,就知道你一定会输。”

  “废话,不比过谁服气!”俊美少年一听,马上不服气了。

  “你知道什么叫做游泳吗?”徐子陵轻视俊美少年道。

  “当然!”俊美少年大声道:“我不但会游泳,而且游得过鱼儿,游得过最快的人,你跟我比,差远了!”

  “那好。”徐子陵一听,马上点头同意道:“既然你那么牛,我们就脱光衣服下海比比!”

  “比就比!”俊美少年马上回应,可是他一看见徐子陵开始解上衣,忽然奇怪问道:“等等,哎等等,你干什么?我们不是比游泳吗?你脱衣服干嘛?”

  “不脱衣服如何游泳?”徐子陵理所当然地道:“你不会是怕输找借口吧?”

  “啊……”俊美少年呆了一下,小声地道:“你脱吧,我不脱了。”

  “你游泳不脱衣服?”徐子陵笑嘻嘻地问。

  “不用。”俊美少年红着脸道:“我不脱…衣服也能赢你!要不,你等一会,我去换水靠出来再跟你比。”

  “你最好拿把分水刺。”徐子陵提醒道。

  “好。”俊美少年应了一下,又觉得有些奇怪,奇问道:“为什么?我为什么要拿把分水刺啊?”

  “听说海里有一种鱼,很漂亮的,长得美女的上半身,鱼的下半身,还会唱美妙的歌曲。”徐子陵忽然左顾而言他道:“所以有很多人想抓这一种美人鱼。”

  “是吗?海里还有这种鱼?真稀奇。”俊美少年一听,觉得很新鲜,不过他还是有点奇怪,问道:“人们喜欢抓这一种鱼跟我拿把分水刺有什么关系啊?”

  “带着防身总是好的。”徐子陵淡淡地道:“如果他们误会了,你可以用分水刺来刺他们。”

  “他们怎么误会?”俊美少年踢出他的纤长小足道:“你看,我长得又不是鱼尾巴!”

  “的确不是。”徐子陵点点头道:“这么好看的小脚简直要比鱼尾巴好看一千万倍,看来很明显,这一双腿,唔,看来他们是不会误会了。”

  “这里那里有他们?”俊美少年看了四周一眼,到处都是静悄悄的,除了一边含笑地看着他们说话的美妇人之外,就是远处的几个婢女,哪里有什么外人?俊美少年放心了道:“这里没外人,要有,那也是你。”

  “那好,如果万一我误会了,你就用分水刺来刺我好了。”徐子陵又将上衣整个脱掉了,露出一身如璞玉雕塑般的肌肉来,只剩下长裤,他踢掉鞋子,活动一下身子,朝那个俊美少年道:“你还在这干什么?还不快去换衣服?要不,是男子的干脆一点,像我一样好了。”

  “谁要像你!”俊美少年连脸也红了,他带点慌乱地看了一眼美妇人,小声道:“真要比吗?那……我真去换水靠?”

  “你说你是小屁孩,服输了,那我们就不比了。”徐子陵嘻嘻一笑道。

  “你才是小屁孩,你等着。”俊美少年受不了徐子陵的冷嘲热讽,马上冲到船上去准备换水靠去了。

  “你支开晶儿,想告诉我什么?”美妇人微微一笑,问。

  “我想告诉你水里有鱼。”徐子陵向美妇人鞠一下躬道:“我要走了,本来我想帮你捉到那条鱼的,可是既然有人水功很好,那我就放心了。”

  “水功很好的那个人虽然水功不错,可是不会捉鱼。”美妇人又笑了,温和地道:“你为什么总是那么着急走呢?难道就不能留下来住上一段时间吗?那个人很闷,很无聊,没有一个朋友,没有一个可以玩得来的朋友,看见了你就非常的高兴,你不留下来陪这个没朋友的可怜人多玩一下。”

  “我没有时间。”徐子陵带点苦笑道:“虽然我也很想玩,可是,我没有太多的时间玩。”

  “其实你不需要做太多的东西。”美妇人微微一笑,宽容地道:“你其实最需要玩,最需要朋友,跟那个没有朋友的人一样,你也需要有人陪你聊天,陪你疯玩。”

  “那我先去捉了那条大鱼之后,再来陪那个水功自夸很好的人玩吧。”徐子陵听了,想了一下,点点头笑道:“不知怎的,我总是很容易让你说服。”

  “因为我说的有道理。”美妇人笑眯眯地道,她伸出手在徐子陵的头上轻轻放下,轻轻抚了一下他乌黑的长发,又抚了抚他的脸,再后拍了拍徐子陵的肩膀,嘱咐道:“那就快去快回吧,不是让那个水功很好的人久等了,这个人的脾气可是很坏的,扔了你的小草可不关我的事。”

  “扔了我再拔些就是。”徐子陵哈哈大笑,冲天而起,一头扎进海里,像飞鱼一般没入水中,再也没有出来。

  那个叫如茵的叫美婢带点好奇地走近,带点怯意地问道:“夫人,这位公子是谁啊?”

  “就是昨天那个浑身脏兮兮的小乞丐。”美妇人看了如茵一眼,缓缓地道。

  “什么?”那个如茵惊讶到了极点,用力捂住自己的嘴巴,极力不让自己发出惊叫来,她简直不敢相信这竟然会是同一个人。

  这怎么可能?

  那个小乞丐浑身上下脏得不得了,衣服又破,脸上也尽是泥污,而且他根本就不会武功的样子。可是刚才这一个少年,他不但干净,而且清新,看见他感觉简直就像让一股清新的春风迎面吹拂过来一般愉悦。他的眼睛乌黑深邃,就像明湖之水,他相貌英俊更胜所有男子之中的明帅。他动作举止更是潇洒飘逸,言语温和如风,一言一行都是那样随意,那样洒脱,简直就如天上降下的谪仙人。

  如此绝然不同的两个人,可是竟然是同一个人,这教她如何不惊叹。

  “咦?”正在准备换衣服的俊美少年一看美妇人回来了,奇问道:“娘,你回来了,你不给我们两个做公证吗?万一他输了撒赖怎么办?”

  “他走了?”美妇人缓缓道。

  “什么?”俊美少年手中的水靠掉在地上了,可是他浑然不觉,他急问美妇人道:“他走了?他不是我跟我比游泳吗?他为什要会走的?娘,你怎么不留住他啊?他是不是因为我猜不出那小草的意思生气了啊?他是不是因为我让他等得太久不耐烦了啊?娘,你怎么不帮我留着他?好不容易来了一个有意思的人,可是,他向那个方面走的?我去追……”

  “你着什么急啊?”美妇人微微一笑道:“他又不是不回来。”

  “他还会回来?”俊美少年一听高兴极了,急问道:“娘,他说什么时候回来?”

  “等你看明白上面写的这首诗之后,明白到小草跟衣服有什么关系的时候。”美妇人微笑地递给俊美少年一张洁白的纸,上面有几行古怪的字,极其纤细,笔力奇刚。

  可是诗句极柔,俊美少年一看,眼圈马上就红了。

  再一细读,眼泪断线珍珠般往下掉,最后投入美妇人的怀中,轻泣起来。美妇人温柔地用双臂环着俊美少年,轻轻地道:“看来他很是羡慕你呢!”

  

 
寻章摘句老雕虫 第五十五章 难得糊涂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美妇人轻轻地吟咏着,又道:“看来这个孩子的身世很可怜,我先前虽然猜出一点他的意思,可是没想到他还会作诗,他还会作出如此柔情如此暖心的诗句。看了这首诗,我为天下的母亲都感到骄傲和值得,寸草之心虽小,可是却是真情一片,母亲又怎么不会感动,又怎么不会骄傲,又怎么不会更加思念她的宝贝呢?母亲又怎么会怪责寸草之心的回报,她又怎么会在乎回报的多少呢?”

  “虽然我不是他的母亲,可是也替他的母亲感到骄傲和欣慰,想必,无论那个母亲还在是否,都一定会更加慈爱她的这个宝贝儿子的,因为,他是如此的懂事,如此明了母亲的一片真心。”美妇人轻轻地抚弄一下俊美少年的头顶,会心地微笑道:“就连我的宝贝,都让他感染了。”

  “娘,你说他现在正在干什么呢?”俊美少年猫在美妇人的怀里,懒洋洋地道:“他怎么整天到处跑来路去啊?哎呀,我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美妇人奇怪地问道。

  “我忘了问他叫什么名字了!”俊美少年急道:“我怎么就完全忘了问他叫做什么名字呢?真是……”

  “你下次问不就行了。”美妇人笑眯眯地道:“反正他会回来的,等他回来了你再问吧。”

  巨鲲帮的小六子是出了名的眼尖,他可以在老鼠走过船舱的一刹那分得清那只老鼠是公是母,他可以在跑过船舱过道时看见舱里面关着板门洗澡的帮主丫环云芝右胸靠肩膀处有一颗淡红色的胎记,虽然云芝死口不认,还臭骂了小六子一顿,可是大家都相信小六子跑过时隔着门板的细缝偷看到了。

  小六子的眼睛可以在黑屋子里找到一根针,也可以在五里远看清一行十个人之中谁是副帮主卜天志,而是老偷儿陈老谋,总之,小六子的眼睛没有人说不行的。

  胡涂喜欢跟他一起站岗值哨,因为小六子的眼睛特别好,连一点风吹草动也瞒不过他,所以跟他一起站岗值班格外放心。

  一个人在水中慢慢地浮出来,就像一条鱼一般,将身一弹,飞出水里。那人又在水里轻轻一踩,踩得水面碧波荡漾开去,可是那个人却轻飘飘地飞出了水里,就落在小六子和胡涂的面前不远处。他披头散发,赤着肩膊,全身上下都滴着水,就像水鬼一般,他看也不看他们俩一眼,径自往船舱里去了。

  胡涂从来也没有看过这一个水鬼般的年轻人,他虽然眼神不是很好,可是他很清楚地看到,刚才大摇大摆进入船舱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本帮的人,胡涂根本就不认识他。胡涂急了,怎么小六子让敌人在眼皮子底下溜进来了不管呢?

  小六子的眼睛不是很好吗?怎么会看不见那个人呢?难道自己看花眼了?

  他揉了一下自己的眼睛,还是没变,那个年轻人的背影很清晰,他走过的地方还有一路的水迹,自己没有看花眼。他猛捅一下正在直直地看着前方的小六子,小声道:“小六子,有人进来了,在那里!”

  胡涂指着那个全身湿淋淋的赤膊年轻人对小六子示意道,可是小六子看了一眼之后,道:“没有人,你开什么玩笑?好好值班,不要开小差,现在是非常时期,不要让敌人混进来了。”小六子非但他自己看不见那个年轻人,还警告胡涂要定神点,差一点没有让胡涂气疯。

  没有人?这都是什么眼睛?都敢说是帮里第一鹰眼,连大摇大摆进来的敌人也看不见!胡涂又拉着小六子,指着那个年轻人一路走过的水痕道:“你看,这是什么,一路的水痕,刚才有一个人走了进来,这是他留下的。小六子,你不是连水痕也看不见吧?你不要吓我!”

  “的确没看见。”小六子还是摇头,看了半天,道:“我只是看到甲板,没看见什么水痕,我要站岗,你不要烦我。”

  “什么?”胡涂一听更糊涂了,多么明显的水痕,多么明显的足印,就像和尚头上的蚤子一样,明摆着的,可是这一个眼神极好的小六子竟然什么也看不见,莫非自己撞鬼了?自己撞上水鬼了?想到这里,胡涂的心直发毛。

  远远看见那边船舱来了两个人,一个是老偷儿陈东谋,一个是副帮主卜天志,胡涂一见大喜过望,马上屁颠屁颠地迎上去,向两人施礼道:“副帮主好,陈公好,刚才小人看见一个敌人混了进来,本想示警,可是小六子说没有人,小人特让副帮主明察一下。”

  “有这事。”卜天志的脸沉了下来,喝道:“小六子,你找死啊?有敌人混进来了你竟然没看见?你不要以为你的眼睛尖一些就可以在站岗时闭着眼睡大觉!”

  “回副帮主。”小六子一看胡涂告状,马上低头小声分辩道:“小人虽狂,可是绝对没敢用职责本份来开玩笑,小人的确没有看见什么人混进来,所以不敢乱报。也许胡涂兄比小人眼睛更好一些,所以,他看见了也不一定。”

  “我当然看见了。”胡涂得意洋洋地道:“我看见那个人进来了,现在还在杂物舱里,你们看这一路的水痕和脚印,小六子眼睛这么好,竟然什么也看不见,我想他不是通敌就是奸细。”

  “哪里有什么水痕和脚印?”陈老谋奇怪地问卜天志,道:“怎么,天志,你可看见有什么水痕脚印了没有?老夫看来是老眼昏花了,不中用了,我可看不见有什么水痕脚印。”他又对胡涂语重心长地教训道:“胡涂啊胡涂,你下次可要看仔细一点,不要大惊小怪无事生非,老夫骨头老朽了,胆子也小了,让你折腾不起啊!”

  “什么?”胡涂一听,简直惊呆了。

  舱面上那脚印简直比什么都清晰,那个年轻人走出一路水痕简直就像在沙滩走出的脚印一样明显,可是继小六子之后,连虽然常常称老卖老其实眼睛好得像贼子的老偷儿陈老谋也看不见甲板上的水痕,难道自己的眼睛出问题了?

  还是他们……

  “副帮主,不知您看见……”胡涂去看卜天志,可是看了卜天志也是一脸奇怪地摇头。

  卜天志大力地摇头,又拍拍胡涂的肩膀道:“我知道你很尽职,可是不要大惊小怪无中生有,把没有的东西乱作乱报,这样实在有点无理取闹,知道吗?胡涂,我知道你尽忠职守,可是下次要看准了再说。你要学学小六子,他眼睛就很好,如果真有什么水痕,真有什么人,难道他看不见吗?如果真的有什么敌人进来了,难道我和陈公会看不见吗?”

  “这么说……”胡涂不再犯糊涂了,开始有点明白了。

  “我们什么人也没看见。”卜天志问胡涂,道:“就是不知你看见什么人踏了一路的水痕印了一路的脚印进来了没有?如果真有,那你可要上报帮主了。”

  “报告副帮主。”胡涂咬着牙狠狠地给自己一个耳括子,道:“刚才胡涂一时眼花,大惊小怪,还无中生有诬蔑小六子,小人罪该万死。胡涂什么人也没看见,以后也是小六子看见什么,胡涂就看见什么,小六子眼睛看不见的,胡涂什么也看不见。”

  “很好。”卜天志拍拍胡涂的肩膀,大笑地对他道:“看来你不怎么糊涂嘛!你以后就跟着小六子好好干吧!你要看紧些,不要让敌人混进来了,明白吗?”

  “明白。”胡涂看了一眼目不斜视盯着周围的小六子,大声回答道:“如果是真正的敌人,胡涂一定会盯得紧紧的,不会让他们混进来的。”

  等大船靠岸,一个湖绿色武士服,外披单白色披风的美貌女子率众上船,带着一股香风,在胡涂的身边经过,胡涂看见她,心里忽然有种想告诉她真相的冲动,可是看了一眼边上面如止水的小六子之后,又连忙按下了这个想法。他的心却翻起了波动,禁不住狂跳几下。

  一个二十五六岁左右,长相英俊,气度沉凝,脸色稍带一点苍白的白衣武士在经过胡涂的身边忽然怪哼了一声,道:“瘌蛤蟆想吃天鹅肉,简直不知所谓!”

  他这话是冲着胡涂说的,胡涂听了,先是莫名其妙,后面好半天才明白过来。想必是这一个白衣武士看见了自己的动容,以为自己喜欢云帮主,所以才骂自己的。等一明白这点,胡涂气得差点没有爆肺,真是好心遭雷劈,本来自己想告诉他们真相的,可是……那个家伙竟然如此的对待自己,真是可恶!

  想想卜天志和陈老谋,虽然自己已经说了大半秘密,可是他们还是对自己留手了,想必是看在昔日兄弟一场。还有小六子,自己告发他,他也没有与自己结怨,置自己于死地,对比起来,简直相差天与地。胡涂简直暗暗高兴,如果还站在他们那一边,可能自己死都不知是怎么一回事。

  卜天志起身,拍拍陈老谋的肩膀,笑嘻嘻地道:“看来那个人回来了,陈公,你陪公子好好坐坐,我得先应付一下她。”又向徐子陵抱抱拳,出去了。

  徐子陵和陈老谋两个对坐,面前只有一碟黄豆,一壶酒。

  徐子陵端起酒杯,给连忙捧起杯子的陈老谋酌了一杯,又倒了一杯给自己,和陈老谋的杯子碰碰,一饮而尽,无不出声,只捡起碟子上的黄豆就吃。

  陈老谋也无声地坐着,也学似徐子陵那般,一颗黄豆一颗黄豆地往嘴里扔。

  

  

 
寻章摘句老雕虫 第五十六章 棒打鸳鸯
 
 
  

  卜天志一会就回来了。

  陈老谋抬起眼睛,眯成一根针似的,问道:“怎么啦?”

  “又去和那个独孤策在胡天胡地了。”卜天志摇摇头道:“公子心软,照我说这女人不值得同情,留着她是个祸害,就算日后能改,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没错。”陈老谋也点点头道:“老夫是也那样认为的。”

  “我明白。”徐子陵却摇摇头道:“我们现在还惹不起独孤家,我们想吃饭,得一口一口吃。留着这个云玉真,独孤家就不会起疑,而各种情报的经费还有人报销,就是委屈你们两个还和大帮兄弟了。注意,日后有什么不对劲的,不能让我们的自家兄弟上去拼,拼光了他们的人我们不心疼,自家兄弟,少一个也是莫大的损失。”

  “这个自然明白。”卜天志重重地点头道:“其实这么多年在这个女人手下做也有些习惯了,没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公子放心,天志虽然脑筋不灵光,可是轻重还分得出的。”

  “那好,你们继续呆一段时间吧,谁叫我们是白手兴家的穷光蛋呢?”徐子陵对两人笑笑,道:“其实穷光蛋也是有好处的,至少事事亲力亲为,知道个中滋味,酸甜苦辣,这样的人生也好玩一点。还有,如果这样一来,功劳自然也大些。老谋,天志,留着你们的性命,终有一天我会让天下人看到你们威风凛凛名动天下后世敬仰的身躯样貌的,我会将你们的名字刻在凌烟阁上,将你们的雕像放在城池的中间,任后世之人瞻仰,到时,你们可以自豪地告诉世人知,英雄不问出处,王候公爵于市井之间,就算年纪再老迈样貌再凶恶的人,也可以成为英雄,也可以成为王候公爵!”

  “我们会的。”卜天志陈老谋两人重重地点头,陈老谋摸了把长须,压抑住激动道:“老夫会等到那一天的,否则就是死,也闭不上眼睛。”

  徐子陵站了起来,小声道:“好了,到了我出场的时间,就让我打扰一下这对正在寻欢作乐的鸳鸯鸟吧!”

  独孤策看着面前这一个玉体陈横媚态满面的女人,看着她一边媚眼如丝地看着自己,一边将食指轻轻地咬在香唇边,显然是动情到了极限,其诱人之姿不禁令独孤策欲火狂升,提枪跃马,就想一枪将云玉真刺倒于榻的时候,忽然听到了外面响起了轻轻地敲门声。

  独孤策差点没有气得爆炸,一拍云玉真的丰满大腿,示意她出声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玉真也正饥渴如焚,一听有人敲门,不由恼火得紧,喝斥着道:“云芝,有什么事?我不是让你有不是很重要的事,就不要来打扰我的吗?”

  “这事很重要。”门外有一个男子清澈的声音轻轻响起道;“我特地来提醒两位,够钟起床尿尿了,请注意,不要叫床,啊不对,不要尿床!”

  独孤策和云玉真一听,对视一眼,都发现对方眼中的恐惧之色一闪而没。如果这个人刚才是等两个人办事的时候偷袭,那么后果不堪设想。独孤策反应最快,他来不及穿上内衣,胡乱抓住一件衣服穿上,云玉真却记得她的衣服是独孤策在外面扒光抱进来的,没有任何的衣服可穿,连一个肚兜也没有。

  门外那个男子却没有给时间她过多去反应,在数数道:“警察查房,本人在数到十之后,会进来查你们的身份证,请两位穿好衣服准备,一,二,十!”这个男子的数数不太好,一和二的后面本来是三的,可是他却数是十,所以,门开了。

  不,门碎了。

  那个男子走了进来,在那个门板上面走了进来。那面坚固的木板无声无息地穿了一个刚好是他那个身体的破洞,刚刚好容得他走进来,不差一丝一毫。看见这个男子这一手功夫,独孤策的眼角都有些抽搐,如果要让那一扇木门化为漫天木屑,他也有自信轻易成功,可是让他走进的同时控制真气把那扇木门切割出刚好一个人的破洞,这就有点难度了……

  云玉真看见这个年轻人则有些心动。

  因为这一个年轻人无论在任何方面,都要比现在狼狈的独孤策更加优胜。这个年轻人鼻高梁正,眼清目明,剑眉飞扬,长发飘飘,他浑身上下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意味,让人看得非常的舒服,非常的悦目。他的身躯修长,肤色如璞,淡淡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光泽,让他显得神秘莫测。

  相较起独孤策,这一个年轻人更加年轻,更加英俊,身躯更加修长,他气度翩翩,几欲乘风而起,仿佛根本不是人世间的俗人,而是天上的谪仙人。

  他的武功更是高深莫测,表面看去,是一个毫无武功的平常人,可是自他穿过木门的本事,相信独孤策望尘难及。如此俊秀的奇男子,又如何不使云玉真媚眼横生,春心荡漾呢?

  她大恨自己正处于狼狈之中,现在身无一丝掩蔽,羞态完全暴露在对方的眼下,尴尬之极,否则,倒是一件天大的美事。

  “把你们的身份证拿出来。”那个年轻人淡淡地道。

  听得独孤策和云玉真一楞,什么身份证?难道身份还需要证明吗?他是谁?为何问这种没头没脑的话?

  “你们不是想告诉我,你们没有身份证是吧?”那个年轻人淡淡地道:“如果没有身份证,那么就得跟我走一趟,办好身份证再回来搞你们的事,听明白了吗?”

  “什么身份证?”云玉真用手掩住自己的酥脸,双脚夹紧,看看自己似乎并不太差,好像很是诱人的样子,不由心中暗喜。她心情一松,自然马上觉得奇怪了,忍不住奇问道:“你是谁?怎么跑到我巨鲲帮来的?我的婢女云芝呢?到底什么是身份证?你又为什么要看我们这个东西?”

  “你的问题太多了。”年轻人摇摇头道:“我还是跟这位话少一点的朋友先说说话吧,这位朋友,你的脸色似乎不太好,青筋暴露的,想必是吃得热燥的东西多了,上火吧?你的动作怎么这么慢啊?从一开始数,我都数到十了,你还连衣服都没有穿好,啊,连小弟弟都看见了,还真是小,不仔细看简直很难发现,请原谅我的直言,我这个人就是这么直的。”

  “我操!”如果说别的任何东西,独孤策都能忍得住,可是一说小弟弟太小,独孤策觉得受到了天大的污辱,愤怒的拳头马上雷霆万钧地打了过来。这一击,聚会了他全身的真力,一击不能杀敌,则自己危险,他将自己完全拼在这一拳上面了。

  如果他手中有剑,则这一击的威力会大上数倍,可是现在那剑早扔在外面的大厅了,他只好用拳头来使出他最大威力的一招,‘碧落红尘破情斩’。在这一击之下,拳未到,那个年轻人已经让气息喷得衣物飘飞,劲风扑面,双目难开。

  拳头在空气中迅速加速,闪电般提高速度,较开始更加快上十倍地轰向年轻人的面目。

  拳头超越了空气,撕破了声音,闪电般轰到年轻人的鼻尖之上。此时的独孤策,心中得意非常,在这一式‘碧落红尘破情斩’之中,它的速度会极度提升,最快可以达到十倍以上,同时威力不减,完全可以攻敌人一个束手不及,一击而破敌。

  年轻人完了。

  云玉真心里是这么想的。她非常不忍心看到这个年轻人英挺无比的俊脸让独孤策一拳轰碎。这一个年轻人功力已经很强,可是对战经验却不够,他不应该站在那个地方,而且更不应该说太多的废话,他的杀意杀心不够,如果他能狠下心来偷袭,相信早已经得手,又如何会惨败于独孤策之手?

  可是云玉真没想对。

  那个年轻人没有完。

  他身形不知如何地一滑,滑过了独孤策那雷霆万钧快若闪电的拳头。可是更让惊恐莫名的独孤策和惊讶万分的云玉真奇怪的是,这一个年轻人没有出手攻击独孤策,他虽然撞入独孤策怀中,躲开独孤策的拳头,可是却没有发动攻击,那怕是动一指头。

  独孤策暗喜,他知道这个年轻人身法好,可是攻击却差,甚至一点近身搏击也不会。

  独孤策运身全身剩余的护体气劲,密集于胸前,狠狠地将扑入怀中的那个年轻人一撞。可是在这一撞之后,独孤策更叫不好,因为这一撞,一丁点也没的撞中那个年轻人,在他撞击的一刹那,身形竟然不可思议地停止了,他轻柔得如一阵风。

  有什么东西能撞中风?

  没有。

  可是风能撞到任何东西,特别是飓风,撞击的威力更是明显和恐怖。

  那个年轻人如飓风过境一般,向所有劲力都落空了的独孤策狠力一撞。

  独孤策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呻吟,所有的骨头仿佛都让一只巨大的铁锤细细锤过一遍似的,五腑六脏也撞得翻天覆地,气血逆流。那个年轻人不但会近身搏击,而且还非常精通,独孤策现在的心里,闪过‘上当’一词。可是他心念刚起,那个年轻人又追上来了。

  他这回不用撞击,而是拳。就像刚才独孤策对付他的招数一般,虽然并不相同,可是相像,他的拳头也闪电般轰出,重重地爆在独孤策的脸上,独孤策此时并不觉得痛,现在觉得自己的感觉变成非常的缓慢,连思考都变成极其缓慢。

  等他把一个被揍,然后毁容,再后来是痛苦想完,他来不及想到逃走,就看见了一支大棒。

  在那个年轻人的手中,再后面在心中有救命之一个念头闪过的时候,看见那支大棒似乎是很缓慢地打在自己的身上,等一阵古怪的声音响起之后,他才忽然觉得时间恢复正常了,一切都恢复正常了。

  思维恢复了,感觉也恢复了。

  感觉恢复了并不是什么好事,独孤策感觉到一阵压倒性的痛苦铺天盖地而来,将他完全淹没……

  

 
寻章摘句老雕虫 第五十七章 红粉帮主
 
 
  

  “似乎不怎么经打。”徐子陵随手扔掉手中的棍棒,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昏死过去的独孤策,摇摇头,淡淡地道:“这样也叫高手?如果真正的高手都像他一样白痴就好了。”

  “你杀了他?”云玉真惊恐地道。

  “我不会杀死一个白痴。”徐子陵摇摇头,一点也不忌讳地看着赤身裸体的云玉真,笑嘻嘻地道:“你很心疼你的小情郎吗?那刚才你为什么不跟他一起合击我呢?那样机会最少会大些。”

  “我……”云玉真心中倒也曾想过,不过她始终是一个女人,再花心滥情也有羞耻之心,还没有狂放到可以赤身裸体随意示在一个陌生男子的面前。

  她是女人,不是妓女。

  云玉真的双手掩住自己丰硕无比呼之欲出的双峰,双脚紧紧夹缠,她不愿意自己的全部轻易暴露在这一个古怪的年轻人面前。她知道,有些东西不露比半露好,而半露比全露好。男人的好奇心总那是样的,如果有什么东西他是看不见的,他会心痒如抓;如果看到了,不过看不清,也会心动如潮;如果让他全看到了,那么他就会发觉原来不过如此,不但不会心生暗喜,反倒会厌恶。

  云玉真极力躲闪着年轻人大胆的目光,她微侧过身子,让某些东西躲开他的一点点视线,而把自己的香肩和粉背大片暴露在他的面前。她知道,女人有些东西,全露出来也不要紧,而且越是全露出来,男人就越是会喜欢。

  做一个女人不容易,做一个懂得如何做女人的女人更不容易。

  “给我一件衣服……”云玉真可怜巴巴地哀求道。

  如果普通人看见她那可怜巴巴的样子,说不定会马上心软下来,马上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她披上。如果正人君子,绝对不会马上脱,而是退出去她看不见的地方,再退下自己的衣服递给她,还会装着自己什么也没看见的样子。

  色狼则不,色狼恨不得眼睛可以瞪得更大来饱餐秀色,他绝对会脱衣服的,不过不会把衣服递过去,而是整个人扑上去。

  徐子陵不是色狼,也不是君子,甚至不是普通人。

  最少,普通人不会像他那样,由对方一个女人作了暗示之后,还毫无忌讳旁若无人地看着面前那一个赤身裸体一丝不挂的女人。

  “挺好看的。”徐子陵微笑地赞许道。

  一听他的话,云玉真心里不禁狂跳几下,她又开始恢复自信了。她深知自己身体的完美和诱惑,她知道自己的身体绝对是女人之中的极品,该大的地方大,该小的地方小,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主凹,全身上下没有一丝的伤痕,也没有一丝粗糙。

  肌肤就像绸缎一般细滑,色泽就像雪玉一般粉嫩,全身手足躯体无不完美无暇,而且还会淡淡散发出一种诱人的香气,若有若无,能引得男人们就像看到蜜的蜂儿一般狂舞。

  只要是真的男人们,闻到了无不心动。

  “真的吗?”云玉真稍稍侧过来问,她有意把更多的东西显露出来,香肩微微低些,胸膛向前挺些,而掩住那丰硕的雪峰的小手也悄悄地张开些,装着不经意,把一点点殷红的东西偷偷地映入那个年轻人的眼帘之中。云玉真尽量让自己笑得自然,笑得美艳些,道:“人家听了很喜欢呢!”

  徐子陵看见云玉真的媚态百生,玉体陈横,不由挑了挑眉头。

  “你在诱惑我吗?”徐子陵问。

  “没有。”云玉真拼命摇头,她一动那粉玉的身子就动得更加厉害,两只小兔子虽然让主人捉住,可是弹性惊人活力十足的它们也禁不住跳了起来,颤动不已。

  云玉真知道,女人不能说真话,女人要是一说真话,那就不可爱不讨男人欢喜了。女人不必说真话,就算女人说真话,男人也不会相信。

  在男人看来,女人说有,通常就是没有,女人说没有,那就一定是有。

  这一个道理在女人说不要的时候却是表达出要的意思是完全一样的。

  云玉真知道这一个道理,所以她说没有。

  徐子陵也知道这一个道理,他完全明白云玉真的意思。所以,他向她走近了两步。无视地上血污满面不知死活的独孤策,他走过去,站在去云玉真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俯视着她的一切。

  云玉真一看,身体更是颤动不止,就像她的心。

  她在他的目光下无处可躲,在他那烙热如炽的目光之中,在闻到他身上那一股霸道的男子气息之后,她觉得自己身心俱轻,好像整个人都快要溶化了。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在悄悄地发生着变化,原来那些深深惊恐和尴尬不安现在消失得干干净净,现在剩下的,只有动情。

  就如潮水一般的动情。

  她发觉自己的身体开始有了变化,某些地方开始发胀,变大,变硬,全身的肤色也开始渐渐地转为粉红之色,在最秘密的私地,还偷偷地开始滋润。那种滋润的速度远远超乎她自己的想像,她带点害羞地发现,那个地方准备得太快了,她还来不及反应,潮水就已经汹涌而出,泛滥成灾了。

  “你…你在看什么……”云玉真的问话与其说是责问,不如说是暗示更合适一些。

  她的话一出,更令整个船舱里暗香四布,春情诱人。

  徐子陵一听,忍不住伸手出来,一抓。

  云玉真也伸出手,想拦阻徐子陵大胆张狂的大手,可是她一个身无寸缕的弱女子可以拦阻一个陷入迷情的色狼吗?徐子陵有两只手,云玉真也有,可是她得留下一只手护着她那两个丰硕的小兔子。然而,那两只小兔子的活泼和弹力,加上个头远较一般的更加硕大,在两只手掩护的情况下还不能稳妥,一只手又如何能卫护周全呢?

  如果她不伸一只玉手出去拦阻,徐子陵也许得花一点时间来寻找一个合适下手的地方,然而,她却伸出了一只手,放开了一条大路让徐子陵长驱直入。等他让开拦阻的小手,兵临城下,也没有发现对方任何的防御兵力,倒是发现了到处都是破绽。

  到处都是可以下手的地方。

  云玉真看着徐子陵霸道的大手用力抓下,不由自心魂里一阵颤动,檀口轻轻呻吟一下,闭上了美目。

  既然敌人是空前的强大,那么干脆就不抵抗吧!女人不是抵抗就能抵挡男人的侵略的,女人最大的武器不是抵抗,而是臣服。

  只要女人臣服在男人的征服之下,男人就一定会沉醉于女人的臣服之中,在温柔乡里乐不知返,不知不觉间让女人用温柔网所捕捉,所束缚,所操纵。

  云玉真几乎可以感受面前这一个年轻人的冲动,她的肌肤因为感受到对方指掌间散发的热气而亢奋,而僵木和麻痹,仿佛有一股闪电流通全身。他动情了,还动情得厉害。当然,在这一种情况下,不会动情的男人准确来说不能算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在这一种情况下,只有超越常人的枯禅戒定老僧,或者宫中夹着腿走路的阉人,才不会动情。

  不过她很奇怪,面前这一个年轻人最后竟然没有抓捏下来。他明明是动心了,明明是动情了,又出手抓来了,可是为什么最后停了下来呢?

  云玉真很奇怪。

  她可以感受到他狂热的气息,她可以感觉到他微微粗重的鼻息,她可以感应到他全身开始散发的内息。

  这一切明明都是男子动情的特征,可是他最后怎么能停得下来呢?云玉真又是失望又是好奇,偷偷微睁开美目一看,发现那个年轻人的眼睛原来那些动情的迷失不见了,换之而起的是平淡和清明。他还像刚才那样看着云玉真,眼睛还是同样的眼睛,可是云玉真再也感觉不到对方的火热了。

  她听见这一个奇怪的年轻人淡淡地道:“本来看见挺不错的,很喜欢,不过实在找不到一个可以下手的地方。因为,上面尽是别人的口水。”

  徐子陵看着云玉真,看得她既然羞愧不已又急怒攻心,她胀红着小脸,樱唇微动了动,想说什么,仿佛想分辩,可是什么也说不出来。徐子陵转身,将地上的独孤策提起来,随手撕下他的衣服扔给云玉真,微带冷意地道:“我喜欢女人,不过不喜欢跟别人共用一个女人。下次等你的身子真正干净了,我再来吧!”

  他说完,向船舱的窗口掠去,化作一道白虹,就像如意腾飞的小白龙,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江面之上。

  这一手惊人的轻功和水功,看得云玉真两眼发直。

  此时外面响起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一把焦急的声音惊惶地问道:“小姐,刚才有人混进来了,还点了我的穴道……小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云玉真收回目光,收摄一下心神,对着门外的人吩咐道:“独孤公子受伤了,云芝你快找些伤药来。唔,外面的还有谁?”

  “还有属下和陈公。”卜天志的声音响亮地回答道:“帮主可是要属下去追擒来人?”

  “不是追。”云玉真想了一下道:“连独孤公子也不是他的对手,你们如何会是他的对手!你们发散人手四处调查,帮我查一下江湖上有没有新的还没很扬名立万的年轻高手,重点帮我查一个人的消息,这个人长得很年轻很英俊,还很高大,年纪似乎在十八二十之间,似乎喜欢自由自在地披散着头发,肌肤很好,较一般女子还在细腻有光泽。他的眼睛很特别,似乎有淡淡的星光在闪,唔,还有一个习惯,这个人似乎总是淡淡口气地说话,好像什么事情也不放在眼一般。”

  “帮我查查这个人的来历,出身何门何派,姓什名谁,来我们巨鲲帮有什么意图,总之,不管花多大气力,尽量找出他来。”云玉真微带焦急地道:“他的武功很好,你们小心些,不要打草惊蛇,一有消息马上通知我就可以了。”

  舱外的卜天志和陈老谋应声而去,云玉真一听两人离开,不由摇了摇头。

  她心里也明白,在江湖上寻找这样一位奇男子并不容易,他如此一走,不知还会不会有再见面之日。想到这里,云玉真不由心中一阵惘然,同时又暗恨自己,如果自己不是正和独孤策上床,不正是处于那种尴尬之下,说不定他和自己会有不同的话题,会有不同的奇缘。

  他最后跟自己说的是什么意思呢?难道,他还会再来找自己吗?

  他真的会喜欢自己吗?

  还是只喜欢自己的身体?如果他不喜欢自己,又怎么会突然来找自己呢?如果他喜欢,可是看见自己正准备和别的男子交欢,会不会很生气一去不回来了呢?

  云玉真心中患得患失起伏不定,直到让一声惊叫自思海中惊醒。

  “独孤公子伤得好厉害!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独孤公子怎么…你们……”云芝是云玉真的心腹婢女,负责云玉真衣食住行一切大小,甚至平时常常与云玉真一起伺候男人,一起大玩活春宫,进来自然不会忌讳。

  可是她进来一看舱内的情况,不由失声惊叫起来。

  

  

 
寻章摘句老雕虫 第五十八章 荒唐的爱
 
 
  

  三天后。

  黄昏,漫天红意,将大江染得一片红绛。

  有风徐来,吹得大船首上的玉人秀发飘飞,衣带轻舞飞扬,如画中之人。

  “独孤家那边怎么说?”云玉真低低叹息一声,伸出玉手轻轻搔了一下鬓间的秀发,将几缕调皮散开的发丝拨弄好,一边转面问旁边站立伺候的云芝。

  “他们很生气,那个二公子当场就带策公子回去了,还说此事一定会跟我们要回一个公道的。小姐,我担心……这一次策公子受创得如此厉害,如果能安然好转还好些,如果有什么万一,独孤家那边是不会那么容易就善罢干休的……”

  云芝越说越小声,她偷偷看了一眼云玉真,又道:“我们又无法准确提供刺客的消息,连那个人的名字也说不上来,加上他在江湖上根本就没有名气,所以独孤家那位二公子怀疑根本就没有这一号人物,他甚至还有点怀疑我们收了别人的钱,是跟别的门阀中人派来的某位刺客串通来害策公子的……他限我们两个月内一定要找出那个人给他们,否则……”

  “哼,我还想找出那个人呢!”云玉真哼道:“可是天下之大,到哪里去找?手下的儿郎们压根本没有听说过这一个人物,根本无从找起。我猜,想必这一个人是那一帮派或者门阀新出的高手,或者一直秘密行事的高手,这种人背后一定有很大后台的,否则也不敢随意对独孤策下那种狠手了。如果他躲起来不见人,谁有本事找得出来?”

  云玉真越说越生气,道:“他们独孤阀那么大,找一个人还用我们巨鲲帮?再说,我们也不欠他们独孤家什么……大不了换个靠山来作靠背!省得一天到晚看着他们盛气凌人,鼻孔朝天,骄横无理地对我们呼喝!我们也是人,又不是他们独孤家的狗!凭什么我们生受他们的恶气?要没有那样的人?笑话,天下之大,难道他们除了他们独孤家之外就再没有高手了吗?”

  “可是……小姐,如果我们不靠独孤阀,我们又能靠谁呢?”云芝听了,忽然这样怯生生地问。

  “是啊?如果不靠独孤阀,我们还真是头疼……”云玉真发泄过脾气之后,也摇了摇头道:“宋阀他们已经有水龙帮了,也瞧不起出身和名誉不太好的我们。宇文阀是外族,加他们凶名在外,落在他们的手中,定会比现在还惨啊!李阀只在西北有实力,在江上的力量还比不上我们巨鲲帮自己……我们巨鲲帮不大不小,夹在中间很难做人啊!”

  “为什么?”云玉真越说越是小声,最后喃喃自语地道:“为什么我是一个女子呢?为什么一个女子要在这个江湖上生存会是这么的艰难呢?”

  对于云玉真的问题,云芝自然无法回答。

  她只有对自己的小姐寄予最大的同情,天下虽大,可是只有她一个人是完全明白这个红粉帮主的。只有她才能明白,她的小姐也是一个人,有情也有欲,她渴望有一个真心爱她的好男子呵护,她渴望一个女人所需要的一切。可是在江湖上打滚,作为一个女子,特别是一个貌美又无依无靠的女子,更是旁人无法体会到的艰难。

  在所有人用鄙视的眼光看着这一个红粉帮主的时候,又有几人能休会到她心中那一种无奈和痛苦呢?

  徐子陵等了三天,看着独孤家打消了这次行动,一行人带着那个受创的独孤策火速回家疗伤之后,心里松了一口大气。独孤家如果强行要按照原定计划去强夺东溟派的买卖帐本,倒会是个麻烦,一来现在不像原来那样有杜伏威出手拦阻他们,二来他们人多势众,自己不亲自出手是绝对摆不平他们的,可是这跟自己的秘密行事是相违的。

  幸好他们回去了,看来出手教训独孤策是没有错的,就是不知日后要追求独孤凤那个娇娇女的时候,这一笔帐又该怎么算……徐子陵摇摇头,把苦恼驱去。现在不是想那种事情的时候,现在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自己要去做。

  首先要做的是,破坏东溟夫人跟李阀的关系。

  不然李阀有自身由突厥人那里交易得来的良马,又有东溟夫人不断的提供大隋违禁的精良武器,加上天世民天资卓越,他们的势力突飞猛进势如破竹那是必然的。突厥人的良马交易自己还阻止不了,不过东溟夫人这一个兵器大家,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李阀跟她的关系太亲密。

  还有那个小公主,是绝对不可能再让她暗恋上李世民那个家伙的,不然一切都白费了。

  眼前这一个小公主远远要比云玉真那个红粉帮主更加着急,云玉真是老江湖了,不然很容易爱上人,爱上人也不会轻易听话,她做惯了一帮之主,很多东西不是一下子就能改变的,她需要时间去改变。可是那个小公主不同,她正是少女怀春的时期,如果让她接触多了李世民,难免会让他的魅力所倾倒。

  自己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时间。

  自己可以赶在前头,尽自己最大的可能改变这一切,如果自己再像原来的双龙那样混过这两三个月,那一切也晚了。

  徐子陵一路急如星火地往回赶,在无人的荒野,他几乎全速奔驰,化作一道淡淡的人影飞掠而回。他几乎透支着身体的本元真气在赶路,他没有太多的时间了,多一天就多一分保证。东溟这一派是个古板又规矩多多的门派,因为地利的优势,所有的人都安于平淡,所有的人都不作求变,不思进取,要想说服他们根本就是一件比登天还难的事。

  徐子陵从来也没有奢望过自己可以接手东溟一族,他只是希望能让那两个重要的女人稍稍听取一下自己意见,不要过于寄望于李阀的未来。

  如果要与她们两个日后冲突,是徐子陵不愿见的,她们两个都是可怜的女人。

  因为祖规,因为世俗的眼光,因为个人心性的偏失和迷惘,她们不知道该如何追求自己的幸福,生活在悲惨之中而不自知。对于世俗来说,她们是一对母女,可以对于幸福来说,她们更像是两个同病相怜的世俗祖规受害者,两个同病相怜的姐妹。

  不知是不是因为徐子陵体内的《长生诀》真气受到东溟夫人的天魔真气的影响,不知是他的修练的道心受到魔气所侵,还是因为让东溟夫人身上的母性温柔所感染,现在的徐子陵,最想看见的不是小公主,而是她的母亲,那个浑身上下散发着母性辉光的东溟夫人。

  徐子陵虽然不愿承认,不敢对任何人提及,可是,他绝对能肯定,对她不是母爱的依恋,而另一种爱。

  徐子陵苦思冥想了好几天,才得出这一个结论的。

  为什么自己一看见她就会慌乱,就会连井中月之心境也保持不了呢?是因为她无形散发的天魔真气入侵了自己的道心?是因为不知有什么东西的刺激,所以激发自己身体的那种化学反应?自己又怎么可能喜欢上一个连女儿都跟自己差不多大的东溟夫人呢?

  要喜欢,也应该喜欢她的女儿。

  可是虽然徐子陵自己不承认,可是内心的极深处,他自己当然明白,那一种东西并不是单单说是《长生诀》的真气受到天魔真气的影响就说得过去的,也不能说只是脑里暂时的一种化学反应就说得通的。而且徐子陵敢肯定,那,绝对不是对于母亲那一种感觉。

  他除了愿意在她那里感受到一种极特殊的母性爱抚之外,还似乎想拥着这一个可怜的女人,跟她说说幸福和未来,让她像一个小女孩一般快乐起来,学会什么东西叫做憧憬,明白什么东西叫做希望,懂得什么东西才是这个世上的欢乐。

  对于这一个东溟夫人,绝不是一个母亲的代替品可以说得过去的。

  徐子陵心中极是苦恼。

  第一次,他的心中有一种无力感,虽然明白到那可能是爱,可是目前的他根本不可能说出来,也不可能得到任何人的理解和赞同,包括现在正对他也有莫明其妙好感的东溟夫人。世俗就算能让他打破祖规迎娶那个小公主,可是绝对不允许他再给予她的母亲,给予那一个可怜女人幸福的。

  如果自己没有绝对的强权的话,他将面对世上所有的压力。除非位至极点,可以号令天下,让众生俯首膜拜臣服,否则,绝对无法给予那个可怜的女人一丝一毫的幸福。如果自己现在说出来,只会带来无穷无尽的鄙视白眼和攻击,还有两个人永远的痛苦。

  徐子陵常常想起东溟夫人的反应,她似乎对自己也有一种天生的好感。

  那种眼光有欢喜,有欣赏,有宽容,有母性,还有着一种道不明言不尽的好感,这又是为什么呢?难道真的是魔胎跟道心的相互吸引吗?难道《长生诀》和《天魔秘策》还有什么世人所不知又有相关连的东西存在吗?为什么井中月之境无法在她的面前保持?为什么一直苦思冥想无法领悟的星变,在她的刺激之后,竟然出奇地领悟了呢?

  为什么自己会有那一种感觉?难道就因为自己的灵魂是一个不受世俗思想所限的现代人吗?

  小公主很可爱,现在的她还有一点点天真,未经江湖历练也还没有真正让异性所吸引的她还保留着纯洁的心灵,她虽然有一丁点任性,不过更多的是宽容,她在极力地模仿着自己的母亲。如果不是像原书一样对李世民暗恋无果,又让寇徐两人一再轻视无视,也不会心性大变。

  现在的她,只要自己肯花上些时间,追求到应该不会太难。

  可是追求了她,那么,那个东溟夫人怎么办?

  徐子陵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只知道,如果自己没有强势到极限的话,连想也不用想就知道后果。最少有一点,他必须拥有足够的强大,强大到可以完全征服她,如果他不够强大,她绝对不会任他胡作非为胡思乱想的。

  那怕她也是跟徐子陵心中想的是一样的,她也绝对不会承认。

  不过凭她那最少天魔功十六重以上的功力,那种绝世的武技,简直是现在的他高山仰止般强大,不说现在的他,就是几个杜伏威加起来,也不会是她的对手。她虽然很少出手,可是又不能性命相搏,单单是想通过武力压制,想打败她简直就像天荒夜谭一般,没有石之轩宋缺宁道奇那种水平,根本就不可能做得到。

  可是自己又什么时候才能进境到那个境界呢?

  徐子陵微微叹了口气,现在,还是加强练功吧,大唐追女孩子不说,单单是征服天下这一条路,就有无数的强敌等着自己,高丽的奕剑大师,草原的武尊,天竺的伏难陀,波斯的云帅,还有流窜到中原搞风搞雨的拜火教余孽也就是大明尊教的一干强敌等等,如果自己不尽快提升,那简直就是给他们送菜。

  日后要面对的敌人实在太多又太强大了。

  徐子陵累极,倒在一个小溪力喝水休息的时候,他看着小溪里那个汗水淋漓的人,忽然对水中人道:反正她又不会跑,还是先呆在她身边享受她那份特殊的心灵抚籍再说吧。等你日后做了天下之主,再拿什么东西假装要胁她一下,用点小手段,想来也不会太难的,只要你能突破第一关,她也就半推半就,一切都好办了。

  徐子陵仰头看天,天上有无数的星星在闪,似乎都在点头赞同。

  

  

 
寻章摘句老雕虫 第五十九章 小小鱼儿
 
 
  

  一天后。

  等徐子陵在水中钻出来,偷偷溜上船,一下子出现在正托着腮帮子发呆的俊美少年面前,滴着水做了个鬼脸唬了他一大跳。

  那个俊美少年先是一惊,后来一看是徐子陵,激动得口中啊啊啊地直叫,差点没有跳起来手舞足蹈一番,不过想想,马上又气鼓鼓别过小脸,不去理徐子陵他,好半天才带点恼意地道:“你怎么去那么久啊?娘说你最多两天就会回来,还说我根本就不来不及明白那小草的意思,你就会回来的,可是人家早就明白了,你却还……你看现在都几天了?你是不是让海里的美人鱼抓去做夫婿,所以不肯回来了啊?”

  “现在不是回来了吗?”徐子陵笑嘻嘻地撒赖道。

  “你敢说你不是让海里那什么美人鱼缠住不放,所以舍不得回来?”俊美少年气得不轻。

  “美人没看着,不过鱼倒看了不少。”徐子陵手腕一翻,在俊美少年面前轻轻旋了一下,把一个东西变了出来,随手递向俊美少年道:“还帮你捉了一条,快拿去熬汤吧,你的火气不小,喝碗鱼汤平复下最好。”

  这一条鱼要熬汤当然不可能,这只是一条小毛毛鱼,纤小得比俊美少年的玉指还要幼细,浑身长得五颜六色七彩斑斓的非常可爱,正在徐子陵手中托着的一个透明的精巧瓶子里快活地游动着。

  “还不是因为你!”俊美少年没好气地给了徐子陵一个白眼,不过他的注意力马上让徐子陵手中的小鱼转移过去了,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条小彩鱼,看了半天没看明白,不由好奇地问:“这鱼是怎么变出来的?原来你把它藏在哪儿啊?衣袖还是怀里啊?我怎么没看清你是怎么拿出来的啊?”

  “那我再变一次好了。”徐子陵摇头道:“我知道你笨,眼力也不行,可是没想到差到这种程度……”

  “什么?”俊美少年恼怒道:“人家哪里笨了?眼力哪里不好了?刚才只是一时没注意罢了,你再来变一次,我保证看透你的手法。”

  “那好,让我看看你是眼力好一点,还是嘴皮子好一点。”徐子陵用手托着那个透明的瓶子,高举起来对俊美少年道:“站稳了,看好了,看清楚了,看明白了,这里可有一条鱼……”

  “废话少说,快变!”俊美少年简直急不及待想看热闹了。

  “哼哼。”徐子陵冷笑道:“着急是不是?着急有用吗?着急就能看到我如何变走的吗?”徐子陵一边说话分散俊美少年的注意力,一边用另外一只手伸远,轻轻一抓,仿佛在抓住什么东西似的,引得俊美少年马上看过去,可是这边的瓶子却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俊美少年一看他使诈,气得连小脸也红,大叫不算。

  他的声音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其中就有那个美妇人,她率众自门外进来,她一看徐子陵,不由也有些欢喜,挥手让众人退下,又吩咐贴身美婢去做些吃的。

  “回来了?”美妇人温柔地问。

  “唔。”徐子陵看了她一眼,心中也有种莫明其妙的欢喜在滋生,心中的井中月之境又开始不知不觉地消失,徐子陵也不再苦苦坚持,而是随意而为,让星变的万变随意而起。他冲着美妇人点点头,笑笑,又转过脸对俊美少年道:“反正你是没有看清对不对?你没看清那就是眼力不行了!什么?你敢说不是?”

  “再变一次。”俊美少年极力否认自己的眼力不是不行,而是徐子陵使诈,他死命坚持道:“只要你再把鱼变出来,我一定可以看得清。”

  “那好。”徐子陵哈哈大笑道:“如果看不出来,那你就得承认你是一个小笨蛋好不好?”

  他一边笑,一边用话来挤兑俊美少年,俊美少年本想反驳,可是一看徐子陵笑得狡猾,不由马上住口不言,不与徐子陵分辩,只是指着徐子陵的手,示意他快变。

  “好好好,马上变,看过心急的,没看过像你这样心急的……”徐子陵慢慢地伸出手,慢慢地动了十只手指,在俊美少年的面前。可是他手指动了半天也不变戏法,让俊美少年聚精会神目不转睛地瞪了半天,瞪得眼睛也酸了,又不敢说话或者做什么举动,怕注意力一松让徐子陵有机可乘,只好带着恼怒地瞪着徐子陵,示意他马上变。

  “一会儿我说变就变,你听明白了吗?”徐子陵笑眯眯地道:“不过在那之前,你可以先活动一下你的眼睛,瞪了那么久你不酸吗?麻烦你眨巴几下,活动活动再来好不好?”

  徐子陵不提尤是好,一提,俊美少年顿时觉得自己的眼睛酸得几乎要流出泪来了。

  他苦苦支持,怒瞪徐子陵示意他马上变,不然翻脸。

  “那好。”徐子陵怪笑道:“你不眨没关系,我帮你,你看我的眼睛,我一眨眼就变出来了。”

  俊美少年听了一楞,一时还理不出徐子陵那句话的意思,只来得及看见徐子陵的眼睛故意眨了一下,然后那个透明的瓶子,瓶子里的那条鱼就不知不觉地出现了。

  他又没看清。

  现在他明白了,这一个坏家伙每一次变化都肯定是要废话多多引开自己注意力的,如果自己一直瞪着他的手,他就没办法变,可是只要自己注意力一松懈,他就马上变化。他果然在使诈!这个人实在是太坏了!

  “不算。”俊美少年一想通这一点,马上质疑道:“那是你故意引开别人的注意力,你如果有真本事,就无花无假地变一次我看看!”

  “如果你有真本事,就不会受到我说话的诱引。”徐子陵哼道:“看来你不但眼力不行,还死不服输。”

  “我不是眼力不行!”俊美少年大力摇头道:“是你在使诈!”

  “那你想怎么样?”徐子陵呵呵直笑道:“我的手让你抓住好不好?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我使诈了!”

  “好。”俊美少年一听,马上赞同道:“这个方法好,就这样办。两只手都拿来,让我拉着,你不准随意乱动来扰乱我,你必须是真正变戏法才准动,明白吗?”

  徐子陵提着鱼,看着俊美少年用洁白如玉的小手半握住着他的手腕,不由喃喃地道:“你这样还不如给我找副手铐铐上,真正变戏法的哪能这样?别人都是眼看手不动的,我刚才说的是反话好不好?”

  “我不管。”俊美少年得意地道:“我不理什么正话反话,反正是你说的,我就当是算数了。”

  “那你可要记住今天说的话。”徐子陵没好气地哼道:“手让你抓住了,不要再找籍口了……啊,天上有一只猪在飞。”

  徐子陵惊奇地看着俊美少年的身后,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

  “不可能。”俊美少年不相信,可是却忍禁不住好奇心,极速地转回头一看,结果,他发觉又上当了。

  “天上当然不可能有一只猪在飞!”徐子陵笑嘻嘻对着俊美少年道:“不过地上倒在一只笨笨的小猪呆头呆脑地看来看去却怎么也看不明白。”

  “你这个人实在太可恶了……”俊美少年正想使性子发脾气,不过徐子陵马上将那个精巧的透明瓶子递给他,送给他作礼物,马上平息了一场还没开始发作的怒火。俊美少年眉开眼笑地把玩着,一边问道:“这条小鱼儿叫什么名字啊?长得真好看。唔,还有这一个瓶子,是用什么做的?不是晶石也不是玉石,这倒底是什么做的啊?”

  “沙子。”徐子陵随意道:“这个瓶子是用沙子做的。”

  “骗人。”俊美少年根本就不相信这个世上有人可以用沙子做出透明的瓶子来,以他对徐子陵言行一贯的认为,觉得他在撒谎。

  徐子陵欠欠肩,摇摇头,也不反驳,只是轻轻地道:“为什么一个人说真话的时候,偏偏就没有人相信呢?”

  “你会说什么真话,你这个大话精!”俊美少年嗔了徐子陵一眼,又指着手中瓶子里的小鱼问:“你还没有告诉我这条小鱼儿的名字哩,快说,这条那么可爱的小鱼儿叫什么名字?”

  “这一条小鱼儿就厉害了。”徐子陵夸张地道:“它就是天下第一聪明的小鱼儿,叫做江小鱼,它还有一个弟弟也很厉害,叫花无缺。”

  “我怎么看不出它有半点天下第一聪明小鱼的意思啊?”俊美少年怀疑道:“它要是真的是天下第一聪明的小鱼儿,又怎么会让你抓到呢?哎,还有,它的那个弟弟花无缺呢?哎不对,它叫江小鱼,就算有一个弟弟也应该叫做江无缺,怎么会叫做花无缺啊?”

  “别人愿意叫花无缺或者江无缺你管得着吗?”徐子陵摇头道:“你看你们东溟派男的不论老少强弱统统姓尚,女的不论老少俊丑统统姓单,别人也不是没有觉得奇怪是不是?你的眼力那么差劲,又那么笨,小鱼儿要是让你看得出来聪明之处,那才是怪事呢!”

  “你才是笨蛋……”俊美少年一边欣喜地看着手中的宝贝,一边随口争辩道。

  “好了。”美妇人温和地制止正在吵嘴的两人,她对徐子陵道:“我让人拿了衣服,你去换一身吧,你瞧你,一身都是水,小心着凉。”

  “我不用换,而且穿这破衣服习惯了,穿不惯别人的好衣服。说回来,要是打湿一下身子真正会着凉那才是好事呢!”徐子陵摇摇头,摆摆手,拒绝了美妇人的一番好意,道。

  “着凉又怎么是好事?”俊美少年奇怪地抬起眼睛去看徐子陵,迷惑不解地问。

  “那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名正言顺地躺在床上休息,什么事也不用做,然后喝着甜甜的姜茶,哇,想想都觉得很幸福,老天在上,请快点让我着凉吧!”徐子陵搞笑道。

  “你这小家伙,说话怎么不分点轻重,这种祈愿可是能跟上天说的,快掌嘴悔过。”美妇人笑眯眯地看着徐子陵,用一种宠溺的温柔声音笑骂道。她走过来,亲手将徐子陵湿漉漉的上衣解开来,脱下来放好,又用一条大大的锦巾擦拭着徐子陵的头发,一边制止正东躲西藏不让她这么做的徐子陵,一边带点宠溺地推着他进入一间小房间,然后递给他一身干净衣物,让徐子陵换了。

  徐子陵没办法,只好照做。

  他虽然不想美妇人总当他是一个小孩子,可是倒愿意享受她的宠爱和照顾。

  

  

 
寻章摘句老雕虫 第六十章 东溟公主
 
 
  

  “啊,你换衣服后更精神了,唔,真好看。”俊美少年一看换了干净衣物出来的徐子陵,眼睛一亮,惊喜地道。

  “都说好看是形容女子的。”徐子陵似乎一点也不喜欢俊美少年的赞叹,大咧咧地坐下来,坐俊美少年的身边,可是看了不看他一眼,自顾拉过桌面上的精美小点心就吃,一点也不顾忌这碟小点心是摆在俊美少年面前的。

  “这可是我的。”俊美少年一看自己的东西被抢,马上伸手抢回,看着正在大口狂吞的徐子陵,一边心痛地看着自己所剩无余的点心,一边带点恼意地道:“像你这种吃法,根本就不应该吃点心,你应该让人给你做一个面盆大的包子。”

  “面盆大的包子算什么?”徐子陵吞下口中的食物,夸张地拍拍胸膛表示食物安全通过,没噎着,那故意松了一口气的糗样逗得俊美少年捂着嘴巴直乐。徐子陵白了正暗暗好笑的俊美少年一眼,然后故作庄重煞有介事地道:“我听说过世上最大的包子,那才叫大呢!”

  “有多大?”俊美少年刚拈起一小块小点心,斯文地在上面轻轻咬了一口,一听徐子陵的话,不禁好奇地问。

  “有这么一个大包子,不知道有多大,可是引起了人们的兴趣,于是有几个特别能吃的人合计,决定消灭它。”徐子陵做了个大口吃的姿势,然后笑呵呵地道:“几个人不分日夜地冲着这个大包子吃啊吃,吃啊吃,吃啊吃,吃啊吃,吃啊吃……”

  “怎么就光是吃啊吃呀?”俊美少年听了半天没听出下文,不由更奇怪了,道:“没有别的了吗?”

  “怎会没有!”徐子陵笑嘻嘻地道:“那几个人吃了几天几夜,可是没一个人能吃出馅来,最后更不服气了,决定非吃出馅不可。你猜,最后怎么着?”

  “最后吃出馅来了?”俊美少年猜估道。

  “错。”徐子陵大摇其头。

  “是不是做包子的人根本就没下馅啊?所以他们什么也没吃出来对不对?”俊美少年又猜估道。

  “更错。”徐子陵对俊美少年的答案不屑一顾。

  “那你说,吃出什么来了?”俊美少年不服气地问道。

  “他们吃出一块大石碑来了。”徐子陵语出惊人地道。

  “怎么回事?包子里怎么会有一块大石碑啊?”俊美少年简直惊讶极了,他想像不到一个包子怎么能容得下一块大石碑。

  “包子里有一块大石碑有什么好奇怪的?请不要大惊小怪好不好?”徐子陵笑眯眯地道:“真正让人惊讶的应该是那块大石碑上刻着的碑文,你知道上面都写着什么吗?”

  “上面的碑文都写着什么?”俊美少年奇怪地追问。

  “上面写着:此处离馅还有二十里。”徐子陵故作平淡地回答道。

  徐子陵的话逗得一旁静静坐着看着两人斗嘴的美妇人忍俊不住,失笑不止。她别过脸去,用玉手挡着脸颜直乐,笑得香肩耸动花枝乱颤的。

  “我不相信。”俊美少年一边极力忍住笑,一边故意大摇其头道:“你没一句真话,你说什么我都不相信。”

  “我用得着你相信吗?”徐子陵看也不看俊美少年一眼,突然猛指一个角落,奇道:“咦?快看那里,我看见有一只老鼠拖着一只猫走过。”

  “哪有?你骗人!”俊美少年看了半天,才明白过来自己又上徐子陵的恶当,他为这一次上当受骗付出了不轻的代价。

  最后一块他最喜欢的梅花糕。

  等他去责问徐子陵的时候,徐子陵早就将他小碟子里最后那块糕点一口吃进肚子里去了。

  “你……你这个狡猾的家伙!”俊美少年一看空空如也的小碟子,再看笑得贼兮兮的徐子陵,就气不打一处,他乌黑的大眼睛一转一闪,忽然问道:“你那么狡猾,你是不是叫做江小鱼啊?你不是说江小鱼是天下第一聪明的吗?”

  “江小鱼是天下第一聪明,可惜我不是他。”徐子陵摇摇头,带点捉狭地道:“我是天下倒数第一聪明的单婉晶,你呢?”

  “你……你干嘛冒认人家的名字?啊,原来你看出来了……”俊美少年反应过来,小脸绯红低下头,道。

  “原来单婉晶是你的名字吗?”徐子陵微微一笑道:“那东溟小公主是你了?既然如此,我就不敢大胆冒认了,我还是把那个天下倒数第一聪明的宝号留给你吧。我又不像你的眼力那么差劲,你那粗糙的易容术,当然是瞒不过我了。”

  俊美少年,不,应该是单婉晶,她红着小脸,带点羞意问:“你……你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早看出来了。”徐子陵笑嘻嘻地道:“如果你真的是一个男子,要下海游泳还换什么衣服?像我一样脱光光跳下去就是了,再说,你以为一个男子会抓住另一个男子的手臂吗?就像你刚才抓住我的手臂一样,除了两种情况,否则男子是不是可能会抓住另一个男子的手臂的。”

  “哪两种情况?”单婉晶本来满带羞意的,可是一听徐子陵的话,心中更是奇怪,追问。

  “一种是抓贼。”徐子陵哈哈大笑道:“如果是抓贼的话,那倒不是问题。”

  “另一种呢?”单婉晶又问。

  “另一种是有龙阳之好的男人。”徐子陵解释道。

  听了徐子陵的答案,单婉晶的小脸又绯红一片,好半天,她才小声地问道:“你会不会让有龙阳之好的男人抓你的手?我是说,如果你没看出来,你会不会让我拉你的手?”

  “不会。”徐子陵大力摇头道:“如果那个变态男人敢拉我的手,我就把他的手砍下来。”

  “那你明知人家是个女子,还让人家拉你的手?”单婉晶忽然又如此地责问。

  “好像是某个人硬要拉我的手的吧?”徐子陵回忆道:“我记得好像我不让那个人拉,可是那个人硬是要抓住不放的,你说对不对啊?”

  “人家何有硬拉……你既然知道人家是个女孩子,为什么不让着我一点?你一个大男子怎么光知道欺负人家一个小女子啊?”单婉晶反应很快,马上转移话题反击道。

  “哪你想我怎么样?”徐子陵失笑道:“你该不是会想我去找那个什么狗屁不如的明帅,去欺负他那个大男子汉吧?如果我把他打坏了你不心疼,那么我马上去教训他一顿,反正他欠我一顿拳脚。”

  “不要打人。”单婉晶一听,急了。

  “那你是心疼了?”徐子陵哼道:“他出手用内劲震荡我的经脉时你怎么不出声?他出手如此狠毒,为人那么无耻,你不帮我教训他已经很过份了,还护着他?”

  “我……我没有护着他。”单婉晶一看徐子陵似乎有点生气了,不由大急,有泪光在她那美丽的大眼睛里闪现,她可怜兮兮地抗辩道:“人家哪里不是以为你会武功吗?谁知道你会任他出手的?”

  “我不任他出手,你会知道他是一个伪君子?你会知道他是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垃圾?”徐子陵一听更是生气了,他虎地站起来,大声地道:“越说我越生气,你当时明明看见我让他出手暗算了,可是一点儿也没有喝斥的意思,你还说不是偏帮着他?你那么喜欢那个垃圾随你喜欢个够好了,我懒得管你,走了。”

  “不要走。”单婉晶一看徐子陵真的生气了,连忙飞身起来拦住他,泪珠在她的美目中滚动,差一点就没有掉出来。

  “你也要向我动手吗?”徐子陵扭过脸不去看单婉晶,只是负气地道:“你是不是也要像那个尚明那样出手震荡我的五脏六腑,你是不是也想震断我的经脉让我永远变成一个废人啊?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上等人,只会欺负我们这些低下的乞丐混混,又何时当过我们是人啊?”

  “不是那样的……”单婉晶带着哭音道:“当时我真的不知道……”

  “你们两个干什么啊?怎么回事?”美妇人在外面房间听到两个人吵闹,奇怪进来问。

  单婉晶一看救星到了,马上欢喜地扑进美妇人的怀里,又是欢喜又是伤心地指着徐子陵道:“他……他生气了,他要走……娘,你快来劝他留下来,你跟他说,我不是他说的那样的……”

  “不要怕。”美妇人微微一笑,拍拍单婉晶的小脑袋安慰她道:“放心,他不会走的,娘马上就劝他留下来。你去帮娘到外间吩咐她们做些吃的来,把娘做的那个三鲜汤让人端进来吧,大家都饿了,吃饭的时间也到了,去吧……”

  “娘,你要劝住他。”单婉晶偷偷看了一眼还背着身子不愿意看过来的徐子陵,小声地对美妇人道。

  美妇人点点头,摸摸单婉晶的小脸蛋,给她一个安心的微笑。单婉晶欢天喜地的出去,她临出门口,又回头偷偷看了徐子陵一眼,无声地冲着他做了个鬼脸,然后心满意足地走了。

  美妇人走到徐子陵的身边,伸出玉手,轻轻抚一下他披散的长发,温和地对他道:“你坐下来,我帮你梳好这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吧,瞧你,头发也不束一下……”

  “我本来就是一个小乞丐。”徐子陵带点负气地道,不过还是乖乖坐了下来,任由美妇人帮他梳理着那长长的黑发。美妇人听了,只是微微一笑,也不在意,她自怀中掏出一个翡翠的梳子,微俯下身段,轻轻地帮徐子陵梳理他的头发来。

  她的动作温柔而缓慢,能让最大火气的人也心平气和下来。

  她的话也很温柔悦耳,听了简直就像在炎夏最口渴的时候喝了一大杯冰镇酸梅汤般舒畅。

  “那件事的确是我们的不对,你不要生气。”美妇人温和地道:“按照祖规,尚明该是晶儿未婚夫婿的人选,他很喜欢晶儿,所以对她很看紧,一有什么事都会很嫉妒,其实那个尚明在别的方面倒不是一个心胸狭隘的人,情之一字,谁能言明?”

  “他们男系的人其实我们不愿意管得太多,我们不想用一个夫人或公主的身份去给任何的压力他们。毕竟,他们都是男人,而我们是女人。一般来说,我们都会尊重他们自己个人意愿,不愿过多去管束他们,他们男系的人,我们大多放任自理,或者由男系的首领来管束。尚明是未来的首领之一,我们不能在众人的面前过多地斥责他的举动,因为那样会降低他在所有男子心中的地位。”

  “虽然对于你来说,那相当的不公平,可是在当时,我们只能制止,而帮不了你更多。当时你走了,我心里就一直很不安,生怕你有什么事,可是后来看见你又来了,真是很高兴呢!现在既然你来了,还跟我们如此的投缘,就让我们好好补偿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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