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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元道 | ||||||||||||||||||||||||||||||||||||||||||||||||||||||||||||||||||||||||||||||||||||||||||||||||||||||||||||||||||||||||||||||||||||||||||||||||||||||||||||||||||||||||||||||||||||||||||||||||||||||||||||||||||||||||||||||||||||||||||||||
作者:辕三,更新时间:2008-5-6 10:44:00,完成字数:3756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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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夕阳低垂,西方的天际一片血色潮红,血色晚霞呈现出各般景象,纷繁变化,不一而足。这当儿,东侧的天际却隐泛寒光,淡白色的月光一丝一丝得从虚空之中透了出来,与此同时,那弯月牙也渐渐从虚空中现了出来,淡淡的寒光渐盛,漫过了半边天去,与那潮红相映,霎是难得一见的奇观。 两色光芒与半空相交的那一刹那,双色光芒都微微一顿,正节节退缩的夕阳光芒和步步紧逼的淡寒月光刹那都滞悬半空,竟是各占了一半天空,不多一分,亦不少一分,一时万物空寂,点点白炽的赤炎真火和太玄之精猛地从那虚空迸射而出,生出了一片混沌模糊之气。 在神洲东侧的苍莽群山之中,有一处无量峰,峰高数千丈,恍若一只利剑,直插苍穹,峰顶罡风呼啸,贯穿其上的石孔缝隙,将那峰顶的岩石打磨得千疮百孔,泛出淡淡的红色。这峰顶岩石不知经过了多少年的罡风打磨,坚硬无比,若论材质,甚至不比那一般飞剑稍差,罡风扑打在上面,直发出了轰隆声,或是从其上的缝隙孔穴穿过,带出一阵阵尖利的锐啸,刺人耳鼓。 此时,在那无量峰顶的绝高之处,站了一白衣白发的道人,丝毫不顾漫天罡风,正面着东方天际隐现踪迹的月牙,额头天灵宝光隐现,其间依稀可见一道体元胎张嘴吸纳月华之中的太阴之气。 这白发道人大有来头,乃是苍莽群山之中大衍宗门的现今掌教天衍道人,早在百年前就融了气魄,修入气境,乃是道门正派的顶梁之柱,况且其精修大衍神算,道行之深,难以测度,加之大衍宗乃是正道数一数二的大派,是以天衍道人于道门之中地位尊崇,直可谓掌正道之牛耳。 本来天衍道人至此无量峰便是为的采集夕阳西下、月阴初生时的那一点太阴精华,孰料等到日月交替的刹那光景,天际光华闪烁,虚空之中竟然同时迸射出一道道炽烈的赤炎真火和太玄之精,接而天衍道人元神猛地就是一滞,那已然张开灵窍的道体元胎竟然对那精纯阴寒的太阴精气失去了感应,甚至连心念元神也仿佛俱都失去感应,只觉四周猛地现出一片混沌不清的怪异气息,苍茫而混沌,周遭竟然全无那道家修行灵气之感应,恍若回到了远古之时未通仙灵的太古洪荒,混沌内里透出一丝凶猛彪悍的莽荒气息,仅仅是一丝气息罢了,便已经将天衍道人压得难以动弹,只觉一个动念,便是万劫不复。 便是这神念一乱的当口,天际红光乍退,却是阳火退了,月华瞬间洒遍了整个天空,冰凉阴寒的太阴精华之气重新灌入道体元胎的灵窍之中,而适才那可怕的压迫感也消失无踪了。 这股子忽然大涨得太阴之气之中太阴精华不像平日里那般迅速减弱销去,反而随之有大涨之势。天衍道人面泛喜色,顾不得思量刚才的古怪,右手捏了印诀,道体元胎之中的英窍、精窍、中枢窍、力窍以及气窍这五窍全开,道体元胎跳出天灵宝穴,悬浮于那道人头顶上方三尺,元胎本体张嘴一吸一收,全力吸纳太阴精华,只见一道道白丝从那月阴之中窜出,被那道体元胎纳入腹中。 也便是一瞬之后,那猛然大涨的太阴精华瞬间便消失,只剩下满天月华了,如同适才一般突然,那驳杂不纯的太阴之气也随之鼓荡充盈。天衍道人赶紧催动法门元神,收回道体元胎,而后闭上灵窍,断了那驳杂的太阴之气,在那猛烈罡风之中闭目行气,左手捏了印诀,缓缓练化今日里吸纳的那太阴之精。 日月沉浮,光阴变换,那道人在无量峰顶的猛烈罡风之中一动不动,任由罡风寒潮吹拂,他喉下的气窍光芒吞吐闪烁,如此这般,便是半年的光景。 半年之后,罡风依旧,天衍道人却与之前有了些许不同,喉下气窍已无闪烁光芒,只是眉心之间微微透出一点晶莹光泽。 天衍道人睁开双眼,心下着实欢喜。这些时日,借助那不知来由的大量太阴之精,机缘巧合,道体元胎竟然完全融合气魄,一举冲破了气窍,冲入了灵慧窍,而他的修行也终于破除了这百多年来的瓶颈,跨入了灵慧境的修行,如此一来,仙道可期,以他的心境,也不由欣喜激荡。 要知道,修行一道邝日持久,随个人机缘和资质各有不同。一般人被引入修行一道后,只要勤勉修习,刻苦功课,随着时日积累,功侯的进步,自然能灌溉五华,植入灵根,凝出本命金丹,修至合精期大乘境界。而要想再进一步,由本命金丹化出道体元胎、跨入合神期却很是艰难,有些人修行一生,也化不出道体元胎,终生无法融合本体七魄,难达上乘修行境界。 而化出道体元胎跨入合神期的修行之人则步入中乘修行境界,真正开始融合七魄修习仙道,虽然按着各人的资质、修习功法以及辅助的灵丹妙药不同,修行速度总有些差别,不过大多修行之人只要勉力而为,修习时间足够长久,总能融合英魄、精魄、中枢魄,达中枢境,这已是中乘道境。 少数天资聪颖之人可融力魄,冲破气窍,修至气境,开始融合气魄。到此时,寿元大涨,除了三百年一次的小天劫和五百年一次的大天劫之外,几乎有无穷寿命。只不过,若要想再进一步,冲破气窍跨入灵慧境,却比当初由本命金丹凝出道体元胎、由合精期跨入合神期还要困难百倍不止。 所以,大多数修行之人终生都无法冲破气窍,比之凡人也不过多出一些寿命,在那越来越强的天劫之下,终究还是难脱轮回之苦。而一旦冲破气窍,跨入灵慧境,则修行步入上乘道境,仙道可期,有望飞升上境,成就天仙大道,脱身轮回之外,享有无量寿。 修行之人莫不以此为最高目标,所以这道人机缘巧合,得以一举跨入灵慧境,仙道可期之下自然免不得心情激荡。 不过这道人修行时日长久,五百多年的磨砺让他心境修为非同一般,心情激荡片刻也就回复平静淡然。 心下一静,他便想起了那日间日月交辉时的异常,助他突破境界的那太阴精华实在来得不寻常。 “古怪,古怪,当真古怪!”道人连连道出三声古怪,而后掐指运那大衍神算的推算之法。 ———— |
这一推,却更是古怪,呈现在他神念之中的结果清晰,根源因由直指本体。这当真古怪的很,他本是修行大衍神算之人,自然清楚一般修行之人即便神通如何广大,都难以推算出轻微细致的因缘祸福,只能导出些许周边大势走向,由此推导形势祸福,再行推算,像今天这般直接便能清晰指向己身的因缘牵引,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天衍道人心下更惊,再入空冥,左手捏了先天八卦的坎印,运起了他刚刚窥得一丁半点的坎境大衍神算,细细推算,孰料,接连几次的推算都是如此这般,虽似乎混沌不清,然空冥一点却直指本体,清晰异常,这等前后一致的推算在往日里也是难以想象的,不过今日的偶尔一现却只能让他心下更是迷惑不解。 就如此推算了半日,天衍道人眉心光泽一亮,却是灵慧魄中的念力自转,他心头就是一动,旋即便抛去了心中的那点疑惑之念,洒然道:“终究见得分晓,却急他做甚!” 话语之间,人影顿闪,却已经下了无量峰,向那苍莽群山之中去了。 少时,天衍道人便回到了苍莽群山间的山门所在,他化作一道清光径直钻入了一面石壁之中,那石壁上光影微闪,接着回复原先那般草木杂生的景象,却是高明的幻法。 穿过了石壁之后,恍若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远近里,几座青山散布,之间穿流着一道莹光闪闪的绿水。青山绿水之间,绿叶红花,虫鸣鸟唱,一片生机盎然,自是不提。 在那青山之上,散布着一间间的屋子,每一座青山之上还皆有一处殿堂。其间的山林小道上隐现人迹,当真是一片世外仙境。 天衍道人身影一闪,下一瞬间已经出现在群山之后的一处小湖边上,那小湖中心有一处泉眼,正是这青山之间绿水的来源所在。 微风一荡,天衍道人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目光透过清澈的湖水和其间的小鱼水草直接注视在那湖底深处的泉眼之上,默默地看着那泉眼之中汩汩得冒出清水。 不知看了多久,那道人右手掐指一算,眉宇之间神情变换。最后清光一闪,人影已经从这小湖边上消失,瞬间已至那几山之中的一座青山半腰,现在一间大屋的门前,抬脚便走了进去。 等天衍道人走入房间之后,堂内一眉头紧锁的中年人猛地抬头,双眼之中乍放的厉芒瞬息收敛消失,显出恭谨的神态,从椅子上起身,向那白发道人行礼:“父亲!” 天衍道人微微一笑:“道元何事烦恼?” 被唤作道元的那中年道人张了张口,却没说出话来,最后无奈得微微一叹,低声道:“请父亲大人随我进来!” 两人穿过中间的两道小门,走入后间的一个屋子,刚入屋,便是一股子暖气迎面扑来。此时房里有一女子,面色姣好,正坐在一个小床边上发呆,面泛忧愁,竟没有察觉到两人进来。 那道元面色更见无奈,微微咳嗽了一声,床边的那女子神志即清,抬头看到进来的两人,连忙站起身来,向着那白发道人行礼:“父亲!” 天衍道人点头不语,目光却是落在了床上那婴孩身上。 “父亲,这孩儿出生之后便身体孱弱不堪,我用上乘灵药调和之后与之服用,也没半点起色,气色反而越见糟糕,后来才知这孩儿周身上下窍穴生来阻塞。”道元道人皱眉说道。 他最后的这句话是嘀咕出来的,声音小得很,不过却被妻子朱云灵听到,那朱云灵眉宇一皱,颇为不快得瞪了他一眼,暗自恼怒丈夫不关心孩儿的身体安康,却早早打算着什么修行境界,培育灵根,当真可恼。 “哼!”朱云灵心下气恼,便轻哼出来,接而低声道:“孩儿天生全身经脉俱都阻塞,灵药入体化作灵气,自然无处作用,反倒于身体有害,我开始是不知情况,你却为何也这般大意,等孩儿服用了灵药之后才想起察看孩儿经脉状况,我看你本意便是用那灵药疏通孩儿经脉,而不是要为孩儿固体培源——” 道元道人微微一愣,面色尴尬,一顿之后眉宇之间皱得更紧:“而且我近几日发现,这孩儿很是古怪,甚为不喜灵气,周围一有灵气过盛的物事,他便哭闹,平时却安静的很。况且周身经脉生来阻塞不通,如此这般,日后如何修行——” 天衍道人听得如此,再仔细端详了那婴孩半晌,眉宇间忽得灵光一绽,竟恍若又感受到了那股扑面而来的莽荒凶悍之气,心头一动,左手捏印,右手掐指,运起大衍神算,掐指推算了起来。 道元道人知道父亲正在推算,自然不敢打扰,只是在一旁候着。 足足过了几个时辰,那天衍道人方才松了手上的坎印,看着那婴孩上前两步,刚要抱那婴孩,忽得一顿,顿时默运法决,封住了道体元胎的六处灵窍,灵气完全收敛,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儿灵气的轻灵气息,就如同一普通老头一般,没有了先前的出尘飘逸之态。 如此,天衍道人方才伸手将那婴孩抱了起来,说来也奇怪,那先前沉寂的婴孩一入天衍道人的怀里,竟然张开小嘴笑了起来,眉宇之间都是欢喜,少时,一老一少便相对笑了起来。 那道元道人与其妻子云灵二人尽都是惊诧不解,一是惊诧父亲的举动,二是惊诧自己的孩儿竟然笑得如此欢欣。 “这孩儿可是半年前的黄昏降世?”天衍道人思索片刻之后,忽然回身问道。 “父亲神通,神机妙算,此儿果真是半年前的黄昏降世,其时正是日月交辉!” 天衍道人将那婴孩抱在怀里,大笑着道:“缘起本体,缘来如此,缘来如此!” ———— |
时光荏苒,岁月流逝,转眼之间,这世外桃源之中的青草绿树便枯荣了十个轮回。 这十年间,苍莽秘境的主子天衍道人,也就是那白发道人停下了修行的功课,为的便是能亲自抚养那不喜灵气的小孙儿。 十年之间,祖孙二人几乎每时每刻都在一起,天衍道人对这应天象而生的小孙儿着实喜欢,并以天字为首赐了他名号,唤作天启,以一个晚辈的身份得了天字辈的名号,此等殊荣,苍莽秘境也只有天启一人独得,即便天启的父亲,那天衍道人的独子,也只是按着辈分,得天衍赐了一个道元的名号罢了,由此可见,天衍道人对天启之关爱程度。 天衍道人平日里带着天启天南海北一通游荡,这宇内的仙山灵泉,奇景怪境,尽都去游历,还有一些他所知晓位于海外的仙山奇岛,也都带着天启去看上一番。若是从外游历归来,两人便住在后山的静湖之畔,那里本是天衍的静修之所,天衍门下自然不敢去那儿打扰山门宗主的清修。 所以这十年来,尽管大家都听闻祖师爷带着小少爷,不过却没有人知道天衍道人和他的小孙儿在做些什么,众人只是在七年前天衍赐小少爷天启的名号时,才在大衍宗门的乾殿广场中遥遥见过两人一次,尽皆知道苍莽秘境竟然又出了一个天字号的门人,不过却是天衍祖师的小孙儿。如此古怪的事情,让众多门人尽都心生好奇,想知道那神通广大的祖师爷爷为何这般看重小天启,这位大衍宗门的小少爷。 莫说外人,便是那孩儿的爹爹道元道人,都不明白为何父亲大人会对这个孱弱的小子如此喜爱,他一直参不透当日里父亲所讲的那句‘缘起本体,缘来如此,缘来如此。’到底是何含义。 而且,道元道人他也不晓得自家的儿子终日里在做些什么,甚至不晓得自家儿子此时此刻到底在哪儿。如此也苦了天启的母亲朱云灵,每年只能在天衍道人游历归来之后见上孩子几面。朱云灵虽然和道元道人还有一子,不过却最放心不下这个打小身体孱弱的天启,是以总是挂念着。不过还好,这些年每次见到天启,她都会发现天启的身体比之前要好上许多,所以她尽管挂念,却没有多少担心。 相比之下,倒是道元道人心头有更多的顾念和担心。 道元道人在坤殿内侧的一间静室中散了修行功法,忽得想起了天启,心头微微有些烦躁。 他这些年见到天启之时,都会有意试探察看天启的修行状况,不过却没有察觉到丝毫的灵气,天启体内的窍穴经脉更是混沌一片,阻塞依旧,全未开化。这一点让他心头很是担心,自家的孩儿、苍莽秘境大衍宗派的小少爷怎么可能做一个平凡人呢?若是天启不能修行,非但是他这个做父亲的脸面上无光,就算整个山门宗派的脸面,怕也不好看。只不过,尽管心头有这些顾念,他也没有办法,一来现在天启跟着父亲大人,自然轮不到他这个做后辈的多费嘴舌,二来天启从小便厌烦灵气,这些年虽然不再像初始时那么排斥,却也并不喜欢,如此状况,怎能通经脉采灵气打熬本体化出道体元胎?要天启日后修行有所成就,着实困难万分。 时间越是过去,他就越是忧虑,天启的年龄一年比一年大,受这世间浑浊之气的影响也越来越重,这对他将来的修行自然是有百害而无一利。要知道其他修行世家的子弟都是从出生便开始修行的,便以天启的兄长灵光为例,便是在出生之后,就定期接受他的灵气指引,辅之以搜罗的灵丹妙药与之筑基培元,如此一来修行速度才会迅速提升,日后修行也能事半功倍。 而天启从小就不喜灵气,父亲也莫名其妙得宠着这孩子,从小便顺着他的意思,因着孩子不喜灵气,甚至连他自己的修行功课都停了十年,平日里收敛窍穴气息,如此一来,如何是好,天启总不能永远随在父亲身边。 道元叹了口气,算了算时辰,已经是清晨朝阳将升的时分,便从屋内走出来,抬腿向坤山山顶的采气台走去,马上朝阳初升,便是采集那一点太炎之精的时刻了,这也是修行之人每日必修的早课。 上了山顶之后,便看到长子灵光已然盘坐在平台边沿,面对着东方吞吐紫色烟气,口中鼻中通了七股粗细不一的紫烟,尽都是朝阳将出时激发的天地灵气。 道元道人心头一动,道体元胎开天眼,对着灵光定睛一看,发现灵光丹田之中的灵根之上流动着淡淡黄芒,细细一看,却是那七色灵液外尽皆散着淡淡黄芒,在灵根之上扭结成球状旋转,却是已经冲破了七液洞流冲庐间的境界,开始回紫抱黄入丹田,是要结出金丹的征兆了。 道元心下顿生欢喜,暗道:“待我助他一臂之力。” 念动之时,身形业已出现在灵光身边,心念一动,道体元胎之中的英窍和精窍两窍大开,顿时一股沛然的紫色烟气被集结于道元的天灵之上。道元并不吸纳这股紫色烟气,只是面向东方尽力吸纳灵气,紫色烟气越聚越多,迅速膨胀起来。 等那东方光亮一闪,天地之间顿时光芒大涨,一点太炎之精随之喷薄而出。道元的道体元胎在天灵外微微显形,仅是一瞬,两色光彩的小人儿张嘴一吸,一点光亮嗖乎便被吸纳了过来。那点光亮进入到道体元胎的口中之后,被温养片刻便被那小人儿吐了出来,汇入道元天灵上方的那团紫色烟雾之中。而那呈现小人儿状的道体元胎也归入道元本体。 当温养之后的太炎之精没入那团紫色烟气之后,那团紫色烟雾顿时大涨,接而迅速回缩,片刻光景,就成了一滴紫色的灵液,其中闪着一点亮光。却是道元用法力将灵气与那一点太炎之精凝结成至纯灵液。 道元右手一点天灵上悬浮着的紫色灵液,然后再一指旁边盘膝而坐的灵光,那灵液便随着吞吐的紫色烟霞进入到灵光的口中。 |
道元右手一点天灵上悬浮着的紫色灵液,然后再一指旁边盘膝而坐的灵光,那灵液便随着吞吐的紫色烟霞进入到灵光的口中。 那包含太炎之精的紫色灵液进入灵光的体内之后,化为一股紫流,冲入丹田灵根,融入了那一团已经开始凝结的灵液之中,灵光的丹田灵根瞬间光芒大放,灵根上的球体已然成型,那略带着黄色的球体旋转速度加快,灵根之上的紫色灵液经其一转,便化为淡淡黄芒投入其中。 灵光虽然入定修行,却也明白有人在帮自己凝结金丹,自然不会浪费如此大好机会,心中默念凝丹功法‘回紫抱黄入丹田,结金丹,幽室内明照阳明’,心念自运,随之全身经脉之中流动着的紫液瞬间回流入丹田灵根。 道元道人开了天眼,自然看得清楚,心下更是欢喜,知道灵光便要结出金丹,如此便可跨入合神期,开始凝练神念孕育元胎了。 他在此处关注着灵光道人的凝丹状况,便没有注意到山门的守护幻阵微微一晃。 道元道人知晓灵光此次入定凝丹,少说也得花费三五日,他略一思量近几日山门中也无大事,索性便盘膝坐在一旁,采气凝练,温养道体元胎,心内运天经,一点一滴得打熬元胎,疏通精窍,融合精魄。 另一面道元也分出部分心神,注意着正在凝丹的灵光。 这些暂且按住不提,再说那天衍祖孙两人。 天衍祖孙这一年游历海外,寻一卷偶然所得的木质古经上记载着的一处海外仙山,唤作玄玉山,据天启从古经中所得讯息,玄水之上有玄玉山,乃是那一卷木质古经原先的出处,天启从这木质古经之中发现了些修行神通的古怪法门,却是破损不全,自然想寻其根源,补全那玄奥功法,于是便携同祖父一起搜寻,因着不知那玄水在何处,所以便遍搜湖海大洋。 前些年两人只在宇内各处湖泊搜寻,而这整整一年,两人出了宇内,顺着大洋直至夷州,仔细搜寻大洋深处,虽探得许多处仙山妙境,或有山人修道其中,或有妖物盘亘修行,不过却一直也不曾发现那卷古经中记载着的仙山奇境玄玉之址。两人各自心中都有不甘,尤其是得了功法玄奥的天启,心中晓得古经记载定然非是信口雌黄,那处海外奇境玄玉山,定然是存在着的。只不过,天衍带着他在大洋深处搜寻了好些次,甚至仗着修为深入到四千丈的深海,却也始终没有寻到那所谓的玄玉山。至于再深处的深海,他二人也只能勉强下去罢了。 无奈之下,小天启也只得放弃搜寻那处海外奇境,随天衍从海外回返。 东海之外数千里许,一处海岛孤悬于万顷深蓝之中,此时已是傍晚时分,孤阳斜照,血色残红倾洒万里,为这无边无际的浩渺苍茫增添了几分凉意。 此时海岛西侧的海面本是一片平静,不过在那海岛东侧约摸五千米处,却是另外一番景象,只见得那里波涛如柱,一股股百米高低的水柱冲飞而起,且有一硕大漩涡旋转,越转越大,仅是漩涡便有数百米方圆,只将周遭扰得一片浑浊,波涛翻涌,看不清那海水之下到底是怎般景象,且海浪翻滚,水柱穿流之间,波涛声浪滚滚,更有带起海风呼啸,哪里听得出下面的动静? 忽得一声低沉嘶吼撕破了滚滚的海浪之声,接而那嘶吼之声越来越大,海面之上的漩涡波涛也是越来越巨,水面之上那漩涡已然有千多米方圆,又是一道冲天水柱,在那水柱之中却有一道模模糊糊的黑影,而随着那水柱窜起,那嘶吼之声也越巨了。 海面之下又窜出一道清光,清光升到了海面之上百米,便停在那处,清光之内,可见得有一白衣白发老者,在清光不远处,站了一少年,着了白色麻布长袍,面相并无多少出奇之处,只是双目之内隐约有丝丝淡然,全然不似这般年纪的少年眼神。 “天启,你不喜灵气,便先退开,待我降这水怪!”那白眉白发的老者双目清光流转,盯着不远处那一道冲天水柱。 少年人微微点头,脚下一步踏出,便已出现在数百米外的西侧,同那白眉白发的老者两人散开两面,围着那通天水柱,默然不语。 那老者看得天启不在身边,目光一动,右手探出一握,一道清亮光华从身周蔓延开来。在他右手之中,一点亮光越来越盛,那亮光并不怎得刺目,只是让人觉得恍若那亮光便是无边无际的天空,浩渺无边,让人心头顿时生出几分渺小之叹,如此手段,天下少见,正是苍莽山大衍宗门的乾罡降魔神光,而这老者自然便是大衍宗门的掌教天衍道人,那少年便是随着祖父的天启了。 闲话少提,但说天衍道人手上乾罡降魔神光一出,只是轻轻一晃,那乾罡降魔神光便到了水柱之内,向着一抹黑影飘去。 这水怪也端得厉害,虽被天衍道人从水下惊了上来,却依旧凶猛,震天嘶吼之中,水柱四散,一个浑身漆黑的水怪显出身形,那漆黑水怪约摸有七八丈高低,通体缠绕着一根根四五丈长短的触手,竟然是一只少见的巨章,且看着章鱼那巨大的身躯,便晓得这巨章只怕还有些道行,成了妖物。 不过这巨章虽在海地有些奇遇,有了些修行,然而还未脱去妖身,在天衍道人眼中不过一普通爬虫尔,如何能躲开天衍道人那乾罡降魔神光?水光刚去,那清色雷光已经到了巨章数米之外,眼见得便到了那巨章的身子之上。 只见那巨章也不躲闪,硕大脑袋上的眼珠子内凶光四射,通红血光缠绕,竟然向那清光乾雷通体撞了上去。 |
那巨章也不躲闪,硕大脑袋上的眼珠子内凶光四射,通红血光缠绕,竟然向那清光乾雷通体撞了上去。 只见得一阵噼里啪啦的雷声,那清光化雷,炸成了一团亩许的青色雷罡,声动百里。周边数千米都是一阵水波荡漾,那巨章身处清光雷罡之中,怎能逃脱?只怕早已经炸成了一摊粉碎。 天衍道人面色忽得一变,身形一动,向数百米外的天启飞去。只是他身形刚动,从清光雷罡爆炸之处便飞出一团黑影,带着剧烈嘶吼声向天启的方向冲了过去。天衍道人看得清楚,竟然是炸得仅剩光秃秃身躯的巨章,没想到清光雷罡如此威势,这巨章竟然也不曾销去,只毁去了周身触角,这等强悍的肉身,让天衍一阵惊异。便是脱了妖身得了妖道,开始融合命窍的那些妖怪,也不可能有如此强悍的肉身啊?他也不及思索,向天启飞去,不过看他神色,倒无甚着急,天启早些年得了那怪木之后,很是有些古怪神通,尤其那神行法门,来去无踪,想来当能躲开。 只不过,那白衣少年却没有动弹,眉宇之间微微一变,右手前伸,也无法门催动,只是凭着一肉掌拦在了那飞来的黑影之前。 噗一声闷响,那天启竟然以一手之力死死挡住了那犹有数丈大小的巨章残躯,巨章飞扑而来激起的风声带起了脚下的层层海浪,波波远去,呼啸不已。 这当儿,天衍已经到了天启身边,扬手便是一道清光,将天启挡住的那巨章残躯包裹进去,带出了百多丈外,而后内里一阵阵雷罡闪动,却是清光化雷,这一次,天衍道人又加了几分劲道,虽威势不外放,可威力之大却比刚才还甚,那巨章残躯怎能逃脱? 清光散开之后,巨章早已消无。 天衍道人看了看面上淡笑的天启,微微苦笑,这孙儿如今真是深不可测,如此肉身,怕比那巨章还强悍几分,这等神通,也不知到底是何来历——他思索到这里,微微摇头,便打住不想了,便是天启自己,也不甚清楚。 半晌,他向那海岛一指,当下身形一闪,飘飞过去,少年天启与他身后跟了上去,脚下一动,便是几近千米。 “天启,今日所遇妖物很是古怪,这妖物连妖身都未脱去,显然修行境界不高,然而却有如此强悍的肉身,闻所未闻。”在那海岛之上,天衍道人向着天启言道:“若今日你我在海谷外围便见得那数十条巨章,海谷深处怕不是有上百条这等可怕的巨章水怪,那此间便有大玄奥了,那巨章显然是护卫着海沟深处内里的什么东西。据我今日推算,只怕这其间的古怪玄奥与你还有一些渊源,不过却当在日后。只是何等渊源,应在何时,我也推算不清,你当留意才是。” 天启心头一动,他之修行神通不同道家,也能修得极为强悍的肉身,莫非今日这古怪巨章竟然同此有关?那巨章之群所护卫的所在到底有何玄妙?是否同这功法有甚关系?天启自然心动,不过一来海沟深处还有百十条巨章,不易突破,二来天衍道人以神算之法推得此时并不是合适时机,那也就暂且罢了,日后定然一探此处。 他心头微微觉得有些可惜,不过他性情随了天衍,很是淡然,也不多计较,向天衍道人笑道:“祖父,如你所讲,何等缘法,日后便知。” 天衍本因推算不清为天启担忧,此刻听得天启所言,心头烦愁尽去,轻抚天启:“一年之期已到,这两日,你便随我返苍莽山,回归山门吧!” —————— 过的几日,两人进入内陆之后天衍和天启便停了术法,降下了云层,他二人一直以来都是四处游历,增长见闻,各自体悟参道,所以能走路便是走路的,不想运那御空飞行的法门。 祖孙两人脚下的速度不慢,走了一两日,就到了秦岭。 这一日傍晚时分,两人进了秦岭周遭的群山之中。天衍道人身上依旧穿着一件浅白色的长袍,头上的道簪却去了,满头白色的长发用了一根麻绳系在后面,微风轻荡,看上去好不飘逸。 小天启同祖父一般的穿着打扮,也是一件白色的粗布长袍,黑色的长发用麻绳束了在肩后,右手拿着一根黝黑的木头,时不时地举起来看看,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思索什么。 天衍同天启整日在一起,自然晓得孙儿依旧在琢磨如何下那第一刀,是以也不开口讲话,只是默默地走着。 两人的脚程都飞快,顷刻之间,已从山脚上到了半山腰处,这里道路狭窄,两侧都有高大的树木,此时已经是深秋时分,道上铺着一片片枯萎的落叶。夕阳散发出来的淡红阳光透过周遭的树木缝隙撒落下来,照得那些落叶不显得枯黄,反倒是泛出淡红的光泽。 忽得停在那过道上,天启蹙着的眉头一展,右手一晃,原先的那黝黑木头已经出现在左手之中,而右手上却多出了一柄同样黝黑的圆柄刻刀。 天衍看着孙儿如此动作,晓得他心头有了什么想法,微微笑着,也不讲话,站定在那里看着小孙儿,这小孙儿自从得了那卷木质古经之后,便多了许多他看不明白的变化,不仅肉身越发强悍,且平素里常会参悟一些玄奥法门,以他的广博见闻和神通都不清楚到底是何等的法门,只晓得孙儿身上的变化玄奥,那古经深不可测。 天启双眼盯在左手的木块之上,一眨不眨,那本来甚是平淡无奇的双眼之中渐渐显出了古怪的光华。他的右手握着刻刀,悬于半空,往那木块的顶部削了过去,不过刻刀便要沾及木块之时却停了下来,微微变动着方向角度,其中蕴含着的劲力也随之变化着。 一时间,天启仿佛定在了那里,粗布白衣上映着斜阳洒下的斑斑点点的淡红碎光,让那天衍老道都看得微微一愣,一丝玄之又玄的感觉从那老道的心头闪过。 |
便在那一瞬间,天衍道人感觉到这眼前的世界又清晰了几分,冥冥之中的那缥缈仙道似乎又近了几分。那种奇妙的感觉恍惚一闪,接而便消失了,然而天衍道人却知道那绝对不是幻觉,而是他的修行又进了一步。 自从跨入灵慧境后,老道便隐约察觉到灵慧境的修行与之前不同,固然需要采集天地灵气滋养道体元胎、元胎催动天经以冲灵慧窍融灵慧魄,同时更加重要的却是冥思参悟天道玄机。如此参道有成,自然能更进一步,得窥天冲境。是以他便停下了先前的修行功课,乘着抚养孙儿,再度四处游历,静心参悟天道玄机。果然心境修为日进,道心越发圆满,至今终而又有突破,老道感应到只要经过一段时日的静修,接而再采集灵气打熬道体元胎,定能顺利跨入灵慧境之大成境界,现在他已有所感悟,这灵慧境本就是一个坎儿,只要能冲破气境,跨入灵慧境,再入天冲妙境便容易了许多。现如今他便察觉了己身变化,似若数年之内便有望进窥天冲境,这也是他为何要回归山门的原因所在。 天衍道人强自压住心底那缕马上飞回山门闭关入定修行的欲望念头,勉力恢复平静,注意力重新聚集在眼前的孙儿身上,此时天启还未下刀,右手依旧悬浮半空。 这当儿,天衍道人忽然眉头一皱,他察觉到从此山的另外一侧奔过来几人,看那几人奔行的方向,正是冲着这边来了。 天衍道人看了看远近道路,知道那几人若是行过来,定要经过此处,而此处如此狭窄,他们难免打扰到正冥思的孙儿,道人右手前指,当下便要使出神通,幻出迷阵先且将那几人困住,等孙儿结束此次的冥思之后再撤了幻法,放出那几人。 不过他幻法还未使出,心头就是一动。 天衍神念略展,那几人的状况尽皆入目。只见一中年男子背着一苍发老人在山路上疾走奔行,身后还跟着两男三女,其中有一男一女该是老人的孙辈,年纪较小,都紧跟在先前几人的身后,面色担忧紧张。那苍发老人本算光洁的额头上带着黄豆大小的汗珠,一粒一粒的,面色煞白,嘴角的肌肉不停地抽动着,显然紧咬着牙齿,疼痛难耐得很,最古怪的便是那老者的额头时不时地变换着三色光华。 几个人的步子都飞快,脚下一点,便是数米开外了,飞速腾挪,在这崎岖山路之上丝毫不显得吃力。 老道这么微微一犹豫,便停下了幻法心诀,看着聚精会神的孙儿,叹了口气:“只怕要可惜了天启的这番参悟!” 这片刻的功夫,那几人已经跨越了半山腰,直接从侧面转了过来,直往前望,已经可以看得到那几个黑点,正迅速逼近。 几个呼吸的功夫,那一行七人已经到了十米开外,嗖呼一闪便到了天衍身前。 “麻烦让一让——”那先头背着老人的中年人尚未到了跟前,焦急的声音已经传入了天衍的耳中。 天衍注视着天启的面色神思,脚下微微一动,堪堪把天启挡住,然而这里的通道着实太窄,饶是天衍闪避,只给那些人留下了一个窄小的过道。 那人眉头一皱,奔行的速度却也没有减少,只是尽量从那缝隙之中钻了过去。而他后面的那五人却都被阻了下来,这几人尽都眉头紧皱,沉着面色。 “你这人怎得如此不讲道理?霸占在这大路上不知与人让路?”被天衍挡住的后面几人中的那一个年轻小子心中本就紧张担忧,心情不好,此时看到前面这两个古怪的人竟然站在道路正中央,却不闪躲让道,心下顿时大怒。 那年轻人嚷了一嗓子之后,狠瞪了一眼天衍与天启这两人,便跟着前面四人走上来要穿过这窄小的通道。 天衍面色微变,以他的身份地位,莫说是普通的修行之人,便是那些有大修为的道门宗主见到他都无不恭恭敬敬,尊称一声天衍前辈,何曾被人如此不敬? 不过,天衍虽然不快,却也没有言语,只是淡然站定,一来眼前几人不过是凡人罢了,二来他今次为了不扰天启参悟站定此处,也有些许过错,不能完全怨这年轻小子。 不想,最前面的那中年人身后背着的老者却听到了那年轻小子的无礼言语,那老者强忍住体内三气乱转带来的钻心疼痛,咬牙低声喝道:“停!” 背着老者的那中年人听闻老者叫停,微微一愣之后马上便停了下来。 “转回去!”老者说了一句话之后,额头上的冷汗直冒,黄豆大小,一粒一粒得冒将出来,面色一片蜡黄,甚是可怕。 那中年人面色一变,却也不敢违抗老人的命令,只得飞身蹿了回来,飞到天衍两人的身前,狠狠瞪了一眼刚才无礼的那年轻后生。 那后生给中年人一瞪,身子不由一抖,显然是怕极了这面相威严的中年人。 这当儿,天启微微一叹,右手的刻刀收了起来,他被这几人一扰,心神之中那丝灵感消失无踪,这一刀,是怎么也刻不下去了。 收了刻刀之后,心头不喜的天启重把那黝黑的木头拿在右手把玩。眼神自然落在已经站在跟前的那些人面上,平凡暗淡的目光略微扫过那七人,最后定在那被人背负的老者面上,眉头却是微微一皱。 他虽然自己不喜采集灵气,不过他天生便开了天眼,这些年跟着祖父天衍,又常听天衍讲解这修行之道,平日里游历之间,跟随着天衍参悟那天道变化之玄奥,心境修为颇深,见识之高,恐怕比他那父亲道元道人也差不了多少。 经他天眼一扫,便发现那老者的丹田之内存有一薄弱灵根,色泽暗淡,显然先天不足,不知是如何修行而成。此时那灵根之上盘旋着的三色灵气左冲右突,颇不安稳,那先天不足的灵根自然受不得灵气的如此变化,上面已经出现了些许的暗斑。 灵根乃丹田之本,灵根受损,丹田自然受损,随之,那老者全身积累的灵气都有些混乱。身上手足经脉受损,自然不能动弹,而且形势似乎愈演愈烈,前景颇不乐观。天启虽然对这几人扰了他的参悟也是心头不喜,不过此刻看着这老者,不知为何,心头就是一动,窜出一个亲近的念头,不忍见他如此。 |
那老者强忍着痛苦,到了天衍身前,微微一愣,显然惊异于天衍道人祖孙的衣着打扮,接而他便忍着体内疼痛,出声道歉:“这位——老先生,是我们冲撞了,对不住!” 接而老者转身向适才那小儿道:“定清!” 那被唤做定清的年轻少年自然随之鞠躬道歉,面上都是惶急后悔之色。 等道歉之后,老者的头微微一点,接而低声道:“我等先且告辞!”他面色越发难看。 言罢,那中年人转身便飞奔而去。 看着那几人飞奔而去的背影,天启轻轻拉了一下天衍的袖子,低声道:“祖父,这老者当得一救!” 言罢,他便默不出声,只是看着天衍。 天衍微微苦笑,他出身大衍宗门,从小修行的便是神算之道,至今已是五百余年。虽然大衍神算一脉一样是采补灵气打熬肉身元神,养道体元胎,期望化尽七魄以证仙道,不过同一般的修行派别却也有所不同,修行大衍神算之人尽都相信天道演化万物,万物变化自有玄奥,轻易影响变动不得,所以尽都个性淡然,清静修行,不愿干涉外物,任他外人生死轮回,尽都不过是天道变化之中的沧海一粟,不值一提。 所以按着一向的心境,他自然是不会干涉这凡俗事情,不过孙儿既然开口说这人当得一救,那天衍也不好不允,只能苦笑着点点头。 天衍迈出一步,等步子落下之时,已到山脚之下,而天启虽然不懂道门法术,也无采集道家灵气修行炼体,却也从那古经之中参出了自己的神行本事,脚下一步也随之到了天衍身边。 不多时,先前那几人也行到山脚之下,猛地看见前面不远处的两人正是刚才山腰处的那两个身着长袍之人,他们都是一愣,晓得遇上了高人,心头不禁都是一惊,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晚辈的言语得罪了这两人,是以前来阻挠。 “暂且停下脚步,听我一言!”天衍道人脚下一动,便到了那几人的眼前,天启自然跟在祖父身后,他私下里打量着那面带痛苦的老者,心头总觉得跟这老者有些缘法,不忍其如此痛苦,也正是因此他才会生出救助的念头,否则按着他随天衍得知的观点看法,哪里会理会身外闲事,去干涉那天道变化。 那几人看着天衍脚下步法如此神通,再一愣之下,都定住了身子,谨慎得看着天衍道人,天启一直跟在天衍身边,他们倒没有在意,只道是被那道人带着的。 天衍看着几人都停了下来,微微一笑,看着那老者道:“你头顶天灵三色变换,灵根受损,乃是因你先前修行不得法,强行灌溉五华植入灵根,此乃因果报应,以后切忌如此不当逆行。” 那老者本来已知这老少二人乃是世外高人,此刻听得天衍如此清楚得指出了自己的痼疾所在,连忙从儿子的背上挣脱了下来,推开前来搀扶的儿孙媳妇,瘫倒在地上,忍住痛苦出声道:“仙长神通,后辈柳阳明,望仙长指点!” 那老者身后的儿孙也都随之跪倒,同声道:“望仙长慈悲!” 天衍点点头,右手一招,几人便被一股柔气掀起,难以跪下。他看了看身边的天启道:“你且退开,待我凝聚灵气为其医治!” 天启点点头,回身走出十多米,右手把玩着那黝黑木头,双眼却看着这边的景况,心头暗道:这老者修行仙道,浑身灵气混乱,我却是救治不得,看来日后还需得试着采集一些灵气,总有用得到的时候。 不提天启心中所想,那天衍看着天启走开之后,右手隔空一抓,一道道的灵气汇聚向他的手心,盘旋停聚在他的手心之中,瞬息之间便凝成了一团浓厚的灵气,闪着奇异的光华,他右手轻握,将那灵气团捏在了掌心之中,一运道法,再张开掌心之时,那团灵气已然化成了一点六色灵液,天衍道人也不用道体元胎出窍,直接利用元胎中早已开启的六处灵窍,将那灵气通过道体元胎化出了六色灵液。 “入定静修,灌溉五华,重塑灵根!”天衍言罢,右手在那老者额头一拍,已经将那点六色的灵液拍入了那老者的天灵,直接打进了那老者的丹田灵根之上。 那老者晓得机缘难求,当下盘膝而坐,专心运用法诀,引导那点灵液灌溉五化,重塑灵根。这一来,却是成就这老者的一番机缘,一般人修行,灌溉五华植灵根之时,用的不过是自己凝结灵气打熬而成的单紫色灵液,此次这老者经天衍一番成就,却是用六色光华重塑灵根,不仅去了之前修行的痼疾,对日后修行也大有好处。 旁边那六人看着老者就地打坐,面上虽然依旧痛苦,但是却渐渐安静下来,都晓得眼前这白衣白发的高人前辈使了神通救治老者,心头都感激的很,连忙又要拜谢,却被天衍闪开。 “尔等去看护他即可!”天衍指着盘坐于地的那老者。 那几人都是聪颖机灵之辈,看天衍的神情知道他不喜如此,也不坚持,各自躬身行了一礼之后,就围在了那柳姓老者的身周了。 天衍本欲这便离开,可他一看孙儿的眼神依旧在那柳姓老者的身上扫过,他心头一动,暗暗琢磨,这天启孙儿平素也参悟大衍神算,明白天道变化之理,怎得今日却如此牵挂这柳姓的娃儿? 心里这般琢磨着,天衍右手恰指就推算了起来,这一细细推断,心头顿时恍然大悟,原来天启在日后还与这柳姓娃儿有一段牵扯缘法,难怪性情淡然的天启这次会如此顾念此人。 天衍道人心头一动,暗自道:如此说来,这柳姓娃儿与大衍宗也是有缘,不如—— 心下略微思量,天衍道人便定了主意,走到孙儿身边,祖孙二人静静站在那里,尽都看向了月牙东挂的方向,与这里便开始日行一次的天道参悟。 天衍与天启祖孙两人观那月行天际,星光变化,参悟天道玄奥,自不再提。 |
月起星转,转眼之间便是一夜过去了,这一夜之间,天衍和天启祖孙各自参悟,静立于道旁树下,动也未动。 等朝阳初起时,天衍运起道体元胎,收敛全身精气,并没有吸纳那朝阳初升时天地之间的活跃灵气,而是看准朝阳初升的刹那,吸纳了那一点太炎之精,其间灵气没有半点外泄,可见天衍的修行已经到了极高深之境界。 天启在朝阳初升之际,也仰首东望,他自然没有化出道体元胎,只是直接张嘴一吸,顿时一道肉眼可见的炽烈白光直接投进了他的嘴中,速度极快,旁人看着只是白光一闪,到了天启身边就没了踪迹。这炽烈白光与那太炎之精不同,乃是朝阳初升之时喷薄而出的一点赤炎真火,炽烈无比,比修行之人凝练的三味真火还要炽烈许多,是以一般的修行之人根本无法吸纳如此炽烈的赤炎真火,只敢吸纳那弱上一些的太炎之精。 早些年,天衍开始察觉到天启吸纳那赤炎真火时,骇得心胆俱裂,以他的修为尚且不敢如此凝练那赤炎真火,天启毫无修行积累,怎敢吸纳那炽烈无比的真火?不过,骇然之后,他却大惊接而大喜,因为天启吸纳了那赤炎真火之后,并无丝毫不适,身体却更见康健。 后来他渐渐发现,天启不仅早晨吸纳赤炎真火,到了傍晚更是吸纳那极其阴凉的太玄精气,那太玄精气不似月华之中鼓荡的太阴之气那般洁白晶莹,反而显得漆黑发亮,不过其性极阴寒,一般入门的修行之人碰都碰不得,却依旧被天启孙儿给直接吸入了口中。 由于事情着实匪夷所思,他仔细询问过天启这其中的缘由,不过其时刚三岁大小的天启自然也不大明白,只是摇着手中的那卷木质古经道:“便是它了,便是它了!” 其后他就对那卷木质古经起了好奇之心,只是那卷木质古经本是两人从一处海外荒岛上得来,他也并不晓得来历,而且那上面虽有扭曲字迹,却不是他所识得的任何一种字体,倒像是蝌蚪爬虫。后来,他又钻研了好些时日,却没有发现其中有半点玄虚,只知道那木质奇古,特殊之极,以他此刻的修为都难以碎掉一丁半点,而且那木质还有一桩异处,便是排斥灵气,灵气半点都输不进其中,天衍于是便知道了这木质古经与天启定然有什么联系,天启在海外得经也该在天道缘法之中,所以他便不再理会参悟,重新将那卷木质古经还于小天启,任他琢磨便是。 与他所料相差不多,天启拿了那卷木质古经在手,便时常会有一些古怪行径,似乎是修行法门,却又与佛道两脉的修行之法尽皆不同,更不似诡异邪乎的魔道法门,而且修行结果更是古怪,这些年的修行之后,天启浑身窍穴依旧未开,体内更是没有半点灵气,不过他竟然能不借灵气催动,直接御空而行,更是有一些希奇古怪的法门,威力惊人。 这些古怪变化让天衍知道事情的古怪只怕还要超出他的想象之外,便不再提此事,只是吩咐天启日后要万分小心,别被外人知晓他的修行法门,否则怕会引来奇祸。 天启虽然不懂这些关碍,却也从祖父的语气之中知道事情的轻重,自然听从祖父的安排,平日里从不在人前显露这些法门,今儿个早上在这荒郊野外,却是忘记了不远处还有几个凡人,所以才运起法门,吸纳了那赤炎真火。那赤炎真火入体,也不繁杂转化,直接便简单化进了身体,消失无踪,如此吸纳利用这赤炎真火虽颇为浪费可惜,不过却也极大增强了天启之肉身强悍。 讲到这里,不得不补充一段这法门的来历,这吸纳赤炎真火入体的法门与天启从那卷木质古经中得到的法门也不符合,按着他从木质古经中得到的法门,那赤炎真火该是通过这木质古经之内蕴含的那一点本元木灵节奏转化,化为一点木性灵火,以之来凝练木性的本元木灵,却非是直接吸入炼体的。然而天启小时候却不知厉害,天衍也不知晓这等法门,无从教诲警告,天启便擅自按着模糊的法门牵引吸纳了赤炎真火,其后也一直这么修行了,后来等年纪大了,才发现了这古经之中有一段关于转化木性火灵、以之凝练本元木灵的法门,他这才知道先前从木质古经中得到的牵引真火法门并非要牵引来赤炎真火吸收入体,而是要牵引真火凝练本元木灵的。只是,到了这时天启已经吸收了赤炎真火数年之久,也尝到了那赤炎真火打熬肉体的好处,便舍不得放弃这法门了,便坚持了下来。 这等琐碎来历之事讲到此处便罢,再说围在老者身边的那六人虽然都有些功夫在身,却都不算修行之人,不懂得修行一道,所以也只知道天衍和天启这老少两人在修行仙法,却看不出什么门道,只是惊奇罢了。 赤炎真火入体即化,天启也旋即停下了修行,转身过来,看着那盘膝而坐的老者。他天眼本开,自然看得清楚,那老者丹田之内的灵根本来色泽黯淡发灰,经过了天衍所聚六色灵液的滋润和这一晚上的调息,那灵根色泽光鲜,隐隐发出六色光华,丹田之内的三色灵液完全恢复正常流转,更是隐隐生出了一丝第四色的灵液来。而他全身上下的经脉也都调理妥当,该是已经完全恢复了。 那老者早在静修调息时便察觉到了丹田之中的变化,晓得自己机缘巧合,得高人相助,不仅痼疾全消,更是凝出了第四色的灵液,只待再凝出三色灵液便可聚齐七色灵液,而后七液洞流冲庐间,寻求金丹大道。他功行九周之后便收功停歇,睁开了眼睛,刚好碰上了天启看过来的目光,那目光虽然比一般的孩童还要黯淡几分,平凡普通,不过却让老者心底一动,不过这颤动却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幻觉一般。 |
道末功行九周之后便收功停歇,睁开了眼睛,刚好碰上了天启看过来的目光,那目光虽然比一般的孩童还要黯淡几分,平凡普通,不过却让老者心底一动,不过这颤动却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幻觉一般。 不过,看着那白衣长发的少年童子,他心头就是一阵无由的欢喜,他隐约看到那孩子嘴角似乎也撇过了一丝微笑,不过那笑意旋即消失,面上又恢复了先前的淡定。他这才记起,这孩儿先前乃是随同救助自己的那世外高人,定然也不是一般人物,心下便生出了几分敬意,不过却还是难以压制心头的喜欢。 柳阳明,也便是那老者收了功法,站了起来,没有理会身边的六个晚辈,径直前行到天衍道人的身前,拜倒在地上,当下又磕了三个响头,口中道:“谢仙长慈悲!” 天衍没有闪躲,受了柳阳明的大礼,微微点头,他昨日冥思时,运起神算法门为柳阳明卜得一卦,虽不清晰,然却看得到此人日后与天启渊源匪浅。 天衍默然片晌,接而开口道:“柳阳明,我问你,可愿入我门下?” 那柳阳明听了顿时一愣,接而狂喜,连连点头,当下又磕了九个响头,唤道:“谢师尊慈悲!” 天衍微笑颔首,接而道:“以你的年岁,本来不易修道,不过你与我有缘,我便收你入门,你日后功果如何还得看那天命机缘。” “请师尊赐名!”柳阳明压住心头狂喜,低垂着脑袋。 “你乃是为师的最后一个弟子,便叫道末吧,也希望你能自知入门最晚、修行最浅,能够发奋修行,早日修得上乘境界,参那无上仙道!”天衍略微思索便赐了柳阳明道号。 “道末谢师尊教诲!”柳阳明再拜一次,方才起身侍立在天衍身旁。 天衍指着身边的天启道:“此乃为师的孙儿,号天启,你便直呼天启可也!” 柳阳明向着天启点头招呼:“天启师侄!” “道末师叔!”天启打了一个稽首,看着道末,心中琢磨,莫非刚才的亲近之感便是由于这一份师叔侄的缘法因果?他毕竟道行还浅,难以揣透其中的因缘关系。 天衍看两人互相行过礼,旋即开口道:“道末,你尘世间尚有缘法未了,暂且便在尘世间修行,待得他日了结缘法,为师再度你上山修道,至于山门师承,日后自知!” 渴望早日随天衍修道的道末柳阳明闻言虽然微微失望,却也只能点头应是。 “你且带为师回你住处,我先传你一卷道法。” 天衍此言一出,让天启眉头一簇,心头一动,暗道这是为何,天衍祖父从不与世俗间不曾修行的凡人交往,带他四处游历的这些年,也只是带着他夜宿海岛荒野,日栖奇山古境,即便行走尘世间,也都在人迹罕见的荒野外,从不入那城镇之中,为何今日却要随这新入门的道末师叔去他在凡世间的住处?当真是古怪,他却不知,天衍今日的一言一行,尽都是为了他日后的缘法。 道末闻言自然是大喜,连忙点头,先且告罪了去那边通知几个晚生后辈,没经天衍同意,却没敢说他拜了师尊,只说这两位救他性命的世外高人被他请动,愿意随他回去小住几日。道末柳阳明的几个后生晚辈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他们也都感激那白发高人救了长辈一命。 于是柳阳明带了天衍和天启两人,一路从秦岭赶回了京城首府,因天衍和天启两人衣装奇特,为了不引起太多麻烦,柳阳明建议乘车北上,天衍思量之后也点头答应了。这其间,却让天启真个儿见识不少新奇玩意儿,像那轿车,天启早些年只是从高空看过,却不曾乘坐,今次一坐,顿觉玄妙。还有其他许多玄妙的东西,像那手机,都让他长了不少见识。 诸人一路行来,倒也没甚事端,安稳回了北京城。 进了北京城,一行轿车直接驶入了郊区的一处私人小区,那轿车直接将天衍祖孙二人载到了一栋小院的门口。 柳阳明将两人迎入小院之中,穿过了中间的一个天井,一处园门,进入到后面的一个幽静院落之中,有草,有树,还有石桌椅,院落外侧一道石台,颇有古风。 柳阳明好生安排那两人住在此处,而后自然是严令任何人去打扰天衍祖孙。之后他自己也早早得便去休息了,这一次外出,在秦岭一番颠簸变故,差点要了他的老命,而后又陪着天衍,自然不曾休息片刻,此时安顿妥当,顿时感到通心劳累,所以一旦安排妥当天衍祖孙,他马上便去休息了。 那随行众人各自回了住所休息,自是不便再提,如此,便是一夜。 第二日清晨,按着天衍的吩咐,柳阳明早早得就来了天衍祖孙静修的幽静小院。 等他到了之后,却发现天衍早已在院落外侧的石台上盘膝坐着,柳阳明赶紧上前拜见:“师尊恕罪,道末来晚了!” 天衍不语,只是面朝东方静坐着。 柳阳明不敢打扰,只是垂首盘坐在一旁,却发现在小院内侧的石椅上,坐着一白衣长发的少年人,却是那天启师侄,此刻天启亦是面东而坐,静坐不语,神色不动。 过了片刻,等朝阳初生,金光突现的刹那,道末发现一个光点从东方瞬息而至,被天衍道人吸入了天灵之中,这才晓得原来天衍是在做晨间修行。 而另一边的天启虽然心中也着实想吸纳那一点赤炎真火,却碍于柳阳明在附近,而这柳阳明也是修行之人,所以就没有运行功法,只是一直静坐参悟,运转本元木灵,这同时,一些怪异的元气自周遭空间之中涌入他周身万千毛孔,这些元气一入体内,尽皆被他的本元木灵化去,融入了肉身之中,庞大的元气炼化之后,肉体之中荡起一丝元气化去后剩下的精炼元灵,淬炼着本元木灵。 道末自然察觉不到那元气波动,便是因着元气流动带起了一些灵气流转,他也分辨不清其流转始末。莫说是他,即便天衍道人也察觉不出天启周遭的元气波动,不过到了他那等境界,总能察觉出一丝微妙的不同来。 等过了片刻,天衍行功完毕,回身看着那道末柳阳明言道:“你刚才所见便是我道门的早课,吸纳朝阳初升时的那一点太炎之精,与修行大有好处,可助你打熬肉体,凝练灵液,以结金丹!” 道末点头受教,接着,天衍便开始传了那道末一卷修行道法,尽都是如何采集灵气,培育灵根,以至凝结金丹的法门,乃是道门合精期的基本法门,无甚特别之处。 这一卷道法便讲了整整一天,到傍晚时分,天衍才将这一卷道法尽数讲了一遍,那道末有甚不明之处,先且记了下来。 |
再说天衍给那道末柳阳明讲解道门经义:吸纳朝阳初升时的那一点太炎之精,熬肉体,凝灵液,结金丹! 道末点头受教,接着天衍便又传了那道末一卷修行道法,尽都是如何采集灵气,培育灵根,以至凝结金丹的法门,乃是道门合精期的基本法门,无甚特别之处。 这一卷道法便讲了整整一天,到傍晚时分,天衍才将这一卷道法尽数讲了一遍,那道末有甚不明之处,先且记了下来。 等天衍停讲,道末退出小院之时,他才注意到那天启竟然一整日都坐在那里,右手上拿了一把圆柄的黝黑刻刀,左手中却是一块黝黑的木头,似乎是要雕刻,然而这一整天下来,天启也未刻出一刀。 道末刚刚入门,与天启并不熟悉,是以不便相询,只是心下觉得古怪,也暗自记住了这天启小师侄喜欢雕木,他心下喜欢天启,便自暗道:日后须得留意一番哪里有上好的木头,也好搞来送给他,这孩儿看着着实让我喜欢。 他心中有这念头,自不会提出来,只是躬身告退出了这小院。当晚回去,道末便静坐一晚,按着白天听来的那法门调息养气。这一晚的调息让他心境越发通明,灵根调和,四道灵液各循其道,自是不必再提。 这道末柳阳明虽然修了些功法,不过他本来却并无师门,只是早年行医之时,得了一卷古医书,那医书之中不单有采药救人之理,亦包含了一些养气采气修身之法,端得奇妙。他精习医术,对人体经脉窍穴本就了解非常,有了这采气修身的法门自然就开始了修行,开始修行数年之后,他体内开始充盈外气,身体康健耳目聪明,他便知晓这法门恐怕了不得,不是一般的凡间气功,怕是那真的修仙法门,于是他便更加刻苦得修行,还时常会去那深山之中采取灵药助自己修行功法。 这一修,便是四十多年,他也开了先天气海,跨入了先天之境。开始从天地之间采气养身,不过到了此时,他却没了修行指引,那医书之中只有一些采气之法,却没有更深一些的功法,于是他的修行便缓了下来。此时他已经凭着医药两术在凡世间创了诺大的家业,靠着那份庞大家业,他开始四处搜寻道门古籍,抑或是去寻找道门养真高人,探访下一步的修行之路。探访多年,却没寻到真正的高人隐士,他也明白这得靠机缘才行,所以便了去了寻找高人前辈的心思,专心研读搜寻来的古籍。他医术精深,术通则理明,竟然靠着那些道门的一般典籍摸索出了一些修行法门,十多年前,终于借助药物辅助灌溉五华、植入灵根,开始培养各色灵液。不过他这一步凭借药物强行跨过,却是落下了痼疾,每过一段时间,气海灵根的运行便会混乱,浑身上下真气失控,苦不堪言,这毛病开始每次发作只是短短一瞬,越到后来,持续时间越久,这一次更是持续了一个多时辰,还未有好转的迹象,却是因为灵根受损越来越重。还好得了天衍的搭救,否则日后只怕也是气血失控,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道末这一次却是因祸得福,不仅去了痼疾,更拜入天衍门下,得了名门正宗的一卷道法,日后金丹之道自然有望。 再说那天衍和天启两人,虽然住在院落之中,不过却不甚习惯屋中的那床椅器具,还是觉着院中的石桌石椅石台坐着爽快舒适,所以也便待在院落之中。当晚两人各自做了参悟功课之后,便退出了空冥之境,在内外两处石台之上相视一笑。 天启起身走了过来,盘膝坐在祖父天衍的对面,微微笑道:“祖父,我今日有所得。” 说话间,天启心头欢喜,他随天衍祖父长大,不似普通少年那般悠闲散漫,虽然性格淡然,但却最是沉迷于天道参悟,平日时间尽都推衍参悟,似乎那玄妙未测的天道便是他的一切了! 天衍与天启数十年相依,自然知晓天启的话外之意,微微一笑,右手在两人之间的平台上一拂,那石台面上顿时多出了一个木质棋盘,棋盘两侧伴着两盒石制棋子,散发出钝然哑光。 天启先取了黑子,啪啪一阵下子如飞,天衍的动作自也是不慢,两人下子速度一直未降,却不是对弈,而是打谱。 看两人的下手速度,这棋谱显然已不是第一次摆了,棋谱摆得怪异,尤其是黑子,每一步却都似乎是依托着下一步的白子落处,仿佛这黑子每一步都预先知晓白子的落处一般,而那白子的落子也神妙,本似乎被那黑子所牵制,然而百手之外,却猛地连成一片,这抱子之人,也便是天衍道人的推算之强,由此可见一斑。 那黑子经此一变,顿落了下风,明显是一个有败无胜的结局了。 这棋谱摆到此处,两人便停住了。 天启捻了一子在手,向天衍微微一笑,看着自家孙儿,天衍道人右手抚着白须,心下着实期待,这孙儿总能出人意表,虽然不喜修仙之道,然而对天道推演却甚有天分。是以平日里对弈也常出妙手。 天启将那白子一落,却是落在了一处不相干的所在,接儿便收了手,微笑着坐在那里,微风一拂,他身上的粗布白袍轻抖,带起那缠在脑后的发丝也随之抖动,那双本来平凡无奇的眸子此刻又闪起了怪异的光泽,在月光下凭得古怪。 天衍眉头一皱,看着天启落子之处,右手也捻起了一子,不过却迟迟没有落下。尽管他看不透这一步棋,不过他却不相信孙儿只是随意一放。这其中定然有什么玄奥。这么想着,天衍捻着一子的手便那么停在半空,皱眉长考。 良久,天衍从那长考之中回过神来,微微摇了摇头,看了一眼面带得意微笑的孙儿,不禁笑了起来:“哈哈,好,我看你如此翻局!” 说话间,天衍捻子之手啪得拍落,将那一子落在一处关隘,断了一手,又提去了几个黑子。 看着天衍已经落子,天启却也不动手,只是笑着,看着天衍不言语,表情得意而带着几分神秘,右手上又握了那黝黑的木头。 果然,天衍刚刚提去了几个黑子,那提子之手就定在棋盘上空了,双眼异光闪烁,看着那棋局。 原来他这棋子落了提了几个黑子之后,顿时发现前面的棋局变得古怪非常,仿佛一处山道上的石台桌椅,忽然间石台缺了面子,而石椅却缺了腿子,平衡之感骤然消失。他目光何等得犀利,自然一眼就看出这种失衡意味着全局性的颠覆,先前的先手被这一步完全丧尽。 更何况,天衍道人大衍神算已经修行到上乘境界,所以便从这简简单单的一步棋中看出了更多玄奥。 |
先前天启的一步棋其实并非破坏了原先棋盘上的棋局之境,却是以棋子棋盘构建了一处奇奥的平衡,之后无论天衍如何落子,自然免不了要触动这玄奥之极的平衡之境,而一旦触动,这平衡自然就破了外果,成了失衡的态势,而天衍所执白子的气机自然受挫,如此一来,胜负之数也得重新计算了。 “好,果真玄妙!”天衍看了半晌之后,将手中白子抛下,右手掐指,运起了大衍神算,天启看着天衍运起了神算之法,心里也起了相同的想法,也放下右手所执的黝黑木块,像天衍那般掐指算了起来,他虽然没有仙道的修行,不过却领悟有独特的修行法门,自然有玄奥力量运转那神算之法。而且他天分不低,参悟天道玄奥甚有所得,所以饶是他年龄还小,这推算之法也有些功底。 天启掐指算了半晌,却总觉得这棋局继续下去,前途乃是一片混乱,那混乱场景一搅,他便推算不下去了,从空冥之境中被迫退了出来。他心下一叹,知道自己道行还浅,推不出个所以然来。心底如此想着,他不由看向了对面的祖父,满怀期待,期望祖父的大衍神算能推出这局势走向,算出他这自创法门的破绽所在。 天衍默默推算了片刻,方才从那空冥之境中退了出来。他五百年来一直钻研大衍神算,日夜参悟天道玄奥,相比功力修行,道行更是深厚,所以这一番推算并不像天启那般没有结果,虽说着实被那失衡之态搅乱了一些心神,费了许多的心力,不过却也终究算出了那奇道的一些破绽。 退出空冥之境,天衍笑着在棋盘的边角上点了一下,而后看着天启,也不捻子。 天启的目光落在天衍点的那一处方位,按着自己所参悟的法门略一推算,却是吃了一惊,原来天衍在边角上点的那一处,又将棋局凝成了一玄奥的平衡之境,不仅破了先前一法,更是将天启困于牢笼之中。 天启推算了半晌,双眼之中那古怪的光华连闪,在这深秋时分,额头上也不由渗出了一丝丝汗迹,显然是心力大运,过了半晌,他双眼那异芒暗淡下来,苦笑着摇了摇头,重新把玩起了那黝黑的木块,开口道:“不行,我终究还是难以把握真正的平衡,似是而非,差得还远!” 天衍笑着摸了摸天启的脑袋,道:“你这平衡之道玄奥莫测,我闻所未闻,虽然还有些破绽漏洞,不过已经是难得的参悟了,我适才以大衍神算推算之时发现,这法门与大衍神算之道还有些许契合之处,又有许多晦涩难明之处,虽然不似我仙家道法,不过据我揣测,却也是大道,你日后还得多加参悟修习才好,如此参悟,对你修行大衍神算也大有助益!” “不过,”天衍说到此处微微一顿,面上虽然依旧带着笑,却严肃了许多:“你那修行神通之道却是闻所未闻,可将肉身修行强悍至斯,法门道术与我道门法术又多有冲突克制,厉害之极,日后你须得多加小心,莫被外人识得你的修行之法,否则必有大祸临头!!” 言及此处,他面色变得越发严肃,接而言道:“便是在你父母之前,也不可显露,切记,切记!” 天启闻言,略微思索,便点点头,只是眉头却皱了起来,便在这几天之间,天衍已是第二次嘱托与他,言语之间竟然透出别前嘱托的意思,着实让他心中不安。他沉默半晌,接儿便问了一句:“祖父可是要与我分开?” 听了天启此言,饶是天衍修行了五百余年,心头都不由一颤,他压住那丝情感,微微笑着道:“此次回山之后,我要去那无量山闭关一段时日,近来参悟有所得,隐约感觉得天冲轮窍,此次回山便坐长关,以期突破灵慧境,上窥天冲。” 天启知道这是喜事,点了点头,尽管心头依旧有些不适,不过却也没奈何,总不能将祖父一直拴在身边。 两人各怀心事,一时间,竟都无语,天启抚着那黝黑木块,而天衍则闭门养神,小小院落之中寂静安然,秋风透过院墙飘了一丝丝进来,掀动院中古树上的枯叶,沙沙作响,旋即带着一片片的落叶儿飘飞起来,尽皆打着旋儿落到院落之中,有几片便沾在了那石台之上。清幽微凉的月华儿洒在周遭缓缓流动,更显得宁静幽然。 在那缓缓流动的月华之中,两人一身古意盎然的素白长袍,静静盘坐于石台之上,端得是一幅清幽月夜图。 这又是一夜,自不再提。 |
虽然日头仍未出来,天却已亮了,天光淡然而清冽,在秋风之中微微飘荡着,破碎的荧光将天地之间映照得一片清明。 这是第三日的清晨,道末柳阳明依旧在日升之前便到了那小院之中,侯在晨修的天衍之畔,余光也注意着一旁面东盘坐的小天启,他对这孩儿着实投缘,只是以他身份,自然还不够对这小孩儿过于亲昵,是以只是心中喜欢,不由自主地为他着想。 有了道末柳阳明在旁,天启自然不便吸纳赤炎真火,不过他心中倒也不恼,对这道末老头儿,他心中莫名得也怀着几分亲近。这却是缘法牵引了,这是后话,此处先且按住不提。 天衍吸纳了那一点太炎之精后,行气半晌,随后转身过来,指着石台的一角,要道末盘坐下来。 道末依言盘膝而坐:“师尊,我昨晚打坐行气,功效非常,四色灵液尽皆循其规矩,不过灵根之上四色灵液的孕育元窍却难以辨别得清楚,难以巩固这四色灵液之根本,不知是何缘故。” 天衍运心念道法,开了天眼,细细一看,便看出了几分端倪,心中了然,于是开口道:“你无须惊慌,尽都是由于你先前修行法门不对,只要你循着我传你的这卷道法潜心修行,重铸灵根,一切自然回归正规。” 道末听了天衍教导,知道师尊一切了然,心下也就少了惊慌,垂首恭声道:“谨尊师父教诲!” 而后道末又请教了几个不解之处,便告退了出去。 道末出了小院之后,心头还是思索适才师尊所讲的那几处精义,越是思索,便越是觉得师尊所传道法玄奥之极,只领悟得其中一二,便让他有茅塞顿开之感,心中着实欢喜,到了他这般年纪地位,尘世间已无甚留恋,而今仙道有期,当然免不得欢喜。 他这一沉思,不知不觉便走到了一僻静处,身前不远有一红木小楼。 仰头看到红木小楼,道末微微一愣,此处乃是他早先里每日都来的藏经之所,乃是他这些年搜索而来的各种经书奇物,之前他未遇天衍,天天都在此处参悟,今次回来之后,这还是第一次过来。 看着那红木小楼,道末心头灵光一闪,忽然想起了一桩事情,面泛喜色,当下就快步走了进去。道末径直上了二楼,走到那后堂里侧的一张紫木大桌前,看着桌上摆着的一个红木小盒子,盒子上面画着一些经文,他打开那盒子,里面显出了一截黑色枯木。 这黑色枯木卖相不佳,表面上坑坑洼洼,便仿佛一截枯木树枝一般,不过细细一看,就能发现那枯木表面的坑洼之中其实隐隐流动点点黑色光华,端得是奇妙,若是哪在手上,更是让人大吃一惊,因为这么小的一截不甚起眼的枯木,竟然有近百斤的重量,即便是一个成年人,若没有修行,都难以一手拿得起来。最奇妙的便是,这截枯木总让他有些害怕的感觉,采气修行时,必须得将它置入原先的那红木小盒之中,否则心头总是惶恐不安,难以入定。 道末此刻却没有多想那许多,只是觉得这木质特殊,可能那天启师侄会喜欢,他却忘了这木质让他难以入定修行的古怪,只觉得天启可能喜欢这怪木。他一手将那黑枯木取了起来,看了几眼,而后装入小盒中,笑着放入袖中,便下了楼去。 道末下了楼,便又沿着来时的原路返了回去,到了那清幽小院之前,叩门轻呼:“师尊,弟子有物相呈。” 院中的天衍自然知晓道末过来,不过他却不知道末此来何事,只觉得心头忽然一跳,细细一推,却也推算不出个所以然来,心中惊异,以他的修为,推算道末如此修为之人,本该是有极大的可能推算成功,而先前的推算也尽都不错,不想今次却推算不清了。 等到道末叩门说有物相呈,天衍灵光一现,眉心灵光大放,顿时了然,今次的异常定然与道末要呈送的物事有极大关系,不知到底是何物,竟然能有如此奇效。 —— 再说盘膝而坐的天启,自道末走了片刻之后,天启那边便开始心头跳动不安,任他如何冥思入定,都无法消除这种不知从何而起的躁动,便当这时,忽然心头一动,运起了从那木质古经中参出的功法,默默感应,在这附近竟然有一处木灵旺盛之所,当他的感应气息循之扫到远处一幢红色小楼之时,发觉其中有一股古怪的厚重气息,他细细一感应,猛地就吓了一跳,那古怪的气息原本还蛰伏其中,没有什么动静,经他的感应功法一扫,一刹那竟然化作了一条巨大独角黄蛇,黄蛇身形巨大,头生独角,身上化出密密的金色鳞片,在天际腾挪飞闪,云雾随行,端得是煞气天威,气势迫人之极,只是腹下无脚,否则天启真要当那黄蛇是黄龙了。 那黄蛇气势端得骇人之极,让天启全身上下猛地就是一滞,身体丝毫动弹不得,一直隐藏在体内的木灵也被压制得纹丝不动,使不出半分力道,便连神思心念也仿佛被镇了住。 只是一个瞬间,下一刻,那黄蛇便从天际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都不曾出现,却是那里不知情况的道末将红木小盒的盖子盖了住,那红木小盒将枯木的气息遮掩起来。 天启浑身是汗,不由气喘吁吁,微风一吹,全身冰凉,那粗麻布所制的长袍竟然也已经湿了。 此时天衍在做那推算之事,是以不曾注意到孙儿身上的异状。 天启运转法门,调和呼吸,几个呼吸的功夫,便也恢复了原先的状况,只是心头却难以平和下来,刚才那黄蛇腾挪之间带起的威势依旧在脑海之中遗留。他暗暗震惊:这到底是何等物事,怎得具有如此威势?便是祖父给我的感觉都不及其一分,祖父而今已快要突破上乘灵慧境,距那仙道也是一步之遥,难道刚才那黄蛇竟然是修得天仙境界不成? 他正琢磨着,这当儿,门外的叩门声起,道末言语传入耳中,他心头一动,直觉得感应到那道末所言之物与自己有莫大的干系,一时间心下颤动,不由有些兴奋。 “进来。”天衍道人许了道末。 接而,道末捧着一个红土小盒走了进来,走到天衍身前三尺后,便停了下来:“师尊,弟子早些年得了一古木,看天启师侄甚喜雕木,故而取了来,想要将之送与师侄。” 天衍和天启两人都看着道末手上那红土小盒,半晌,天衍右手轻招,那红土小盒便飞了上来,稳稳落在他身前的石台之上。 天衍看着那红木小盒上面经文遍布,眉头微皱:“这是佛教的菩提护持经文。” 他右手一指,打出一道淡色的清气,当那清气便要撞上红木小盒的时候,小盒上面那一圈圈经文忽地绽出一层淡淡的金光,将那道清气挡了开来,而后金光收敛,经文依旧。” 道末心头一震,他修行低浅,还激发不出那经文的威力,所以这也是第一次见识那经文的利害,心头暗道这盒子果然有古怪。 天衍虽然晓得那经文附有法力,却也没想到那经文如此轻易就消去了自己的一波清气,看来那加持这经文的僧人修为深厚,定然还在自己之上,不知道是何方神圣。 略微沉思,天衍便开了那木盒,现出了那黑色枯木。 顿时,在天启的感应之中,那独角黄蛇又冲天而起。 |
不过这一次,他看得分明,那黄蛇气息便是从黑色枯木上蹿了出来,不过经过上一次的震撼之后,天启早有准备,法门运转护持心境,不敢大意。 其实天启本也不必如此,那黄蛇只是元灵气息而已,不是元神不显法力,也不属三魂七魄,除非仙道之中那些开了顶上三花的高人,莫说一般人,就是普通仙人也看不到这等元灵气息! 天启也是因为修行法门同那古怪黄蛇有甚深渊源,方才能感到那元灵气息。他第一次无意间被气机牵引,才会受到那等的震撼压制。若是他隐去木性气息,不显木灵,那黄蛇元灵气息对他也不会有什么压制影响。不过天启自然不知晓这些关键,还是运起那法门,黑木受到天启身上气机牵引,内里古怪气息又奔涌而出,独角黄蛇蹿了出来,顿时天启身上压力又大,气机牵引,法力运转不灵。 那黑木上的恐怖气息凭的古怪,天衍虽修行神通,可他不似天启,同那怪木没有天启那般的渊源,所以完全感应不到天启所察觉的独角黄蛇元灵气息。 不过天衍修为深厚,不比道末,能从那黑色枯木周边的外围气息摇晃察觉到一些古怪波动,觉得那气息隐隐压迫着体内的灵气。他正惊异与那古怪气息,忽然发现身边天启似乎有异,忙定睛一看。却发现天启身上白衣鼓荡,脑后长发飞扬,面色变化之间,显得很是艰难,不过身上却没有明显的法力波动。他经验阅历尽都远超天启,略一琢磨,便晓得这其中的关碍在黑色枯木上。 便在他要闭上那红木盒子的时候,忽得又起变化,黑色枯木之上也泛起了一层金光,朦胧金光之中生出朵朵金莲,金莲之后生出尊尊佛陀、罗汉法相,有梵音禅唱,同那红盒之上的菩提护持佛阵一般,不过,随佛陀梵音之后,又忽得生出通宵金光,金光周边,依稀有金身巨人,手持韦驮杵,双目雷电闪烁,威势骇人,巨人身边有金光天龙飞舞,飞花流萤之内妙龄少女轻纱曼带,凌空九转,妙音叮咚,其下有五戒夜叉,身高百丈,夜叉之顶盘了一金刚巨鸟,头生硕大黑色毒瘤,更有修罗呈现厉鬼之形,另有妙音七闪的紧那罗,还有蛇头人身之摩呼罗迦众,却是佛门八部天龙众法相,似虚还实。等这佛光冲起之后,八部众天龙,中间一捧冲天佛光之内更是显出了一尊硕大金翅大鹏法相,那金翅大鹏一声长鸣,睥睨天下,庞大威势让天衍面色一变,这乃是八部天龙与明王法相,只怕也只有那舍利大成、修到大乘净僧境的佛教僧人方才有能耐召唤其法身护持吧,这般想着,他心头越发震动,需要明王法相护持,这枯木到底是何物? 原来却是那黑色枯木上残留的黄蛇气息被天启身上的木性法门气息近距离得一激,黄蛇气息膨胀,这才激起了镇压这黑色枯木的佛教封印,以致于金莲现形,显出佛陀罗汉,更有八部天龙众,明王法相。 天启能清晰感应到那黄蛇气息,而且天生天眼,自然看得清楚。佛门法印一现之后,那金莲化形、罗汉和佛陀法相纷纷显现,八部天龙众站定八方方位,摆出阵势,大鹏明王法相驻了阵眼,生出一股奥力,将那枯木整个从这一空间中隔绝了出去,如此一来那一丝黄蛇元灵气息没有了凭依本体,其气息又无实体,并无法力,自然就随之消失了。 天衍修行深厚,也看得出那佛门法印是将黑色枯木从空间隔绝出去,心下奇怪,即便是修至上乘净僧境的僧人使出这等密法也吃力的很,不知这黑色枯木之中到底有何玄奥,值得佛门僧人如此费力封印。 此处不提,再说那黄蛇气息随黑色枯木被封印而消失之后,天启身上顿然没了压力,神情松动下来,看着那佛光包裹下的黑色枯木,心头满是惊奇和兴奋,晓得这段黑色枯木定然是同那木质古经一般来历的存在,或许还要奇妙一些。 天衍看着天启神色恢复正常,知道孙儿明晓这之间的变故,传音问道:“适才究竟有何变故?” 天启略微整理思绪,便将刚才之事讲了一遍,天衍沉思片刻,琢磨其中的关键奥妙,忽然传音道:“依你所言,似乎是气机牵引,那黄蛇怪物只是一缕气息,该是受了你气息牵引方才显出法相,却没有法力,你只需收敛气息,只开了天眼去看,便当无事。” 天衍虽口中淡然,心头却很是惊讶,没想到那股气息如此怪异强大,而自己竟然全然感觉不到,如此推测,或许是命窍元灵气息,只是这等命窍元灵不是魂魄,而是命窍之内的真灵,玄奥无比,需要得了大道,开了顶上三花,能看透幽冥六道轮回之时,方才能看得到,天启此时修为虽然怪异,却也不可能到了那等境界,或许又是那古怪法门之因,他心头揣测,倒也八九不离十。 这般思索,他心头一面想那到底是何物的气息,另一面不禁有些担心小天启,不晓得天启所行的这条路到底通向何方,他如此想着,看了看天启微显得兴奋的面色,心头隐约觉得忧愁,仙道修行虽然清苦孤寂,却还有众多同道中人,前辈指引,而小天启走得这条路却不知通向何方,也无前程指引,孤孤零零,自己也全然帮他不上。 天启却完全不知道天衍在想些什么,他看着那截黑色枯木,手慢慢便摸了上去,不想却仅仅能接触到那层佛光,他平心静气,将身上的气息完全收敛起来之后,整个人又成了原先那个略显得平凡的少年。 半晌之后,感应到那被隔绝在封印之中的黄蛇不再折腾挣扎,那明王法相和佛光也就渐渐得消去了,黑色的枯木落入天启的手掌之中,天启手上微微一沉,面上却是一笑,果然如此,他之前所得的那卷木质古经也是很重,看来这二者应该有不浅的关系。 “师叔,这古木,你是从何而得?”天启抚摸着那古木,抬头笑着问道,言语之间也恭敬得很,让道末听得心头舒畅。 道末心里舒心,笑了笑赶紧说:“这古木也有些来历,不过不是我道门之物,却同佛门有些渊源。” “哦,你且细细说来。”天衍指着身前石台,让道末坐下。 |
上回说到道末见了天启喜好雕木,心头灵机一动,便取了他前些年所得的一古怪黑木给天启送了过去,不想那黑木却大不简单,与天启修行之法相通,却并不相同,似是同源之物,天衍道人也不知来历,便询问道末道人。 道末恭敬行礼,而后坐了下来,开口讲道:“这古木乃是我前些年从江西东林寺得来。” “东林寺?可是那江西庐山的东林寺?”天衍眉头一动,那东林寺乃是佛门净土宗的发祥地,在修行界上也有盛名,不过想来道末去的东林寺只是前山寺庙,定然进不得那后山的密境之中。 道末点头,而后接着道:“便是江西庐山的东林寺,那寺院颇有些声名,不过其中的僧人却没有多少神通——”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想起了刚才那红木盒以及黑色枯木上显现出来的佛光,觉得之前是自己修为低浅,看不出人家寺院僧人的神通,顿时有些不好意思,面色微红,轻咳了声,接着道:“也是我修为低浅,看不出那些僧人的神通!” 天衍笑笑:“那前山寺庙之中也没有几个有修行的僧人,你且接着往下说。” 道末听不大明白前山寺庙究竟是指什么,不过也不敢细问,接着说:“我前些年依靠世俗界的势力金钱,四处搜寻古籍。有一日,一个和尚寻上门来,说有一古物,愿意卖给我,我开始看那和尚眼神飘忽不似良善,便没有在意,只是含糊答复,若有奇物,定会依了他的价钱。” “过了几日,我都忘记了那事情,那和尚又来了,却是携带了这小红木盒与我,我看过之后,果然是一件稀奇之物,虽然不晓得有何妙用,却明白定然是了不得的东西,当下就出高价买了下来,过后我又参祥了好些天,却没有丝毫进展,于是我便上了那江西庐山东林寺,想要探寻这古木的隐秘。” 道末顿了顿,接着讲道:“我在东林寺查询了好些时日,期间又捐上了一大笔钱作为寺庙修缮之用,才打探到一些资料,原来那两个卖古木的和尚竟然已经去了别的寺院挂单去了,提起他们,接客的知事僧人都不愿多谈,后来经过多番打探,才知道那两个僧人前些日子在寺庙后山水潭禁地侧地的一棵罗汉古松下面掘走了寺里的一桩古物便逃出去了。” 道末自然会询问古物的来历,后来还是又加上了一笔香油钱,才从那知客嘴里掏出来,原来那禁地本是当年东林寺的道生大师的禅房所在,后来道生大师反出净土宗佛门,那一处禅房便被东林寺白莲社的慧远祖师下了封禁,不许门下弟子擅自进入其内,相传那一片禁地之中有当年道生和尚留下的一些物事,还有一个隐秘说法,便是那禁地之中被慧远祖师封禁的邪恶古物便是当初将将道生大师迷了心智的邪道物事,正是那物事让道生大师后来叛出了东林寺净土社,也叛出了整个中土净土宗。 道末说话间看了看天启手上的黑色枯木,也开始觉得那木头有些玄乎,可能那传说还真不假,起了这个念头,他不由有些担心,这物事别也迷了天启的心智才好,否则自己的罪过就大了。 “道生大师——”天启口中喃喃自语,心头暗暗打定主意,一定得好生打听一番这道生大师到底是何方神圣,这盒中黑木定然与自己的修行有大关系,想来这道生大师可能也与自己是同路之人,他后来修行得那无仙无佛法门,或许便是——天启不敢再想下去,只是定了心思,日后要探个究竟。 似乎晓得天启心中所想,天衍道人缓缓开口道:“道生乃是千六百年前净土社始祖慧远的得意弟子,继承了慧远祖师心脉一宗的衣钵。听闻此人在百岁之前,就已经修成了净僧境的中乘功果,踏入了净僧境的上乘修行境界,乃是当时修行界中天才横溢的人物,颇为了不得。”天衍言语之间,赞誉非常,虽然佛道不同流,但是修行却是一样艰难,要想修到上乘境界难之又难,一般的僧人修行都须得好多世的积累,能以一世之功就修出上乘功果的少之又少,道家修行也是一样艰难,他修行了五百多年才机缘巧合得跨入上乘境界。 “不过道生大师修入上乘境界之后,有一日竟然忽得提出了佛无净土的大逆观点,更是宣扬苦修佛道证那仙佛功果乃是愚不可及的行为——”天衍道人说着,微微摇头叹气:“听闻前辈所言,这道生僧人后来被净土慧远赶出了净土社东林寺,不容于佛道两派,后来便没消息了,听闻走火入魔魂飞魄散了,不过具体如何,却是没人知晓。” 天启心头记下祖父所讲的这些典故,点了点头,将那黑色枯木放入红木小盒之后,向着道末躬身行礼:“如此便谢过师叔的厚礼了!” 说着,他便将他小盒收入怀中。 道末看了看道末和天启,心头暗道:难怪我先前推算总觉得两人之间还有其他机缘,原来便落在了这黑色枯木上。 道末知机,看着师尊与天启两人都不讲话,旋即就退了出去。院落之中便又剩下天衍道人的祖孙二人。 天衍看了天启良久,才开口道:“道生后来的变化定然与那枯木有干系,你日后修行参祥须得小心,莫要被迷了心智。” 接着,他心下叹气,如今天启所走之路只怕已经非是佛道之流,怕是同那道生和尚真得一般了。 天启看着天衍面色,微微一笑:“祖父莫要担心,万法同源,殊途同归,我自参悟天道玄奥,己身外物皆乃是道,又如何会被外物所迷?” 这般说着,他感受着袖中那红木小盒内的微弱气息,心头竟然少见得有些兴奋,似乎连本元命窍也随之兴奋得战栗,他不晓得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不由自主地战栗,不过他却隐约感觉到,似乎便是那些不起眼的枯木承载了他这一轮回的命运! 天衍也笑了笑,心中还是担心,他不是拘泥守旧之人,不过还是始终相信仙道乃万妙之门,只是,这孙儿身上有太多的未知让他惊奇,他也隐隐感觉天启自然有他自己的道路,是以这些年才会默许了天启的这些怪异修行。 至此,已是傍晚时分,两人打坐参悟,修那晚间功课。 |
天启收了红木小盒之后,当晚虽尽力收摄心神,却依旧难以平静,不得静心参悟,而天衍道人面上虽无甚异样,却也反复推算,天启得了又一古木经后,究竟前程如何,他乃当代宗师,大衍神算精湛之极,虽受天启古怪命气影响,推算模糊,却也隐约晓得天启日后定然坎坷。 这些此处便不再说,当晚无话。 —— 第二天清晨,道末再到了小院之中,却发现两人早已不在了。 他在院中的石台上发现了一封道末留下的信笺,其中当先写了:‘春秋五转,你与天启另有机缘。’ 而后是留了一句偈语:‘灌溉五华植灵根,七液洞流冲庐间。回紫抱黄入丹田,幽室内明照阳明。’ 道末好生收好了,喃喃自语:春秋五度,那便是五载之后了,师尊神机妙算,我却是难以揣测了,罢了,还是好生修行便是,其他机缘牵引之事,既然揣测不出,那到头自明,烦它做甚。 此处道末将信笺藏好之后,自去潜心修行了。再说那清晨离开的天衍祖孙二人,此时也已经回到了苍莽群山之中的山门所在。 天衍祖孙二人进入苍莽群山之时,正是朝阳将升未生之际,两人寻了一处山颠,便各自运起法门采太炎之精和赤炎真火,等采气行气之后,方才回到山门之外。进入那护着山门的幻阵,幻阵乃是山中灵气所化,天启不喜灵气,是以便运起法门,将周身上下所有毛孔窍穴尽都闭了,灵气自然不得入体。 言及此处,不得不提及天启修行之法与仙道修行之法的一点不同之处。 天启的这控制身体穴脉的法门与道家修仙法门大是不同,道家修行,周身经脉窍穴依着七处命魄寄存之所分化为七大体系,修行之时乃是一处一处得依次修行,采气入体之后,尽都导入丹田气海,炼气养丹,孕育灵根凝练外气,而后再以凝练紫烟一处一处得去疏通七大体系穴脉,疏通一处穴脉,那采来的灵气紫烟便化出一色灵液,等化出七色灵液,凝周身的穴脉方能全部疏通,至此才能控制周身穴脉。 而天启这修行法门却大不相同,不炼经脉,却修周身上下万千毛孔,采气之时无须经天灵等要穴,外气入体也不经丹田气海炼化,修行之时周身上下随处皆可采气,直接化入身体,由本元木灵炼化,周身合修。这种修行法门虽然绝佳,然而修行起来却比仙道修行固定经脉之法难了千倍万倍不止,想想也知其艰难,人体经脉之中本流动有先天之气,采气修行疏通之时自然简单许多,平日经那经脉导气炼气也自简单,而要从肉身上下的万千毛孔采气,却无异于在肉体之中另开万千窍穴。即便有了特异法门指引修行,也非短时可以凑效。不过天启体质特异,生来周身经脉窍穴闭塞,却是靠着周身上下万千毛孔导引那口先天之气,所以要他修行仙道之法,炼那周身经脉窍穴自然是难上加难。不过他从那卷木质古经上寻得的法门却似为他量身定做,他天生便能控制周身上下毛孔采气。是以是以修行那木质古经法门不过几年,就已经小有成就,全赖他周身上下毛孔尽开,修行之后窍穴控制心随意转,更是运转自如。此乃机缘命数,早有所定,却也改变不得。 这是闲话,暂且不提,却说祖孙二人入了幻阵之时,正是道元道人助其长子灵光道人孕育金丹之际,道元道人心有所系,便没有注意到幻阵的那一点波动,也便不晓得天衍与天启二人归来。 祖孙二人归来之后,先回了天衍清修的后山湖边,两人都是入定修行。天衍将先前所采的那点太炎之精从气海之中吞吐数次,尽数精炼,以之打熬了一番道体元胎。而天启却从怀里取出了一片叶片形状的枯木,握在手上入定修行。那叶状枯木也是淡黑色的枯木,凝神细看能发现枯纹其间闪动着一丝紫黑色流光,与他从道末那里得来的黑色枯木完全一般,难怪他与天衍初见那黑色枯木之时都是心头大震。 过了半日之后,天启先从入定之中醒转,他修行还不够,虽然采气炼化占了天生身体禀赋的优势,肉体打熬速度快极,然而本元木灵却是几年前才从那叶状枯木古经中炼化出来,本元木灵的修行没有捷径可走,只能一步一步地打熬,自然慢了许多,所以本元木灵修行自然不足,用炼化后的赤炎真火打熬本元木灵,也撑不了多久。 从入定之中醒转之后,天启便取出了圆柄刻刀和那黝黑木块,独自到了湖边静坐思索,观察那木质纹理,参悟其玄奥变化,以期能将这木块的上下左右前后尽皆修整平衡,只是这第一刀,却无论如何也刻不下去。这许多年来,他依照木质纹理参悟了不下千万种变化,不过却始终刻不出这第一刀。与天衍老道对弈之时所使的那平衡法门便是从这其中参悟演化而来,只是还有许多缺陷。 往日里,天启一经参悟便是数天的时间,不过今日回到了山门之内,他心情颇不平静,内心牵扯着父亲母亲,还有那不多讲话的兄长,是以总不能安心参悟,难入空冥定境。天启性子本就随便,既然空冥之境难入,他便不再尝试入定,收起了刻刀,只将那黝黑木块拿在手里把玩,这与他已成习惯。 正有些心思烦乱,忽然他心头一动,从怀里头取出了一个红木小盒。 |
话说天启取出了那红木小盒,便要打开之时,想了一想,为求稳妥,又从四周的树上取了几段树枝,大都枯萎不堪,他也不在乎,只是将那枯枝拿在手上,用了法门异术,导引体内的本元,分出一丝木灵进入那几段枯枝之中,那些枯枝经木灵一转,竟然发出淡淡的黑亮光泽,隐约散出几分怪异的生机,却又不似一般树木,端得奇异。天启将几段枯枝一一变成那般模样之后,运起神算之法推算一番,而后按着将那几段卖相怪异的树枝插在地上,再运起了法门,向其中一段枯枝上打出了一道暗淡乌光,顿时枯枝笼罩的区域起了淡雾。天启步入雾中,那淡雾渐渐得就更淡了,最终消失无踪了,连带着,天启和那几段枯枝也消失不见了,四周丝毫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微风从湖上吹来,将那地上的枯黄草儿都吹得向后一倒,让人即便看到天启适才的动作,都不由怀疑适才所见乃是幻觉。 布了这独特幻阵之后,天启放心坐了进去,这幻阵法门所取得元气不是灵气,而是另一种古怪能量,由于不是灵气催动,所以一经催动便无影无形,修行仙道之人完全无法察觉。 等天启入了幻阵坐好,当下便忍不住取出了那红木小盒。 他收敛周身气息,木灵修行的踪迹一丝一毫都没有外泄,这才缓缓打开木盒,从中取出了那段黑色的枯木,这一段黑色枯木乃是枝状,入手感觉与他古经的木质完全一样。天启将那叶状枯木古经也取了出来拿在手上,两木放在一起,尽都散出了淡淡的紫色光芒,由于这完全是木质气息,所以便没有牵动了黄蛇的气机。天启仔细拿着两木对照了片刻,发现两木纹理相近,似乎同属一体,不过二者却连接不上,似乎缺了一段。 天启心头暗道莫不是还有这般枯木散落在外不成?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动,竟然多出了几分兴奋,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个念头,定然要将这些神秘枯木具全。这个念头是如此地突兀,突兀得便仿佛从灵魂深处直接冒出来的一般,天启看着眼前的枯木,强自压住那种不知根源得蠢蠢欲动,收敛心神,细细比较。 比照了片刻,天启将原先那卷叶状的木质古经放入怀中,只将新得的那一截黑色枯木拿在手上,按着先前参悟叶状枯木的法子,散去周身气息,开了天眼,松了心神,尝试着以心神运转那参悟法门,不过刚刚将心神探到这黑色枯木上,还没运行心法,便被一股力量将心神荡了开来,那黑色枯木上闪出一道金色佛光,却是加持在黑木上的佛光将他的心神荡了开去。整个过程,天启没敢散发出丝毫本元木灵的气息和元气,只怕再引起那黄蛇的庞大气机,招惹麻烦。 便如此摸索参悟半晌,天启心中渐渐有了几分名悟,看来这黑色枯木之中也存了一些古怪的修行讯息,似乎同那叶状的枯木乃是同源,携带讯息应当也是相同出处,只不过这一段黑色枯木却被佛门秘法加持封印,将那黄蛇的讯息连同着黑色枯木的本体讯息都封印起来,他的心神难以接触。日后还得想法去了这佛门封印才是,天启又看了看手中的黑色枯木,喃喃自语。 忽而,他心头一动,抬头看去,只见不远处茅屋门外站了一道人,白衣飘乎,白发飘然,正是天衍参悟结束,站在屋门之外。 天启站起身子,先且将那黑色枯木放入刻有菩提经文的红木小盒,收入怀中。而后右手一拨,从那几截插在地上的树枝上收回了一道乌光元气入体,顿时幻阵便撤了去,而那几截枯枝却依旧闪着淡淡的黑色光泽,他也将那几截枯枝取了起来,各都断去尖细头尾,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黝黑木块,同他往常握在手中用来雕刻的木块一般模样,同样收入怀中。 做完这些之后,天启从湖边走了回去,径直走到天衍道人身边。 “莫要勉强,顺应自然便好!”天衍道人今日便准备要去那无量山上闭关修行,心下很是有些担心天启日后走上什么样的道路,不过每每思及此处,他却也无能为力,只是在心头叹息,上天竟然让这孙儿携天象而生,那便必然有他的路。 天启点点头,也不做声,蒙着脑袋,尽管参悟天道玄奥已有所得,他到底还是小孩习性,有些不舍天衍道人。 “走,随我去前山寻你父母。”天衍言罢,当先便行,旋即停住,将天启的小手一拉,嘱托道:“日后记得莫要在外显示你的修为,今日也得我带你过去,小心为上,你且记住。” 天启点头应是,随即天衍体化清风,旋即消失于后山湖畔。 却说大衍宗的山门设于苍莽群山之中,内中有八山,山上各有一殿,殿名按着周易的八种卦相命名,分别是乾殿,坤殿,震殿,巽殿,坎殿,离殿,艮殿,兑殿,每殿各驻了一位管事,总揽各山的弟子修行及其他物事。全宗上下有五百余人,在修行界也是有名望的大派。 八殿以乾殿为首,乾殿之主也就是宗门掌教,本门名号是天乾道人,修行界内的同道送了他一个天衍道人的称号。艮殿之主、兑殿之主也都是天字辈的道人,分唤做天艮道人和天兑道人,乃是天衍道人的师弟,不过这些年四处云游,不知去向,殿中事情尽都由门下代为处理,其他五殿的主管本来也都是天字辈的道人,不过现在俱都闭关修行,天坤、天震、天巽三人百年前上一次大天劫受伤过重,百年来一直闭关修养,而天坎与天离两个道人则是八十年前与魔道中人斗法受了重伤,之后便一直静修疗养,也不再管事。 所以坤殿,震殿,巽殿,坎殿,离殿这五殿现在都是由道字辈的弟子管事,其他三殿虽然名义上都是天字辈的前辈总管,可实际也都是道字辈弟子在管事,除了天坤道人没有弟子、坤殿由天衍的弟子道元接掌之外,其余各殿现今管事都是原先殿主的亲传弟子。 天衍带着天启,化为一道清风飘到了坤殿之外的一所屋子前面。 两人刚刚出现,便被一从殿中出来的女弟子看到,那女弟子乃是门下新近入门的四代弟子,入门时间不久,从未见过天衍道人,更未见过天启。她看着天衍和天启二人站在殿门之外,当下上前道:“两位道友是哪一殿座下弟子?来此何事?” 天衍愣了一下,他在这大衍宗山门之内还从未遇过如此境况,微微一笑:“你且去通告——” 刚刚说到这里,忽得从旁边传来一声:“掌教真人安好!” 一个面色红润的老年道人向着天衍躬身行了一礼,接着转身对那发愣的年轻女子小声道:“清风,还不见过本宗掌教真人?” 被唤做清风的女弟子面色一红,接而惶恐跪倒行了一个大礼:“见过掌教真人,请恕弟子冒犯之罪!” 天衍一拂袍袖,将那女弟子从地上掀起,笑道:“无妨,起来说话!” 这当儿,殿里殿外又有几人过来见过了天衍,都躬身肃立一侧,不敢动弹。 “都散去吧,自去修行,莫要误了功课。”天衍说罢,携着天启便进了那殿门,刚入殿门,便被闻讯赶来的朱云灵碰到,朱云灵依旧是一身淡蓝衣裳,穿在身上,质朴但却显得典雅高贵,只不过,此时她眉脚微跳,显然心情激动万分。 朱云灵的目光先是扫了一下天衍身边的天启,强忍住心下欢喜,接着赶紧向天衍行礼:“师尊安好!” “进去说话。”天衍点头,当先携着天启走了进去,朱云灵紧紧跟在身后,目光一直盯在天启全身上下,仔细打量着,而天启自然也心下激动,默默得打量着又是两年未见的母亲,只觉得心下暖流游荡,不比体悟天道玄奥之后的快感稍差,世间亲情,端得奇妙。 等那三人从大殿门口消失后,适才停留在那里的弟子们也都散开了,有几个新近招入山门的低辈弟子散去之后,还在低声打听着,刚才那掌教真人身边的白衣童子是何人,怎得从来没见过。 当下便有年纪稍长的同辈弟子笑着道:“这位小少爷是掌教真人的孙儿,掌教真人很是疼爱与他,赐了天启的名号,这十年来便一直跟了掌教真人在外游历,很少在山上见到,我都只见过一次而已,今次是第二次见了!” “小少爷如此受掌教真人喜爱,那日后成就自然非常。” “那是自然。” …… |
天衍道人带了天启,过了大殿前面的简单厅堂,再穿过中间的回廊,便到了一处院落的前面,虽是深秋时节,院落里却还是飘出了淡淡香气,不知是花香还是草香,这香气却不像一般灵气汇聚所成灵物那般‘香’得让天启讨厌,反而简简单单,一闻便是那种纯朴的山野味道。 朱云灵一直注意着自家孩儿的面色表情,看着他面色虽然不动,可眼神之中却有欢喜,顿时心下也是开心满足。这院落里有一处小泉眼,泉眼之中原先是安置了一小块被仙灵之气温养了千年的玉精,那泉水经玉精润化,自然灵气迫人,且小院之中先前种植的都是些移植过来的灵花异草,作炼药养神之用。自从上次两年前天启来过这小院之后,细心的朱云灵便发现天启似乎有些不喜此处,她这才花了心力,将院落之中原先的布置尽皆挪到了大殿另外一侧的一个花圃之中,而将院落里栽种上一些自然而生,无需灵气浇灌的植被,那泉眼之中的含蕴仙灵气的千年玉精自然也被撤开了,院子里头显得清新自然。这一切尽都是为了这天启孩儿,如今见他欢喜,那朱云灵自然也是开心满足的。 天衍进了小院之后,看着小院布置,转身向着朱云灵微笑点头,而后便在那院落之中的一处石椅坐了下来,按着往日习惯,天启自然便要同坐下来,不过他抬头一看,自己母亲朱云灵还恭敬得站在天衍身前,所以也就停下了自己的动作,也站在了天衍身前,小心打量着丝毫不显变化的母亲。 天衍看着天启的表现与往日不同,没有当即便随之坐下,略微一愣,旋即笑道:“都坐下说话。” 朱云灵恭敬应是,而后坐在了一旁,而天启却等朱云灵坐下了,方才坐在天衍身边。朱云灵在一旁看得清切,天启那形态动作与天衍竟然完全一般,而且两人又都是一身粗布白袍,看着都有些恍惚重合之感。这孩儿得到父亲的如此关爱,她心中自然越发开心,而且她打量着天启这两年,身子虽然没有强壮,但是看着却似乎比之前康健了许多。 “道元他正在——”朱云灵坐下之后略微整理思绪便开口解释夫君的去处。 天衍微微一笑:“不必扰他,灵光还须一日才能完功。” 朱云灵应了是,暗道自己糊涂,父亲神通如此,怎会不知夫君的所在。 “我今日来是将天启还与你二人。”天衍微微笑着,目光却落在了天启身上,本来淡然清和的目光之中带了几分难去的慈爱,接着言道:“我近日参悟天道有所得,灵慧境将近圆满,须得闭关修行一段时日,参那上乘功果!” “恭喜父亲!”朱云灵一听,面色大喜,她已修行百多年,而且本是出自大雪山缥缈宫的修行世家,对修行一道了解之深非一般人可比。她祖父乃是缥缈宫的白眉老祖,比天衍道人的辈分还高出一辈,不过据她所知,老祖这百五十年来也不过在融合气魄大成,隐约到了灵慧境的门槛之外,却一直不得其门而入。不曾想到天衍道人竟然无声无息得就修入了上三乘境界,已然要突破灵慧境,跨入天冲妙境,至此之后,仙道便在其眼前了,天衍掌教也成了修行正派这近五百年来距离仙道最近的修行者,极有可能得证上乘功果,白日飞升。 天衍笑而不言,眼神之中忽得也闪过一丝傲然,接而闪过几分悲意,他大衍宗门自从前两代前的祖师飞升之后,这六百多年一直没人能修到上乘功果,他师尊因为正魔相争时有了些恨事,折损了心境,也在百年前上一次大天劫时兵解,终前只修到了灵慧境的门槛,却没有最终突破,临终之前最大的期望便是他们这八位天字辈的师兄弟能有人修入天冲境,得证仙道。 微微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从脑海之中驱除出去,天衍的眼神回复清明,他从怀中取出了一卷竹制道书,交与朱云灵道:“这是我这些年参悟天道玄奥的一些所得,交给仲儿,他虽然修行不低,可在参悟玄奥一道上却没什么耐性,长此以往,日后要想修入上乘难上加难,让他常看这卷道书,参悟玄奥才是正道。” 朱云灵恭恭敬敬得接了过去,而后天衍又道:“此道书你等可与其他同门共参。” 朱云灵自然点头应是,接着天衍道人站起身来:“如此我便去了,日后门中有事,只需按着此卷道书所载法门,焚香告知,我便知晓!” 说到这里,天衍转过身看着身边的天启:“你前途波折颇多,不过须得谨记天道演化之理,如此方能保全自身,得证大道。”他顿了一顿,传音给天启道:“你道行参悟虽勤,却比不得你之体门法术之妙,如此虽有抵御劫数之法力,然终是不妥,日后需得勤加参悟修行,莫要一味得修行法门,否则终归难得上乘,切记我的嘱托,小心为上。” 天启听着祖父之言,晓得祖父可能是演算出了自己将来的一些缘法,当下便点点头,记在心里。 言罢,天衍道人又叹了口气,虽天启有善根,参悟玄奥常有所得,然终究是比不得他那法门玄术的进展之快,如此一来,终究不妥,他想这许多,微微摇头身子忽得便消失了,却是从此处瞬移而去了。 朱云灵面想着天衍道人消失的地方又恭敬得行了一礼,而后将道书收入怀中,这才转身看这小天启。 天启一身麻布白衣,黑发用麻绳箍了起来甩在背后,面色微微显得淡然,肤色虽然并非红润,看着却也康健,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也不言语,只是用眼神小心得打量着母亲。 “孩儿,过来让母亲看看。”朱云灵笑着招手,说话间,眼角已经湿润了。 |
话说天启打量母亲之时,朱云灵也在打量着自家孩儿。 “孩儿,过来让母亲看看。”朱云灵笑着招手,说话间,眼角已经湿润了,她这孩儿生来就有些劫难,这些年一直跟着天衍道人在外,她心里总有些放心不下,心疼孩子,此刻终于能与孩子长久待在一起,心头一时激动,就落了泪。 天启本来还有些不习惯,不过看这母亲掉了泪,顿时慌了,赶忙走到母亲身边,却不知道该如何劝慰母亲,小手刚刚举起来,却停在半空之中不晓得该放到哪里去了。 朱云灵也修行了百多年了,可是看这便在眼前的天启,依旧控制不住心绪,将手足无措的天启一把拉入怀中。天启微微挣扎了一下,接着也没动作了,他在母亲怀中体会着这种奇异的感觉,先前他见到父亲母亲时都是随着天衍道人一起,母亲从未抱过他,此刻被母亲抱在怀里,那感觉初起还有些古怪,接而就觉得浑身暖洋洋的,便连心里也是暖呼呼的。 母子俩人互叙别情,自不再提。 第二日,朱云灵晨时为她所收的几个三代弟子讲经传道之后,便带着天启熟悉宗门,连带着去各山拜见了一些同门长辈。这却是她在为天启日后在宗门内的生活做准备了,早些年天启随着天衍道人在外,不了解宗门内部状况,自然是没有关系,不过今次他回来长住,有些事情便须得了解了,起码得一一拜见各殿的管事。 到了第三日的中午时分,朱云灵忽然接到坎离二殿的管事传言,说是有两位一直静修疗伤的门中前辈出关了,那两位前辈招她与天启过去,于是朱云灵便携带天启到了坎山与离山之间相夹的一处山坳。 两人刚刚进了山坳,耳中便传来一阵柔和的声音:“八角凉亭。” 这声音入耳清凉,让人心头顿时仿佛被清水洗过一般。朱云灵和天启两人按着那声音的指示转了两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