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人鱼之鳞 | |||||||||||
作者:洛娜洛娜,更新时间:2007-7-1 20:35:00,完成字数:27879 |
|||||||||||
|
|
|||||||||||
无论如何,这也有点过于荒谬了。 酒砚无奈地摸摸鼻子,手指滑过右边脸颊上那道十字伤疤,N次打量着机舱内这几个人,仍然不大相信他此行的目的。 他无聊地往机窗外望去,下面是一片晨曦中的海,暗蓝的涌动着无尽的生机。他大大地打了个哈欠,然后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玉:我说,你也不信吧。 酒砚身边的少年纤瘦而冷漠。 玉似乎轻轻皱了下眉头,从一头齐肩的墨发中探出一张与酒砚极为神似的、却十分清俊的面孔:理论上讲,也并非不可能。 酒砚刚要反驳,却听见有人先开腔了。 “是路,你不舒服吗?” 那是唯凉。也是酒砚和玉此次行动的事主。那小子不过才19岁而已,却已经是著名的唯氏集团的主要控股人之一,身价上亿,举手投足都对全国的经济产生重大影响。 酒砚一直不明白,如此精明的人怎么也会相信那个。 “我只是仍在怀疑。” 唯凉身边的是路——一个有极白皙肤色和柔软的玫红色长发的漂亮私人医生——娴静清冷的回答着唯凉关切的询问。 “什么?”唯凉含着宠昵的声音划过耳际。 “我们要寻找的那种传说中的生物,是否真的存在。” 是路冷漠的回答引起了酒砚的兴趣,却遭到另一人的激烈反驳。 那就是生物学家华里教授。他一听到是路不冷不热的质问,立刻拢起凝重来,严厉地反驳道:“哼。我的研究是有科学依据的。我花了大半辈子时间研究的结果,你这个黄毛丫头还不配对此产生怀疑!” 跋扈。 酒砚轻蔑地白了那有点谢顶的老头子一眼。 “教授,注意你的口气。”唯凉冷冷的声调一反对是路的温柔。 一句话,华里教授立刻住了嘴。看到唯凉冷笑的嘴角,老头儿的前脑门儿上冒出了丝丝汗水。但唯凉似乎没打算就此停住:“还有一点,我亲爱的生物学家先生,”他半眯起眼,嘲弄地微笑着,一只胳膊绕过是路的颈拥着他的肩,“是路他……”唯凉猛地拉开了是路雪白的制服,露出他平坦光滑的胸膛来,“是个男人。” 这的确有点好笑。生物学家竟然没分出人的男、女来。 酒砚忍着笑,见华里教授低垂的面孔上有一丝恼怒,但更多的是惊惧。他怕。 是啊,他有理由怕唯凉,即使唯凉才19岁,而他已经六十多岁了。唯凉是他的衣食父母。他的研究、实验,全由唯凉一手资助,毫不夸张地说,没有唯凉,华里不会有今天的地位和成就。是唯凉在他最窘迫的时候给了他生存的机会。而华里教授如今在学术界的地位和声望,虽然已不再完全依赖于唯凉的支持,但出于对他的敬惧,老头儿丝毫不敢怠慢。唯家少主年纪虽小但行事决断毒辣,他怎么可能不怕…… 而唯凉支使华里,就象在支使一条狗。而狗不是应该怕主人的吗? 这样想就合理多了。 酒砚自鸣得意地傻笑着,心里突然响起玉的声音:别总是胡思乱想,会影响我的思路。 酒砚侧头看看他,心里又响了起来:你问问华里教授,他所说的科学依据是什么? 你别总是不用嘴说话,闹的我心慌。酒砚同样用心灵感应开玉的玩笑,玉别着脸,把随手看的书拍在了他脸上。 酒砚拿下书,转过头来,看见是路已经在有条不紊地扣扣子,而唯凉则痴痴地看着是路。 奇怪。 酒砚心下纳闷儿。 是路和华里同样是唯凉的下属,为什么是路却一点也不怕他呢?听说是路和华里一样,是在街上被唯凉给“拣”来的……而唯凉竟然如此的关心他,甚至是……爱他? 砚!你又在胡思乱想了! 酒砚被心里的声音吓了一跳,见玉一脸愤怒,忙转而去问华里教授。 “我当然有依据。只可惜数量十分稀少。” 华里如此回答。在唯凉的默许下,他从那个从不离身的黑色密码箱里取出一个小薄膜袋小心翼翼地递给酒砚。酒砚看见里面有一小块碧绿的东西,只有指甲大小。 “这是人鱼的鳞片。” 华里教授颇为得意地说。 酒砚和玉都挺惊讶。是路却不屑一顾,冷冷一哼。 “这难道还不足已证明人鱼的存在吗?”华里教授满面红光地反问。 酒砚不满地说:“那你又怎么证明这片鱼鳞真的是什么人鱼的鳞片呢?” “鱼鳞?瞧你说的!”华里教授冒出火来,伸手夺过那小薄膜袋,“这片鳞片中含有一种极特别的元素——那可是人类尚未发现过的新元素。我称之为‘KH-344’。含有‘KH-344’的活性细胞可以完全吞噬某些繁殖能力极强的微型生命体。你知道,我指的是——病毒。” 如果这是真的,当然是惊天动地的大发现。只不过…… “如果是真的,当然最好不过。”酒砚摸摸鼻子,仍在置疑。 华里又拿出一叠激光照片。 “这些都是罗格里格斯岛上的居民所绘制的图画。那里面再三地出现人身鱼尾的生物。五年前我曾经亲自去那里考察,发现了大量残存的干枯鳞片。而且,那里关于人鱼的传说更为新颖独特。更重要的是,当地居民完全相信,人鱼不是传说!它们是确实存在的生物!” 酒砚觉得有点无聊:“说了半天,还是传说嘛。” 机舱的播音器传出了声音。 “请注意,五分钟后飞机即将降落,请系好安全带。” 华里愤愤地合起箱子: “好吧!你们还是不相信!不过一等到了那里,我会让你们看到的!”
|
罗格里格斯岛是印度洋上一个极小的岛屿,位于南回归线以北,西临毛里求斯的路易港,周围星罗棋布着如留尼汪等小岛屿,从飞机上来看,象几块被随便扔出来的小石头。罗格里格斯岛上居民稀少,民风淳朴,由于上个世纪的一些工业污染问题,这个小岛与外界十分隔绝,百年来生活习俗几乎没有任何改变。当然,自然环境也相应地得到非常完整地保护,几乎没有遭到任何人为的破坏。 如果是来度假,这儿倒真是个好地方。 酒砚一脚踏进松软的沙土里,立刻被这里的蓝天碧林所吸引。是啊,多久没到过这样的地方了?三年?五年?还是更久?……这么平和安逸的地方,这么清爽透亮的空气……土地松软地像要融化在脚底,温暖而光滑,细致地就像…… 一凛。 酒砚回过神来,看见其他人陆续下了飞机。酒砚扛上工具箱,见玉站在不远处眺望。 玉,也是想起了过去吧。 “我可不是雇佣你们来这里度假的。” 唯凉不知何时已经站到酒砚眼前。看见事主那副不屑的神色,酒砚心底升起一股火气……正在酒砚酝酿感情的时候,唯凉已经拉着是路走去别墅了。玉的声音突然在心底响起:你要是又敢做蠢事,我就宰了你。 一转身,看见玉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 酒砚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杀、杀气……………………好可怕……………… 酒砚和玉两人走进树林里。他们在寻找水域。 想起酒砚曾经办过的种种蠢事,玉就非常非常的泄气。不用讲别的,光是因为殴打事主就曾被理事会多次严重警告。甚至有一位大人因为伤势过重,至今仍躺在医院里无法动弹。酒砚这暴躁的脾气,令他们拼着性命才赚到的钞票立刻减少一半以上……这…… 那又不是我的错!你看看他们那张臭脸! 酒砚听到玉心里的活动,非常有理的辩解着。 除了贵族子弟就是有钱的富豪,不然哪有人会出大价钱买那些奇怪的东西……有钱人当然会有傲慢的习气,你的身份不允许你对自己的事主拳脚相加!玉在心底恼怒地对他进行又一次的说服教育。 别对我说教嘛,我也不想打架呀! 可你每次都打了…… 啊啊,可是那小子他…… 玉绕到他面前,板着一张严肃的脸盯着他:不能对唯凉动手,答应我! 看到玉这副表情,酒砚不禁失声发笑。 啊,不准笑!玉在命令。可是酒砚却笑的更大声了。笑声在树林里回荡,惊起一群鸟鹊。 砚!你…… 玉拿他没办法。但,看着他仰天大笑的样子,玉的心里,却轻松了起来。 很久,没见你这么笑过了,砚。 酒砚慢慢收住笑容,低头看着玉,自己嘴边仍荡漾着笑意。 玉,这里,令你想起家了吧…… 望向高远的天空,酒砚搭着玉的肩膀。在阳光的间隙里,和玉一起感受着海风的咸腥,还有一丝丝,深藏在心底的,浓浓的哀伤…… 唯凉为这次“旅行”做了十分充分的准备。 他们住在一栋别墅里。各就其位的厨师、女佣、下人一应俱全,而且门前还有私人飞机停靠场。这样完备的地方,唯凉称之为“临时旅店”。 唯凉,大概早就计划着要来这儿了。为了找那虚构的东西。 “是路,在想什么?” 唯凉刚刚洗浴过,金灿灿的发丝湿漉漉地搭在前额上,半掩着他苍白的面孔。 是路依在床上,抬眼看他:“想你。” 唯凉的嘴角扬起一丝笑容。单手撑在他腰侧,在他红润的唇上轻轻一吻。然后,又是一吻。吻到他颈间,胸口…… 当唯凉狂乱的目光碰触到是路冷漠的眼神时,一股寒冷令他的欲望顿时消减一半。 唯凉直起身子,赤裸着上身依在他身边。 “你的目光好冷。” 他拂弄着身侧是路柔软的长发。他光滑的肌肤轻轻碰触着他的腰身。柔滑细腻,犹如精致的绸缎。 他只属于他。唯凉心醉地默念。 只属于他一人。 晚饭时,酒砚和玉正好赶到。 酒砚张望了一下,嚷嚷着:“唯凉大少爷呢?咦?是路也没来吃饭呀?” 华里教授看了他一眼,没有做声,继续吃着自己的食物。 多事。闭上嘴。 玉在心底命令。俩人边暗中交流边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下。下人早已将准备好的食物一一奉上。红菜汤,苹果火腿沙拉,法式牛排。还有几种可口小菜和品质不错的葡萄酒。虽然简单,但十分精致,似乎代表了唯凉的性格和喜好。 华里教授心下不安,询问道:“你们找了一天,有没有什么发现?” “今天我们不过是在寻找水域,只是在做搜索的初步安排。真正要开始搜寻,至少要等24小时以后。”酒砚一边吃牛排,一边解释。在外人面前,玉是不开口的。也很少有人见过玉开口讲话。所以在别人问他们问题时,都是酒砚在代替玉回答。 华里教授直起脊背:“你们……不会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吧?” “MD。”酒砚差点别牛肉噎死,举着叉子愤然大叫,“你这什么都不懂的老家伙!当然要先收集生物电能辐射才进行下一步行动!拖延时间……我们还恨不得早点结束早点拿到钱……”白了华里一眼,在玉强烈的“沟通”之下,酒砚这才重新坐下吃东西。 “收集生物电能辐射?那有什么用?”华里教授仍不明白。 “啊……真是的,这种程度也能当生物学家……”酒砚讥讽地回敬道。见华里恼怒了,才得意地回答,“不是收集辐射,而是收集辐射的类型。”接着,酒砚一边吃饭,一边给华里教授较为详细地解释了一下。 “我和玉已经在全岛所有的水域里安置了专门的搜集器,用来搜集24小时里有效范围内出现过的生物所释放的电能辐射。这,你了解吧老头儿?所有活着的生物都会无法抑制地释放电能辐射,而且每种生物的辐射波都是不同的。像人类的指纹一样……” “这个我当然明白。”华里教授有点不耐烦地打断了酒砚的话急急地问,“我是想知道,你们花那么多时间搜集这个干什么?” “跟外行就是讲不通……”酒砚鄙视地瞄了他一眼,从钱包里拿出一张芯片,朝华里教授晃了晃:“知道这是什么吗?这里面记录了目前已知世界所有已知生物的生物电能辐射列。等24小时,把搜集来的数据拿出来比一比,用个简单的排除法,”酒砚已经看见华里教授在两眼放光了,“结果便不言而喻了。” 华里教授听了这番话,似乎格外激动。玉默然地注视着教授兴奋的面孔,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是啊,这种不安,从一踏上这小岛就开始蔓延。想必砚他也早已察觉了吧……玉微微歪过头来,看着身边大口吃东西的酒砚。 砚,不用故意把不安隐藏起来吧。 酒砚停了一下咀嚼动作:我还没有确定。 继而,又大口吃起来。
|
转天晚饭后,唯凉、是路、华里教授都聚在酒砚和玉身边,看着玉打开工具箱,从中取出一台轻巧的机器,很像一只电脑,却只有电脑的四分之一大小。玉进行一些操作,屏幕上闪烁起来,许多字符成片扫过。接着,玉把酒砚昨天向华里教授显摆的芯片插进机器,随着玉的操作,屏幕上显示出“working……”的字样。玉向酒砚点了下头,酒砚开始跟大家解释。 “这是我们的中心感应器。用它可以打开我们安置的所有搜集器内的数据。现在电脑正在进行比对,如果搜集器内存有未知的辐射类型,三五分钟就可以查出来。” “这个‘未知的辐射类型’,就代表了一种未知的生物。那么这种生物就很有可能是……”华里教授激动地向唯凉进一步解释。 “没错呀教授。你总算是说了句有用的话。”酒砚嬉笑地凑了过来,“就算顺利地出现了,也只能代表它是一种未知的生物。可并不一定就是你所说的什么人鱼……” “一定是!一定会是!这里除了人鱼……还能有什么未知生物!”华里教授激动的反驳。 唯凉轻轻执起一杯红酒:“如果没出现呢?” “那就代表这个岛上的水域里没有奇特生物。”酒砚明白这少东家是什么意思,不由得严肃起来。玉面无表情地提醒酒砚:小心说话。 “笑话。”唯凉调侃似的发问,“难道人鱼是生活在岸上的吗?” “这就要问华里教授啦。”酒砚把个烫手山芋一下子丢到别人怀里去了。然后向无奈的玉笑了一下。 华里气愤地回敬道:“你们最好是名副其实的!不要最后完不成任务,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去!” “别忘了我们是谁,老头儿。”酒砚嘴角一扬,“我和玉,可是最高级别的‘猎手’。我们的记录上没有出现过负分。也就是说,我们猎捕的生物,从没失手过。如果我们失手,”酒砚突然板起脸来,“那证明我们已经死了。” 被酒砚的表情唬到,华里教授似乎也有所惧怕,只恹恹地说了句:“哼……一个毛头小子和一个哑巴……最好能像你们自己所说的那么强……” 酒砚怒了:“老家伙!你说谁是哑巴!你……” 话没说完,电脑里发出信息音,提示工作已经完成。这信号声令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专心地盯着玉。 玉将结果,直接调了出来。 蓝色的屏幕上,烁烁闪亮着一行特殊的字符。 这串字符看得华里教授几乎疯狂了。 真的有。真的有未知生物在这岛中的湖泊里。难道,这个寂寞的小岛上,真的有人鱼? 玉感觉得到,唯凉其实是和华里教授一样兴奋的。但他却一点兴奋的表情也没有显露出来。真是个阴险深沉的小子……而是路,一如以往。他对人鱼,什么感觉也没有。哦不,不仅是对人鱼,对华里教授,对酒砚,对自己,甚至对唯凉……他似乎对什么都无所谓。所以是路他,并不是普通的同性恋者。 这是玉在进行任务时,顺带注意到的末梢。而这任务本身,也有着更多需要他注意的地方出现了。 玉皱了皱眉,点击出现这数据的搜集器位置。既而调出该湖泊的有关资料。 那是一个中小型湖泊,位置在岛的另一边,但比较靠近一部分居民。而且,这个湖泊底部通海。因此。未知生物出现在这个湖泊中,也有可能是来自海洋。如果在湖泊中没能捕获,而要涉入海中搜捕,问题就不太好办了呢……毕竟海洋如此辽阔,要搜寻一种生物,恐怕不是一两个月可以完成的…… 玉在心底暗暗思量着,突然传进酒砚深刻的苦恼。 这样的话,原定的度假又要泡汤了……真是麻烦…… 玉怔了一下,立刻愤怒了。 砚!不要胡思乱想!打扰我的思路! “我们还在等什么?” 在玉和酒砚暗中交流时,唯凉突然发话了。 “是呀,我们还在等什么?动手吧!”华里教授也按耐不住。 玉在心底叹了口气:那好吧,砚,我们现在就去看看…… 酒砚点头,对大家宣布:“如果顺利,三天到一个礼拜之内,我们就会回来。如果不顺利,我们也会跟唯凉少爷随时联络,部署后面的……” “这么说,是不准备让我们去了?”华里教授上前一步。 酒砚奇怪地回望他:“当然了。提供线索是东家的工作。你们的工作已经完了。狩猎工作,当然是我们干。你们去干嘛?” 华里教授还没听完已经有点崩溃了:“不行!我一定要去!这是我盼了一辈子的事……我怎么能让别人去!” 酒砚有点恼怒了:“你疯了!我们是去拼命的!你这老头儿去了只能碍事!说不定还会挂掉!你……” “我也……不得不去。” 唯凉的目光突然变的很认真起来。他说了一句让玉都感到吃惊的话。酒砚张大了嘴巴瞪着唯凉,好象他就是未知生物似的:“怎么……怎么连你也……” 唯凉甩过一个不容抗拒的眼神:“我一定要去。” 玉站了起来。 酒砚即刻拉下脸来,代替玉说道:“你们去,很危险。” “不必多说了。”唯凉似乎打开始就决定了。 玉垂下眼皮。 酒砚听不到他的声音。酒砚知道,对于这样的局面,玉也有点为难了。 这僵局的时候,是路却冷冷地插进一句:“这样的话,我也,不得不去。”
|
偕同其他人一起出任务,对玉和酒砚而言还是头一次。一直以来,都是他们两人单独行动的。而且…… 玉心下忐忑不安。 无论是唯凉,是路,还是华里教授,他们都不是专职“猎手”,当然没有经受过正统的训练。如果那个湖泊里隐藏的东西,不是传说中温驯的人鱼,而是一头凶猛无比食人成性的怪兽,仅凭他和酒砚两个人,又能保护几个人活着离开…… 这些任性的混蛋们,总要死一两个人,才会知道爱惜生命。 酒砚挂着愤瞒的表情,一手搭着枪,肩上扛着工具箱,嘴边咬着根树叶,非常不高兴地走在队伍最前面。 玉,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那么点,非常不祥的预感。 酒砚的声音从心底淌过,玉彻底确定了自己的不安,并非多疑。 看着走在自己身侧的酒砚,玉沉下心来。 在砚的血液里,仍然流动着那特殊的品质……那是舍弃再多,也无法磨灭的,尊贵无比的血液啊…… 玉,别想些没用的东西啦。 酒砚轻皱起眉头,自然地把手搭在玉消瘦的肩膀上。 “还有多久才能到啊?” 华里教授不耐烦了。在树林里步行了半个多小时,大家都有点疲倦了。而且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黄昏的树林里,渐渐升笼起薄薄的诡异气氛,令人有些害怕。 “说不让你们来,偏不听话,现在后悔还来的及。”酒砚不屑地白了他一眼。 为了尽量保证安全,在临行前,酒砚按玉的指示,给三个人配发了应手的武器。每人一只枪,一把匕首,一只联络器,一只定位仪,还有些零碎的配备,以防万一。让玉担心的是,除了唯凉看上去接触过枪支,其他两人均一脸茫然,根本不知道怎么使用。即使再三声明,此去乃是面对未知生物,不是去看大熊猫,很可能出现危及生命安全的事故,可是这三个人还是要跟着一起来……对于这份固执,玉有点疑惑。华里教授的兴奋是玉可以理解的。这是他毕生的研究,如今真的要出现在眼前,那种兴奋是合情合理的。对于是路,他是因为唯凉要来,而不得不来吧……而,唯凉他…… 为什么要这么固执地跟来呢? 因为他是傻瓜。酒砚不客气地回答。 玉转过头来,边走边看着酒砚的脸。 暮色中,酒砚脸上那道疤痕,分外地醒目…… 玉,你还记得啊? 酒砚笑了一下。 是啊。玉感叹着。那次,我差点死掉。 切,有我在,就算我死一百次,玉也不会死。 砚…… 玉凝望着身侧的这个人。 那一次,他们两人几乎与死神擦肩而过…… 都是那变态的狗屎伯爵! 想起那件令人恶心的事情,酒砚到现在心里还愤愤不平。 算了…… 玉说。反正,你已经打了他……那位塔希缇伯爵,好象到现在还不能下床走路。 “那也不行!你差点死掉啊!” 全体都停了下来,奇怪地看酒砚,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之间停下来对着玉大喊大叫。 在大家的注视下,玉无法克制地心跳加速,满脸通红。 “不要耽误时间。” 唯凉拉着是路,从他们身边掠过。 玉和酒砚尴尬地面对面站着。 砚……你这白痴。 …… 队伍重新开始移动。天色已经慢慢黑下来了。 唯凉拉着是路,回头望去,一脸不屑。 “那是……” 是路突然发出声音,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在酒砚和玉刚回过神来的时候,华里教授突然疯狂地冲了过去。 “天啊!是湖泊!就在眼前!” 酒砚一把将飞奔而去的华里教授抓了回来,回头嘱咐:“大家把枪和武器都准备好,随时注意自己的四周。老头儿,放聪明点。” 华里教授不满地吵闹:“你这胆小鬼!算什么‘猎师’?放开我!奇迹就在我眼前啊!” “如果想活着看见你的奇迹,就给我老实点。”酒砚似乎毫不费力就可以把华里教授抓得丝毫无法动弹。他一边谨慎地注意着四周的动静,一边让自己站在辐射角度最宽的位置上,以便发生突发情况时可以第一时间采取更多的行动自由。玉已经将手腕上的表型导航仪启动,追踪系统运转良好。屏幕上,一个亮点在闪烁着。 “大家都要小心,听我的指挥行动。”酒砚的态度无比认真。 唯凉从腰中抽出枪来,将身旁的是路拉得更近。 酒砚吐掉嘴里的树叶:“老头儿,千万不要单独行动,我可不是你的私人保镖。喂,你的枪能不能不要抖?” 华里教授一脸的不以为然,但手里的枪依然在抖。 砚,它就在那里,离我们大概五十米远的湖水中。对,非常近。现在,它一动不动,似乎太过安静了……小心。 酒砚走到大家正前方,玉跟在他身后,将电磁网喷射器打开,机警地注意着四周。华里教授的手仍在颤抖,脑门儿上早已渗出汗水来。教授一直拼命安慰自己:不过是抓一只小动物而已,不要紧张啊……只是抓只动物而已……可是,只是抓动物的话,为什么要发给我一支枪呢? 唯凉。他明白在面对一种陌生生物时,谨慎警惕是最基本的要求。他也明白,玉和酒砚的经验和直觉是不会出错的。这样的时刻必须听从他们的安排。并且,他曾经上过射击课,懂得如何开枪。必要时,他可以保护是路的安全——无论如何,是路是不可以受到伤害的。哪怕只有一丁点……是路是不该来的。可是,他却为了他而来了……是啊,万一突然发作,没有是路,他会死的……现在这个身体,没有是路,根本无法维持下去…… 而是路,一脸漠然的神情。被唯凉紧紧牵着的手,苍白而冰冷。 天色已经完全暗透,一弯新月攀上树梢。月光下的湖水如同一面充满魔力的镜子,荧荧闪闪,晃动着诡异的粼粼波光。树影班驳。迷离静翳。 他们静悄悄地行进着,离它越来越近。 二十米……砚,几乎可以感觉到它的呼吸频率了,它,也同样应该感觉到我们的逼近。可是,它依然很安静。 是太愚蠢还是太聪明呢?酒砚调侃着。 我可不觉得这句话很好笑。 酒砚突然感觉到玉居然有点紧张。刚要回头看看他的脸,心里却猛地冲进玉的呼喊。 砚……它不见了! “什么!”酒砚心里像被利箭瞬间刺穿,猛回身死死抓住玉的肩膀: 所有人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约而同注视着玉和酒砚。 不见了…… 玉睁大眼睛,额角淌下一滴汗水,望着酒砚的目光笼罩着他少见的恐惧:从追踪仪上……突然……消失了! 无论从理论上,还是经验上,这都是不可能发生的状况。 “妈的。”酒砚咒骂了一声,马上回身一边部署一边组织大家撤退:“情况异常!现在听我说话!玉会带你们离开。记住,如果途中发现任何动静,立刻开枪,不管那是什么。好了,握好你们手里的枪!镇静,不要慌张。” 毕竟,酒砚和玉是最出色的猎手。从唯凉那里,曾见过他们的档案记录。从没见过如此优秀的记录!他们从没失过手,这是其他任何猎手都无法比及的成绩……能保持着如此优异记录的他们,对危险的直觉应是最快最准确的。 看到两位黑猎师全都神色凝重,大家都识趣地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所有人都不再喧嚣吵闹,在酒砚的指挥下非常配合地,跟着带头的玉快速撤离。酒砚跑在最后,一行人小心翼翼,并极其迅速地离那个湖泊越来越远。不敢回头,不敢有任何多余的举动…… 那里。 是路不自觉地想要回过头去。 那里,那个大家正在远离的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他忍不住,回头望去。 那丛丛的小灌木和茂密的低草中,那湖泊岸边,并非像是路想象中那般空无一物。 在那里,在那月光闪耀的湖边,露出一张少女的脸庞……披散着阳光般灿烂的,流苏样的金发,如蓝宝石般,蕴含着幽深海水似的眼睛,冰雪一样洁白如洗的面孔…… 是路不由得慢下了脚步。 那是……天使吗? “怎么了?” 走在他后面的酒砚反射性地挡在是路眼前,背对着是路端好枪向后巡视,但却只见不远处的草丛里动了几下。 酒砚放下枪,松了口气:“没事,也许是小动物,别介意,继续跑。”推了下是路的肩,是路留恋地又看了几眼,而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他回头……蓦地,碰上唯凉冰冷的目光。 心中一凛。 那目光,不再是狂热迷恋于他身体的炽烈,不再是关切询问他不适的温存……那是冷酷,是凶残,那是兽性的唯凉,是本质上的他。 但,为何紧紧抓住他的那只手,那只瘦弱的手,一直没有松开?反而将他抓得更紧……紧紧地,似乎想要将他的手揉进他的手中似的…… 唔……被握得,有点痛呢。 唯凉他,在努力压抑怒火吧。 是路望着唯凉奔跑中紧绷的侧脸,很轻松地想。 |
安全回到别墅,每个人都松了口气。 速度太快了。为什么一下子,目标竟然消失不见? 玉看着一切正常的追踪仪,不解地思索。 理论上讲,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任何生物,只要活着,就无法掩盖自身的生物电能辐射不断散发。这种自然辐射,几乎无法用任何方法加以干扰和阻碍。正因无法人为影响和破坏,所以非常之稳定。狩猎和追踪,几乎完全以此为基础才有可能进行。因此,猎手们才会以此做为追踪信号进行狩猎或者搜捕。就算目标生物突然死亡,其身体所蕴含的剩余电能也会不受控制地慢慢散发,直至尸体内的能量完全挥发殆尽。这时间过程大约需要两到三个小时之久……如果目标生物是因为发现有人入侵而快速逃离,显示器上也应显示出游走速度以及方向……可是,它的信号却瞬间消失……不是减弱,不是游走,而是消失! 要以什么样的力量和可能,才能这样做…… 这简直,无法解释…… 而消失,这个字眼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瞬间变成了瞎子,聋子,或者更直接点说,变成了食物。 而且还是一顿丰盛的大餐。 酒砚抱怨地插进一句。 砚……不要…… 玉刚要告戒酒砚不要打扰他的思路,酒砚的抱怨却一股脑倾倒了进来:要不是跟着他们着些累赘,这么近的距离,至少可以看到它的形态!运气好的话,可能现在已经得手了!妈的…… 就算不用保护他们,这种情况下,我也不会允许你那么做的。玉叹了口气:你也明白,在没有追踪的情况下,那样做非常危险。 可是…… “给我解释。” 大家正在恢复元气时,唯凉点上支烟,冷漠地质问。 “玉正在想。” 酒砚很不高兴他打断了他们的心灵沟通,敷衍了一句。 “不要企图敷衍我!”唯凉的声音突然比平日提高了八度。愤怒的响声在空旷的屋脊中回荡。 酒砚也恼怒了:“你还没搞清状况吗?如果不是我和玉,你们刚才可能已经死过几百遍了!” 唯凉更加愤怒地狂吼:“连影子也没见到就怕成这个样子,你们以为我是傻瓜吗!” “妈的!原来唯氏集团的继承人是个十足的白痴!”酒砚火冒三丈,冲到唯凉面前大骂,“你根本不明白玉为什么那么紧张!” 唯凉猛然站起,愤怒地扔掉烟头,对着酒砚歇斯底里:“混蛋!你们两个根本就是……” 酒砚吓了一跳,怒火顿时无影无踪。因为原本站在他面前盛怒中的唯凉,突然面色铁青口吐白沫地倒在他怀里!唯凉浑身上下猛烈抽搐,四肢冰凉,似乎瞬间便失去了所有力气,连话也说不出。酒砚看出,生气正快速流离他的身体,快得令人诧异。 “让开。” 正在酒砚惊疑之际,是路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侧。酒砚忙把怀里的唯凉交到是路手中。是路把他扶好,将自己事先倒在手心中的东西,一股脑全部扔进唯凉的口中,然后搬起他的下颌,用力摁压,使口中的东西滑下食道。 只见唯凉用力喘息着,脸色渐渐由铁青恢复到正常的苍白色。 酒砚和华里教授都当场呆掉了。不明白他们的东家怎么突然暴发如此可怕的症状。 唯凉的症状,不是头一次发作,砚。 玉冷冷盯着是路怀中的憔悴少年,非常平静。因为这件突发事件,让玉一下子明白了一些他一直没有留意到的事情。 为什么? 酒砚不明白。 是路在唯凉发病前,已经看出征兆,从而事先把药准备好了。喂他吃药的动作也是驾轻就熟的。我想,这病也许不知发作过多少次了吧。药量非常大,看来已经病的相当严重了。 他突然倒在我身上口吐白沫,差点被他吓死…… 酒砚仍怔怔地注视着唯凉,惊疑莫名。 怪不得。 玉垂下眼帘。 怪不得要带着私人医生。又怪不得,唯凉非要亲自参与狩猎……他是知道自己命在旦夕,急躁之下,又不相信任何人,所以,一定要亲自监督每项行动。不然,唯凉这种有名望的人物,也不必亲自到这岛上来……其实他只需在家中的豪宅里静候佳音就可以了。事主是无须亲身涉险的。至少其他事主,都是这么做的…… 玉有点追悔。 这是一开始就该想到的事情。为什么现在才发觉呢。 玉,不要自责。 酒砚的声音淌进来: 因为这岛上的不祥之气,甚至比老家还要浓烈……当然会把唯凉带来的那点不安,挤压得完全无处容身那。 玉的心头,揪起一针痛楚。 唯凉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他坐起来,撩起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发丝,冷冷一笑:“你们,今天都看到了。这就是为什么我无论如何也要得到人鱼之鳞的原因。” 他的口气一如以往的轻狂,傲慢,好象正在说的事情与他毫不相干似的:“正如你们所见,我身患一种不知名的绝症。它不定时的发作。一旦发作,会突然全身刺痛。那种痛——可以在半分钟内,使人丧命。”唯凉扬起嘴角,一脸不屑,“所有名医我都请过。那群笨蛋全部束手无策。我的生命一直依靠吗啡维持。最近发作的频率,已经增加至每日两次。”他看了眼呆在一边的华里教授,“后来,我发现华里的研究似乎可以救我的命。因为有一天,他突然跑来告诉我,如果把人鱼的鳞片活生生地剥下来,提取其中的活性细胞植入我体内,我的病就可以痊愈了。”他伸过胳膊,拍拍老头儿的肩膀,“教授,你还从没见过我发作吧?” 华里教授连忙点头。 “哼哼。”唯凉低头冷笑。湿漉漉的金发,掩盖了他苍白的面孔。 “事到如今,这是我最后的希望。” 这是令玉和酒砚都没有想到的情景。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狂傲不羁,目中无人的富家公子,竟然一直背负着如此不为人知的压力。活在随时有可能侵入的魔鬼的阴影下……不断战斗。 看着唯凉低垂的头,玉在心底,轻声呼唤酒砚: 砚,这孩子,很可怜…… 然后,玉做了不可思异的事情。 “每次发作前,唯凉,你都会发脾气吧。” 声调平滑,像一块浸在泉水中的丝绸。冷静,理智,甚至没有掺杂进半点情感,有些摄人的冷酷。 这是玉的声音。 连酒砚,都非常惊讶。玉,竟然在人前开口说话! 看的出,在场所有人都对此惊讶莫名。甚至是冷漠的是路,也因惊异而抬起他那漂亮的面孔,不敢置信地看向玉。 他……不是哑巴吗? 玉并没在等待着回答。他对自己的质问,是充满自信的。而口气却谦和平稳。 “无论,我们刚才搜索到的生物是不是人鱼,可以肯定的是,它非常危险。请大家不要再擅自接近那个湖泊。有可能的话,最好不要离开这座别墅。”玉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继续说道,“唯凉少爷,很抱歉,对于你刚才的质问,我们暂时还无法做出解释。你既然已经付下佣金雇佣我们,就请你相信我。”玉的目光坚定不移,“玉和酒砚,没有了结过失败的委托。” |
“那个金发女孩,是谁?” 唯凉严肃的表情,在月光下,显得更加惨白。 “不知道。” 是路恍惚地回答。 唯凉走近他,拥着他的腰肢。 “不要欺骗我,是路。你知道我有多么爱你。你有我的爱还不够吗?不要背叛我……是路……我爱你……” 唯凉的吻,从细腻而逐渐狂热。由唇齿之间一路蔓延。他的拥抱蕴满滚烫的欲望。唯凉的指尖在他胸膛游走,企图燃烧是路冰冷的身体和那颗冷漠的心…… 你看得到吗?我的心里…… 在唯凉的热吻中,是路的目光远远地抛向窗外。月光下,透过重重草木,企图抵达那个盈满碧水的湖泊,企图追寻那透彻的双眸,和那玉白的面孔…… 唯凉,我的心里,你看得到吗? 同时,在华里教授的实验室里。 “这就是那些关于人鱼的传说。” 华里教授将资料全部调出来,对玉和酒砚说:“这全都是从这岛上的居民那里搜集来的。”然后叹了口气,“再想想今天的事……真是有点可怕……” 玉坐在显示屏前翻阅起来,站在一边的酒砚哼了一下:“现在知道还不迟。” “不,我是想起了那个传说,和今天的事联系起来的话……”华里教授瘫坐在沙发上,仍是一身的冷汗。 “呃?”酒砚一脸茫然,“人鱼的传说吗?就是那个为了王子化成泡沫的童话?那有什么可怕?” “啊,不是的。不是那个!”华里教授瞪了他一眼。 “诶?”酒砚托着下巴想了想,忽然茅塞顿开,“我知道了!是说人鱼是不死之身,吃掉人鱼的肉可以长生不老的故事吧?……啊,那确实有些诡异……” “也不是那个!”华里教授有些生气地回答。 “你到底想说什么!”酒砚也生起气来。 “你不会自己去看看啊!”华里教授怒起来。 砚,你来看吧。 酒砚心底传来玉的声音:教授的心情我可以理解。 酒砚狐疑地弯着腰去看: 人鱼,人身,鱼尾,形似相貌美丽的女子。凡其出现的时期,经常有村民无故失踪。 “啊?不是吧?”酒砚蛮惊讶的,继续看了下去。 传说中,人鱼公主十分美丽。当她们长大成熟,就会亲自到人间,也就是陆地上寻找心目中的伴侣。当她们找到喜欢的爱人时,就用甜言蜜语哄骗他,要这个男人一起回到她水中的宫殿去。 传说在这里分成了两个样本。一则说,男子到了水里,会自然地生出鱼尾,变成一条人鱼和公主从此以后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而另一则就恐怖多了:男子进入水中后,根本无法像人鱼一样生活,可是人鱼公主又不肯让心爱的伴侣离开自己,最后男子便溺死在水中。人鱼公主悲痛之下,只好将他的尸体吃掉,然后就可以在体内孕育出人鱼宝宝。这种说法得出了一个可悲的结论:凡是被人鱼公主选中的男子,其结果就是葬身鱼腹。 “真的会有人失踪吗?”酒砚抬起头来询问。 华里教授点点头:“为此我专门从当地的警属里弄到了详细资料。你们可以看看。不过,看了也没什么用处。资料虽然详细,不过都是那些孩子的生平记录罢了,和人鱼根本扯不上任何关系……” “孩子?” 玉把目光从显示屏上移向教授。 “……”听到玉再次开口讲话,华里教授还是会感到惊讶,“呃,那些失踪者,全都是些和你们差不多大的年轻人……最大的也不过20岁出头罢了。这……难道是线索吗?”华里教授警惕起来。 玉垂下睫毛,不置可否。转而又去关注资料。酒砚无聊地直起腰来:“我才不信什么狗屁人鱼公主!那都是人们茶余饭后的消遣罢了……” 难得地,华里教授头一次与酒砚意见一致:“我也不太相信人鱼选亲的传说。但我肯定,这些失踪者一定与人鱼有关!哦对了,当地也有人亲眼见过人鱼……我做了些他们的口述记录。不过,大概也就是人鱼公主多么美丽多么迷人之类,也没什么太大用处……”教授的口气中,不免有些落寞和沮丧。 玉转过头来:“教授,人鱼是否有智商?这一点,你清楚吗?” “不……”教授仍然不太适应和这个“哑巴”说话,“呃,除了它的鳞片,我对它没有太多了解……” “很好,教授。”酒砚嘲弄地讽刺道,“那么您研究了那么久,都研究出了什么成果呢?” “至少我可以证明它是真实存在的!”华里教授恼怒地回敬。 “教授,你想要一条活的人鱼做些真正的研究吧?”玉沉稳地发问。 “那当然!”华里教授立刻激动起来,“化学家可以凭计算得出分子排列的顺序,生物学家可没法空想出螃蟹是怎么呼吸的!”教授火气不减,“只要给我一条活生生的人鱼,一条活的,我就可以得到更多的成果!而现在,我只有几片干枯的鳞片和一些乱七八糟根本毫无意义的资料,没人能比我做的更好!” 酒砚感觉到,玉已经想到了什么,只不过思想还没有成型。他需要整理清楚。 玉将资料拷贝了一份,准备一个人时,再仔细看一看。 “老头儿,可别一冲动,自己跑去捉人鱼啊。” 临走前,酒砚回头嬉笑地说。 “除非我不想活了……” 华里教授看着他们出门去的身影,心下有些忐忑。 那个叫玉的孩子……并不简单……甚至是,有些可怕…… “玉,你已经知道些什么了吧?啊?” 别墅后面有个小花园,本来是为唯凉这位少爷散步休息之用的。不过,现在夜已过半,天边甚至已透出一线明亮来。马上就要天亮了,小院里静悄悄地,只有玉和酒砚两个人。从华里教授的实验室里出来,玉说心口发闷,于是酒砚便带他到这里来透气。 资料里面其实有很多疑点的,砚。 玉慢下脚步,接下来的话,一字一句地说给他听:“第一,传说里的人鱼,只有公主,却没有王子,这是为什么?第二,为什么只有这个小岛上有这些关于人鱼的古怪传说?其他地方人鱼的传说并不是这个样子的。第三,失踪者里,全部都是年轻,而且相貌清俊的男子,这又是为什么?还有,”玉冷冷地扬起嘴角,“咱们真是来对了时间。这个季节,正是它们出现的时期。也就是说……” “正是出现失踪者的时候?” “是呀,砚,人鱼开始选亲了。”玉狡黠地眯起眼睛。 “呃?……”酒砚狐疑地眨眨眼,而感应到玉心底的计划后,不由得一把抓住玉的肩膀大叫:“不行!我不答应!玉……我是不会拿你的命去开玩笑的!” 玉有些动容。一笑,握住酒砚扶在他肩上的手:我不会去用命赌的——这也是,你的性命啊……
|
红色的长发。明眸皓齿。碧绿的眼睛,在月光下绽放光辉。 她的耳朵很特别。 玉相信,那不仅是耳朵,还是一对鳍。 她赤裸着上身,却毫不羞涩。 她的皮肤光滑玉白,湿润莹柔,似吹弹得破。 她把胳膊抵在岸边,两只小手托着下巴,歪着头,笑嘻嘻地望着他。 岸上的玉,目瞪口呆。 躲在灌木后的酒砚,目瞪口呆。 我……不是在做梦吧? 酒砚不敢置信。 砚,你看,它的目光很单纯。 玉在心底这么说时,感情万分复杂:我想,我该跟它说句话。 它……它会听的懂吗? 玉轻皱了下眉头:但愿不懂吧。 慢慢松弛下来,玉轻笑了一下。 “你好……从哪里来?”玉轻声问着。口吻很平和。 它不讲话,只是痴痴地望着他笑。 玉突然觉得它的脸分外眼熟:“我好象在哪儿见过你……你,有名字吗?” 它仍无言,陶醉地望着他。 玉皱起眉头。鼓起勇气,问道:“你……听得懂我的话吗?” 它终于有了反应。 先是点了点头,然后,指着自己的嘴巴,又摇了摇头。 “你是说,听的懂,但……你不能说话?”玉觉得有点眩晕。 它开心地点点头。然后犹豫着,伸出手碰了玉的手一下。 玉浑身一凛。 并没有躲开。 它更高兴了,轻轻抚摩玉的手,抬起头,露出醉人的微笑。 玉感到手背上一点冰凉,心里一阵恐惧。 它听的懂人类的语言,有明显的心情变化…… 看了眼陶醉中的它——甚至,懂的爱情。 它的智商,并不比人类差吧! 玉,把它拖出水面。我想看看它的……尾巴。 酒砚端着枪,死死盯着前方。 玉垂下眼帘,默默地叹息了一下。 微笑,轻抚它的长发:“到我身边来,好吗?” 它似乎受宠若惊,拼命地点头,用力摇动尾巴,激起大片水花。 玉双膝跪地,轻轻将她抱起来。他们看到一条漂亮的,亮红色的鱼尾。鳞片闪闪发光,如同嵌满了薄薄的红宝石。在月光下,尤其妖艳。 它的双臂搂着玉的肩膀,小脸埋在玉的颈间…… 用湿润的嘴唇,吻了玉的脖子。 ☆☆ 玉满头大汗地醒来。 醒在酒砚的怀里。 他也同时被惊醒,此刻正紧张地望着他。 怎么,噩梦吗?酒砚关心地问。 玉坐了起来: 梦到,刚才猎捕人鱼时发生的事了。 最可怕的噩梦,是醒来之后发现,这一切并不是梦。 ☆☆ “你居然背叛我。” 唯凉冰冷的字句透出深深的痛苦。 他一路尾随是路而来,没想到,居然看到他和一只……怪物相拥在一起! 是路却毫不惊讶。 拥着金发人鱼白净的肩膀,看也不看站在面前的唯凉: “我根本就没有爱过你,唯凉。” “你撒谎!”唯凉心如刀绞,怒喝。 是路浅笑,满脸不屑:“你是男人。我怎么会爱上一个男人呢? “没错,一直以来,都是你一个人在自做多情,一相情愿。是你逼我做你的同性恋情人,我根本就没有你那怪癖。” “你胡说!”唯凉痛苦万分,无法相信他最爱的人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胡说!我爱你,你也爱我……我们一直都是相爱的!从我见到你的那一天开始……你会说那些事都是假的吗?”吼的嘶声力竭。 是路冷笑。 “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当初被饿死在街头,也不愿被捡回你的豪宅!你用锦衣玉食剥夺了我所有人格和自由。把我像只狗一样饲养在你身边。你要我笑,我就要笑;要我唱,我就要唱。甚至连我的爱好和性别都要遵从你的安排。你要我喜欢医学,我就成了你的私人医生;你喜欢柔软白皙的身体,就强迫我打激素;你要我只爱男人,我就成了你肮脏的情人!除了爱你,我什么都不能喜欢。我爱的玩具被你丢进壁炉;我喜欢的机械杂志被你撕碎;我写的文章被你扔进碎纸机;连我爱的女人,你也要用硫酸毁了她的脸……” 是路冷笑的脸庞,划过一阵悸痛。 “我可怜的菲儿,面目全非令她痛不欲生,在我面前刺穿了自己的心脏……”他抬起头,怀里紧紧抱着人鱼,凄凉地冷笑,“你把我爱的一起统统夺走,我为什么要爱你?我什么不能恨你呢?” “我没有……菲儿的脸不是我干的,我发誓!” 唯凉早已泪流满面,哽咽地申辩。 踉踉跄跄地挪到是路身边,跪倒在他脚边,抓着他的脚踝苦苦哀求:“求你,不要说不爱我,不要说恨我!……是路,不要这么残忍地对我……你知道,我只为了你才活着!” ☆☆ 当华里教授睡眼惺忪地走进实验室,看到水箱里沉睡的东西时,老头整个人都傻掉了。 “早。” 因为实在无法安睡,所以玉和酒砚很早就来到实验室里。 早已在电脑台旁的玉轻声打了个招呼,把教授从呆滞状态中唤醒。 华里结结巴巴地指着水箱:“这……这个是……” 玉一笑,满面疲惫。 “这是人鱼!”华里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才讲出完整的句子。他兴奋极了,立刻开始忙碌。 玉深深依进坐椅,望着人鱼沉沉地思考。 酒砚开门走进来,皱着眉说:“真奇怪,一大早的,唯凉和是路两个人就都不在……”被委派去通知唯凉这个好消息,却空跑一趟。 “也许,他们出去散步了呢。”华里兴奋地回答,手上可没闲着。 酒砚抓抓头发,打了个哈欠:“明明告诉过他们别乱跑的……妈的,没一个听话。”慢慢蹭到玉身边,瞧见他直直地对着水箱发愣。 把它交给唯凉,我们立刻走人。 酒砚感受到玉心底浓重的不安,把手搭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两下。 砚……我总觉得,这条人鱼的脸十分眼熟。 别胡思乱想了,你之前怎么可能见到过人鱼?难道你是“目击者“吗? 酒砚半开玩笑地说:不过这下,你可是第一个活着见过人鱼的“俊俏年轻的男子”…… 玉心里突然一亮,立刻回到电脑前打开失踪者文件夹不停翻阅,酒砚茫然地凑过去看:你在找什么? “找他。” 玉停了手,目光定格在屏幕显示出的照片上。那是一张失踪者的照片,而那张脸,分明就是…… 酒砚深吸了口气:“人鱼的脸!” 华里闻声跑过来一探究竟。 酒砚惊诧莫明:“玉,这到底怎么回事?” “这,就要留待教授的研究为我们揭开谜底了。”玉回答,心里很不舒服。 这件事太古怪,令人越发心神不安。 华里被惊得哑口无言。 “教授。”玉闭起双眼,“人鱼不止这一条吧。” |
“没用的,唯凉。” 湖边,是路厌烦地摔开唯凉的手,“你不要再烦我了,我们只想单独相处。” 金发的人鱼在他身边依偎着不肯离去。 “为什么……为什么你宁愿跟这怪物在一起也不愿爱我!”唯凉悲痛地质问。 是路宠溺地抚摩人鱼的长发,在它陶醉的目光中微笑。 “怪物?她懂得爱情,真正的爱情。唯凉,你懂吗?” “不!”唯凉向人鱼猛扑过去,被是路用力扇了一个耳光。重重跌回地上,口齿间渗出丝丝血迹。 人鱼显然被惊吓着了,匆忙藏到是路背后的水里,抓着是路的衣衫不肯出来。 是路淡淡的讽刺:“不要忘记,你已经是半个死人了。只要一点轻微的撞击就可以要你的命。我劝你还是老实回家,和对你千依百顺的父母过最后的日子吧。” “不!我的病会好的!只要,只要我有了人鱼之鳞……”唯凉恶狠狠地盯着人鱼,突然猛地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将而出,溅得草丛一片猩红。 是路嘲弄地望向奄奄一息的唯凉:“你以为,人鱼的鳞片真会治好你的病么?你这个——傻瓜。” ☆☆ 人鱼醒了。 玉和酒砚非常惊讶。普通猎物被注射如此大的剂量,通常都会沉睡3到5天。通过这段时间,猎师们可以安全地将猎物运送到家。 而它,6个小时就完全清醒了。 然后,实验室里所有的电子仪器全部无法正常工作。 玉下意识地看了眼桌子上的追踪仪——那个亮点,消失了…… 华里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现在虽然有了人鱼,但是它一清醒仪器就全失灵的话,让他怎么做研究? 它一直在看着我,砚。 玉远远地望着水箱。 人鱼定定地望着他,透过水箱的玻璃壁,那眼神充满了怨恨。 酒砚板着脸,双拳紧握。心底淌进玉的舒缓的言语。 它在怨恨我。用假的爱情,骗了它。 它懂得爱,懂得恨,懂伤心。从感情上讲,它跟人类没有分别…… 砚…… 玉紧紧抓住酒砚的手:我想,快点离开。 “原来它在水里是这样呼吸的!” 华里教授不知愁地兴奋着,“麻烦你们帮我把工具箱拿来,我实在走不开……” 玉垂下眼帘,不再去看人鱼。 砚,我去拿工具,你去找唯凉他们。 交接清楚,我们立刻收工。 两人刚离开实验室,副机长破天荒地出现在门口,一瞧见华里教授,立刻说:“教授,您妻子打私线电话来,说您的女儿撞车了……” “什么!”华里大惊失色,急急忙忙跑了出去。 副机长下意识地望向里面,而…… ☆☆ 他……他在干什么?……天那,他在打开水箱的顶盖! 工具箱掉到地上。 “不要!” 玉大喝一声冲上前去,只抓住了副机长的衣角。 他的身体已经无法挽回地整个被拉入水箱,在水中扭动翻滚了几秒钟,鲜血像花一样,丛丛绽放开来。 整箱水立刻变成血红色。 玉的脸颊帖在水箱壁上,强忍着呕吐看着—— 人鱼怀抱着奄奄一息的副机长,极其迅速地与其交尾。 然后,它张开嘴巴,露出一口尖利的牙齿——开始大口啃噬死者的身体。 当人鱼冷傲的眼神碰触到玉的惊惧,玉再也无法忍受,跑到一边大口呕吐起来。 这明显是螳螂的习性。 一对螳螂交配后,雌性螳螂立刻将雄性吃掉,以补充孕育所需要的营养。 玉一直就知道,人鱼很危险。 但没想到它们居然会以这种方式猎捕人类! 闭上眼,深吸口气。 那条人鱼并没有看中副机长,它看中的人是他…… 看看它的眼神吧。 它是为了向玩弄它的玉示威,才改变交配对象。 扭开头,玉绝望地意识到。 原来那些失踪的男人,全部成了人鱼繁衍后代的工具和食物…… 这些吃人的怪物! 刚接完电话回来的华里,一进门便被吓得魂飞魄散。 水箱里的副机长此刻只剩下一点残尸,零零碎碎地漂浮着。 人鱼双手抵着水箱壁,冷冷地望着玉。 “这……这是……”华里结巴着,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那些失踪者的下场。” 玉垂着眼帘。 猎捕它时,它在自己颈间的吻……如果不是酒砚立刻将它麻醉了,也许自己早在那时已经死了…… “上帝。”华里擦擦汗水,挪到玉旁边,不敢走过去。 “教授,”玉并不看他,问道,“人鱼的鳞片能治好唯凉的病——只是骗人的吧?” 华里一惊。 “你……” “你想抓一条真正的人鱼来研究。但凭自己的能力这是做不到的,所以就骗了唯凉,让他帮你抓了一条。”玉不动声色地说着,“一旦你有了研究成果——你知道,这成果足以震惊世界,你就可以一脚踢开唯凉,彻底拜托他的掌控了。 “我说的,没错吧。” ☆☆ “不可能!”唯凉惊慌失措地大喊,“人鱼的鳞片一定能治好我的病……华里那胆小鬼绝对不敢骗我!……骗我的你!是路,你居然为了保护这该死的怪物而对我编造谎言!”他怒不可遏地再次扑了上去,是路粗暴地将他推开,唯凉再一次重重跌在草地上,白色的药盒甩了出去,落在唯凉脚边。 唯凉突然感觉到,自己的病立刻就要发作,忙抓过药盒颤抖着打开它。 “痛苦吗?”是路拥着人鱼娇娆的腰支,透出畅快淋漓的表情,“我会让你在死之前,看看我的生活将会如何幸福。” 是路转过身,低下头,和人鱼缠绵地拥吻。 “是——路——” 唯凉双目圆睁,手中的药盒掉到地上,药片洒了 满地。 他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 与此同时,他的病发作了。 药片就在手边,但唯凉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也完全没有意识去拿了。 ☆☆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华里慌乱地很,精神紧张的比看到人鱼吃人还严重。 “我看到你电脑里有人鱼的资料。其中关于鳞片的化学成分——它确实含有未知成分。但那元素到底有什么作用,想必你自己也不清楚吧?” “你……我应该小心点才对……”事到如今华里只好坦白,“你知道,唯凉一直操纵我的生杀大权……这种日子我实在过不下去了……求你,替我保密,我可以给你钱,你们做这行不是也为了赚大钱吗?你要多少我就给多少,唯凉会资助我的研究的……只求你千万不要告诉唯凉!” 这迟到会被唯凉发现的。 玉心里明白的很,但还是答应了他。 “条件是,你的研究完成后,必须把人鱼,还有它的后代,一起全部杀掉。” ☆☆ 酒砚的及时出现,拣回了唯凉掉下的药片,也拣回了他的命。 唯凉呆呆地望着岸边和水里的猩红,那些令人作呕的血迹和烂碎的肉块,一动不动。 酒砚也坐下来,需要冷静一下。 他看到是路的红发和唯凉的背影,很高兴的跑过来,却看到…… 一条金发的人鱼! 而且,它在是路的怀里,和他相拥而吻! 没等酒砚来的及惊讶,突然见到是路的脖子被它长长的舌头笔直地刺穿。 然后,极其迅速地把还没有断气的是路拖进了水里…… 唯凉在一边面如死灰,口吐白沫。 酒砚一了冷颤,注意到他身边的药片,忙抓了一把用力送进他口中。 水中泛起阵阵血花,一股股不停翻腾。 不久,开始浮上被撕碎的衣衫和模糊不清的肉块。 那条人鱼吻玉的脖子时……也许下一口,就要他的命。 酒砚想起猎捕时的情况,不禁全身发抖。 这家伙吃人!幸好上次反应够快…… 酒砚看看身边的唯凉。 他的表情异常的平静。 平静得令人费解。 眼睁睁看着是路被吃掉了,难道不难过吗? 酒砚不明白。 “唯凉,你没事吧?”他是不是被吓的,脑子坏掉了? 到底还是失去你了,是路…… “我只为了你活着,是路。”唯凉幽幽地低喃,“只为你。” |
…… 水,四周都是水。 我在水里? 那是谁?那个水蓝色的身影,那是谁? 金灿灿的长发,在水中摇曳。她转过头来,向我而来。 她有一双蔚蓝的眼眸,脸上尽是骄傲幸福的笑容。 她毫不羞涩地赤裸着身体,在水中恣意游荡…… 那个女人的面孔,好熟悉啊…… 什么声音? 有细微的声音钻进来,好象是,玉的声音……好微弱的声音…… 他在说什么? …… “救……我……” 酒砚猛地惊醒。 眼前,是旅店的卧室。 梦啊…… 松了口气,看看表,都九点多了,很少睡到这么晚的说。 伸个懒腰,舒展开四肢,瞥见玉的床上是空的。 大概没有吵醒我,自己去吃早餐了吧。哎~~ 慢悠悠地下床,走到卫生间,端起杯子,把牙刷放进嘴巴里。 刚才的那个梦实在诡异。 金发……美丽的少年……骄傲的面孔…… …… ………… ……………… 那不是唯凉吗? 梦里他变成了女人……真是荒谬。 酒砚有些错愕。 怎么会梦到他呢? 那个任务过去已经半年多了,怎么会突然梦到…… 砚……救……我…… 牙刷掉到地上。 玉的声音!微弱地差点被他忽略掉…… 酒砚迅速回房间翻出枪拎起外套冲了出去。 驾着车一路狂奔,酒砚心急如焚。 玉,你在哪?说话啊玉!跟我说话啊! 没有回答。 玉…… 你千万,不能有事! 酒砚神经紧绷,因为只要他稍一分神,就会失去这一丝丝的联系。 他一定出事了…… 酒砚眼中闪现出从未有过的神色。 他知道,现在需要他镇定。不要紧张,一定要镇定。 想想看,玉会在什么地方? 一周前,他和玉结束了加勒比海岸的假期,玉并没有选择回总部领任务,而是,直接来了这里——多蒙斯。南半球最富有的城市,也是…… 酒砚一凛。 这是唯凉的故乡。 ☆☆ “也许,你仍盼望着你的好搭档——那个爱冲动的家伙来救你吧?” 唯凉笑吟吟地望着被他绑在解剖台上的玉。此刻,玉已经气息奄奄,稍不留神,就会一睡不醒。 唯凉脚下,横着一具尸体,那是华里教授。 他最终,还是没有逃脱唯凉的掌控,把命也丢给了主人。 唯凉走近他,用手里的枪划着玉的面孔:“如果你不来凑热闹,今天也不必死掉了。而华里,”他冷笑,“居然如此愚蠢,真的打算飞出我的手心?他在开玩笑,是不是,玉?” 玉极力挣扎着,不能睡去,不能睡…… “砚……他……马上……” 玉感觉到酒砚在靠近。他努力挤出几个字,来对抗唯凉的压抑和自己的睡意。 “关于你和酒砚,”唯凉轻哼,将枪口划至他的胸口,“也就是你的双生兄弟,你们两个的事,从头到尾我都一清二楚。” 玉面露惊色。 他当真知道吗? 毕竟,知道这件事内情的人并不多……不过,他是唯凉,唯氏的继承人,也许,他是有手段可以查的出的……不过…… 玉望向唯凉,他真的知道吗??? 唯凉不屑地冷笑:“你们的过去,你们的现在。为什么你们必须离开你们那神秘莫测的种族,离乡背井,为什么你们会是黑猎师,为什么,你和他会由一对普通的双胞胎,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他用手指扬起玉的下巴,“你们这两只可以用灵魂直接交谈的怪物!” 在玉凝重伤痛的表情中,唯凉哈哈大笑:“要不要我继续说下去?” “够了!” 酒砚破门而入,愤怒地举着枪对准唯凉:“把玉放过来!……你这混蛋,给他吃了什么!” 他发现玉不但被绑住,而且奄奄一息。 “别过来,否则,你亲爱的弟弟会没命的。”唯凉拉上保险栓,抵在玉的太阳穴上。一脸轻松面对来势汹汹的酒砚。 “混蛋。”酒砚暴怒不已,玉的命在他手里。他不能乱动。 “很好。” 唯凉高傲地扬起下巴:“我很佩服你,可以一个人找到这里。你是如何绕过我家保镖的?……哦,对不起,我忘了,你们可是‘大有来头’的一族。这难不倒你。”他口吻轻佻,分明没把这“大有来头”的一族放在眼里。 “妈的。”酒砚意识到,唯凉已经知道了他们的事,不由得更加光火。“你到底想怎样?为什么又找上我们?人鱼不是给你抓到了吗?” “我为什么要找你们?笑话。”唯凉厌恶的表情令酒砚的忍耐已达极限,“是他自己找上门来……打扰我的好事。哦,看在你们帮我抓到人鱼的分上,可以让你们在死之前看到我的幸福。” 幸福? 他在说什么? 酒砚不解之时,唯凉对他下命令:“把你的枪扔过来。” 看到玉已经快要昏迷,酒砚强压下心头的愤怒,无可奈何地把手里的枪扔给了唯凉。 唯凉很满意,把枪踢到角落,下达下一个命令:“过去,把水箱的布拉下来。” 水箱。 不会吧…… 酒砚心头一紧,人鱼吞噬是路的镜头从他心底浮现。 他不会藏了一条人鱼在这里吧?唯凉这个傻瓜…… 酒砚走过去,犹豫了一下,刷地拉下布帘。 里面当然是人鱼。 而令他吃惊的是,那张脸,分明是葬身鱼腹的是路。 那只长着是路娇好面容的人鱼,摆动着玫红色的长尾,如同一只火的精灵。而那单纯的,充满憧憬的目光,碰到酒砚时露出的失望,而望向唯凉时的痴情……是是路一辈子都没有展露过的…… 这…… 这难道是,吃掉是路那只人鱼生下的…… 酒砚觉得一阵恶心。 “是路,你依然如此美丽……” 唯凉忘情地走到水箱旁,掌心贴着水箱壁,含情脉脉地望着人鱼。 而人鱼也立刻游到他身旁,温存地依偎不去。 他,唯凉,他完全忘了酒砚和玉的存在。陶醉在他的幸福中。 “是路,不会再离开我了。”唯凉的温柔是酒砚没有见到过的。 酒砚现在可没空理会他,轻轻走开,迅速移动到玉身边松开他身上的绳子,把他扶起来,用力摇晃:醒醒,玉!不要睡!我在这里!看看我啊! 玉慢慢张开眼睛,虽然气息仍然很微弱,但他终于醒了过来。酒砚稍微放下点心来,见玉的表情很奇怪,眼睛直直盯着他背后,说不出话来。 酒砚回身一看,只见唯凉已经打开水箱的顶盖,双手捧着人鱼的脸…… 他是不是失去理智了! 居然在亲吻人鱼! 酒砚浑身发冷,立刻冲过去试图把他拉下来:“你这个笨蛋!!!!下来啊!!!!!!!!” 人鱼的舌头比酒砚早了一步。 被辞穿脖子的唯凉,居然还可以讲话。 他微笑地轻拥着人鱼,喃喃地说:“是路,我只爱你……” 酒砚呆滞在水箱前,看着“是路”把唯凉拖到了水里。 他的声音,结束在一片血泊中…… 后面的情景,酒砚实在不忍目睹。 他默默地转过身去,抱起虚弱的玉,从这可怕的房间里走了出去…… |
7天后。医院中。 “唯氏夫妇在同一天内双双死于亲生儿子唯凉的枪下。唯凉杀父拭母后,又枪杀了几名目击者,他们都是唯氏宅邸的用人和私人保镖。目前警方对唯凉行凶的动机仍未查明。警方进行了大规模搜索,并没发现唯凉的行迹。怀疑唯凉畏罪潜逃,目前下落不明。唯氏集团在一夜之间崩溃,引起金融界极大的波动……” 酒砚大声朗读早报上的头条新闻。 这两天,唯凉的事被吵的沸沸扬扬。杀父拭母啊!这孩子疯了! 大家都这么议论。大概永远不会有人知道真相吧。 酒砚轻笑。拿下报纸,看看玉的脸。 玉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但因吞服的药物浓度很高,而且吞服时间较长(那天酒砚抱玉从唯家出来,颇费了一番周折才躲开了他家里的保镖和破门而入的警察,拖了很久才终于送进了医院),所以已经一个礼拜了,气色还是很差。 酒砚觉得很内疚,把报纸扔到一边,拿个苹果小心翼翼地削起来。 玉发觉他心底的内疚,笑也笑,接过他的苹果,自己削起来: 砚,你那样削的话,整只苹果都会跟皮一起不见的呀。 “呃,我最不拿手这种事。”酒砚抓抓头发。 “对唯凉来讲,这也许是不错的结局呢。”玉低着头削苹果,轻轻低喃。 “咦?”酒砚狐疑地看他。只有他们两个人在,玉居然用嘴巴跟他讲话。希奇。 玉一笑。 “看过唯凉电脑里的资料没有?”玉问。 “没有。”酒砚无聊地说。这几天光是玉的身体就够他担心的了,哪有心思管什么资料。 玉叹了口气。 “人鱼的资料我已经全部销毁了——幸好你有把它们一起带出来,不然……” “我看你都昏迷了还死死抓着,就知道一定很重要。哪敢漏掉。”酒砚乖巧地回答,脑筋一转,问道,“你说,人鱼那种东西真是……”他本来想说,真是很恶心,但想到玉刚被洗过胃,又没说出口。 那可是人类自己创造出的怪物,砚。 “不是吧?这是什么意思?”酒砚有点惊诧。 二十世纪中叶,在那岛上曾发生多起化学废料倾倒事件……后来,私自做力禁实验的教授被革了职,可是危害却已无法避免的造成了……这也是那个岛屿为什么两百多年仍无人开发的原因之一。 刚开始时,海洋的颜色变成灰黑色。整个岛屿四周都是这种状态,大概持续了50年之久。后来,有毒的液体对一种当时濒临灭绝的鱼类起到严重的影响。 首先是雌性化。在短短十个月中,这种鱼类全部转变为雌性。这种毒害在它们身体上一直延续至今。所以人鱼进化到现在,仍然只有公主,没有王子。 “那奇怪了。”酒砚接过玉削好的苹果,用小刀把他们切成一瓣瓣的,“全是母的怎么繁殖啊?不是该早就灭绝了吗?”说完,自己觉得好象哪里不对劲。 “要是那样,该多好。”玉摇头,“毒液虽然雌性化了它们,同时也激活了它们的大脑。它们在全部雌性化的同时,智商已高出数百倍。为求生存,它们开始进行异种交配。” “呃。”酒砚吓了一跳。 他想起人鱼吃人时的场景。 这简直成了他的噩梦。 它们饥不择食地尝试去和各种可能的生物交配。一开始是其他鱼类,后来是青蛙、螳螂、蜘蛛、蜥蜴…… 每尝试一种新生物,它们体内就会主动吸收对方的基因,使身体形态不断发生异变。也就是说,它们进化的过程中,曾经半鱼半蛙,半鱼半蛛,半鱼半蜥……甚至到最后,半鱼半猴,半鱼半…… “半鱼半人。”酒砚把苹果小心地端给玉,觉得吃东西时说这个有点时机不对,“那为什么它们只盯着漂亮年轻的男人不放?不是男人就行吗?”还真挑剔。 “也许它们发现,变成相貌丑陋的女子形象很难在极短的时间限制内猎捕到异性的人类吧。”玉咬了一口苹果:男人嘛,喜欢美丽的女子,很自然。 “哎,真是灾难……”酒砚摇着头。 也许它们已经发现,与人的交配是最完美的。所以它们在与人类交配后,就不再改变交配目标了。它们在不断进化,智商也在不断提高。现在,它们已经具备和人类相同水准的智商,很难保证它们在几代之后,不会超越人类。 “不是吧!” 酒砚可真的被吓到了,跳起来大叫,“玉,不要开玩笑啊!” 玉皱着眉头:“这是华里的研究成果。结果连他自己都吓的不敢让它们活下去,而遵守了跟我的承诺,杀了那条用来研究的人鱼……就是我们抓到的那只。” “什么承诺?”酒砚好奇。 呃……华里的小诡计。被我发现了。 我用它要挟教授,让他在做完实验后杀掉人鱼以及它的后代。 酒砚明白过来:“从加勒比回来,你直接选择来这里,就是为了检验他是否兑现了诺言是不是?” 玉点点头:没想到,教授虽然遵守了诺言,唯凉他却…… 两个人都在心底叹息了一阵。 “可是,砚,教授并没有清理干净呀。” 玉扬起脸来。 酒砚意识到玉的意思,不由严肃起来: 你是说,要再回岛上,完全清除干净? 玉垂下眼帘: 它们的进化速度,是包括人类在内的所有生物的几十万倍。这世界不允许它们活下去。 酒砚坐下来: 可能吗? 咱们猎捕过它们,砚。 玉闭上双眼。酒砚知道,玉是去意已决了。 “对了,你把那条是路怎样了,砚?” 突然想起这个问题。 所有的报道里都没有提到人鱼的事……这说明它没被人发现(不然早就轰动了)。 “没怎样啊。”酒砚也突然想起来……那天他不忍看唯凉被人鱼啃食,背过身去抱着玉离开了……可是这么多的报道中居然没有一句提到人鱼…… 莫非…… “有人把它藏起来了?????”酒砚惊呼。既而有说,“唔,但愿藏它的人是个女的。那最安全……” 砚,也有可能是警方刻意隐瞒了。 人鱼,比唯凉的冲击力可强多了。 “这种怪物根本不该出现在世上。”玉躺下,酒砚为他拉上被子。 玉闭上眼睛:“砚,人类犯下的错误,就要人类自己来承担。” 酒砚扬起嘴角。 玉,我们也算是人类吗? 玉睁开眼睛。酒砚漠然的笑脸近在咫尺。 酒砚在他床边坐下,轻轻握着玉的手。 玉,等过完生日再走吧…… 玉心头凉了下来。 又,快到4月1日了呀…… 尾声。完
|
|
||||||||||||||||||
感谢作者的发布,作品本身仅代表作者本人的观点,与本站立场无关。阅读者如发现作品内容确有与法律抵触之处,可向本站举报。 Waner.Net All rights reserved. Copyright © 2000-2006 Power By wan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