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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杀
作者:龙玄策,更新时间:2008-4-12 0:39:00,完成字数:538443
 
 

 
第四卷 燕雀湖 第三十一章 相帝说书
 
 
  往日的辉煌,都在岁月的风雨中消散。忙忙碌碌的众生,总是在迷惑的时候,才想找寻过去的足迹。

  南京的夫子庙,听着涛涛的江水声,走过了千年。在这个浓缩岁月的地方,来来往往的人们品尝着各自的欢快和凄凉。

  君子楼是夫子庙旁的茶楼,这座三层高的茶楼在朗朗的说书声中,品味着一座城市的沧桑。

  很多人喜欢喝茶,也喜欢在一碗清茶中品味一段传奇的故事。今天的君子楼被茶客围了个里三层又外三层,用桃花胖的说法,这君子楼的喧闹程度能让他连放十八个响屁也不会有人察觉,这君子楼中人们的拥挤程度甚至比夫妻恩爱时还靠的紧。

  在给过茶楼老板不少花头后,杨刃和桃花胖来到了君子楼的西厢房。西厢房右下方就是说书台,这说书先生还没登场,它的四周就密密麻麻的挤满了人。桃花胖看着这人头攒动的景象,他却不住的摇着头。

  “老羊啊!你说我们干什么不好?却偏要到这里听评书?你知道这世界上最命苦的人是谁吗?这最命苦的人就是依红楼的姑娘啊!如果我们这样的谦谦君子都不去拯救她们的话,那么她们不就生活的更痛苦了吗?”,悲天悯人的桃花胖看着拥挤的众生,他露出了痛苦的神情。

  就在桃花胖抱怨的时候,店小二拿着糕点进入了厢房,他听了桃花胖的话后,却满脸堆笑的说道:“这位公子爷,你还不知道这位说书先生是谁吧?今天我们茶馆请来的说书先生是大名鼎鼎的‘普六茹印’。你知道不?南六茹北苍泓可是这天下鼎鼎有名的学问人啊!”。

  桃花胖嘟了下嘴巴,他不屑的说道:“什么‘普六茹’不‘普六茹’的!他的书说的再好,有依红楼小茹姑娘的肤色好吗?……”。

  桃花胖一直的抱怨不停,杨刃却稳重的坐在厢房中品着香茶。不久之后,但听到楼上众人一声高呼,一位身着长袍、步履稳健、神态沉稳的中年男子就走到了说书台上。这中年男子走到说书台后,就把响木一拍,然后抱拳郎声说道:“鄙人普六茹印,多谢各位赏光!”。响木拍响之后,这君子楼顿时鸦雀无声,众人都竖起了耳朵来。

  “好大的派头!”,桃花胖不由抱怨道。

  普六茹印用他炯炯有神的目光扫视了一下台前众人,然后他朗声说道:“金陵乃虎踞龙盘之地,可是无论是东吴、东晋、南朝的宋、齐、梁、陈,还是明和太平天国,这些在金陵建都的朝代不是国祚太短,就是被迫迁都?众人可知道这其中的缘由吗?”。

  “好一个普六茹印!”,杨刃心中暗叹道,“现在民国定都于金陵,这普六茹印竟然会提出如此问题?难道他不要脑袋了吗?”。

  台下的众人听到普六茹的问话后,立即就开始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过了半响之后,普六茹印又把手中的响木一拍,他朗声又说道:“这其中的原因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南京的龙脉被人破坏了,龙气不足!”。

  “六茹先生,你怎么知道的?你不是在危言耸听吧!”,台下诸人顿时就喧闹了起来。

  普六茹印甩了一下长袍,他‘啪’的一声打开了手中的羽扇,“李思聪的《堪舆杂著》中曾说:若南京牛首之龙,自瓦屋山起,东庐山至漂水蒲里,生横山、云台山、吉山、祖堂山而起牛首双峰,特峙成天财土星。左分一枝,生吴山至西善桥止,复于肘后逆上,生大山、小山。右分一枝,生翠屏山,从烂石冈落,起祝禧寺,至安德门,生雨花台,前至架,冈门上方门而止。可以这么说,南京的风水是非常好的!”。

  普六茹印话未说完,这台下的众人就热烘烘的拍起了掌来,“就是啊!南京本来就是风水宝地啊!”。

  “然而!可惜啊!可惜!”,普六茹印突然仰头朝天,面露悲怆状。

  “可惜什么?”,众人皆问道。

  “可惜‘匹夫无罪,怀壁有罪’!《舆地志》称:‘秦始皇时,望气者云‘江东有天子气‘,乃东游以厌之。又凿金陵以断其气。今方山石硊,是其所断之处’。这南京城的风水就是太好了,所以才导致始皇帝命人破坏南城城的风水。在座的诸位可知道?秦始皇在位的时候,他就派河工凿一条河流破坏此地的龙脉!台下的客官们,你们可知道这始皇帝挖出的这条河流是什么河吗?”,普六茹印叹然说道。

  “什么河?”,众人惊问道。

  “这条河就是十里风月的秦淮河啊!”,普六茹印又叹了一个气。

  “六茹先生,难道这南京的风水就这样的被点破了吗?”,众人皆露出了惋惜的神情。

  “哪里有这么容易!金陵乃中华‘南龙’龙脉所在,这里的龙气只是受阻,却没有被截断!”。

  “哦,此话怎讲?”,众人皆问道。

  就在众人迷惑之时,君子楼中东厢房中却传来一声有如黄莺一般清脆的声音,“你们真是笨啊!这还不明白啊!这就如同一个人受了重伤昏迷不醒一样。受伤的人虽然受了重伤但是他却并没有死去啊,只要他好好的养好伤,自然就有苏醒的那一天。”。说话的是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年,他头戴书生帽,身着公子装,虽身形瘦小,但确是朝气逼人。

  在少年的身旁的则站着几位十八九岁的女子,她们或给少年端茶送水,或给少年扇风捶背,伺候的是舒舒服服。少年说过此话后,他没理会楼下众人的不满,乐呵呵的又玩手中的蚕虫来。

  普六茹印听到少年的话后,他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他看了看迷惑的众人,然后又说道:“既然大家有所迷惑,我就再讲个故事如何?台下的众人,有谁听过燕雀湖没?”。

  “燕雀湖?”,杨刃心中顿生迷惑。杨刃虽在南京混了多年,可是这燕雀湖他却是头一次听到。

  看到众人皆是迷茫神色,普六茹印接着说道:“大家都知道南京有玄武湖,玄武湖又称后湖。其实南京城不仅有后湖,而且也有前湖,这前湖也叫做燕雀湖!”。

  普六茹印把南京城的故事娓娓道来,这台下的众人听得是入了神。可是却很有少有人发觉,这君子楼中闯入了一些训练有素、面无表情的茶客来。

  “相传,燕雀湖的名称始于南北朝时。当时梁武帝长子萧统谦恭好学,笃信儒佛,尤好文学,深得梁武帝宠爱,被立为太子。萧统三十一岁时,游玄武湖不幸失足落水。后虽经救起,却染了风寒,不久之后,就不治而亡。太子死后,梁武帝悲痛万分,他秘密的把太子藏在了钟山之旁。太子下葬时,有琉璃碗和紫玉杯陪葬。这琉璃碗和紫玉杯皆是世上奇珍,这自然就免不了有歹人见财起意。话说太子下葬后的某一夜,一个参与安葬的太监偷偷摸走了宝物。就在太监仓惶逃到朱雀桥的时候,这朱雀桥旁的燕雀湖中突然飞出一只红色朱雀,在这朱雀之旁则跟随着无数的燕雀,这些燕雀齐扑太监,不一会后这太监的行迹就被人发现!”,普六茹印说道此处时,他停了下来,喝了一口茶水。

  “红色朱雀?什么样子?”,桃花胖顿时迷惑了起来,“老羊,你说那朱雀的样子是不是就是你身上那只鸟的样子!”。

  听到桃花胖的话后,杨刃皱起了眉头。

  “你皱眉头干什么?我说的那只鸟,不是你下面的那只小鸟,而是你上面的那只大鸟,就是你胸口上铜钱里的那只鸟!”,桃花胖满是委屈的说道。

  就在桃花胖琢磨‘鸟’的时候,普六茹印又继续说道:“梁武帝得知燕雀护陵的事情后,非常惊异,诏令重新整修太子墓。封墓时,又有数万只燕雀衔泥飞来,筑起很大的墓包,并且日夜盘旋绕飞不已,守护着太子墓。由于太子墓在前湖边上,因此,后人便称前湖为”燕雀湖”,又名”朱雀湖”、”太子湖”。宋朝诗人杨修之曾有诗云:“平湖岸侧见高坟,万土衔来燕雀群。鉴面无波天一色,此中文藻似储君。”

  ……”。

  台下众人听完普六茹印的故事后,皆沉思起来。可就在此时,东厢房的少年公子却又银铃般的喊道:“现在这燕雀湖又在什么地方啊?我怎么没看到啊?太子墓呢?我也没见到。”

  听到少年公子询问后,普六茹印微微的笑了笑,“这位公子问的也就是我今天最想说的。燕雀湖的消失关系着一个千古悬案,而太子湖的所在却牵系着这金陵城的龙脉风水!”。

  “那你就快说啊!你要再这样慢吞吞的话,我就放虫子咬你了!”,少年公子杏眉一扬,孩子气的说道。

  “好,我这就说!”,普六茹印收起了手中的羽扇。

  众人人此时都立起了耳朵,这拥挤的君子楼中顿时没有了声音。

  

  

 
第四卷 燕雀湖 第三十二章 酒楼惊变
 
 
  就在众人摒住呼吸,翘首以待的时候。这君子楼的老板却双手抱拳的走上了说书台,“各位看官得罪了。六茹先生说了这么久的书,想必已经很累了。我们不妨让六茹先生先到客房休息一下如何?”。

  台下众人听到说书先生要休息了,立刻就龇牙咧嘴的骂娘起来,“奶奶的,你这茶馆老板就会败兴!”。

  茶馆老板看到众人开始骂娘后,于是赔笑说道:“六茹先生休息的时候,老夫在茶楼里备上了上好的龙井茶及各式小点。不仅如此,在茶楼里面,老夫还请了一些会弹琵琶唱小曲的姑娘。各位如果有心思的话,此时不妨请上几位姑娘唱唱小曲解解闷如何?!”,茶楼老板半躬着身子,满脸堆笑的对众人说道。

  就在茶楼老板满脸赔笑的时候,这茶楼里面突然传出一句清脆的话语,“真是个奸商老板!想做生意就做生意呗!还玩这么多花头!”。

  众人寻声望去,却发觉这说话的人却又是东厢房的那位少年公子。茶楼老板看到自己的心意被人点破,于是只好干笑几声,退出了大堂。

  正听的津津有味的时候,说书先生却突然休息去了,这可让桃花胖不满意了,他鼻子一哼,骂骂咧咧的说道:“奶奶的!到关键的地方不说了!这和被姑娘调戏够了又不能进洞房有什么区别……”。

  桃花胖在不停的抱怨,杨刃却沉默不语的看着楼下。桃花胖于是又转动着他圆鼓鼓的眼睛问道:“老羊你在看什么?是在看楼下唱小曲的姑娘吗?我们也叫几个姑娘给我们唱十八摸如何?”。

  杨刃摆了摆手,他眉头微皱的说道:“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你看刚刚溜进来那些冷若冰霜面无表情的茶客,现在怎么都突然消失了。花胖,你不觉得奇怪吗?”。

  “管那么多干嘛?我只管我们哥几个有没有事,别人事我才不想多操心!”,桃花胖双眼一闭就舒舒服服的躺在了藤椅之上。

  茶馆里现在是骂娘声、小曲声、琵琶声不断,转眼之间就过了一碗茶的光景。然而就在此时,东厢房却又传来了少年公子如黄莺出谷般的嬉笑声,“呵呵,你们这些小妞唱的小曲都不错啊,小哥哥我很喜欢。这是给你们的赏钱,都拿去吧!”。

  桃花胖举目望去,他发觉少年公子正一边美滋滋的听着小曲,一边打赏着唱小曲的歌女。

  “奶奶的,这个小屁孩女扮男装就算了,没想到还学起别人装起大爷来。老羊,我们也要叫几个小妞来热和热和!”,桃花胖嘴角一动,便发出了鄙夷的声音。

  “花胖,你也看出来这位少年公子是女扮男装了吗?”,杨刃侧身问道。

  “我早看出来了!不瞒你说,自从我从监狱里出来后,我就觉得自己会看相了。你看那个小屁孩天庭饱满、地角方圆、鼻星聚财,一看就是出生于富贵人家的小屁孩!”,桃花胖发出了愤愤不平的声音。

  “你能看相了?那你会摸骨吗?你摸摸我的骨相如何?”,杨刃疑惑的问着桃花胖。

  “你的那身烂肉我早摸过了!可是奇怪的是,你的骨相我却摸不出啊!我现在隐隐约约的感觉到,有灵体入身修行的人是摸不出他的骨相的。老羊你若不信,你现在再找个摸骨先生摸摸试试,他们肯定也推不出你的命运。”,桃花胖皱着眉头说道。

  杨刃此时微微笑了一笑,他淡然说道:“人,还是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好!”。

  桃花胖此时又说道:“唉!还有啊!老羊,你现在知道我的苦心了吧!我想找依红楼的姑娘的原因很单纯,我就是想摸摸她们的骨相然后再想方设法解救她们。虽然说温柔乡就是英雄冢,可是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我不摸她们,谁摸她们啊!”。桃花胖说着说着就动了真情,眼角之旁不知不觉中也流下了眼泪。

  杨刃看到花胖连眼泪都哭出来了,一时也就心软起来,“好吧,我们就叫几个唱小曲的姑娘上来吧!这里的姑娘都是卖艺不卖身的,我也不怕你乱来!”。

  “恩,我就喜欢这种洁身自好的姑娘。姑娘上楼后,她们给我们卖艺,我们给她们卖身!来个两不相欠!我段某人绝不是占别人便宜之人”,桃花胖又满身正气大义凛然起来。

  “来啊!那位唱曲的小娘子上来给好哥哥我唱两首十八摸如何?”,桃花胖向楼下张望了一下,他立刻就发现了一位姿色俏丽的姑娘。

  唱曲的姑娘看到桃花胖目露贼光,嘴角邪笑,她一时就心慌紧张起来。

  “不要担心啊!好哥哥我是个单纯的爱好艺术之人,刚刚好哥哥我听你的曲子唱的很好,于是便想邀你上来谈一谈理想唱一唱人生。”,桃花胖看着唱曲姑娘胆怯的神情,他就越发的高兴起来。

  “哼!小淫贼!”,东厢房中又传来了少年公子清脆的声音,“来!这位小姐姐到小哥哥我这边来!那西厢房的茶客给你多少钱,我双倍奉上!”。

  看到有人抬杠,桃花胖顿时就火了起来,他心中愤然道,好你个小丫头片子!好你个小屁孩!竟敢和本大爷抢姑娘!

  “小娘子别理那小屁孩!他太小,不懂风情的!你到西厢房来!好哥哥我出三倍的价钱!”,桃花胖又大声喊道。

  就在桃花胖和少年公子抬杠的时候,杨刃突然发觉这君子楼中的小厮都慌慌张张的向说书先生的休息客房中跑去。

  “花胖,情况有变!我要去那客房看下!”,杨刃对桃花胖喊道。

  “你先去,你先去!我在干正事,我要在这里收拾小屁孩!”,桃花胖摆了摆手,根本没有理会杨刃的话语。

  杨刃看到桃花胖专心斗嘴,他便没有多语,他立刻就从椅子上起身,急匆匆的向楼去跑去。

  当杨刃马不停蹄的冲到后台后,他立马就发现情形不对。这茶馆老板现在正站在几位面容冰霜的茶客前,满脸堆笑的赔着不是,“几位军爷啊!你们不能带六茹先生走啊!他可是我好不容易请来的主啊!如果六茹先生有什么地方得罪你们的话!我在这里给你们赔不是了!来啊,还不快点给几位军爷辛苦费!”。

  “难道是军统抓人?”,杨刃心中顿时就惊慌了起来。

  就是茶馆老板打圆场的时候,几位身材魁梧的茶客已经架着普六茹印走了出来,一位长官模样的茶客对茶馆老板说道:“这是穆天言穆老爷子交代的事!为了你小命着想,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做你的茶馆老板吧!”。

  这些特殊的茶客训练有素的推开众人,他们架着普六茹印就急匆匆的向外走去。

  杨刃看到事情复杂,于是他就躲闪到了一旁。此时被挟持的普六茹印,却神态自若的跟随着这些特殊茶客的脚步。然而就在普六茹印走过杨刃身旁时,他的目光却在杨刃的面相上停留了好一会。片刻之后,普六茹印突然大笑的说道:“燕雀来去,不过萧墙往事。风驻水停,却伴青楼云雨!”。

  看到普六茹印又在胡言,那几个彪形大汉急忙就捂住了他的嘴巴。眨眼功夫,这一行人就冲出了茶楼,消失在了杨刃的视线之外。

  “这说书先生最后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在暗示我什么吗?”,杨刃发觉情形不对,就立刻想换上黑衣带上斗笠跟着出去。

  不过就在此时,一个小厮却又跑到了杨刃的面前,他气喘吁吁的说道:“杨大爷,不好了!不好了!段大爷他突然走了!他走之前让我带话说,‘他让你赶快去找他!’”。

  

  

 
第四卷 燕雀湖 第三十三章 太白斗酒
 
 
  实话也许是最可怕的事物,谎言或许是最美丽的事物,而难以证实的话语则是最神秘的事物。

  普六茹印是因为说了实话而因言获罪,还是因为说了谎言得罪了高层,杨刃现在很难知道了。不过杨刃可以肯定的是,这件事绝没有那么简单。

  在打赏了小厮一些小费之后,杨刃披上了黑色的风衣,他带上密不透风的斗笠,快步的走出了君子楼。当杨刃走出君子楼的时候,这君子楼外是人声鼎沸,人们都东一堆西一堆的谈论着刚才的事情。

  “你们知道吗?六茹先生被穆老爷子抓了。这下可要出大事喽!”,一位头戴地主帽,手拿着烟枪的白胡子老头低声的说道。

  听到这句后,杨刃的耳朵扯动了一下,他放慢了脚步。

  “你们知道吗?穆老爷子从不会轻易抓人的,可是他一抓就抓厉害的人啊。你们还记得吗?三四年前那个轰动全城的算瞎子,就是穆老爷子下命令抓的。唉,不知道这次六茹先生会不会……”,白胡子老头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他似乎在担心着什么。

  “我说白老爷子,你别嚼舌根了。这种事情,我们管的了吗?”,一位身穿马褂的男子对白胡子老头小声说道,“唉!这六茹先生会不会有事我不知道!可是我知道这太白楼肯定要出事了!”。

  “太白楼要出事了?为什么啊!太白楼不过是个寻常的酒楼而已啊!”,白老爷子抬起了头来,露出了迷惑的神情。

  “我说白老爷子,你刚刚没发现铃铛姑娘出来了吗?”,马褂男子左右望了一下,然后偷偷摸摸的说道。

  “铃铛姑娘?她是谁啊?我刚刚没看到有女子打这经过啊?”,白老爷子疑惑的问道。

  “铃铛姑娘就是刚刚从君子楼出来的那个白衣公子啊!这个铃铛姑娘也不知道突然从哪里冒出来的,她来了南京没几个月,就在南京城的各个地方到处撒钱,把这整个南京城搅的是人仰马翻!”,马褂男子扬眉说道。

  “哦,南京城出现了这样的人物?老朽是后知后觉了!”,白老爷子显现出了遗憾的表情。

  “这铃铛姑娘每天一个装扮,她身上还带着手铃和脚铃,所以她不管走到哪里,都十分惹人眼目。不仅如此,铃铛姑娘还喜欢玩虫,她手上常有着各式各样的小虫。更让人惊讶的是,铃铛姑娘的酒量非常好,每当有人对她不满意的时候,她就找人到太白楼中斗酒。”,马褂男子说着说着,脸上就露出了仰慕之情。

  “哦,一个小女孩,身上戴着铃铛,喜欢玩小虫,还喜欢与人斗酒。这样的人物,老朽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与铃铛姑娘斗酒的人中有谁啊?那些每天喝酒的大老爷们也不过他吗?”,白老爷子顿生迷惑。

  “哈哈!白老爷子!我刚开始想的也和你一样!可是没想到啊,这和铃铛姑娘斗酒的老少爷们,一个个的都成了斗败的公鸡喽。那些老少爷们赌酒输了后,一个个的都在太白楼中发起酒疯起来。所以我才说,今天太白楼有好戏看喽!”,马褂男子哈哈的笑了起来。

  “哦,那今天铃铛姑娘又和谁斗酒啊?”,白老爷子顿时也来了兴趣。

  “呵呵,是一个小胖子。这胖小子虽然穿着黑风衣,而且还用斗笠遮住了面容。但是他走路的时候,那油油的小肚腩还是忽隐忽现的!”,马褂男子呵呵的说道。

  “那还等什么?我们这就去太白楼看看,我倒要看看这铃铛姑娘怎么和这胖小子斗酒的!”,白老爷子把手中的烟枪一收,就想踏步而去。

  看到白老爷子转身想走,马褂男子顿时就急了起来,“白老爷子别走啊!太白楼现在危险啊!铃铛姑娘前几次斗酒的时候,很多人跟你我一样都想去观看。可是那些在斗酒中输了的大老爷们发起酒疯来,可真不得了啊!这些人发起酒疯来和寻常人不一样,他们似乎中了邪一样。这些人发起酒疯来,割脉断腕破头流血倒是小事,最怕的是他们不分青红皂白,见人就砍,见人就杀啊!……”。

  杨刃听到马褂男子如此一说,他心中顿是一惊。花胖有多少酒量他是知道的,花胖只要灌了两口‘马尿’后,就醉的像死猪一样。这铃铛姑娘是什么来头,现在虽然还不知道,不过听马褂男子这么一说,这铃铛姑娘定不简单啊。

  在向路人打听了太白酒楼的所在后,杨刃急匆匆的就向太白楼跑了过去。

  太白酒楼离君子茶馆虽然不算远,可是今天倒是奇怪了,这到太白楼的一路上是人山人海,人们都像没头苍蝇一样,没头没脑的往那里挤。

  杨刃一路小跑,见缝插针,花了大半个时辰,好不容易才挤到了太白楼前。可是没想到,这太白楼前却有很多壮汉汉守卫,根本就不让人进去。

  杨刃担心桃花胖有事,于是急忙忙的就想往酒楼里面闯。然而那些守门的大汉,一个个都是却凶神恶煞,他们拿起手中的狼牙棒就劈头盖脸的就朝杨刃身上打去。要不是杨刃身形敏捷,闪躲的快,他的身上早就成蜂窝了。

  “哪里有你们这样做生意的?”,杨刃气愤的问道,“好好一个酒楼,却不让客人进去喝酒,这是什么道理?”。

  “放肆!这里怎么容得你胡闹!太白楼现在被铃铛姑娘包了,她要和段公子斗酒,任何人都不得进去!”,领头的壮汉青筋暴鼓,双目圆瞪,恶狠狠的说道。

  “哪有你们这样的人,真是蛮横!段公子是我的兄弟,我必须进去!”,杨刃急忙说道。

  “什么兄弟不兄弟的,你就是他的老子,我也不能放你进去!我不让你进去,是为了你的小命着想,等会要是你的兄弟发起酒疯来,他连你也会杀的。”,壮汉手拿狼牙棒,顺手就向杨刃打了过来。

  杨刃一个闪身,避开了壮汉的狼牙棒。在平静下了自己心情后,杨刃心中暗叹道,“乖乖的,花胖不知道惹到哪路神仙了!看来现在,只有这么办才好了!”。

  心中打定主意后,杨刃退后了几步,他对太白楼中大声吼道,“我是来找铃铛姑娘斗酒的。这江南一带,谁不知道我杨刃是花中唐寅、诗中太白、酒中嵇康。我那段兄弟的酒量跟我比,就好比老鼠屎碰到了大象屎一样,不值一提。你们铃铛姑娘肯定是怕了我了,所以才故意不让我进去。”。

  这杨刃的声音有如洪钟,这太白楼里里外外的人都听到了。那围观的人群,听到杨刃说要斗酒后,像避瘟神一样,一个个的立马就从杨刃身边闪到了二十米开外的地方。那守门的壮汉,听到杨刃的话语后,开始只是一愣,可是过了几秒后,就哈哈的狂笑起来。

  就在杨刃在太白楼外与人争执的时候,这太白楼里却传来了铃铛姑娘清脆的声音,“保姆姐姐,你出去看看,是谁在门外叫阵!”。

  

  

 
第四卷 燕雀湖 第三十四章 苗疆虫酒
 
 
  就在杨刃叫阵之时,一位年纪不大、一身粉衣、容貌清秀的女子出现在了太白楼三楼的窗口之前。这位粉衣女子看了看趾高气昂的杨刃,然后嗔怒的说道:“你是谁家的小孩?怎么跑到这里胡闹?”。

  “谁家的小孩?”,杨刃心中一阵苦笑,他对粉衣女子抱了抱拳,然后朗声说道:“我是来找你家小姐斗酒的!如果你家小姐不敢跟我斗酒的话,就早点给南京的父老乡亲赔个不是好了!”。

  “呵呵,刚刚喝倒一个,又来一个找死的!”,粉衣女子媚笑道,“既然如此,‘蛮牙’哥哥你就放他进来吧!”。

  太白楼下那手拿狼牙棒的壮汉听到粉衣女子如此吩咐后,就收起了手中的狼牙棒,他侧身相让,留出了一条通道。

  杨刃对手拿狼牙棒的‘蛮牙’微笑的点了点头,然后就正步走进了太白楼。

  太白楼在秦淮河畔伫立了几百年,这几百年中文人骚客题词挂满了太白楼的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那一副副题词是否就是一张张岁月的脸,它们记载了这岁月的辉煌和沧桑。

  杨刃正步走上了太白楼的三楼,那三楼上正坐的就是铃铛姑娘,她穿着一身紫衣,胸前挂着银饰,手上和脚上的银铃铛正不时的作响。

  杨刃上楼后,他没有客套,径直就坐到了铃铛姑娘的对面。

  “你这个小哥哥,倒是很没有礼貌哦!我都没叫你坐下,你怎么就坐下了!”,铃铛姑娘摇了下头,然后又朝杨刃伸了伸舌头。

  “椅子就是用来坐的,难道是用来朝奉的吗?我的兄弟花胖怎么不在这里?你把他弄哪里去了?”,杨刃双眼怒瞪着铃铛姑娘。

  “呜……呜,怎么这么凶嘛?人家都没怪你没有礼貌,你就先恶狠狠的先骂起人家了!我才是个没到十六岁的小姑娘!”,铃铛姑娘话未说完,她就万般委屈的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

  微风吹进太白楼,那铃铛姑娘的哭声和身上的铃铛声是声声作响,杨刃一下子却有点无从是从起来。

  “姑娘你不必伤心!我只是想找我的花胖兄弟而已,只要找到他之后,我立马就走!现在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情等着我!”,杨刃又温言相劝道。

  听到杨刃语气变软,铃铛姑娘又小声抽泣的道,“那你先喝了这杯酒当赔不是好了。”。

  还没有说什么,就要先喝一杯酒!杨刃立刻就眉头微皱起来,眼前的这小丫头虽然年级不大,但举手投足都透露着鬼机灵。

  站在铃铛姑娘旁边的‘保姆姐姐’没等杨刃有什么反应,她就把一杯绿幽幽的水酒放到了杨刃的面前。

  这放在杨刃面前的水酒,绿的发亮,跟杨刃寻常见到的酒确是大不相同。

  “唉,看来这酒……!”,杨刃心中暗叹道。在心中琢磨了一会后,杨刃微笑说道,“只要姑娘告诉我花胖的下落,我就喝了这杯赔罪酒!”。

  “呵呵,真的?”,铃铛姑娘立刻又破涕为笑起来,“那我不假装哭了!装哭真不好玩?这位小哥哥,听说你是一言九鼎之人,你可不要食言哦!要不然,你这花中唐寅、诗中太白、酒中嵇康的招牌可不就砸了!”。

  看到铃铛姑娘变脸比翻书还快,杨刃心中立刻就是一阵苦笑,这眼前的小丫头,真是太不简单。

  “好的,你先告诉我花胖哪里去了?你告诉我的话,我立马就喝了这杯酒!”,杨刃苦笑道。

  “呵呵,好啊,好啊!”,铃铛姑娘立刻就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那小胖哥哥在这!”,铃铛姑娘顺手就是一指。

  杨刃顺着铃铛姑娘手指的方向望去,在那铃铛姑娘所指的方向上有一面墙壁,在墙壁上则龙飞凤舞的写着几行大字,“英年早胖,择日而肥。泡妞天下,舍我其谁?”。

  “这……这只是花胖的‘题词’吧?可是他人呢?铃铛姑娘,骗人可不好哦!”,杨刃还是苦笑的说道。

  “呜……呜!”,铃铛姑娘却又哭了起来,几滴晶莹的眼泪立刻就从她明亮的眼珠中挤了出来。

  “你这位小哥哥,就会欺负人!你问我的是小胖哥哥在什么地方?我说在那个地方没错啊!刚刚他喝完酒后,就站在那个地方嘛!你早的时候又不说清楚,你早的是时候要是问他现在哪里的话,我就不会指那个地方了!你不加个‘现在’,我怎么知道你要问什么嘛?”,铃铛姑娘哭的是梨花带雨,她清脆的哭声和她身上的铃铛声一样,都让人不由的生出怜惜之情。

  杨刃微微闭了下眼睛,眼前的这个小丫头比他以前遇到那些鬼怪更让人头痛。

  “好!我豁出去了,我喝了这杯酒后,再问一个问题如何?”,杨刃想到自己身受天谴之毒,即使现在身上再有点其他什么东西也无所谓了。

  “好啊,好啊!大家鼓掌!”,铃铛姑娘立刻就拍起了手来。

  杨刃手握着酒杯,他看着这墨绿色的酒,双眼一闭就喝了下去。这墨绿色的酒一点都不辣,喝到喉咙后却倒有几分甘甜。

  “不错,好酒!此酒其味甘甜,沁人心脾,好酒,好酒!”,杨刃赞叹道。

  “哈哈!小哥哥你真乖,你不像那个小胖哥哥,那个小胖哥哥我哄了他半天他都不喝嘞!你乖他不乖!”,铃铛姑娘呵呵笑道。

  “这酒是什么酒,我以前怎么没喝过!”,杨刃问道。

  “呵呵,这酒是上好的酒嘞!这酒名叫茶虫酒,它我从家乡带来的酒。是我好不容易采集化香夜蛾、米黑虫等可爱的小虫才配好的酒。”,铃铛姑娘嬉笑道。

  “这酒是虫酒?这酒里面以前泡过很多小虫?”,杨刃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看到杨刃杨刃眉头紧皱,铃铛姑娘顿时又不高兴起来,“哼!你那副难受的表情多难看!这酒不好喝吗?我自己都不舍得喝啊!你知道不?为了配这酒我不知道下了多大的功夫咧。我不仅先要找到它们的幼虫,而且还要慢慢的把它们喂养大,接着我还要等它们拉臭臭的便便……”,铃铛姑娘立刻就委屈的哭了起来。

  “什么?等等?你说这酒是这些小虫的便便泡出来的吗?”,杨刃心中顿时是一阵恶心。

  “是啊!是啊!化香夜蛾和米黑虫都是可爱的小虫,它们拉的便便虽然臭,但也很可爱的。我要把它们的便便先晒干,然后再磨成粉,接着才能泡酒嘛!”,铃铛姑娘说着说着又呵呵的笑了起来,此时两朵红云飘上了她的脸颊,顿时又多了几分妩媚。

  杨刃长叹了一口气,他心中暗叹道,“罢了,罢了!只要能打听到花胖的下落,吃点苦头就算了!”。

  “这酒没什么其他作用吧?花胖刚刚怎么醉的?他现在又在何处?”,杨刃接着问道。

  “呵呵,你说的是三个问题哦?我决定先回答你的前两二个问题好了。你要想知道第三个问题的话,那还得喝一杯酒!你看我好吧,我还送你一个问题的答案。这全天下像我这样乖这样好的女孩子,还是真难找呢?”,铃铛姑娘乐呵呵的说道。

  “这小丫头倒是狡猾的紧!”,杨刃心中暗叹道,“罢了,现在就先听听胖子怎么被灌醉的好了!”。

  “那就请姑娘告诉我这前两个问题的答案吧!”,杨刃心平气和的问道。

  “嗯,你这哥哥还蛮乖的,真好!这第一个问题嘛……嘿嘿……师父教我配酒方法的时候嘛,我觉得好玩,我认真听课咯。可是师父讲解这酒的功效的时候,我觉得没意思,不吸引我,所以,就逃掉了!哎~人家是懒虫嘛!不喜欢自己为难自己的!为了这次逃学,我还被老爹责罚了呢!呜……呜,你又说到别人的伤心处了!师父和老爹对我一点都不好,对我从来都是凶凶的,冷着脸,他们对其他弟子都笑呵呵很关心的样子,就是对我一点也不关心,我这次就是生父亲的气,所以才偷跑出来的。可是……可是,他们一点都不疼我。我跑出来好几个月了,他们都不出来找我,难道我不是亲生的啊?”,铃铛姑娘说着说着就又哭了起来,这次铃铛铃铛姑娘应该是动了真情,她眼中的泪如雨点一样,刷刷的就流了下来

  杨刃用手支起了脑袋,他傻呆呆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小丫头,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过了许久之后,铃铛姑娘擦干了眼泪,她继续说道:“人家也没什么坏心思,就是想拿你们做做实验而已啊!要不然人家怎么知道这酒的功效是什么嘛?”。

  “嗯,是杨某的不对!现在我想知道下我的花胖是怎么醉的啊!”,杨刃接着问道。

  “呵呵,那是因为胖哥哥不乖!他来了酒楼后,就说自己肚子痛想拉屎,不想喝茶虫酒。我是好姑娘嘛!我看到胖哥哥肚子痛后,就让‘蛮虫’大哥给他灌了‘明月砂酒’。可是喝完‘明月砂酒’后,他还是说肚子痛。这时候我想到,我姑姑肚子痛的时候,她经常会喝点‘五灵脂酒’。于是我就好心的给胖哥哥又灌了点‘五灵脂酒’,可是没想到胖哥哥才喝了两口后,他就口吐白沫的发起酒疯起来。他发酒疯的时候,把全身的衣服都撕了,真是好下流啊!最讨厌的是,他身上突然起了好多蜂窝样的脓疮。我看着他的样子好难看啊!所以我就把他一脚踢给我姐姐了!”,铃铛姑娘眉头微皱的说道。

  “什么?什么?你慢点说?那‘明月砂酒’是什么?‘五灵脂酒’又是什么?花胖怎么突然天谴之毒发作?还有你姐姐是谁?”,杨刃心中一惊,顿时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然而杨刃身形还未站稳,他就感到了一阵剧痛,全身上下的肌肤如同被蜜蜂蛰了一样,疼痛难惹。

  “难道?我的天谴之毒也发作了吗?”,杨刃心中暗叹道。

  

 
第四卷 燕雀湖 第三十五章 五灵脂酒
 
 
  很多事物都是失去以后才会觉得宝贵的,比如亲情,比如健康。杨刃此时强忍着身心的绞痛,他慢慢的蹲下了身子。

  身体,是一件很奇妙的东西,人们离不开它,却又常常受它的折磨。杨刃的皮肤此时开始不断的缩水。他似乎听到了皮肤缩水开裂的声音。那全身上下的灼烧感已经让杨刃痛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片刻之后,杨刃断裂的皮肤中流出了黑色的脓水。这黑色的脓血流出肌肤后,只一眨眼的功夫,就蒸发而干。

  铃铛姑娘看着在痛苦中煎熬的杨刃,她似乎像一个犯错的孩子一样,失魂落魄的站在哪里,一动也不动。

  过了一会后,半蹲着的杨刃,慢慢挺直了身子,他颤颤悠悠的站了起来。杨刃看着一脸茫然的铃铛姑娘,他微微的笑道:“不要怕,不打紧的!这酒应该不是什么毒酒。我肌肤里脓血流出来以后,我现在觉得舒服多了!”。

  铃铛姑娘看着眼前的杨刃,她眼珠子转动了几下,过了一会后,她拍手说道:“我明白了,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师父后来给我提过,这个茶虫酒正是治疗毒疮的良药。”。

  原来茶虫酒具有药用价值,适量泡饮,能提神醒脑、解热祛毒、收敛止血、降压祛脂、健脾和胃。

  铃铛姑娘在懵懵懂懂中酿出了茶虫酒,杨刃在稀里糊涂中喝了这种酒,在这机缘巧合的过程中,竟然就缓解了杨刃的天谴之毒。这茶虫酒有活血化瘀的功效,所以杨刃在饮了这杯酒后,就排出了一些体内的毒素。

  杨刃现在虽然还不是十分了解这其中的缘由,但是他略微沉思了一下,也八九不离十的猜出了其中的道理。

  “唉,也许是我运道好吧!”,杨刃微笑道。

  不过杨刃心知,他体内的天谴之毒中毒很深,他喝下这一小杯茶虫酒,就如同把一小杯冷水,放入一大缸沸水中一样,是起不了多大作用的。

  身体稍微舒服了点后,杨刃又温言对铃铛姑娘说道,“这明月砂酒和五灵脂酒又是什么?姑娘想起来了吗?”。

  铃铛姑娘看到杨刃语气温和,于是便开心的说道,“你这小哥哥不错!其他人被我欺负后都是凶神恶煞的样子,只有小哥哥你不生气!”。

  “为什么要欺负人啊?欺负别人并不会给自己带来多大快乐的!”,杨刃若有所思的说道。

  “我看到面恶的人和面善的人都想欺负啊!面恶的人,我不欺负他们,他们就欺负我。面善的人,我不欺负他们,不是很吃亏吗?呵呵,小哥哥你不知道,欺负人很好玩的。我爹爹和师父平时都不疼我,所以我只有欺负身边的人解解闷了!”,铃铛的姑娘的眼睛眨了眨,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又似乎有点得意。

  杨刃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他接着又温言问道:“铃铛姑娘,你在好好想想,这明月砂酒和五灵脂酒到底有什么功效?你慢慢的想想不要着急,这两种酒都是什么做的?他们药性如何?又有什么药效?”。

  “嗯,那我好好想想吧……哦对了,明月砂又称望月砂,这东西它就是野兔干燥的粪便。而望月之名,则取自嫦娥奔月的典故。这望月砂的药性吗……呵呵……望月砂性味辛平,入肝、肺经,可治目暗翳障、痨瘵、疳疾、痔漏等症。……哈哈……我想起来了!真好!”,铃铛姑娘又拍起了手来。

  杨刃心中盘思道,这天谴之毒,乃是阴毒攻心火毒外溢。这天谴之毒的病状就接近于常人所得痔漏等症症状。这明月砂虽说不甚‘美味’,但是治疗桃花胖的天谴之毒,却也算是对症下药了。桃花胖肚疼,难道是因为铃铛姑娘所放明月砂的剂量过猛,让桃花胖身体一时吃不消吗?

  想到此处,杨刃又对铃铛姑娘轻声说道:“这明月砂虽制不了桃花胖身上的天毒,但是它至少有扬水止沸之功效。你给桃花胖喝了这杯酒后,应该让他休息一段时间的!”。

  “他喝了酒后,皮肤就开始就和你一样的流脓。不过这小胖哥哥和你不一样,他一点也不勇敢,才流了一点点脓血,他就哇哇的大叫起来。我很担心他啊,所以就又给他灌了‘五灵脂酒’”,铃铛姑娘略显委屈的说道。

  “那这‘五灵脂酒’又是什么?”,杨刃问道。

  “嗯,让我好好想想!哈哈,我又想起来了。五灵脂是鼯鼠、飞鼠等五种可爱的小老鼠的便便做成的。李时珍曾释其名曰:‘其粪名五灵脂者,谓状如凝脂而受五行之气也’,五灵脂性味甘温,无毒,入肝经,具有疏通血脉,散瘀止痛的功效;是……是……是……的良药”,铃铛姑娘说到此处,却吱呜不语,脸颊飞红起来。

  “是什么啊?”,杨刃追问道。

  “你这小哥哥真烦人!这五灵脂是治女人‘肚子疼’的药啦!”,铃铛姑娘嘟嘴说道。

  “治女人‘肚子疼’的药?”,杨刃顿感迷惑,略微想了一下后,他却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五灵脂是妇科用药,主治血滞、经闭、腹痛、胸胁刺痛跌扑肿痛和蛇虫咬伤等症。这铃铛姑娘只记得五灵脂是治疗肚子疼的药,却忽略了它是妇科用药。所以当桃花胖灌下这五灵脂酒后,就自然毒性乱发起来。

  杨刃笑了几声后,眉头又紧皱起来,他不无担忧的问道:“铃铛姑娘,你这是乱用药啊!桃花胖这不是要被你折腾死了吗?”。

  铃铛姑娘脖子一歪,她就哼出了声来,“哼,谁叫那小胖哥哥不是女人的。是小胖哥哥的不对,是他投错了胎,不是我药用的不对。”。

  杨刃微微皱了皱眉头,他和声说道:“你师父难道没教过你医理吗?这医死人怎么办?现在桃花胖又被你拉到何处去了?”。

  “讨厌,不准说我师父啦!小胖哥哥我送给我姐姐了,我姐姐会武功,以前有个登徒子想非礼我姐姐,结果他就我姐姐打得口吐白沫了。我想小胖哥哥可能是因为酒喝多了,所以才毒性发作的。我现在把他送给我姐姐,我姐姐只要把他暴打一顿,把他肚子里面的酒都打出来的话,那么小胖哥哥的病不是自然就好了嘛?呵呵!”,铃铛姑娘的脸此时笑成了一朵桃花,她似乎正为想到这个奇妙的点子而得意。

  杨刃仰天长叹了一口气,他无奈的说道:“难道是我在做梦吗?我怎么碰到这么头疼的丫头啊!唉……铃铛姑娘快随我去找你姐姐好了!”。

  “谁是头疼的丫头啊!讨厌!我去找姐姐就去喽!”,铃铛姑娘不高兴的说道。

  就在杨刃和铃铛姑娘正准备动身的时候,这太白楼下噔噔的就跑来了一人。此人手拿狼牙棒,却正是堵在大门口的‘蛮牙’。

  “小姐,不好了!医圣来了!他派人传话来了!”,蛮牙焦急的说道。

  “啊?不好啦!师父来了。我们快逃,快逃!”,铃铛姑娘顿时就慌了起来。

  “小姐,医圣传话来说,他不会责罚你的,现在他的故人六茹先生有难,他让你赶快去和他碰面!”,蛮牙接着说道。

  “哈哈,师父真好!我最喜欢师父了!”,铃铛姑娘又呵呵的笑了起来,“小哥哥啊,我就不陪你找我姐姐了,我要去找师父了!”。

  “铃铛姑娘慢步!你姐姐现在何处?”,杨刃急忙问道。

  “我姐姐要去听不动明王讲法。你看那窗下红色的轿子,就是我姐姐的。小胖哥哥应该现在就在那顶轿子上吧!”,铃铛姑娘话未说完,她就像一个蝴蝶一样,在清脆的铃铛声中,飞下了太白楼。

  

  

 
第四卷 燕雀湖 第三十六章 龙潭戏台
 
 
  落日的余辉,给古城蒙上了面纱。在这羞涩的时光中,多少生灵都忙着把自己隐藏。

  杨刃在黄昏中紧跟着红色的轿子,虽然他现在已经加快的脚步,但是这红色的轿子似乎如同走在杨刃的梦中一样,杨刃总是可以看见它,却总是追不上它。

  恍然之间,杨刃已经跟随着轿子,走过了好几个巷子。不过让杨刃意外的却是,他的脚步似乎永远都走不到轿子的跟前。

  慢慢的,夜来了,它带着静寂的夜色来了。在这幽暗的夜色下,杨刃又感觉到身体有异样了。杨刃体内的天毒又发作了,这茶虫酒的药效此时慢慢的消失了。在茶虫酒药效消失的同时,这天谴之毒的毒性却被狠狠的激发出来了。

  在痛苦中的杨刃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此时杨刃的心似乎已经贴在了皮肤的表面,只要再有一次跳动,这颗心就要跳出来了。杨刃又挽起了自己的衣袖,在他的手臂之上又渐渐的露出了红斑。这红斑不断的膨胀着,似乎那红斑下的脓血就要又一次的喷涌而出。

  “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天谴之毒会一犯再犯?”,杨刃不安的问着自己,“我要好好的给自己算算,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流年流月流日同宫,命宫走到病疾宫,化忌遇天刑,阴煞和华盖会照命宫。今天的格局怎么这么差,难道今天是我今年的命点吗?”。

  杨刃开始惴惴不安起来,他刚才推测了下自己的命格,他惊讶的发现今天竟然是自己今年最有危难的一天。

  命运也许是一本早已写好的剧本,你可以努力去做,但是却不能提前偷看。杨刃在迷惑之下,他推算了自己的命格,但是与他似乎忘了方士的一条祖训--善易者不自卜。

  所有偷窥的行为,似乎都要受到惩罚,杨刃似乎也是如此。就在杨刃推过自己命格之后不久,他就感到身上突然涌出了一股火辣的热流,那股热流片刻后就流遍了杨刃的全身。杨刃的身上又开始流脓了,那黑黑的脓血开始遍布全身,一股腥臭的气味也从杨刃身上散了开来。

  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了,杨刃感觉到痛了,他感觉到了一种无力的绝望。在又挣扎了一会后,杨刃闭上了眼睛,他痛得昏厥了过去。

  能唤醒生灵的,也许只要欲望。这种欲望是生的欲望,是活的欲望,是善的欲望也是恶的欲望。

  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一声锣鼓声突然响起,杨刃慢慢的睁开了眼睛。此时的杨刃是很虚弱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自己又在何处?在跌跌撞撞之中,杨刃终于弄明白了自己的所在,他现在身在龙潭,他身在金陵城中最奇妙的地方,龙潭。

  在龙潭的之旁,此时立起了戏台。在戏台之上,武生和小旦们正卖力的表演着京剧。

  深夜之中,为什么多了个戏台?我跟踪的轿子又跑到了哪里去了?杨刃头疼的问着自己。

  杨刃跌跌撞撞的走到了戏台之下,他惊奇的发现,这戏台之下却没有一名观众!没有观众的戏场,只有演员的戏台。这所有的一切,为什么来的如此诡异?

  杨刃在戏台的前排,找了一个凳子坐下,他要好好的休息一下,他要好好想一想现在的处境。

  锣鼓声、唱腔声在戏场中不停的激荡,在这一片喧闹之中,杨刃却又感到神志不清了。那戏台上的小生老旦们,看到杨刃来到戏场后,他们似乎都有了别样的神情。

  杨刃身上的脓血越流越多,他的身上也渐渐有了如同死尸般一样的恶臭!在又一阵痛楚的影响下,杨刃再一次的睁开了眼睛。此时的戏场,似乎变了样了。在杨刃的身旁,突然多出了很多看客,很多目光呆滞的看客。这些看客似乎都是军人,这些看客身上散发着一阵阵的硝烟味,散发着一阵阵的尸臭味。

  “这些人是谁?怎么突然冒出了这么多人?”,杨刃诧异的问着自己,“对了!这里是龙潭!这里是南京的龙潭!这些人的装束好像是几年前军阀混战时候的装束。难道说,这些人是……鬼!!!”,想到这,杨刃身上顿时多了一身冷汗。

  在几年前,北伐军和孙传芳部激战于南京龙潭。在厮杀了五日五夜后,这里留下的就只有鲜血和硝烟了。传说在那场大战以后,此地战死的军人阴魂不散,每到他们忌日的时候,他们就会出来作恶。

  “难道,这场戏是演给鬼看的!”,杨刃的心顿时就提了起来,“那上面的演员是人,这台下的看客是鬼。演这场戏,只是为了让这些战死的灵魂能得以安息?”,一个又一个可怕的念头,如闪电一般,打进了杨刃的脑海中。

  锣鼓声越来越响,那唱腔声越来越大,这台下的众鬼似乎也开始兴奋了起来,他们摇晃着、哀嚎着,似乎在诉说着这死亡的痛苦。

  杨刃前后左右的环顾了一下,他的身边已经挤满了厉鬼。杨刃的鼻子也闻到了越来越浓的死尸味。

  “难道是因为我流出的脓血有尸臭味,所以才能看见这些鬼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身上尸臭味消散以后,这些鬼会不会发现我?”,想到此处,杨刃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上。

  离奇的事情总会一件又一件的跟来,就在杨刃诧异于台下的众鬼的时候,杨刃又惊讶的发现这台上的众人是如此的熟悉。

  台上现在有五个人在演戏。那演小旦的姑娘怎么这么像小翠?那演武生的男子怎么和传说中赵佗罗的身影有几分相似?这演老旦的难道是元宝婆婆?而那老生的角色不就是杜老板扮的吗?

  这所有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最杨刃感到意外的则是那位在戏剧中扮演将军的人。这个人脸上带的脸谱是如此的熟悉,熟悉的似乎早已经刻在了杨刃的心上。

  “这扮演将军的人,不就是那位脸谱人吗?不就是那位在金陵塔旁,做法狙神的脸谱人吗?为什么这个人也会在这里?为什么!为什么?”,杨刃的心情立刻激动了起来。

  就在杨刃震惊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了身后多了很多异样的目光。那台下的众鬼,似乎觉察到了杨刃这个异类。这些不同的魂灵,正用着别样的目光紧盯着杨刃。

  杨刃转过了身,他看了看这些蠢蠢欲动的魂灵。一身冷汗,慢慢湿透了杨刃的衣裤。“难道是因为我身上的尸臭味少了吗?”,杨刃诧异的问着自己,“看来只有再犯一次天谴才行了!有天谴就会有天毒,有天毒就会有尸臭味,有尸臭味这台下的鬼魂就不会注意到我。”。

  “对了,对了!我刚刚犯了‘善易者不自卜’的戒条,所以就天毒大发。现在是子时,我再算一次自己的命运。这样的话,我就可以犯‘命不占子’和‘善易者不自卜’的两个戒条。”,想到此处,杨刃心中多出了一些无奈的快慰,“我现在就以时间起梅花卦,看本卦,想变卦,参看互卦……”。

  心中打定主意后,杨刃就开始慌忙的推算着自己的命运。也就在杨刃卜命的同时,他体内的天毒却又开始慢慢的发作起来。须臾后,杨刃感觉到痛了,他感觉到一股股火辣辣的热流又在体内窜动了。

  “好!天毒又发作了!这下我应该不会被发现了吧。”,杨刃心中苦笑道,“我本卦的卦象是‘身陷险地’,变卦的卦象是‘路遇贵人’,互卦的卦象是‘重回百年’。可是这‘重回百年’是什么意思啊?”。

  就在杨刃诧异的时候,他又睁开了眼睛,这台下的众鬼似乎已经恢复了常态。看到群鬼没在注意自己,杨刃长吐了一口气。然而就在杨刃转身想往戏台上看的时候,他却惊讶的发现,那台上的五人都走了下来。

  那领头的脸谱人手里正拿着一副京剧面具,就在杨刃诧异愣神的时候,只听见‘嘭’的一声,那奇怪京剧面具就重重的盖在了杨刃的脸上。

  

  

 
第四卷 燕雀湖 第三十七章 化忌面具
 
 
  面具!在面具之下,人们隐藏了什么?是阳光下的善良,还是黑暗中的罪恶。当所有人都不用真实面对的时候,欲望是不是开始冲出了道德的约束?

  杨刃带上面具后,他就只能露出双眼。这杨刃脸上的面具很奇怪,那面具一下子变成白色,一下子又变成红色,而杨刃自己似乎也在红脸和白脸中徘徊。

  杨刃的目光有些呆滞,他的眼睛似乎已经穿过时间的河流,看到了那尘封的往事。

  “主人,这杨刃定性很高吗?为什么杨刃带上面具后,他到现在还没有变化?”,杜老板恭敬的对脸谱人问道。

  “杜擎羊,你知道天空有一颗叫化忌的星辰吗?”,脸谱人冷冷的说道。

  “化忌?难道主人说的就是紫微斗数中的化忌星?”,杜老板温言问道。

  “是的!就是化忌星!你知道吗?最可怕的煞星,不是‘火陀铃羊’四煞星,而是化忌!化忌星可以无限的激发每个人的欲望,而没有节制的欲望,就是恶!就是恶!”,说到这里,脸谱人狂笑了起来。

  须臾之后,脸谱人收拢了笑容,他看着杜老板说道,“这种欲望,可能是金钱!”。

  “也有可能是爱欲”,脸谱人是又看了下小翠。

  “更有可能是赌博的快感,贪婪的欲望以及……以及权利的欲望!”,脸谱人最后扫视了下赵佗罗和元宝婆婆。

  “主人,这化忌星和杨刃脸上的面具又有什么关系?”,杜老板脸上也露出了迷惑的神情。

  脸谱人似乎笑了笑,他紧紧的盯着杜老板的脸,然后漠然说道:“有一种脸谱,名叫化忌脸谱。带上化忌脸谱的人,会受到天上化忌星的影响。化忌星会激发出此人潜在的欲望!杨刃脸上面具的颜色红白不定,就是因为他的内心还在激烈的争斗!”。

  “哦,那杨刃现在是善是恶?”,杜老板又迷惑了起来。

  “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杨刃现在还处在无善无恶的元神之中!”,脸谱人漠然道。

  “主人,属下冒犯的问一句。我们费这么大力气,给杨刃带上面具,究竟是为什么?”,杜老板叹道。

  “为什么?为什么?哈哈……五日五夜龙潭浅,天下从此少馨远。在那五天中,战死的躯体已经填满了龙潭,在那五天后,天下从此少了一人!少了一人!”,脸谱人突然对天长哭起来。

  杜老板惊讶的看着脸谱人,他不知道脸谱人的神情为什么突然变化了起来。

  “主人,我还不是不明白!”,杜老板又轻声问道。

  “该你明白的时候,你自然会明白了。现在我就加把劲,让杨刃尽快的进入善恶的轮回中!”,脸谱人一边说着,一边就用手在杨刃的眼前晃动了一下。

  脱离身体的灵魂,是否还有高尚与卑微?走过时光的河流,是否还能感受到冬暖夏凉。

  在面具中的杨刃,在恍然之间他惊讶的发现自己脱离了身体!他像一阵烟一样,在恍然之间就从身体里冒了出来。

  在杨刃的面前出现了一条有光的洞,在光洞的旁边,则是深深的黑暗。也许是受到光的召唤,也许是受到黑暗的排斥,杨刃一步又一步的向洞中走了过去。

  脱离了欲望,思想也许可以走的更远。脱离了躯体,灵魂也许也可以走的更远。不知道迈出了多少步伐后,杨刃似乎走出了这迷离的光洞。

  走出了光洞以后,杨刃眼前的景色似乎又清晰了起来,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城市,一个被岁月尘封的城市。

  ……

  “龙、砂、水、向、穴!定好了,定好了!咱大明的皇城就定在这,就定在钟山之前,燕雀湖之上!”,在杨刃面前,一位身穿明朝服饰、白发银须、仙风道骨的大官说道。

  “伯温兄!皇城就定在这吗?钟山之前,是龙头所在。可是这龙头所在的地方是一片湖啊,是燕雀湖啊!”,在银须大官之旁,一位满面红光的官员说道。

  “胡大人,世间之事如白云苍狗变幻莫测!这里现在是湖,可要不了多久之后,这里就会成为皇城,成为咱们大明的皇城!”,银须大官说道。

  “伯温兄!胡大人!大明皇城!这是哪里,我又是在哪里?”,杨刃惊恐的问着自己,“难道说我到了五百多年前吗?这白发银须的就是刘伯温,那胡大人就是胡惟庸?”。

  就在杨刃诧异的当口,他眼前的景色又变换了起来。在燕雀湖前,成千上百的苦力们正在挖土填湖。马鞭声、吼叫声、湖水的波涛声顿时都灌入了杨刃的耳中。

  “这些工人们难道在填湖吗?他们真的要在这湖上修皇宫?我眼前的景致怎么跳动的这么快!”,想到此处,杨刃便想用手去触摸下那来来往往的工人。可是让杨刃意外的是,他的手只是穿过了工人的身体,却没有触碰到工人。

  就在杨刃诧异于的同时,他眼前的场景又是一变,燕雀湖没了,在燕雀湖的上方则出现了一座皇城。

  “现在皇城修好了吗?”,杨刃又惊讶了起来,“我究竟是怎么了?这奇怪的一切怎么在我眼前发生?”。

  “伯温兄,大功告成了!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燕雀湖不填满,为什么还要留下一处水潭?”,胡惟庸问道。

  “此处水潭,以后就叫龙潭好了!从龙潭引出潭水,可以流入护卫皇城的金水河。这龙潭以后就是这大明皇城的龙眼,只要龙潭是明亮的,大明王朝就可以千秋万世!”,刘伯温说道。

  “好!伯温兄果然厉害!咱大明的江山,以后就靠伯温兄你呢!”,胡惟庸哈哈笑道。

  命运总是很奇怪的,从庙堂之上到断头台前,似乎总在眨眼之间。就在杨刃还震撼于宏伟的皇城时,他眼前的景色又是一变。

  血来了,哭声突然来了,所有的悲怆都来了。在龙潭的旁边出现了断头台,出现了成千上万穿着死囚衣服的人。那群死囚之中,打头的就是胡惟庸,在胡惟庸的身后则跪着无数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胡惟庸此时披着一头乱发,他双眼通红,神情恍惚。胡惟庸一边嚼着口中的稻草,一边手指苍天骂道:“朱元璋啊!朱元璋!你这个讨饭的烂和尚!不是我们这般兄弟,你能坐上龙椅吗?你现在杀了我,还有我几万的族人,你良心何安?我在这里对天发誓,我要生生世世和你作对,和你的后人作对,我要他们一个都不得好死!”。

  “胡惟庸怎么要死了?怎么一下要死这么多人?为什么我会看到这些场景?”,就在杨刃胡思乱想的时候,那刽子手突然手起刀落。

  血,鲜血,喷满天空的鲜血。在鲜血之中,一颗头颅掉了下来。一声又一声的凄惨的痛声接着传来了,血喷出了,人头落地了。

  杨刃张大着嘴巴看着这一切,他惊讶着眼前的场景。也就在杨刃神情恍惚的时候,那胡惟庸的头颅突然立了起来,那头颅笑了,诡异了笑了。在头颅笑了之后,那头颅上突然多出了一张面具,一张脸谱人的面具。

  

  

 
第四卷 燕雀湖 第三十八章 初见医帝
 
 
  笑容不一定都是美丽的,正如同眼泪也可能是甜蜜的一样。当杨刃看到胡惟庸头颅的笑容后,他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

  “你的心在颤抖吗?”,头颅突然开口说话了,“你是否感觉到了血腥和残忍?你是否感觉到了这世事变幻无常?你是否感觉到了命运的不公?”。

  “这个头颅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话?”,杨刃不安的自问道,“难道他想暗示我什么吗?”。

  看到杨刃惊恐的不能言语,头颅又说道:“如果上天是公平的,那么为什么你出生后就要遭到这么多的磨难?”。

  听到此话后,杨刃眉头微皱了起来,他的眼前似乎出现了那些往事。

  “如果人间是公平的,那么为什么你会进入监牢,为什么会受到天谴?”,头颅又咬牙切齿的说道。

  杨刃的眼神开始变得混浊起来,他的心神似乎受到了影响。

  “如果命运是公平的,那么为什么别人可以作威作福,你也却要颠簸流离?这世间是公平的吗?你要知道这世间所有的美好,只是因为没遇到罪恶。你好好的想想,既然别人不能公平的对待你,你为什么还有善待别人?”,说到这,头颅的嘴角边突然有了诡异的笑容。

  听到头颅的话语后,杨刃呆呆的伫立住了。那一幕幕的不愉快的往事,似乎都在不停的在他脑海里面闪现。

  ……

  脑海深处的我们会不会和阳光下的我们一样,有着同样的面容?当心海不在平静的时候,那每一个生灵的身影又会发生怎样的激荡?

  就在杨刃进入幻觉中的时候,脸谱人正紧紧的盯着杨刃的眼睛。这两双脸谱下的眼睛,在冷冷相对间,似乎在交流着那些迷离的往事!

  过了一会后,子时的更声突然敲响了。在这更声敲响以后,脸谱人的耳朵突然扯动了几下,他顿时就收回了凌厉的眼神。而杨刃在这个时候则进入了恍惚的状态中。

  “主人,你施术完了吗?”,杜老板小心问道。

  脸谱人抬头仰望了一下天空,过了许久之后,他遗憾的叹了一口气,“唉,难道上天总要为难我‘山帝’吗?刚刚我用‘山’术中的摄魂之术来影响杨刃的心神。可是没想到这小子虽然元神未结,但是心意坚定。如果再给我点时间的话,这小子一定会为我所用?”。

  “主人,属下冒昧的问一句!你为什么不继续施术?”,杜老板又问道。

  “子时已过,流日已变,再施术的话,会反噬自身的!我们走吧,用不了多久,这里就有人会找过来的!”,脸谱人回道。

  “那面具呢?带在杨刃脸上的面具呢?”,杜老板急忙问道。

  脸谱人的手在杨刃脸上晃了一晃,片刻间那面具就陷入了杨刃的面容中,须臾之后那奇怪的面具就消失了踪影。

  “面具消失呢?”,杜老板急切的问道。

  “所有人的面具,都不是在脸上,而是在心里。这杨刃以后会是如何,就看他自己的心境了!”,脸谱人话一说完,他就挥手召集着众人离开了。

  夜色,黑了很多人的心。在这不安的夜色中,不少人的心都开始阴暗起来。就在杨刃失魂落魄的站立在龙潭的时候,有几个身影则从月光下闯了过来。

  月夜中有了铃铛声,也许就不再孤独。在月光的牵引下,这首先跑过来的就是铃铛姑娘了。

  铃铛姑娘跑到了杨刃的旁边,她侧着头、玩着小辫、笑呵呵的看着呆若木鸡的杨刃。

  “师父快来看啊!这里有个大木头!”,铃铛姑娘呵呵的笑道。

  在铃铛身后,一位穿着青衣肩背药箱的中年男子健步的走了过来。这中年男子用鼻子在杨刃的身上嗅了几下,接着他又摸了摸杨刃的脉搏,最后他皱着眉头死死的盯住了杨刃的眼睛。

  就在青衣男子默默无语的时候,不动明王也突然出现在了这夜色中。在不动明王的身旁,则跟着一位明贝齿娇小可爱的绿衣女子。

  不动明王来到杨刃的身后,他立刻就注意到这块奇怪的‘木头’来,片刻后这不动明王也看着杨刃发呆了。

  铃铛看着师父和不动明王都呆呆的出神,于是就拉着绿衣女子的衣袖悄声说道:“鹿野姐姐!师父和明王怎么这么奇怪?他们怎么喜欢看木头,难道师父他们想改行当木匠吗?”。

  鹿野(绿衣女子)轻敲了下铃铛的小脑袋,然后嗔怒的说道:”铃铛妹妹,不要调皮!医帝和明王大师自有他们的道理!我们还是站在这里不要打扰他们好了。”。

  “恩,好吧!”,铃铛轻呼一声,就站到了鹿野的身旁。

  过了许久之后,医帝和不动明王同时叹了一口气。医帝此时指着杨刃对不动明王说道:“唉,看来此人就是‘相帝’六茹兄拜托我们找的人了!”。

  “哦!此人好生奇怪啊!从他身上的天毒看,他应该学过‘命帝’算瞎子和‘卜帝’邵梅花的方术。从他胸前的燕雀标记看,他的‘幻海’之中应该藏有狙神。从他的眼神看,他似乎刚刚中过‘山帝’的山术。他身上有了这么多的东西,却魂魄不乱,这实在是太奇怪了。”,不动明王虽然佛性高深,但是当他看到杨刃的情形后,却也不由的感叹起来。

  “唉!此地不宜久留。明王大师,此人是解救六茹兄的关键。我们还是速速离开好了!”,医帝叹道。

  不动明王点了点头,他双手一抄,就把塑像般的杨刃举了起来。

  月夜下,几个生灵在奔跑着。星光下,多少灵魂又在沉睡着。

  

  

 
第四卷 燕雀湖 第三十九章 又见桃花
 
 
  等待,大多的时候都是一种折磨。但是在等待之后,人们也许会发现等待的过程也是一种享受。

  在太白楼的客房门外,铃铛姑娘焦急的看着房门,她不知道这房门里面究竟发生着什么样的事情。

  在铃铛姑娘的旁边,则是她的小姐姐鹿野。鹿野家和铃铛家是世交,在西南民风彪悍的穷山恶水中,铃铛家的‘西江’城和鹿野家的‘钓鱼’城都是让山民敬畏得地方。

  “小野姐姐,你说师父和明王他们在做什么?难道他们在给大木头洗澡吗?你说说为什么他们要把大木头放到热腾腾的澡盆中?”,铃铛疑惑的问道。

  “铃铛妹妹,我也不知道啊!明王大师是得道高僧,医帝师父是世外高人,有他们两个的话,一切都会变好的!”,鹿野的眉毛闪动了几下,她小心的说道。

  “小野姐姐,我们偷偷的进去看看好不好?我觉得满好玩的!”,铃铛嘴巴一噘,露出了向往的神情。

  “这……这不好吧!毕竟……毕竟”,鹿野的话渐渐细若无声,她的双颊也绯红了起来。

  “有什么不好的啊?我们这样呆着很无聊啊!师父来了,我又不能欺负人了,你说我以后是不是找不到好玩的事情了啊?”,失望顿时就挂在了铃铛的脸上。

  “铃铛妹妹,我们不要进去了!你要觉得无聊的话,我给你讲一件好玩的事和一个好玩的人如何?”,说道这里,鹿野的脸上怒色,也有了羞色。

  “好啊!好啊!小野姐姐,你快说啊!你快说啊!什么人这么好玩?”,铃铛顿时又高兴了起来。

  “这个人就是你送过来的小胖子啊!”,提到小胖子的时候,鹿野不由含羞的低了下头。

  “那小胖子怎么了?他喝酒中毒后,不就变得和大木头一样的吗?难道他突然活了啊!”,铃铛疑惑的问道。

  “我虽然懂一点江湖救急的医术,可是这小胖子中的毒却十分古怪!你把小胖子送来的时候,我探了探他的脉搏,又试了试他的鼻息。可是到最后,我还是束手无策,怎么也想不到救他的办法!”,鹿野的眉头皱了起来。

  “哦,那后来呢?”,铃铛急问道。

  “就在我束手无策的时候,我解开了小胖子上衣的纽扣,我想看看他身上的毒疮究竟是什么样的!”,鹿野和声说道。

  “哈哈!姐姐解男子衣服喽!姐姐解男子衣服喽!”,铃铛顿时就哈哈的笑了起来。

  鹿野不好意思的继续说道,“就当我的手刚刚碰到小胖身体的时候,他突然间就立刻弹了起来。这小胖子刚一弹起身来,他就两眼无神的紧紧的抓住我的手!”。

  “不会诈尸了吧!怎么诈尸的时候还抓你的手啊!色鬼,色鬼,原来这就是色鬼!”,铃铛皱着眉头,摇头说道。

  “那小胖子立起身后,就紧紧的抓住我的手!接着他就神情麻木的看着我说道:‘观音姐姐,你难道真是我的观音姐姐吗?是佛祖哥哥让你来救我的吗?’”,说到这里,鹿野顿时不好意思起来。

  “这小胖子真的这么说的吗?我怀疑这小胖子中毒不深,他那时候已经好起来了!他看到你要给他治病了,所以就故意装傻占你便宜的!哼,这小胖子真坏!真应该再让他吃点苦头!”,铃铛姑娘嗔怒的说道。

  “我也不知道那小胖子是不是装的,不过他那时候的表情真的很像是中毒发疯的样子啊!”,鹿野辩解道。

  “那后来呢?”,铃铛姑娘又问道。

  “小胖子握着我的手,又说出这样的话语,我脑中顿时就一片空白。我一边把手缩了回来,一边又对着小胖子说道‘这位小兄弟,你不会是中毒后神志不清吧!我不是你的观音姐姐的……’,可是我的话还没说完,这小胖子又开始说些稀里糊涂的话来了!”,鹿野不解的说道。

  “小胖子说啥了?这小胖子准没有好话!”,铃铛愤然道。

  “那小胖子还没等我把话说完,他突然就把我的手抓到了他的胸前,接着他就在我手臂上哭了起来。我看他哭的伤心,就不好意思缩回我的手了。

  过了一会后,小胖子终于不哭了,他那时候含着泪光对我说道,‘你若不是观音姐姐的话,难道你是孟婆姐姐吗?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我这么年轻,怎么就到地府了啊!

  我看到小胖子神志不清,于是就急忙说道,‘这位小兄弟,你不要瞎想,你只是中了点酒毒而已。你不会死的!’。

  可是这时候我没想到,那小胖子却又趴在我肩膀上哭了起来,他一边哭还一边伤怀的说道‘孟婆姐姐啊!你不要安慰我了!我知道你等会就要给我喝孟婆汤了。我这人也不怨天尤人,我只是想在喝孟婆汤之前,提个小小的要求。”。

  “哦,这小胖子花点子很多的,他提了什么要求啊?”,铃铛疑问道。

  “我当时也是很奇怪啊,于是我就随口回道,‘什么要求啊!’。可我没有想到啊,小胖子听到我的话后,他又痛苦流涕起来。这时候小胖子坐了过来,他靠着我的肩膀,然后伤心的说道‘你还说你不是孟婆姐姐!你现在都在问我提什么要求了,我的要求其实很简单的。你知道吗?我的口味很挑剔的,我就想在孟婆汤中加点佐料而已。你能不能在孟婆汤中放点湖南的姜糖,青海的酥油什么的……”。

  鹿野说道这,铃铛就捧着肚子哈哈大笑了起来。铃铛一边大笑,一边还指着鹿野说道:“姐姐,你上当了!你被小胖子骗了!他在占你便宜!”。

  “嗯,我那时候也知道被骗了!”,鹿野生气的说道,“我那时候就随手给你他一耳光,接着又在他身上狠狠的踢了几脚!”。

  “哈哈,真好,真好!碰到色魔的话,就要这么干!”,铃铛拍手说道。

  “可是,我还没在小胖子身上打几下。他却又眼睛翻白、口吐白沫、浑身颤抖起来。不到一会的功夫,小胖子就又昏迷的过去了。

  我料想是刚刚我那几脚让小胖子动了身上的酒毒,所以就又担心起来!我看到小胖子犯病的时候吓人,就不敢给他下药。于是我就想把小胖子带到不动明王那里去,明王大师在钓鱼城和我父亲谈过佛法,所以我和明王大师也有些渊源”,鹿野说道。

  “哦,所以那时候你就派人通知我说你要去明王那里了!我还以为你要去听明王讲法呢!”,铃铛点头说道。

  “恩,不过在路途上,我又让这小胖子给骗了!我让他给跑了”,鹿野委屈的说道。

  “哦,怎么给骗了啊!这小胖子真是太狡猾了!”,铃铛愤然道。

  “我把小胖子放到轿子中后,就让轿夫抬着轿子往明王讲法处走!可是这路才走到了一半,这轿子之中突然就有了声饱嗝声,接着……接着又多了声响屁!”,鹿野说到这,就用手捂住了鼻子。

  “哈哈,臭不臭!肯定是小胖子睡醒了!”,铃铛得意的笑道。

  “嗯!我当时就皱起了眉头,回头看了看小胖。可是这时候小胖子却满脸堆笑的说道‘舒服啊,真舒服!小姐的身上是香气宜人,我的响屁是其臭如兰。这两者之间真是相得益彰啊。有道是‘一屁不响,何以响天下’,我这一屁放下去,以后我肯定会天下闻臭……哦,不对……是天下闻名的!’”,鹿野把桃花胖的语气学的是绘声绘色,这站在一旁的铃铛姑娘却早已经忍不住的狂笑起来。

  “妹妹,不要笑了!那小胖子就是这么说的嘛!”,鹿野又嗔怒了起来。

  “好了,姐姐!我不笑了。那这小胖子又是怎么从你眼皮底下溜走的呢?”,铃铛问道。

  “我看到小胖子虽然醒来了,但是神色却还是很差,我于是就说道‘这位小兄弟啊,你不要乱动身子了。你现在酒毒未解,你这样乱动的话,会中毒更深的。不动明王的讲经处马上就要到了,有明王在,他一定可以救你的’。

  可是我的话一说到这,那小胖子脸色切突然变了起来,他嘴里似乎咕哝着‘明王、和尚、姑娘什么的!’。”

  “哦,难道这小胖子认识明王?那他又是怎么跑了呢?”,铃铛疑惑的问道。

  “我的话说完后,小胖子顿时就老实了好久!可过了一会后,那小胖子就抱着肚子说道‘不行了,不行了!人生自古谁无屎?就怕屎来无手纸!给我点手纸,我要下去拉屎。”,说到这里,鹿野又皱起了眉头来。

  “真恶心啊,小胖子这家伙就是鬼点子多!哼,看来只有我才能收拾了他!”,铃铛哼哼的说道。

  “我听到小胖子如此说后,我就让他带着斗笠下轿了。可是下了轿子以后,我却看到他站在灌木丛后东张西望!我那时候就觉得奇怪了,于是我就问道‘你不是要……那个的吗?怎么还东张西望的,还不……那个啊!’。

  那小胖听到我的话后,就胡言乱语道:“我在撒尿,有道是‘美男嘘嘘尿不停,半入风来半入云’。你知道吗?撒尿也是要讲情调的,你不懂!你不懂!唉,好了,现在我要拉屎了,你不要偷看啊!”“,鹿野说到这,又皱起眉头起来。

  “恩,真臭真臭!这小胖子就是没有一句好话!”,铃铛说道。

  “小胖子进入树丛后就一直没有出来。到了最后我忍不住就喊了起来。然而我才刚刚喊几声,这小胖子就又开始胡说八道了,他那时候在树丛后嘻嘻哈哈的说道‘香妹子!我拉屎的时候就喜欢有人喊,有道是‘千呼万唤屎出来,拉出批把和拉面。’,你再喊几声好了,这样我拉的就快点了。

  我听到小胖子如此一说,就没再喊了。可是又过了许久之后,我还没看到小胖子的人影。就在我感到情况不对的时候,在灌木丛的远处突然多了一个突然移动的灌木。

  我察觉到情况不对,于是就跑到了小胖子的隐身处。没想到这小胖子根本就没在方便,他是换下了身上衣服,又在裤腰上别上了树枝,把自己装扮成了一个灌木,然后偷偷的跑了。

  我看到自己被人这么耍弄,一气之下,就向小胖子追去。可是我没想到那小胖子狡猾的紧,他七扭八扭的就跑进了一个我不能进的地方!”,鹿野愤愤的说道。

  “小胖子跑到哪里去了?”,铃铛急忙问道。

  就在铃铛和鹿野在门外交谈的时候,那客房的大门突然打开了。在这大门之中,走出了神情沉重医帝。

  

  

 
第四卷 燕雀湖 第四十章 子午流注
 
 
  生与死是一枚硬币的两面,他们之间是挨的如此之近,但是却又从来不会碰面。

  在浴缸里的杨刃虽然还在沉睡之中,但是他却没有想到,自己刚刚走过了生死的边缘。

  浴缸里的杨刃虽然还在沉睡,但是这客房外的医帝和明王却开始彷徨不安起来。

  “师父怎么了?那大木头好了没?”,铃铛姑娘看到医帝表情沉重,她顿时也不安起来。

  医帝笑着看了看神色紧张的铃铛,他摸了摸铃铛的小脑袋,然后轻声的说道:“以后不要调皮了,你不要担心了,杨公子会没事的!”。

  医帝话未说完,他脸色就却又沉重起来。医帝此时看了看阁楼外肚白的天空,他仰着头喃喃的自语道:“过了今日的午时,就可以银针刺穴了。唉,不知道我这把老骨头,还能不能再施展一次子午流注之术!”。

  “子午流注?这子午流注就是师父你让我背的那口诀歌吗?……戊寅陷谷阳明俞,返本丘墟木在寅,庚辰经注阳溪穴,壬午膀脐委中寻,甲申时纳三焦水,荥合天干取液门……”,客房顿时有了铃铛清脆的声音。

  “你这孩子聪明道是聪明,就是太调皮了!子午流注哪里有这么简单,它不仅要合人体经络更要看日干时柱的。唉,就是用了子午流注,杨刃的天毒也不一定能解。”,医帝微微叹气了起来。

  “杨大哥病的很厉害吗?师父你好像很担忧的样子,师父我……我错了!”,铃铛发觉自己闯祸了,她一时就扭捏不安起来。

  “虫酒乃发物。你给杨刃喝下了虫酒,他身上的天毒就受到了激发,再加上他流日命弱,接连受到了鬼气侵扰和摄魂术影响。所以他的这条小命不死的话也要掉几层皮了!

  铃铛啊!你平时怎么调皮,师父都不会怪你的。虽然你是小错不断大错不犯,表面上咄咄逼人,心地却纯洁善良,但是你也要记住啊,这小错也会酿成大错的!没有伤人之心也会有伤人之痛的!”,医帝把铃铛揽在了怀中,他轻轻的拍了拍铃铛的肩膀。

  “子午流注?万万不可!”,明王听到这句话后顿时就紧张起来,“医帝啊,十年之期快到了!你们从金陵塔出来后就要满十年了!这五帝之术,每过十年就有次天劫!杨刃中毒太深,你银针刺穴的话,会耗费你心力的。”。

  “明王,不碍事的!气为阳,血为阴。在夜晚之时气弱血浓,所以我用云贵高原的药材泡了一锅药水,给杨刃养气暖血。过了午时之后,这杨刃的身体调养的差不多了。我就可以给他用针了。”,医帝说道。

  “万万不可,还是天劫要紧,我这还有一包金粉,可以帮杨刃固本培源。杨刃现在体内的毒素还可以压制,我现在就去给他点助力!”,明王摇头说道。

  医帝看了看明王坚定的眼睛,他最后点了点头,“好吧!久闻密宗三密口密、身密、心密独步天下,有明王出马,这杨刃的天毒一定可以得到克制的。再过几个月后,等我天劫度过后,我就给杨刃用针”。

  不动明王对医帝单手作揖,然后又进入了客房之中。

  “明王大师真好啊!师父,你怎么没给我说过天劫啊?你怎么会有天劫啊?”,铃铛说到这里,她就紧张了起来。

  医帝微微笑了笑,他轻声说道,“该来了,总会来的。孩子,不必惊慌!再过几个月,就到十年之期了。在那个时候,我们五帝传人就会再见面了!”。

  铃铛眨了眨她晶莹的眼睛,然后疑惑的问道:“那六茹先生就是‘相帝’吗?他来南京也是为了那十年天劫吗?”。

  “嗯,相帝跟我私交甚好,他是客家人,这十年来他一直在南洋修行。这次相帝重返江南来到南京,就是为了想在十年天劫来临前,找到避劫的方法。”,医帝轻声说道。

  “哦,怪不得师父急急忙忙的要救六茹先生,原来是因为有这份交情啊!师父你见到六茹先生了吗?”,铃铛问道。

  “唉,我动用了所有的老关系,又找了明王大师帮忙,才好不容易见了六茹兄弟一面。可是孩子你知道我为什么急忙忙的要找到杨刃吗?”,医帝问道。

  “为什么啊?难道……难道是因为我吗?”,铃铛不由的紧张起来。

  医帝微微摇了摇头,他微笑的说道:“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普六茹印。六茹先生不仅面相、骨相、宅相无所不通,而且在其它方术上面他也有很深的造诣。你知道吗?六茹先生今天是故意应劫的。”。

  “故意应劫?什么意思?”,铃铛顿时迷惑起来。

  “应小劫可以挡大灾的!你知道吗?我今天看到六茹先生的时候,他第一句话说的是什么吗?”,医帝问道。

  “是什么?是不是‘招待不周,请多多关照啊’?”,铃铛脸中露出了调皮的笑容。

  “又开始调皮了!”,医帝轻拍了铃铛一下,“这六茹先生见到我后第一句就是,‘老兄弟,我知道你要来的。你要救我的话,得先找到一人!’”。

  “哦,找谁?就是找杨刃吗?”,铃铛问道。

  “六茹先生给我说了那个人的面相,从你口中我又知道杨刃这个人的长相。所以我自然知道六茹先生要找的人就是杨刃。”,医帝叹道。

  “哦,这大木头有什么好了啊?为什么要找他?”,铃铛又迷惑起来。

  “六茹先生看过杨刃的面相,他告诉我说,这杨刃不仅是救他的关键,而且是帮五帝传人过天劫的关键。”,医帝神情顿时凝重了起来。

  “关键?”,在一旁的鹿野这时候迷惑的问道。

  “杨刃怎么能帮我们五帝传人度天劫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杨刃为什么能救普六茹印?”,医帝说道。

  “为什么?”,铃铛追问道。

  “只为了这两句话,普六茹给杨刃说的这两句话。‘燕雀来去,不过萧墙往事。风驻水停,却伴青楼云雨!’”,医帝说道。

  “这两句话又是什么意思啊?”,铃铛张大了嘴巴。

  “燕雀来去指的是燕雀湖的变迁,萧墙指的是皇城。这前一句话意思就是说燕雀湖的变迁和明朝的皇城有关。”,医帝解释道。

  “那后一句话呢?这后一句话又是什么意思?”,铃铛的眼睛紧紧的盯在了医帝。

  “这后一句话的意思就是……”。

  医帝的话未说完,那满身横肉的‘蛮牙’就跑了进来。这蛮牙跑到众人的面前就嘻嘻哈哈的说道:“鹿姑娘,我找到那小胖子了!那小胖子为了躲你,跑到依红楼里面去了。这小胖子没钱还敢喝花酒,他现在正被比人吊起来打呢!”。

  

  

 
第四卷 燕雀湖 第四十一章 依红醉酒
 
 
  当鹿野听到蛮牙的话后,她呆呆的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在那天空之中似乎映出了依红楼,映出了桃花胖哀嚎的神情。

  能随时随地的都保持快乐心情的,也许只有桃花胖了。在秦淮河河畔的依红楼中,皮鞭声是一声又一声的传来。

  女人,也可以凶狠的。只要她们愿意,她们可以比男人更凶狠。在依红楼中,一位剑眉豹眼的女子,正拿着手中的皮鞭,恶狠狠的抽着桃花胖。

  “你这个死胖子!没钱还敢喝花酒!没钱还敢找姑娘!你说吧,你想怎么死吧!老娘都成全你!”,豹眼女子一边挥舞着手中的鞭子,一边怒骂道。

  桃花胖一边摇晃着身子左右躲闪,一边咬着牙面带苦笑的说道:”姐姐啊!那我能被奸死吗?如果一下不能把我奸死的话,我就先忍着好了!”。

  桃花胖话未说完,皮鞭声就又是一响,那如毒蛇般的鞭子又打了下来。此时但听‘嗷’的一声,桃花胖就叫了起来。

  过了一会后,桃花胖身上的痛感略微减轻,他又横眉冷眼咬牙切齿的说道:”死婆娘!不就是喝点花酒没给钱吗?我那杨刃兄弟自然会来给我付账的。你这个死婆娘,我记住了!你现在用皮鞭打我,我死后也会化成厉鬼的,我会用我的鞭子抽死你,我让你每天晚上都爽死!!!”。

  豹眼女子看到桃花胖如此嘴硬,说的话又如此可恶,她心中的怒火腾的一下就燃起来了。豹眼女子环顾了下左右,她抄起了一把杀猪刀就向桃花胖冲了过去。

  桃花胖看到豹眼女子拿出杀猪刀了,但是他还是面不改色。此时桃花胖不屑的说道:”来吧!老子不怕你!不过老子是有尊严的人。你杀了老子以后,一定矜持啊!你看到老子如此匀称健硕的身体后一定要忍住,千万不能奸尸。老子清清白白冰清玉洁的身子,可不想就这样被你这母猪给糟蹋了。”。

  豹眼女子看到桃花胖死到临头还如此蛮横,她顿时就怒火中烧,此时但见刀光一闪,她手中的杀猪刀就砍了下去。

  杀猪刀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眼看着就要砍到桃花胖的脖子上,不过这时一位粉衣女子却突然出现了。

  “豹女!住手!”,粉衣女子厉声叫道。

  “为什么?杀他这样的一个死胖子不和杀猪一样吗?”,豹女愤然道。

  “元宝婆婆传来话说!我们要善待这个人!”,粉衣女子说道。

  “可是这个死肥猪着实可恶,我一定要杀了他!”,豹女眉毛一扬,怒喝道。

  “放肆!你连元宝婆婆的话都不听了吗?还不把你的杀猪刀收起来!”,粉衣女子开始怒了起来。

  “可是……可是这死胖子……太可恶了!”,豹女的话未说完,粉衣女子杏眼中就又投来了凌厉的目光。

  “好!我以后再宰这个家伙!”,豹女收起了手中的杀猪刀,满脸怒气的就冲了出去。

  粉衣女子没理会豹女的离去,她只是对左右喊道:”来人啊,怎么如此无理,还不把段公子给放了!”。

  桃花胖由死到生,在阎王殿前打了个来回,他自然是有点后怕。可是稍微平息下了心里的不安后,桃花胖却又嬉皮笑脸起来。

  “粉嘟嘟的小姐姐!我真是太谢谢你了。唉!我桃花胖何德何能,竟能得到美人如此眷顾?看来一定是我前世敲烂了三千个木鱼,翻烂了三万本经书,放生了三十万条鲤鱼,才修得今世和你相见。粉嘟嘟的小姐姐,能否知道你的芳名吗?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心中的女神。我桃花胖吃饭的时候会为你祈福,走路的时候会为你祈福,连睡觉的时候也会为你祈福的。你知道吗?通过刚刚那几秒钟的朝夕相处,我发觉我已经深深的爱上你了!……”,花胖是满嘴跑火车,说的是天花乱坠。不过这粉衣女子的脸色却是一会红一会白,脸色阴晴不定。

  过了须臾之后,粉衣女子脸上又堆出了笑容,她对桃花胖做了个万福,然后娇滴滴的笑容:”段公子,小女子名叫‘尔雅’。现在你先跟随下人去洗下澡,奴婢这就给你准备晚膳去!”。

  看到尔雅(粉衣女子)态度如此和善,桃花胖顿时心惊了起来,他惶惶不安的自问道:”这依红楼好生奇怪?她们难道有什么阴谋吗?怎么这样对我?”。

  虽说现在还摸不清敌人的底牌,可是桃花胖却仍然挂着笑容,他乐呵呵的回道:”有劳美人姐姐了!”。

  人,也许是最奇怪的。当别人对你恶的时候,你会忧心。可是当别人对你善的时候,你也会忧心。沐浴更衣后,桃花胖换上了薰香的衣服,他来到了依红楼的阁楼中。

  阁楼中的尔雅已经换好了一套白衣,裹在白衣下的尔雅如同初见阳光的百合,有说不出的妩媚和道不尽的优雅。

  桃花胖看着清秀的尔雅呆呆的出了神,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这青楼之中却有如此清纯的女子。

  “好美的小姐姐!人们常说温柔乡就是英雄冢,可是我不是英雄,所以应该不会有危险。人们又常说脂粉红颜百年之后皆为白骨,可是在这百年之内红颜却还是红颜美人却还是美人,所以这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今天小生我可以和你在此把酒言欢,也不知道是修了几辈子,才得来的福气!”,桃花胖心知这事情来的奇怪,可是他却还是忍不住嘻嘻哈哈起来。

  听到桃花胖的话后,尔雅脸上顿时微红,她一边给桃花胖倒着酒,一边轻声说道:”段公子,这衣服还合身吗?你感觉冷吗?我做了些小菜,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桃花胖凝视着尔雅,他邪邪的笑道:”抱过才知冷暖,吻过才知口味!小可虽然只是个凡夫俗子,但是如果能一亲美人姐姐的芳泽话,那么身体即使是冷的也会变热的,如果又能和美人姐姐四唇相触的话,那么这天下所有的口味就都会是甜的了!”。

  “段公子说笑了,你还是先点酒吃点小菜吧!”,尔雅温言道。

  桃花胖虽然话语轻佻,但是尔雅却不嗔不怒,这顿时让桃花胖猜不出这其中的门道。

  桃花胖的眼睛又转了两下,他心里暗叹道:”罢了,罢了!横竖是个死,与其窝囊死了,不如占点便宜再死!干脆再刺激刺激她好了!”,想到此处,桃花胖突然就握住了尔雅如同柔荑一般的小手。

  “美人姐姐,看着你美丽的容颜,我顿时对天下所有的美味都失去了兴趣。古人常说秀色可餐,我以前一直都不太理解,可是到了今天我终于明白了!”,桃花胖紧紧的握住了尔雅的玉手,他轻柔的说道。

  看到桃花胖如此无理,尔雅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她急忙把手收了回来,脸色微怒的说道:”段公子,我尔雅在依红楼是卖艺不卖身的,男女授受不亲,段公子还是不要这样了!”。

  看到尔雅脸色突变,桃花胖心中反而安定了下来。不过就在此时,这阁楼中突然走进了一个老妪。这老妪的身形和元宝婆婆有几分相似,她再给两人倒满茶水后,就偷偷的对尔雅使了个眼色。

  尔雅看到老妪的眼色后,脸色顿时又变了回来,她温言对桃花胖说道:”公子还是用膳吧!”。

  这尔雅出现的是好生奇怪,这老妪出现的则更是奇怪,桃花胖眼珠一转,他心里又打好了主意。

  “对!男人瘦,女人也瘦的话!自然是瘦瘦不亲的。可是我桃花胖是个小胖子,自然就没有这个瘦瘦不亲的限制。坦白的说,我刚刚只是想摸摸美女姐姐你的手。从而好知道你的手相,进一步的好为你指点迷津。哎,我桃花胖就是这样的一个好人,我宁愿别人误会我轻薄,也不会淡了解救世人的佛心!”,桃花胖顿时又神情肃穆起来。

  听到桃花胖如此一说,尔雅也忍不住偷笑了,过了一会后,她又娇声说道:”非礼勿言,非礼勿视。段公子如此火辣辣的言语和眼神,会让人家不好意思的嘛!”。

  “这小妮子脸色怎么变的这么快,我刚刚碰了下手,她就要发怒了。现在这老妪来过后,她竟然就开始挑逗我了!”,桃花胖心中暗叹道,”不行,不行!应该再狠点,要逼出这小妮子的真正心思!”。

  “我明白,我明白!非礼勿言就是说非礼的时候不能说话,非礼勿视就是说非礼的时候不能睁开眼睛看。这样好了,我不说话而且闭着眼睛摸你一下如何?”,桃花胖话没说完,他就闭上眼睛,伸手乱摸起来。

  

  

 
第四卷 燕雀湖 第四十二章 再入监狱
 
 
  桃花胖双手一阵乱抓,一个不留神,他就碰倒了阁楼中的灯笼。霎时间,整个阁楼就暗了起来。

  听到阁楼中有了声响,桃花胖顿时就睁开了眼睛。借着星光,桃花胖好好的瞅了瞅这黑黑的屋子,片刻后他心中就暗暗得意起来。在这夜色之中,尔雅正双手护胸的缩在了屋子的一角,她的眼睛则在夜色中闪烁着诡异的绿光。

  “这小妮子的眼睛好生奇怪,不过小妮子的神态却好生可爱。干脆摸她几下再逃走好了!”,桃花胖心中打定主意后,就走到了尔雅的面前。桃花胖满脸邪笑的就探出了双手。

  “公子,不要啊!君子不欺暗室!”,尔雅顿时就尖叫了起来。

  尔雅刚尖叫一声,那门外就多了许多脚步声,桃花胖顿时心叫不好,”糟了!不好!看来有人来了!”。

  心中又打定主意后,桃花胖便柔声的说道:”不要害怕,我是君子,自然不会在暗室里欺负你的。这样好了,我点亮灯,让这个屋子成为明室,那时候再欺负你好了!”。

  片刻之后,桃花胖又点亮了灯笼。尔雅在左顾右盼后,又怯生生的坐到了桃花胖面前。屋子里一切又恢复正常了,那门外的脚步声则轻轻的退去了。

  “段公子高风亮节,为人正派,自然不会对小女子有什么伤害之心的!小女子只是听闻段公子九流三教无所不晓,诗词歌赋无所不通,所以才斗胆请段公子来到寒舍,看几副字画!”,尔雅心神安定后,她便轻声说道。

  “哼!狐狸尾巴露出来了!我就知道这小妮子没安什么好心。她没事让我看字画干什么?唉,这时候要是老羊在就好了,我肚子里的那点墨水,都是平时老羊发酸的时候听来的!”,桃花胖不由暗叹了一口气。

  “段公子,你怎么呢?难道你身体有恙吗?”,尔雅疑问道。

  “恩!没恙!没恙!就是‘没羊’才苦恼喽!”,桃花胖微微叹了一口气。

  尔雅看到桃花胖回答的奇怪,于是又皱眉问道,”公子看过昭明太子文选吗?你看看那墙上的字画画的可好?”

  桃花胖耷拉着脑袋,他往墙上看了一看。可看了几副字画后,桃花胖心中就哀叹了起来:”妈妈的!这些字画的诗词都不是老羊平时说过的,这可让老子如何是好啊!唉,这里所有的字画都是它们认识我,我不认识它们!”。

  桃花胖现在心中是郁闷万分,可是他在无意间却发现,这屋里屋外有露出了很多凌厉的目光。

  “糟了,糟了!这些字画中,定有古怪!我要是说不知道的话,他们定要把我又吊起来打了!看来只有拖一分钟算一分钟了。”,想到此处,桃花胖顿时心中顿时痛哭了起来。

  过了一会后,桃花胖微微的仰起了头,他万分感叹的说道:”老羊,这次我的命就在你手上了!你要是不能来的话,我就要被她们奸杀了。我死了不要紧,可是我就这样死了话,就要败坏了我们小肥羊(小邪童、桃花胖、杨刃)的名声了!”。

  看到桃花胖脸上突然多出了泪光,尔雅顿感疑惑,她眨了眨如星辰般的眼睛,然后轻启朱唇说道:”段公子,你难道没看过这些字画吗?”。

  “谁说我不知道!”,桃花胖重重的就在桌子上一拍,”你家公子我才高好几斗,学富好多车。我什么不知道啊!你知道吗?我特别擅长你不知道的那些诗词和字画。我现在就考考你,我先看看你对这些字画有什么了解!”,桃花胖双眉一扬,就狠狠的瞪住了尔雅。

  这个世界上,总是同时的发生很多事情。就在桃花胖心头冒汗的时候,杨刃却从浴缸里醒来了。从昏迷中醒来的杨刃闻了闻自己身上浓浓的药材味,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贴着的金粉,他一时间竟然想不出这其中的缘由来。

  过了一会后,杨刃从浴盆旁边拿过了换洗的衣裤,在穿戴好了以后,他就走出了房门。

  杨刃刚走出房门,就听到了风中的铃铛声。杨刃侧身看了下,他发现那铃铛姑娘正两眼疲倦的守在房门前。

  “怎么还呆在这里啊!你可以去睡觉了!”,杨刃的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你醒来了啊!真是太好了,真是太好了!”,铃铛顿时跳了起来,”你醒来了,师父就不会怪我了!”。

  “只是为了这个吗?”,杨刃心中有点不快。

  “当然也有为你啦!毕竟你喝过我泡过的虫酒嘛!其实我不是有心的,我是不知道你身上有天毒嘛。”,铃铛不安的低下了头。

  看到铃铛脸有愧色,杨刃就轻轻的拍了拍铃铛的肩膀,”不要内疚了,过去的都过了!对于过去的,我们就一笑了之好了。你要知道啊!小女孩皱眉头的话会变老的,来,好好的笑一个吧!”。

  铃铛每次犯错后,她的兄长和父亲都是严词厉色,虽然每次到了最后铃铛都被迫认错了,但是这不仅没让铃铛的行为有所收敛,反而却助长了她的逆反心里。这次铃铛犯了这么大的过失,杨刃却轻言带过,这顿时就让铃铛心中有了几分暖意。

  铃铛慢慢的抬起了头,她微微笑了笑,”好的!那我笑了!我以后不欺负你了!”。

  杨刃此时慢慢的抬起了头,他若有所思的说道,”我们一无所有的时候,至少我们还可以拥有微笑。”。

  铃铛似乎不太了解杨刃的话语,她睁大了眼睛,紧紧的盯住了杨刃的双眼。

  杨刃低下了头,他看了看如玉璞一样的铃铛,然后柔声说道:”以后也不要欺负别人了。欺负别人的话,你得到的只是一分快乐,但是你却会给别人带来十分的痛苦的!”。

  铃铛撅起了嘴巴,似乎心有不快,不过她看到杨刃期盼的眼神后,便轻轻的点了点头:”好嘛!以后有你在的时候,我就不欺负别人了嘛!”。

  杨刃看到铃铛点头同意了,他嘴角边顿时露出了微笑。有时候真正的快乐,来的就是这么简单。

  “大木头啊!哦,不对,是杨大哥。你身上怎么金光闪闪的,难道这就是金粉?”,铃铛话语未完,那太白楼中就吹来了微风。

  微风来后,铃铛身上的手铃和脚铃便随风作响。不过与此同时,杨刃身上的金粉却在见风之后立刻消失了。

  “杨大哥你身上的金粉怎么消失了?你被吹走了吗?我怎么感觉那金粉进入你身体里面了啊!”,铃铛又疑惑了起来。

  就在铃铛疑惑的时候,不动明王和医帝却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杨刃的面前。

  “杨居士,你醒来了!”,不动明王问道。

  “您就是不动明王大师吧!晚生多谢您相救。你身后的大师就是医帝师父吧!晚辈要不是有你搭救的话,恐怕现在就和阎王喝酒了!”,杨刃话未说完,他就朝医帝和明王跪了下去。

  “施主,万万不可!”,不动明王手上稍微用力,杨刃立刻就又站了起来,”施主乃贵身,这使不得,使不得的。”。

  医帝此时也走到了杨刃的面前,他轻轻的拍了下杨刃的肩膀,接着和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们救你的?”。

  杨刃侧身站在了一旁,他谦恭的说道:”我身上有浓浓的药材味,这身上的药材味定然是来源于医帝的帮忙。我全身都涂满了金粉,这金粉必定是明王的恩赐!”。

  看到杨刃态度谦恭,又心思敏锐,医帝顿时就高兴了起来,他乐呵呵的拍了拍杨刃的肩膀,然后说道:”好小子,我喜欢!小伙子你不仅心胸宽广而且心思敏锐为人彬彬有礼,相帝果然没有找错人。看来这能解救相帝危难的就是你了。我们五帝传人的天劫,也有靠你才能度过了!”。

  就在杨刃和医帝寒暄的时候,那太白楼虫又传来了鹿野的声音,”大师,明王!有消息了,不得了了!”。

  “什么消息?谁的消息?”,医帝问道。

  “是‘相帝’普六茹印的消息,南京城里人都传说,相帝被关到秦淮监狱里面去了。据说他还是和算瞎子关在一起!”,鹿野急忙说道。

  “哦,还有什么消息?”,医帝又问道。

  “有人还说,相帝和算瞎子都妖言惑众,他们三天后就要一同问斩了!”,鹿野慌张的说道。

  “怎么会这样?六茹先生犯了什么错,就要斩了他?”,杨刃顿时就不安起来。

  医帝此时和明王对视了一下,最后他深深的叹了一口:”唉!看来只有这么办了!不过这是一招险棋啊!”。

  

  

 
第四卷 燕雀湖 第四十三章 生死轮回
 
 
  命运总会一次又一次的回到同一个地方,而唯一不同的是,我们再一次到达此地的心情。

  无边无尽的黑暗、深不见底的地牢、还有寂静中突然的哀嚎,这一切的一切是如此的熟悉,熟悉的让杨刃怀疑他是否走出过这座监狱。

  医帝和不动明王动用了所有的关系,他们终于再一次的把杨刃送到了地牢之中。此时的杨刃知道,他同相帝以及算瞎子的谈话,将决定着很多人的命运。

  在又一次打赏了牢头不少钱财后,杨刃一个人站在了地牢前。这地牢的里面就是算瞎子,就是普六茹印。

  杨刃在地牢前深吸了一口气,他好好的闻了下这地牢中潮湿的发霉的空气。杨刃竖起了耳朵,过了一会后,他听到了,他又听到了,他又听到了老鼠咬食尸骨的声音。

  杨刃在这两年中遇到了很多人,这些人中有心狠手辣的杜老板,有满身杀气的赵佗罗,有神通广大的不动明王、卜帝、医帝和相帝,还有深不可测的山帝。但是这所有的人加起来,都没有算瞎子对他的震撼大。

  算瞎子似乎已经参透了天地,这世上的众人似乎都是他的棋子。在杨刃离开秦淮监狱的时候,算瞎子就说过杨刃还会回来的,现在杨刃真的又回来了。

  “算瞎子前辈在吗?六茹先生你在吗?”,杨刃在牢房门外恭敬的问道。

  声音,也许是点亮黑暗的火石。杨刃话音未落,这地牢中突然就有了火光。这地牢里的煤油灯亮了。

  在灯光下的算瞎子和普六茹正面面相觑。现在的算瞎子似乎和杨刃离开的时候不一样了,他身上的毒疮好了很多,他的脸色也健康了好多。

  “难道算瞎子的毒疮,真的转到我身上了吗?”,杨刃心中顿有不快。

  ‘五帝术’也许是上天开的玩笑,它让你知道了很多东西,但是又不让你知道最想知道的东西。善易者不自卜,算瞎子虽然可以参透世人的命运,但是他却参透不了自己的命运。同样的道理,相帝可以看破世人的面相,但是他去看不清自己的面相。

  命运总会开扇小窗,他可以让你看到希望,却总也触摸不到希望。算瞎子虽然不能参悟自己的命运,但是相帝却可以看到算瞎子的命运。相帝虽然看不透自己的命运,可是算瞎子却能知晓他的命运。

  一个奇怪的游戏,一对僵持的人影,这就凝固了整个世界。地牢里的这两个人都在默默的感受着对方,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愿意打破这死死的宁静。

  “六茹先生?医帝和明王要我来看你来了,你们有什么话想说吗?”,杨刃轻声问道。

  沉静,许久的沉静。在杨刃的心脏跳动数千下后,算瞎子终于开口说话了。

  “看他干什么?他三日后又不会死!你离开这么久了,怎么也不来看看我!”,算瞎子的眼眶中似乎有了眼神,他的眼神似乎已经开始搜寻这奇异的世界。

  “看你做什么?你三日后也不会死!不过三个月后十年天劫的时候,就不知道你这老骨头还在不在了!”,相帝顶撞道。

  “哈哈,我说相帝啊!你三个月后就肯定能活吗?”,算瞎子顿时就哈哈大笑起来。

  地牢里振荡着算瞎子张狂的笑声,过了一会后,这相帝也放肆的笑了起来。

  笑是我们最容易忘记的财富。在变幻莫测的命运之前,笑就是我们最大的武器了。这世上最简单的快乐就是笑,这世上最舒心的快乐就是狂笑,就是对命运的狂笑。

  命帝算瞎子和相帝普六茹印同时狂笑着,这暗黑的‘地狱’中似乎就有了一线生机。

  “相帝啊!为了还有三个月命可活,你可要多告诉点杨刃一些东西啊!”,算瞎子说道。

  “哈……哈!”,相帝又狂笑了起来,”天命,是老天的私藏品,他不喜欢我们偷看的。我们这些偷看天命的人,不是一个个都遭受天谴了吗?难道你还想让这门外的孩子一起受难吗?”,相帝感叹道。

  “他已经受难了!”,算瞎子说完这句话后,这地牢之中又重归于平静。

  事情,也许总在取舍之间前进。过了许久之后,杨刃沉稳的说道:”如果知道天命也是一种命运的话,那么我就没有什么逃避的理由了!两位前辈,有什么就说什么吧!天毒虽然可怕,但是被天毒裹住的心却更可怕”。

  “如果天谴不仅让你身体上受到莫大的折磨,而且让你精神上也受到更大的折磨的话,你也要听天命吗?如果你为众人付出很多,但是众人都不能理解,并且指责你的话,你还愿意听天命吗?”,相帝转过了头,他的眼睛中射出了凌厉的目光。

  杨刃轻轻的闭下了眼睛,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过了良久之后,杨刃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他稳稳的点头说道:”岂能皆如人意,但求问心无愧。如果你们说出的天命,能解救段仁(桃花胖),能解救你们二老,能重新找到我的父亲的话。那么我愿意!如果世间上的人都不理解我的话,我也不会介意的。虽千万人,吾往矣!”。

  相帝的眼神紧紧的锁住了杨刃的眼睛,过了许久之后,他的嘴角边有了笑容,”哈哈!好!好!算瞎子啊,这世上就要多了一个和我们同样命运的人喽!”。

  此时的算瞎子的嘴角边却没有了笑容。地牢中不知何时有了阴风,那阴风吹乱了算瞎子的头发。

  “杨刃你也知道!我梦中教你方术,只是为了救我自己!”,算瞎子低声道。

  杨刃点了点头,然后轻声回道:”是,我知道!可是你也让我看到了一个奇异的世界。”。

  “唉!”,算瞎子微微叹了一口气,”杨刃你现在身上的天毒只是转移了我身上天毒的三分之一而已。一份天毒两人承受的话,我还可以找到解救的方法。可是如果你听完这‘天命’之后,你的天毒不仅会跟我们一样,而且到你大限之时,你一个人的天毒就会超越我们五人的所有!”,

  杨刃的脸上突然显现出了无所谓的神情,”该来的就让他来吧!我杨刃这二十年来的命都是捡来的。能活到现在,我已经很满意了。如果身上必须再多点天毒的话,那我就当多吃了一顿饭好了!”。

  “那好,我现在就告诉你这个只有我们五个人才知道的秘密!”,相帝也终于定下了决心。

  

  

 
第四卷 燕雀湖 第四十四章 五德生克
 
 
  每个人的人生也许都是一场赌博,而唯一不同的也许只是我们下的赌注。在地牢前的杨刃,平静的看着相帝和算瞎子,他在等待着这命运赌博的来临。

  “杨刃,在说出这个秘密之前,我想想问问你,你知道五德生克吗?”,相帝问道。

  “五德生克?难道你想说朝代间的五德生克?”,杨刃顿时诧异了起来。

  相帝满意的点了点头,他神情肃穆的说道,”每一个朝代都有自己的‘德’性,这朝代和朝代之间,就是不断的相生相克。德强则克,德弱则生”。

  “晚辈愿闻其详!”,杨刃就地坐了下来。

  相帝叹了一口气,他继续说道”比如说宋,宋是木德,所以宋字底下有一个木字。北宋同时代的是辽国。‘辽’是镔铁之意,是金德。金克木,所以辽朝经常南征宋朝!不过由于辽朝的金德不旺,宋的木德也不弱。所以辽宋只是分治天下。

  金本是辽的一个部落,它承接了辽的金德后又开始与宋对立。由于金比辽(镔铁)更硬,所以金朝就占领了北方的土地。

  不过金的金德还是不能完全克制宋的木德,所以宋南迁后还有喘息的机会。蒙古兴起后,它取金而代之,但是这蒙古的国号却也不能克制宋的木德。到忽必烈登基后,他改国号为元,元为金德,它最后就克下了宋的木德”。

  “每个朝代难道真有自己的德‘性’”,杨刃顿时就惊讶了起来,”元是金德,所以才克制宋的木德。这样看来明就是火德了?因为只有火德才能克制住元的金德!”,杨刃轻声说道。

  “嗯,孺子可教!”,相帝点了点头,”明不仅是火德,而且它还是三重火德。明为汉人王朝,汉人自汉朝以来就有炎汉之说,这是第一重火德;明的皇帝姓朱,朱为红色,属火,这又是一重火德;明的国号拆开来是一个日字和一个月字,这国号就是第三重火德;大明王朝有了这三重火德,所以自然能得到元的江山。”。

  相帝的话未说完,杨刃就又陷入了沉思之中。

  “杨刃你知道吗?其实明的皇帝,他们的名字也是按五行取的。朱元璋登基后,就按木火土金水五行相生的顺序给自己的子孙定好了五行。明成祖朱棣这个辈份的都属木德;明成祖的儿子朱高炽,属火德;其孙朱瞻基,属土德;曾孙朱祁镇,属金德;玄孙朱见深,属水德。这同一王朝中的朝代,也是按五行生克的顺序在传递!”,说到这里,相帝紧紧的盯住了杨刃的面容。

  “明是三重火德?那么清就是要三重水德吗?可是这三重水,又是哪三重呢?”,杨刃疑惑的问道。

  “努尔哈次本来建立的是后金,不过由于后金被明的火德所克。所以在后金建立之初努尔哈次不仅没有进关,而且他还被一炮轰死了,死在了火德之下。不过好在皇太极在位的时候,他改女真为满族,这就有了一重水;皇太极又改国号为清,这就有第二重水。清朝发源于白山黑水之间,这就有了第三重水德。皇太极死后,清朝风水运转,不久后摄政王多尔衮就带着清朝这三重水德入了关,坐上了明的江山。”,说到此处,相帝又叹了一口气。

  “那本朝民国又是什么德性?是生还是克?难道本朝是……”,杨刃忍不住就要说出这最后几个字来。

  “不能问!只能靠心悟!”,相帝急忙回道。

  杨刃的话还没说出口,他体内的血液却又沸腾了起来,那一股股火辣辣的感觉顺着他的血脉,瞬间就遍布了全身!杨刃的皮肤开始发烫起来,他身上的衣服也开始吱吱的冒烟。杨刃的脸色也开始一下变红一下变绿。

  就在杨刃以为他天毒又要发作的时候,他身上突然金光一闪,他体内的天毒又被压了回去。

  “唉!我说晚了,你还是说出口了!”,相帝感叹道,”杨刃,你得到忘了术士四大忌讳吗?算生不算死、算前不算后、算人不算己,算福不算灾。杨刃你要牢牢记住这些忌讳啊!这现在和往后的事情,你最多只能心知,但却不能说出来。说出来的话,天毒就要发作了。”。

  杨刃强忍着身心的痛苦,他狠狠的点了下头。

  “唉!你这小子,真是命理奇特啊!”,算瞎子插嘴说道,”从刚刚你天毒发作的情形看,你身上不仅有了我算瞎子方术的天毒,还有了卜帝邵梅花方术的天毒,最奇怪的是你脸上还被山帝放了化忌之毒。刚刚要不是因为你有了明王的金粉护体以及医帝的膏汤洗骨,你这小子刚才就要死了!”,算瞎子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看来我的命还不错,中了这么多的天谴之毒,竟然还能活着!”,杨刃脸上又有了笑容。

  “嗯!你心性还不错,能处乱不惊!下面我会问你一些问题,但是我却不会告诉你这些问题的答案!希望这样能减少你我再中天毒的可能。”,算瞎子叹然说道。

  杨刃轻声的回了一声:”好!”。

  “杨刃你要知道,明王的金粉只能护你三次。刚刚明王的金粉已经护你一次了,所以你以后要加倍小心啊!如果你的脸色由红转绿最后又由绿转黑的话,那么化忌之毒就会引发你身上的天毒了。到那个时候就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了。”,算瞎子叹道。

  “好,前辈请说,晚辈自己领悟!”,杨刃点头说道。

  “一个朝代的龙气在什么地方?”,算瞎子首先问道。

  “在祖龙山,在首都之地?”,杨刃回道。

  “那么如果要克制这龙气的话要有什么方法?”,算瞎子没理会杨刃的回答,他继续问道。

  “克制?怎么克制?难道说……?”,杨刃想到了相帝刚刚说的五德生克之论,他心里暗暗揣测道,“难道克制王朝的龙气和五德生克有关?如果找到某个朝代的龙脉所在,然后用属性相克的风水物去施法破坏?那么这龙气是不是就被破了?”。

  相帝看到杨刃似有所悟,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第四卷 燕雀湖 第四十五章 民国龙气
 
 
  “我刚刚问你的是龙气相克?我现在再问你龙气如何才能相生?”,算瞎子接着问道。

  “龙气相生?”,杨刃顿时又沉思来,他心中暗自想道,”自古相传每个朝代的龙气都不会湮灭,而只会沉睡!如果能用五行相克的风水物能克制龙气的话,那么用五行相生的风水物就有可能唤醒龙气了!”,想到这里,杨刃身体的血液又火辣辣的滚动起来。

  “唉!看来我是真的想对了!要不然我身上的天毒也不会又有反应了!”,杨刃暗自又叹了一口气。

  “杨刃!这南京城的龙气在什么地方?这南京城有多少朝代的龙气在沉睡?这民国的龙气又在什么地方?”,算瞎子问完这句后,他就突然的猛烈咳嗽起来。

  “南京城的龙气在什么地方?民国的龙气又在什么地方?这所有的问题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难道这所有的事情都和龙脉有关?”,杨刃顿时就陷入了沉思。

  “杨刃!你有没有听过‘箕尾扫天,魂归北斗’?”,算瞎子咳嗽的越来越厉害,到最后他喉咙里竟然咳出了血来。

  “‘箕尾指天,魂归北斗’?这又是什么意思?”,杨刃的思维已经开始混乱了起来。

  相帝此时轻轻的拍了下算瞎子的后背,他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这天毒实在是太霸道了!连问也不能问!算瞎子,你先好好休息下吧,这后面的问题由我来问吧。”。

  算瞎子虚弱的点了点头,接着他就闭目养神起来。

  “哎!我相帝一生喜欢专研相学,从面相、骨相到宅相,我都一直痴迷。杨刃你知道吗?这相学中最精深的地方就是风水龙脉。这十年来,我游历了大江南北的大山大河,到最近我终于找到了这南京城风水龙脉结穴的线索!”,相帝的神色渐渐的凝重起来。

  “难道相帝已经找到了民国的龙气所在?”,杨刃心中顿时就震惊起来。

  龙、砂、水、向、穴!这是风水定穴的五字真诀!杨刃虽然对风水了解不多,但是他也知道这龙气结穴之处是万分隐秘的,如果寻穴不准的话,就会有杀身之祸!

  “难道相帝已经找到龙穴的具体位置了吗?”,杨刃心中又自问了一声。

  相帝的双眼紧紧的盯住了杨刃,他的双眼似乎有种穿透力,他似乎看清了杨刃内心的想法。

  “哪里有这么简单就能找到龙脉结穴之处啊!我只是在机缘巧合之下得知了一些龙脉结穴的线索而已!”,相帝叹道。

  “什么线索?”,杨刃问道。

  “这次我重回南京城,就是为了来印证这个线索的。我来南京城后本来想触小劫以挡大灾,所以就在君子楼中大谈国气龙脉。可惜没想到啊,我竟然算漏了一招。我没想到民国大掌柜身旁居然多出了个穆天言。那个穆天言是个厉害人物,他察觉到我知晓这龙脉的一些秘密后,就想法设法的让我把这个秘密说出来。”,相帝叹道。

  “这……能说吗?”,杨刃也疑惑起来。

  “我们五帝书传人天毒已深。如果给穆天言说出这种泄露天机的事情话,那么我就会天毒发作死无葬身之地的。所以即使穆天言用尽了所有的方法,我都是不能说的!。”,相帝叹道。

  “所以那穆天言就要杀你,他宁愿让秘密死了,也不能让秘密留在世上?”,杨刃疑惑的问道。

  相帝点了点头,他无奈的叹道,”说了是死,不说也是死!如果我不告诉他这秘密的话,他就会杀了我。这三日后又是一个天谴日,是一个有可能杀死我和算瞎子的日子。”。

  杨刃听到了相帝的叹息声后,他却突然伤怀起来,“这高高在上的人,对别人的生死从来都是漠不关心的。那帝王一定就是星辰吗?那百姓一定就是蝼蚁吗?这蝼蚁的性命难道永远只是权利下的垫脚石吗?”。

  相帝听到杨刃的叹息声后,他无奈的笑了一笑,“杨刃!这就是草民的宿命!不过这个线索我已经给你说过一次了!”,相帝说完这句话后,整个地牢归于了寂静。

  “给我说过一次了?”,杨刃疑惑了起来,他满是疑问的问道,“难道就是那两句话吗?燕雀来去,不过萧墙往事。风驻水停,却伴青楼云雨?这前一句话的意思是说,大明王朝的皇城建在了燕雀湖上。这后一句话意思难道是说这南京城的龙气结穴所在吗?”。

  相帝微微的摇了摇头,他面露痛楚的说道:“那个地方肯定不是龙气结穴所在!不过那个地方却能找到龙气结穴的线索!”。

  “哦,不过……这又和算瞎子有什么关系,这又和五帝书传人有什么关系?”,杨刃又疑惑了起来。

  “盖一个房子需要泥瓦匠、木匠、石匠,需要很多人互相协作。这龙穴定位也是如此,我们五帝传人就分别是这泥瓦匠、木匠和石匠。我们五个人都只是能看到这事情的一部分而已!”,说到这相帝便苦笑起来。

  “难道这些秘密就记载在五帝书中?所以你们才分别知道一部分的秘密!可是谁又能把这些秘密串联贯穿起来了呢?”,杨刃急忙问道。

  杨刃的话未说完,相帝就哈哈大笑了起来,他扫视了杨刃的面容,然后癫狂的说道:”那个穿针引线的人就是你!就是你!”。

  “我?”,杨刃顿时大惊起来。

  “面相分九宫,九宫相不同;天庭黄龙骨,地角朱雀从。我相帝绝不会看错面相的。只有你才是那个能解开那秘密的人!”,相帝点头说道。

  “我?”,杨刃顿时目瞪口呆,”我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相帝此时轻轻的摇了下头,“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我现在说出很多秘密了,用不了多久,我的天毒也要发作了!”。

  “那么我怎么才能救你们出去?是不是我找到这龙穴的线索后,就可以拿这个线索给穆天言交换你们?我天毒没你们深,所以也不会有性命之忧?”,杨刃急忙问道。

  “哈……哈!风驻水停,却伴青楼云……雨!”,相帝话未说完,他七窍便流血起来。

  “六茹先生!算瞎子前辈!你们天谴之毒都发作了吗?”,杨刃在地牢前大喊了起来。

  然而,然而此时的相帝和命帝已经如同铜像一般,他们一动也不动了。

  “风驻水停,却伴青楼云雨!难道这就是龙穴线索的所在?是不是找到这个线索,就能换回他们的性命!”,杨刃头脑中的问题是越来越多。

  夜深了,杨刃朝入定状态中的相帝和命帝点了点头,接着他就满是疑问的走出了秦淮监狱。

  在杨刃走出秦淮监狱的时候,这黑暗之中又多了一个的身影,而这一个身影似乎就是穆天言。

  

  

 
第四卷 燕雀湖 第四十六章 昭明文选
 
 
  清晨的阳光撒落到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在这个拥抱阳光的时候,杨刃却又不得不裹在了黑衣和斗笠之中。

  站在阳光下的不一定都是君子,躲在阳光下的也不一定都是小人。那躲在阳光下的杨刃深深的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

  走过了大半个时辰,杨刃来到了依红楼前。清晨的依红楼本该是最寂静的时候,可是杨刃万万没有想到,今天的这个时候,依红楼前却是人山人海。

  “哈哈!又到了‘依红醉酒’的时候了,不知道今年有没有人有能耐,能得到尔雅姑娘的芳心!”,在依红楼前一位满脸落腮胡的男人说道。

  “我说大胡子啊!‘依红醉酒’是什么啊?我怎么不知道啊!”,在大胡子(落腮胡男人)身边一位身形瘦小的看客说道。

  “我说瘦猴子啊,你是不是被老婆管的太紧了啊!哎!一看你这瘦瘦精精的样子就知道你被你老婆给吸干了。你怎么连‘依红醉酒’都不知道啊?在三年前,依红楼刚开张的时候。依红楼的‘头牌’尔雅姑娘就说了,每年这几天,她都会拿出字画让众人欣赏,如果有人能看懂这些字画的话,那么就可以和尔雅姑娘共度良宵了。那尔雅姑娘还真是个娇滴滴的美人啊……那眼睛……那最沉……那肌肤”,大胡子话还没说完,他就深深的吞了一口口水。

  “哦,这几年中有人让尔雅姑娘中意过吗?那些字画有人能看懂了吗?”,瘦猴子追问道。

  “唉!说也奇怪,这‘依红醉酒’摆了三年,可是却没有人入了尔雅姑娘的法眼!唉,可惜了那小羔羊了,挂了三年的牌却还没有被人碰过!要是大爷我能摸摸这白白嫩嫩的小羔羊就好了!”,大胡子说着说着嘴角边就流出了口水。

  “大胡子,看你那熊样!你要是想吃腥的话,怎么不去看看那些字画?你看懂字画的话就能和尔雅姑娘‘依红醉酒’一番了。”,瘦猴子不屑的说道。

  “你懂什么!”,大胡子吼道,“这羊羔好吃,入嘴却难!这三年之中参加‘依红醉酒’的人没有上千也有上百了。可是到现在却没有一个人能活着出来的。你不知道吧?昨天有一个小胖墩去进去看尔雅姑娘的字画了,可是到了今天他还没有出来啊!唉!说不定那小胖墩都成花肥了!唉……这几天南京城也真热闹啊,一边有人要被砍头,一边有人要去依红楼喝花酒!”,大胡子感叹道。

  “字画”,杨刃顿时就迷惑起来,“这好端端的青楼,挂字画干什么?难道她们只是为了附庸风雅?唉……罢了……罢了,该闯的还是得闯。”。

  在众人羡慕又迷惑的眼神中,杨刃走进了依红楼。这‘依红楼’的龟奴看到又有新的‘花肥’来了,他不由的就露出了轻蔑的微笑。

  在打赏了龟奴不少钱财后,杨刃被带到依红楼的后院。穿过了几座假山,走过了几处回廊,杨刃来到了一处寂静优雅的阁楼前。

  “这位公子爷,这里就是尔雅姑娘的‘芳居’了!你自己进去吧,小的就不打扰了!”,龟奴对杨刃打了声招呼,就转身离去了。

  杨刃随手给龟奴丢出了一些银票,接着他就进径直走入了阁楼之中。这阁楼修的是十分雅致,一看便知道她的主人是位心性高雅之人。杨刃在阁楼中走了一圈,可是让杨刃奇怪的是,这偌大的阁楼却没有一个人影。

  “这阁楼的主人哪里去了?”,杨刃叹道,“哪里有这么待客的!”。

  杨刃又好好的寻视了下这阁楼,在这阁楼四周的墙壁上都挂满了字画。杨刃虽然十多岁就开始独自闯荡江湖,但是他在家的时候,就在父亲的督促下看过不少诗词字画。杨刃和桃花胖结伴闯荡江湖后,他也经常找些诗词来看。所以现在的杨刃,对于诗词字画,还是有一些粗浅的了解的。

  杨刃扫视了下这些字画后,他的目光首先停留在了这一副字画面前。这副字画分为左右两半,在每半字画上都画有一座城市。

  杨刃首先把目光移到了左边的字画,在这左边的画上有几段小楷,那楷书上写道,“汉氏初都,在渭之涘。秦里其朔,寔为咸阳。左有崤函重险,桃林之塞……”。

  “这难道是张衡的《两京赋》中的词句吗?这画里面的城市就是长安?”,杨刃顿时就疑惑起来,“难道这幅画有什么诡异之处吗?”。

  就在杨刃疑惑不解的时候,他的眼光又扫到了字画下面的一段话,“崤山望月,渭河饮水,有府有库,岂能不美?”。

  “这几句话什么意思?这下面的话好像是后人另加上去的。从字面上看,这几句话倒有点像峦头形势派的风水断言!”,杨刃自问道,“难道这字画重要的不是诗词笔墨不是画笔画风,而是这副画的风水?”,杨刃顿时就惊讶了起来。

  杨刃看完左边的字画后,他又看了看这右边的字画。这右边一副画,画的还是一座城市,在这幅字画的右上角上写有了几行文字,“……牛后宫之号,十有四位,窈窕繁华,更盛迭贵,处乎斯列者,盖以百数……”。

  “乖乖的!这几行字是班固的《两都赋》的诗句!这画中的城市是洛阳!”,杨刃更加迷惑了。

  有了长安城字画的经验后,杨刃又在洛阳城字画下面找了起来。没费了多少工夫,杨刃就看到这字画下又出现了一行小字,“伏牛苍龙抵邙山,河水洛水东都安,待寻佳处皇宫落,又延汉室两百三。”。

  “奇怪啊,这下面的评论是谁加注的!怎么又像是风水断言,又像是畿言啊!”,杨刃皱眉寻思道,“看来评论这两幅画的人,注重都是帝都的风水,而不是字画本身!”。

  带着满心的疑问,杨刃又朝前面走去。在前面的墙壁上,则挂出了一幅帝都画。在这幅画的画面上方是一条大江,下面则是莽莽青山,画面的中央则是一座都城。

  “这画上的城市好熟悉啊!这城市难道就是南京?是五百年前的大明国的国都南京?”,杨刃寻思道。

  杨刃的眼睛又朝画的下方瞄了一下,这画的下方有几行小字,那几行小字上写道,“太子墓内酒尚温,风驻水停国祚生。借得古人寻龙术,定下大明五甲春。”。

  “长安!洛阳!南京!太字墓!定风水!”,杨刃反复的喃喃自语,过了须臾之后,他突然拍着大腿喊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第四卷 燕雀湖 第四十七章 寻龙之术
 
 
  ‘明白了’,是最不容易说的三个字。多少人都以为自己明白了,可结果呢?也许是更糊涂了。

  杨刃拍着大腿大喊大叫后,他突然又安静了下来。此时的杨刃似乎又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杨公子,你明白什么了?”,这阁楼中突然有了女子的问候声,“公子明白的话,能否对奴婢指点一二!”。

  杨刃抬起了头看了看这突然出现的女子,这阁楼的主人柳眉杏眼、玉鼻朱唇,却是出落得楚楚动人。

  “姑娘就是尔雅姑娘吧!在下失礼了!”,杨刃拱手作揖道,“刚刚在下看到那墙上的帝都画,画的是精妙传神,所以小生一时就失言了!”。

  尔雅微微抿了下嘴,她面若桃花的说道,“公子是明白之人。我们之间应该不用打哑谜吧!如果公子看出什么的话,就告诉奴婢如何?”。

  杨刃听到尔雅把话说的透彻,他就不再掩饰。此时杨刃走到了第一副画前,他若有所思的说道:“这副画,画的是东西二京。画上的词句则是选自《两京赋》和《两都赋》。”。

  听到杨刃如此说后,尔雅微笑的点了点头。

  “江湖传言,依红楼的下面就是梁朝萧太子墓!对于这个传言,我以前尚不相信,不过今天我看了这副画后,便相信了!”,杨刃继续说道。

  “哦?公子何出此言?”,尔雅追问道。

  “萧太子名为萧统。萧统一生参禅礼佛喜好文学,他穷极一生的精力编撰了一本书,这本书就是《昭明文选》”。

  “哦,这又和那两副画有什么关系?”,尔雅追问道。

  “在《昭明文选》的卷二到卷六就收录了张衡的《两京赋》和班固的《两都赋》,如果我所料非错的话,这墙上的这图画,就来源于萧太子的墓中!”,杨刃说完这句话后,他的双眼就紧紧的盯住了尔雅,他似乎想从尔雅的眼神中得到肯定的回复。

  尔雅低下了头,她躲过了杨刃咄咄逼人的眼神。过了须臾后,尔雅低声说道,“公子果然心思敏锐,这第幅画的确实来源于萧太子的墓中。不过,奴婢想问的是这第二幅画来源于何处?”。

  杨刃的眼光又回到了第二幅画上,他略作思考后说道:“这第一幅画下有两段评论,写这段评语的人和画这第二幅画的人应该是同一人!”。

  “哦,此话怎讲?”,尔雅眼睛顿时发亮。

  “小可大胆猜测,这萧太子的墓地在五百年前就有人进去过!”,杨刃加重了语气。

  听到杨刃如此一说,尔雅心中又是一惊,她强压住内心的震动,然后轻声问道:“公子竟可再大胆一点!”。

  “在五百年前,刘伯温奉命修建明皇城。在给明皇城风水定位的时候,那刘伯温也许就进入过萧太子墓!”,杨刃试探着问道。

  “公子请继续!”,尔雅点头说道。

  “刘伯温是个玄学奇人,一般人看字画的话,只能看到字画的笔韵,可是这刘伯温看字画,却能看出这字画中的风水来。刘伯温从萧太子墓中得到这两幅字画后,他就从字画之中看出了长安、洛阳两座帝都的风水龙脉!”,杨刃大胆的猜测道。

  尔雅听得杨刃分析得头头是道,她就不住的点起头来。

  “刘伯温对长安城的批语是‘崤山望月,渭河饮水,有府有库,岂能不美?’,那崤山扼守住渭河平原,崤山望月的意思就是说崤山回头看望着这渭河平原的明月,这明月也就是长安。

  风水龙气最重水口,水口一收,龙气不走。这崤山下面的渭河口就是水口。有渭河就能养出龙气,有水口就能守住龙气。这样一来,那长安自然能栉风沐雨,风调雨顺了!”,杨刃用手指了指这长安的帝都图。

  “哦,那洛阳城呢?”,尔雅继续问道。

  “‘伏牛苍龙抵邙山,河水洛水东都安,待寻佳处皇宫落,又延汉室两百三’,邙山是伏牛山脉的龙头所在,这邙山护卫下的洛阳城就是龙脉的龙眼。洛阳有洛河洗眼又有黄河聚气,所以只要找到落皇宫的佳处,就能大兴国祚。

  在两千年前,光武帝刘秀定都洛阳,那东汉的皇宫就点到了这风水龙穴之上。所以那汉室的江山就能再延续二百多年。”,杨刃猜测道。

  “哦,那金陵城呢?”,尔雅的声音突然拉高了起来。

  听到尔雅询问后,杨刃继续说道:“这第二幅画定是刘伯温所画,他一定从这第一幅画中摸清了长安洛阳两都的风水构造,所以他就定下了这大明朝的都城,他就定下了大明朝的皇城!”。

  “此话怎么讲?”,尔雅追问道。

  “刘伯温对第二幅的批注是‘太子墓内酒尚温,风驻水停国祚生。借得古人寻龙术,定下大明五甲春。’

  我猜测刘伯温在点金陵城龙穴的时候,他一定进入过萧太子墓,所以他才说‘太子墓内酒尚温’,在太子墓内他一定得到很多启示,所以他才说‘借得古人寻龙术’。

  我大胆的猜测,刘伯温一定以萧太子墓为朱雀位,进而定出了这明朝皇宫的走向。一甲子为六十年,五甲子就是三百年。从‘定下大明五甲春’一句话看,那刘伯温一定看出了这大明的国祚可以延续三百年!”,杨刃说道这,他的语气就越来越重。

  “唉!”,听到杨刃的一番议论后,尔雅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杨公子果然是天资过人,我看了这两幅画整整一年,才想清楚这其中的道理。”。

  “明皇城建成后,经靖难之役、清初南京攻城之役后已被损坏不少,在天平天国灭亡之时,这明皇城更是变成了一片废墟。而到了现在我们就再也看不到明皇城的风采了。所以姑娘你拥有的这第二幅图,也就愈发珍贵了。”,杨刃叹然说道。

  尔雅呆呆的望着杨刃,她似乎无法相信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理清了这其中内在的联系。

  过了须臾之后,尔雅长叹道:“唉!可惜公子没有跟随主人!要不奴婢真的希望能和公子饮酒赏月!”。

  “每个人都能赏月!关键的是看她愿不愿意,有没有这份心情!”,杨刃转过了身,他凝视着尔雅。

  “萧太子墓被太监第一次光临后,就出现了万只燕雀的景观。刘伯温第二次光临萧太子墓后,传说南京城的人就看到了朱雀。现在,公子也许是那第三个能让萧太子墓出现异象的人!”,尔雅轻声说道。

  “风驻水停,却伴青楼云雨!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依红楼的下面就是萧太子墓!说不定……那萧太子墓就在姑娘的阁楼之下!”,杨刃突然探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尔雅顿时震惊起来,“杨刃你果然很聪明。看来元宝婆婆和主人说的果然没错,你真的是那个能揭开谜底的人!”。

  尔雅的脸色渐渐变的凝重,在又思索了一下后,她询问道:“不过你说的这些,我早已经明白了。你还有什么说的没有?”。

  “你先把桃花胖放了,我就继续说!”,杨刃回道。

  “不行,那小胖子羞辱了我!我不能轻易放了他!”,尔雅嗔怒道。

  “那要怎么样,你才能善罢甘休?”,杨刃试探着问道。

  “这萧太子的地宫就在下面,它共有三层。这个阁楼原来就是第一层,你看到的这两幅图是刘伯温留在第一层地宫里的。可是这地宫的第二层下壁画的含义我却猜不出来。至于这第三层地宫,我连去都没去过!现在你只要能猜出这第二层地宫的含义,然后再进入这最后层地宫的话,我就放了你和桃花胖!”,尔雅扬眉说道。

  “唉!”,杨刃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今人怎么这么爱打扰古人的安宁呢?这地宫里里面究竟有什么?它竟然让你们如此处心积虑的设计圈套!”。

  “这个,你就不用知道了!那小胖墩已经被我丢进这第二层地宫了,你如果要想救他出来的话。就好好的看看那些壁画吧!”。

  尔雅话未说完,她就转动了下身边的花瓶。霎时间,那杨刃脚下的石板就翻转起来,此时但见那杨刃身形不稳,他眼前一黑就掉了下去。

  

  

 
第四卷 燕雀湖 第四十八章 再现狙神
 
 
  人们常常害怕和别人相处,可如果那空荡荡的空间中只有自己的时候,却又会感到不安。

  跌落到地上的杨刃,揉了揉自己生痛的肩膀,他实在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中了这么一个粗浅的道道。

  “大意了,大意了!”,杨刃感叹道,“看来每个人得意的时候,就是最危险的时候。刚刚要不是因为发现了字画的秘密后得意忘形,我也不会这么轻易就摔了下来。

  杨刃休息了一下后,他就龇牙咧嘴的站了起来。杨刃扫视了下这周围,这周围黑乎乎的,却是看不清一点东西。

  “这尔雅好生奇怪!”,杨刃抱怨道,“她把我丟进这第二层地宫就算了,可是怎么也把这地宫中的灯火给灭了,这叫我如何寻找线索啊!”。

  不过就在杨刃抱怨的时候,这地宫之内却传来了阵阵鼾声!杨刃听到鼾声后,便寻声摸去。不久后他就摸到了一双臭脚,紧接着杨刃就摸出了桃花胖那油腻腻的肚皮来。

  “别乱摸!你家大爷今天不接客!”,桃花胖嘴里咕噜了一声,就又转身睡去。

  “花胖,吃饭了!起来喝花酒了!”,杨刃轻声呼唤道。

  “喝花酒!”,听到这句话后,桃花胖立刻就坐了起来,他瞪大着眼睛问道:“哪里的漂亮的小娘子要陪大爷喝花酒啊!!”。

  有快乐的心情,也许就有快乐的人生。

  桃花胖是个快乐的人,即使他被关在了地牢之中,他还是可以安心的睡觉。

  “花胖,你倒是睡的安稳啊!”,杨刃笑道,“可是我却担心死了!早知道是这样,就不该来救你了!”。

  “你救我什么啊?你自己还不是落下来了!我刚刚才睡个好觉,你就在旁边吵个不停!唉,真烦人啊!”,桃花胖不屑的说道。

  “这地宫里怎么没有灯火啊!这叫我怎么找线索啊?”,杨刃左右张望了一下。

  “有啊!我下来的时候,这四周都点燃了火把!不过刚才我想睡觉,所以就嫌这火光刺眼,于是我就把这些火把都弄灭了!”,桃花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他睡眼惺忪的说道。

  “嗯!你真是个天才!一个什么时候都能安心睡觉的天才!”,杨刃长长叹了一口气。

  “不要羡慕我啊!你这辈子好好努力,多积点福德,下辈子也可以变成像我这样的天才的!还有啊,老羊!不要担心的,我有火石!我再把火把都点燃不就可以了吗?”,桃花胖笑呵呵的说道。

  片刻后,杨刃和桃花胖点燃了地宫的火把,这若大的地下宫殿顿时就呈现在了杨刃的眼前。

  这一层的地宫是四四方方的,在地宫的四周则画满了壁画。

  “唉,老天怎么不可怜可怜我啊!好不容易到了萧太子的地盘,可是这里面却连一点值钱的东西都没有!”,桃花胖看着这空荡荡的地宫,他顿时就沮丧了起来。

  “你不是说富贵于你如浮云吗?这时候怎么又哀叹起来了!”,杨刃问道。

  “虽然富贵于我如浮云,但是我喜欢的就是浮云。难道我就不能喜欢浮云吗?我的天啊,这里怎么空荡荡的什么东西都没有?”,桃花胖顿时就哀嚎了起来。

  “你刚刚不是看过一次吗?怎么现在又鬼叫起来了啊!”,杨刃骂道。

  “老羊,你是越来越笨了啊!刚刚鬼叫的话,没有人听啊!现在鬼叫的话,至少有你听着啊!”,桃花胖笑容满面的说道。

  杨刃没有理会桃花胖的鬼哭狼嚎,他仔细的打量起这四周的壁画起来。这四周的壁画上都画着各式各样的鸟兽,这些鸟兽或威严或神气,一看就知道不是凡间的生灵。在那每一幅鸟兽画的旁边,还写有一行行赞美鸟兽的诗句。

  “奶奶的,这萧太子真是不懂的享受。他自己的地宫里不放金银财宝,却放这么多字画诗句。唉,真是白活一生了!”,桃花胖惋惜的说道。

  杨刃回头看了看一脸悲伤神情的桃花胖,他叹然说道:“这千百年来,人们能记住的不是那黄金万两,而是这一字千金的诗句!”。

  “嗯,黄金万两也好,一字千金也好,归根结底记住的还是钱。人啊,总是那么现实的。”,桃花胖甩了甩头,“可是就不知道这四周的字画值多少钱啊!”。

  “这四周的字画,可以值我们两的小命。”,杨刃加重了语气,“《萧太子文选》(昭明文选)中卷十三到卷十五说的是‘鸟兽志’。你看看这四周的词句,这些词句就是摘录于《昭明文选》上的。你再看看这强上的壁画,这墙上的壁画,画的就是文选中说的鸟兽!”,杨刃指着四周的墙壁,对桃花胖说道。

  “嗯!我早看出来了!我就是想知道你看出来没有!刚刚听你这么一说,原来你也看出来了!不错啊!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桃花胖笑呵呵的拍了下杨刃的脑袋。

  杨刃环顾着这四周的字画,他的注意力首先被吸引到一幅骏马图的面前。这幅骏马图画的很逼真,那骏马奔跑的姿势栩栩如生,杨刃似乎都可以看到那骏马脖子上的正流淌下来的汗珠。

  杨刃的两眼紧紧的盯着这幅骏马图,不一会后杨刃在恍惚中突然发觉这幅图活了,那图上的骏马开始奔跑起来了,在骏马之上则多了一位貌美的女骑手。

  看到这图太过奇异,杨刃急忙的就闭上了眼睛。过了半响之后,杨刃才又睁开了眼睛。在杨刃睁开眼睛的时候,这眼前的壁画还是壁画,那壁画上的骏马也仍然是骏马。不过那奔驰的骏马却消失了,那骏马上的女子也消失了。

  “老羊,你怎么了?你怎么看着这匹母马那么入神?难道你想搞羊马恋啊?不过这难度可大了点啊!”,桃花胖抿着嘴,不断的摇着头。

  就在杨刃诧异于眼前的骏马的时候,桃花胖却又大喊大叫起来。

  “老羊快来!老羊快来看!你看看这壁画上的这只鸟,这只鸟像不像你胸前的那只鸟,像不像狙神?”,桃花胖用手指这那大大的燕雀图。

  “狙神?”,听到桃花胖的话后,杨刃立刻就走到了壁画的面前。

  这壁画上的鸟,鸟身红色,四周画有火光。鸟的形态似鹰非鹰似隼非隼,却有点像传说中的朱雀。

  那壁画上的鸟儿的眼睛炯炯有神,翅膀微张,看样子随时都要飞起来一样。

  有了骏马图的经验,杨刃便不敢再盯着壁画看,他一眼记住这鸟儿的样子后,就闭眼思索起来。

  “老羊,老羊!别害怕!这画上的鸟儿不是老鹰,你也不是小羊羔。你不要怕它把你抓了吃了!”,桃花胖轻声安慰道。

  “嗯,谢谢你提醒了!”,杨刃转过身来,睁开了眼睛,“我只是觉得这壁画很诡异,我隐隐约约的感觉到这壁画上的鸟兽和我们某个熟悉的事物有微妙的联系!”。

  

  

 
第四卷 燕雀湖 第四十九章 又犯天毒
 
 
  “熟悉的事物?”,桃花胖疑惑的问道,“我们一无所有,哪有什么熟悉的事物啊?依红楼的姑娘我倒是很想熟悉,可惜就是没银子啊!我们现在熟悉的东西,一个个都是诡异透顶的事物。比如说那秦淮监狱啊、棺材赌场啊、西林宅啊、金陵塔啊……”。

  金陵塔!杨刃听到这个词后,他的脑子便如醍醐灌顶一下子就茅塞顿开起来,“死胖子!算命的说的没错,你真是个福星!”。

  “怎么了,老羊!你想到了什么吗?”,桃花胖乐呵呵的说道,“难道这里面真的有宝贝。?,桃花胖话未说完,他就吐了口唾沫,在手上猛搓了起来。

  “我只是猜测而已,这猜测的准不准,我自己也不知道!”,杨刃轻声说道。

  “有屁快放啊,不要折磨肛门了!”,桃花胖不满意的说道。

  “对!这个地方一定和金陵塔有关”,杨刃拍着大腿说道:“我猜想在五百前刘伯温肯定也来过这里。而且刘伯温来到这里的时候,还凶险万分!”,杨刃凝眉说道。

  “难道说五百年前这里就有青楼了?那刘伯温老道士被青楼的姑娘缠住了?然后差点失身了。嗯,的确很凶险啊!”,桃花胖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情。

  杨刃没有理会桃花胖的胡言乱语,他继续说道:“我刚刚凝视这些壁画的时候,我发觉这些壁画栩栩如生,似乎都是活物。我猜想这些壁画中的鸟兽都是镇墓兽,五百年前刘伯温来到这里的时候,肯定是凶险万分,他肯定是破了这些镇墓兽的阵法后,才进入了下一层地宫的!”。

  “哦,跟我想的也八九不离十!不过这些鸟兽壁画和金陵塔有什么关系?”,桃花胖继续问道。

  “你听说过没有?三年前金陵塔还没有倒下的时候,有北伐军的团长进入过金陵塔中。那北伐军的团长在金陵塔中就听到过马的嘶鸣声和女人的哭声。我猜想那北伐军的团长,遇到的就是镇墓兽,也许他遇到的就是刚刚壁画上的那匹骏马!”,杨刃话一说完,他就指向了那骏马壁画。

  “嗯,老羊你的想象力可真丰富!可是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话,那么那骏马怎么没跑出来。最关键的是,那骏马怎么没有变美女啊!”,看到骏马图上的美女还没出来,桃花胖顿时就大感失望。

  “笨蛋,这地宫里面的阵法已经被刘伯温破过了!那壁画上的骏马自然不会这么容易就跑出来了啊!”,杨刃用手捶了捶桃花胖的脑门,“你还记不记得我们遇到的狙神?那狙神像不像我们眼前这幅朱雀图啊!”。

  “哦!说的也是啊”,桃花胖张大了嘴巴,“难道刘伯温破了这镇墓兽图后,他还觉得不过瘾。所以刘伯温在修金陵塔的时候,他还依葫芦画瓢,把这里的阵法和镇墓兽图都搬到了金陵塔了啊!”。

  “嗯!看来你身上除了油水外还剩下一点脑水!”,杨刃笑骂道,“所以不管是那团长遇到的骏马,还是我身上闯入的狙神。它们其实都是金陵塔的镇塔兽!”。

  “好像是这么回事啊?”,桃花胖摸了摸他肥油油的下巴,“不过那金陵塔的镇墓兽又是怎么出来的。这金陵塔又是怎么倒下去的啊?”。

  听到桃花胖的疑问后,杨刃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唉!也许这所有事情的起因都要怪我了!这所有的事情也许都是因我而起的!”。

  “都怪你!你有这么大能耐吗?”,桃花胖问道。

  “十年前,父亲为救我的命,他跪在了金陵塔前。那金陵塔的中的人为了救我的性命,所以就把镇金陵塔的‘顺治通宝’给了我!”,杨刃说道。

  “这铜钱和金陵塔又有什么关系?”,桃花胖接着问道。

  “金陵塔,金陵塔。拆了金陵塔,军民自己杀!这金陵塔倒下的日子,一定也就是天下混战的日子。你知道吗?萧太子墓第一次被太监光顾后,那梁朝就发生了侯景之乱。刘伯温五百年前光顾萧太子墓后,徐达、常遇春就北伐蒙元。所以我觉得这萧太子墓和金陵塔都牵扯着南京的风水龙脉,只要这两个地方的风水被动过后,南京就会有兵戎之灾。”,杨刃皱眉说道。

  “那我们现在来到萧太子墓了,难道也会有兵戎之灾吗?”,桃花胖疑惑的问道。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现在担心的是金陵塔,金陵塔虽然倒下了,可是那金陵塔塔基下的地宫应该还没什么人进去过。我猜想那清朝的皇帝们,也一定知道金陵塔不能倒下的道理,所以他们就把五帝钱埋在了金陵塔的塔基之下。这五帝钱一定就克制金陵塔中的五个镇塔兽。”,杨刃解释道。

  “你的意思就是说,顺治通宝镇的就是朱雀狙神。你得到顺治通宝后,那金陵塔的根基就受到了影响。由于金陵塔塔基不在稳固,所以过了十年后,这金陵塔就倒下喽!”,桃花胖试探的说道。

  “对,现在事情渐渐的清晰了。由于要救我的性命,所以金陵塔就缺失了顺治通宝。由于少了顺治通宝,那金陵塔就塔基不稳。我得到顺治通宝一年后,那金陵塔的大门就被打开了。邵梅花的师父以及五帝传人才进入了金陵塔,得到了五帝书。

  金陵塔的塔基进一步动摇后,它终于在三年前被推倒了。这金陵塔倒下后,随后就雨后春笋般的出现了秦淮监狱、棺材赌场、依红楼、西林屋等。这突然出现的事物一定直接或间接的和金陵塔有关。无论是五帝书传人,还是五帝钱,这所有的一切,归根结底,都是源于金陵塔。”,杨刃大声的说道。

  “哦,那金陵塔和这萧太子墓有什么关系!”,桃花胖疑问道。

  “这还不简单,你的脑袋是不是拴到了驴脖子上了!”,杨刃笑骂道:“刘伯温一定在这萧太子墓中得到很多启示,所以他才定下了大明的国都和皇城。刘伯温修建金陵塔的时候,一定参考了这萧太子墓的风水设计和阵法布置!”。

  “老羊,我发觉你真的是太聪明了。仅次于我!”,桃花胖哈哈的拍着杨刃的肩膀。

  “我似乎明白相帝的话了。我知道他为什么说这萧太子墓是整个南京风水龙脉的线索了。我猜想那南京的风水龙脉肯定和金陵塔有关。如果要走进了金陵塔中的地宫的话,就一定要先来到这萧太子墓的地宫。我们在萧太子墓中了解的更多,那么我们进金陵塔地宫的时候,就更有把握!”,盘旋在杨刃心中很多的疑问,一时就明朗了起来。

  “哦,那地宫里有什么?”,桃花胖疑惑道。

  “那地宫中应该有最后一本五帝书,那本五帝书中一定记载着克制天谴之毒的方法!所以这一干人等才会处心积虑的想进入金陵塔地宫!”,杨刃神色凝重的说道。

  “可是你说的这些都是猜测啊!”,桃花胖疑惑的问道,“再说你怎么知道你说的这些事情是真的?”。

  就在桃花胖疑惑的当口,杨刃捂着肚子就全身发起冷汗来了。“花胖,我看我说的这些话是真的了!因为我的天毒又要发作了!”,杨刃话未说完,他就满头冒汗,身上的皮肤也开始吱吱作响。

  

  

 
第四卷 燕雀湖 第五十章 朱雀随身
 
 
  上天,也许是最小气的!它不是在嫉妒红颜,就是在嫉妒英才。

  杨刃刚刚才把这些事情理出了个眉目,那身上的天毒却又发作了起来。

  痛,一种灵魂和肉体剥离的痛,在瞬间就在杨刃的身上迅速的传递开来。

  杨刃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飞速的流淌,那每一滴奔腾的血液都化成了火焰,那每一处燃烧的火焰都在吞噬着自己的身心,那每一点的被吞噬身心似乎都在消亡的边缘。

  须臾后,杨刃胸前的狙神图案愈发的明亮了,那狙神似乎在召唤着这四周的神兽,那狙神似乎要脱离杨刃的身体。

  站在一旁的桃花胖傻傻呆呆的看着在痛苦中煎熬的杨刃,他怎么也想不到杨刃的天毒会越中越深。然而就在桃花胖手足无措的时候,那地宫中的壁画却活了过来。骏马欢腾了、游鱼戏水了、青龙入云了、玄武探头了。而最奇怪的就是那幅朱雀的壁画,那壁画上的朱雀竟然飞了出来。在朱雀的旁边,则跟随着成千上万的燕雀。

  “妈的!老羊这家伙怎么当神棍的!刚刚还说这里的安全!可才过两分钟,这所有的鸟兽都活了!”,桃花胖咒骂道。

  传说并不一定是虚假的,人们怀疑它的真实性,也许是因为还没有遇到。虽然自古就相传萧太子墓有燕雀护墓,但是人们大多只把它当成传说。现在桃花胖看到朱雀活了,他的心一下就震住了,他的眼一下就呆住了。

  那突然出现的朱雀领着那成千上万只燕雀以及无数的鸟兽围绕在杨刃的身旁。在天毒侵害下的杨刃呆呆的伫立在地宫中,他体内的血液似乎在呼应着这地宫中的鸟兽,他身上狙神似乎在召唤着那飞翔的朱雀。

  杨刃体内的狙神和地宫内的朱雀也许本来就是一体的,在五百年前它们也许分开了,不过在五百年后它们就要再聚合了。而在此时此地,一位特殊的人出现了,杨刃出现了,他成为了这五百年后朱雀和狙神重聚的桥梁。

  朱雀在不断的飞舞着,血液在不断的跳动着。在一次又一次的血液跳动后,那沸腾的血液终于冲破了杨刃身体的束缚,冲破了杨刃身心的束缚。此时的杨刃痛苦的张开了嘴,那一口血箭就立即喷了出来。

  血,没有什么比血更浓了!那飞扬的朱雀碰到杨刃的鲜血后,突然就昂头尖叫了一声,它似乎在享受这血与火的刺激。霎那间,朱雀就舞动了它如火焰般的翅膀。须臾后,朱雀就飞入了杨刃的体内。

  在朱雀飞入杨刃体内的一瞬间,时间似乎凝固了!此时的杨刃似乎只能听到自己扑嗵扑嗵的心跳了,此时的杨刃似乎只能感觉那灵与肉的剥离。

  喧闹之后,总会是宁静的。就在那朱雀冲入杨刃的体内后,这整个地宫又悄然无声。朱雀消失了,鸟兽也消失了。

  宁静中的杨刃面无表情的伫立在地宫中,他呆呆的站在那里,此时此刻他的灵魂似乎已经到了另一个世界。

  “老羊你怎么了?”,桃花胖大声的叫唤起来。不过此时的杨刃却不能回答桃花胖的问话了。

  “奶奶的,死就死吧!大不了下辈子再做一次兄弟!”,桃花胖大喝了一声,他就冲向了如塑像般的杨刃。

  桃花胖刚刚冲到了杨刃的身旁,他就紧紧的抱住了杨刃。可是让桃花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双手刚刚碰到杨刃的肌肤,他的身体就本能的从杨刃身上弹开了。

  烫,太难以想象的烫!桃花胖怎么也没想到,杨刃的身上现在已经如同火炉。桃花胖看了看自己手掌,他惊讶的发现自己的手上已经满是水泡了。

  “老羊你怎么了,你别真成烤羊肉了!”,桃花胖喊声已经变得嘶哑,桃花胖的喊声中已经带出了哭声,“老羊,其实我不爱吃羊肉的。羊肉太臊了,跟你一样臊!”。

  “老羊,你不要吓我啊!你回个话啊!”,桃花胖站在杨刃的身旁,他不安的喊道。

  杨刃的身上渐渐放出火热的红光。在杨刃身上的红光越来越亮的时候,他的脸上又出现了面具,又出现了‘化忌面具’。那面具先是呈现出深深的绿色,接着就又变成了黑色。那杨刃的身上,似乎正跳动着无数的火焰,那些跳动的火焰好像随时就要把杨刃融化了。

  就在桃花胖不忍睁眼相看的时候,杨刃的身上又出现了一道金光,那道金光狠狠的把杨刃身上的火焰压了回去。

  在杨刃身上红光变弱后,杨刃脚下的地面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磨盘一样大的铜钱。那铜钱上有四个大字,‘顺治通宝’。这处于恍惚中的杨刃就站在铜钱四四方方的钱眼上。

  “老羊,你原来是财神啊!你怎么早不给我说?你看看你脚下的铜钱,我想也应该值不少钱吧!”,桃花胖一边瞎叫道,一边小心的看着杨刃的变化。

  每一个地方,都能感受到世界的呼吸。就在杨刃处于恍惚状态的时候,那依红楼上突然有成千上万只燕雀来临。这些燕雀不断的盘旋在依红楼的上方,它们似乎在等待着,等待着这生灵或者死灵的出现。

  萧太子墓如果是个炸药包的话,那么杨刃就是个导火索。就在那萧太子地宫下热闹非凡的时候,几个神秘的人物却突然来临了。

  片刻后,尔雅的阁楼下的地道被打开了。转瞬间,几位头带斗笠身穿黑衣的人走下了进地宫的地道中。

  每一分钟,这个世界都在改变。有时候人们只是错过了一秒,但是也许就错过了一世。

  这走进地宫第二层的人就是山帝,就是他的手下赵佗罗、小翠、元宝婆婆、杜老板以及尔雅。

  不过让人意外的是,那医帝、不动明王、鹿野以及铃铛姑娘也一同下跟着走到地宫里来了。

  “山帝!没想到你这心狠手辣的家伙,也会让我们跟着一起下来!”,医帝不解的问道。

  “我不是发了善心,我只是不想三个月后中天劫而死!”,山帝冷冷的回道。

  “你三年前就知道萧太子墓在这下面了,所以你三年前就这上面盖起了依红楼?”,医帝问道。

  “你既然知道了,那你还来问什么?”,山帝漠然的回道,“我们只有进入了金陵塔的地宫,才能找到那最后一本五帝书。只有找到那最后一本五帝书,我们才不会到阎王那里做客!”。

  “金陵塔地宫!哈……哈”,医帝话没说完他就哈哈的笑了起来,“九年前,我们就尝试过多次了,可是哪一次我们成功过?那里面的诡异的东西你又不是不知道?那里面随便一点东西就可以要了你我的性命!”。

  “唉!”,山帝叹了一口气,“我们五帝书传人,谁不是为了进入金陵塔地宫而努力呢?算瞎子和我收集五帝钱,不就是为了对付地宫中的镇塔兽?我处心积虑的让杨刃进入萧太子墓,就是想让他能先了解下那些诡异而又凶残的东西!”。

  “山帝!”,医帝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听说你已经学会了观三世的方术了,你是不是了解到了杨刃的前世今生,所以你才一直认定他就是那进入金陵塔的关键!”。

  “哈……哈!医帝啊,你怎么也关心起这个来了!你不是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吗?你难道也关心起自己的性命来了吗?你医帝妄称‘阎王敌’,但是你也解不了这天谴之毒。”,山帝突然张狂的笑了起来,“其实……其实我们五人之中,只有算瞎子对进地宫最有把握!”。

  山帝一行人慢慢的走入了第二层地宫,可是当这一行人进入地宫后,他们每个人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