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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骑军
作者:风似刀,更新时间:2008-5-12 11:31:00,完成字数:633947
 
 

 
第三部 第一章考试
 
 
  第一章考试

  七月初北京异常炎热,张锐坐在房间里,身上不断地流着汗。“坐着也出汗什么鬼天气。”张锐低声地咒骂着,从身上掏出一块汗巾擦着。

  张锐是在十天前到的北京,张锐觉得北京城和自己很有缘分,当初考帝大的时候也是在这里考的,现在考军校又在这里。这次考试地点是在北京城外十里的北校场,张锐一到北京直接住进了考场附近的馆舍。张锐七月才来北京,是因为军校通知他不用参加笔试,直接面试即可。这也是正常的,一个帝大的毕业生,怎能再去参加一次高考呢?

  张锐用汗巾擦完了脸,拿起汗巾呆呆地看起来。这块汗巾是张锐临行时董小意送给他的,汗巾上绣着张锐的名字。董小意把汗巾交给张锐时,专门嘱咐张锐最少隔一天就要清洗一次。张锐虽然不明白其中的含义,还是乖乖地在照着做。

  正当张锐在想着董小意时,就听见有人在敲自己的门。不用想一定是宇文歆,张锐打开门,果然是宇文歆笑嘻嘻的站在门外。看见张锐开门,宇文歆就窜了进来,嘴里说着:“大哥,我已经叫伙计把饭端你这来,下面我看了,人太多也太热。”说着拿起张锐床上的一把蒲扇扇起来。

  张锐和宇文歆认识没有几天。当初到张锐这里时,见等待考试的考生都在附近的练马场抓紧时间训练,张锐觉得自己也应该在临考前准备一番。张锐就找了一家练马场去练马,因训练的人太多,张锐只好等着。看其他人训练时,张锐的心就放了下来。

  张锐心里暗暗好笑:就这样的骑术也敢来考骑兵学校?看来我也不用再训练,如果都是这个水平,自己完全能够轻轻松松地被录取。在张锐看来大多数人都只是会骑马而已,哪儿称得上骑术。

  既然交了费张锐还是训练一阵才走,没有想到第二天早上张锐一出房门,被住在张锐对面的宇文歆看见。宇文歆昨天在练马场看见张锐练马,对张锐的马术很是钦佩。他看见张锐和他住在对门,就主动上前来结交张锐,听说张锐是胡公张家的后代,又是免考笔试的帝大毕业生,对张锐的敬仰之意滔滔不绝只差没有泛滥。

  宇文歆是个自来熟,不过一天就和张锐混熟。两天后就闹着要和张锐结拜兄弟,问张锐是几月的生日。张锐本来是八月的生日,心里想着报出来多半又是当小弟的命,所以张锐就报了正月的十一日。果然宇文歆是七月的生日,宇文歆倒是没有迟疑,张口就叫张锐大哥。

  不过张锐这个大哥也不那么好当的,宇文歆的脸皮可以和陆斐相提并论,一天三餐有两餐会拉着张锐一起吃,吃完就看着张锐,张锐也只好心有不甘地主动掏钱。

  张锐在宇文歆自我介绍的时候就知道,宇文歆是老丞相宇文护的孙子。宇文歆的父亲是宇文护的第三子,而宇文歆又是他老爸的第三子。不过宇文歆虽然不是骑将世家出身,骑术也是自幼开始练习,张锐后来也陪他去练过几回马,看见宇文歆不论是控马还是骑射都很不错,而且马上的劈杀做得比张锐还要好。

  宇文歆手摇蒲扇,看见张锐手里的汗巾,就笑了起来:“大哥,还在想嫂子呢?可怜小弟我只比你小几个月,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有拉过。唉!”说完故意长吁短叹起来。

  张锐笑着把汗巾揣了起来说:“只是订婚而已。”宇文歆本来已经躺倒在张锐的床上,听了张锐的话立刻站起来说:“订了婚那就是你张家的人了,那还跑得了吗?”

  张锐面带得意地嘿嘿笑了两声:“这到也是。”

  宇文歆看见张锐得意的样子,故意说:“可是小弟我听说,大哥你的这门亲事得来不容易。是吗大哥?给我讲讲吧。”

  张锐听宇文歆说到这件事,立刻就说:“怎么饭还没有端来,小弟你在这等等我去再叫一声。”

  宇文歆笑着说:“大哥你就不用找借口溜,其实小弟我在上都的时候就知道这事,你以为你瞒得了人吗?”

  张锐倒是吃了一惊,回身拉住宇文歆说:“小弟你怎么知道的?”

  宇文歆又躺回张锐的床上说:“真舒服,小弟我还是小睡一会。”

  张锐的双拳开始握紧,宇文歆看见后,又坐起身来说:“别动不动就使用暴力,好歹大哥你也是帝大毕业的。”又看见张锐脸色开始变,宇文歆赶紧把话题转回:“其实上都好多贵族家都知道这事了,你那个岳父去司部时都是低着头的。”

  张锐听了宇文歆的话,才知道董小意的父亲董恢为什么不正眼看自己,就是同意婚事后,也是对自己冷淡得很。他为了那件事情,肯定是被同僚取笑了一番。张锐心里又骂上了:这贵族就是无聊,人家家里的事你们在那里起什么哄,还到处去宣扬,真是无聊透顶的一群人。

  宇文歆看见张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哈哈大笑起来:“大哥是不是在肚子骂人啊。你也别生气了,那些人就是这样的。有个新鲜事肯定要传啊,不然他们平日靠什么消遣。得了别气了。小弟我听了那件事后,我很羡慕你大哥,这样的嫂子哪儿去找啊。”

  张锐被宇文歆的话逗乐说:“你是知道这件事,才专门和我结交的吧?”

  宇文歆又躺回床上说:“那到不是,小弟我真的很佩服大哥的骑术,才有心结交的。只是你报了名字后,我才知道大哥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人。大哥那些风言风语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还是大哥你给我讲一次吧。”

  张锐坐到凳上神情有些黯然地说:“有什么好讲的。算了不要在提这些了,明天就要面试。等会吃了饭还是早点睡。”

  宇文歆见张锐不想说也不勉强说:“放心吧大哥,我刚才已经交待伙计了,明天早上他会按时叫我们的。”

  正说着伙计端着饭菜来到房间,张锐和宇文歆在房间里吃了起来。张锐把老爸给的五百个金币的订婚钱,临走时都留给董小意,现在身上钱也不是很多,平日吃得也很俭省。今天看见宇文歆点了七八个菜,不由脸苦了起来。

  宇文歆边吃边说:“吃吧,明天考试后我们吃的就是公粮,穿的是军服,现在趁着能用钱的时候就多用些,免得以后想用也用不了。”

  “你就那么自信一定会考上?”

  “大哥你就放心,我们可都是从小就开始练骑术,你也看见了,那些在训练场练习的学子是什么水平。这可是按照预备骑士的标准在考,你想他们能考上吗?那些平民家子弟还是去考步军军校还实际点,来考骑军?他们那是痴心妄想。”宇文歆丝毫看不起平民,有时对士族也会轻视。

  “你以后准备学轻骑还是学重骑?”

  “当然是轻骑了,轻骑多自由。我看大哥你的身材倒是很合适去学重骑,不过你箭术那么好,不学轻骑可惜。大哥干脆我们一起学轻骑,说不定我们会分配到一块学习呢。”

  张锐来到这里的时候就知道,北京骑兵学校说是在北京。其实也就是校总部在这里,学员录取后,会被集中到清源去训练。而且学员会被分成若干连队,每个连队驻扎的地点也不尽相同,能分到一起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二人吃过饭后,宇文歆又摇着扇子躺倒在床上,张锐把自己昨天换下的衣服装在一个木盆里,就要出门。宇文歆坐了起来问:“大哥,去哪儿?”

  “去洗衣服。”

  “不会吧大哥,你就节约这点钱?让店里的伙计帮你洗,最多给他两个小钱就得了。”宇文歆甚是惊奇地说。

  “小弟,你自己能洗衣服吗?到了军校后你让谁帮你洗?”张锐看见宇文歆这几天都是把穿过的衣服丢给伙计去洗,自己从来没有动过手。

  宇文歆满脸惊讶地抬起头来:“自己洗衣服?难道学校没有专门的洗衣服的人吗?”

  “在那个荒凉的地方,你还想有人专门给你洗衣服?别做梦了小弟。”张锐笑着说。别看张锐在说宇文歆,其实张锐也是到了北京后才开始学着自己洗衣服。以前在帝大时都是把衣服送到专门洗衣的店铺去洗,虽然每月要付一些费用,但张锐怎么说也是贵族家出身的子弟,哪能自己去洗。

  可是到了北京后,听说训练的地方很远,周围又没有什么集镇。就开始自己学着洗衣服,前世张锐是在部队大院里长大的,知道当兵的每日都是自己洗,也没有看见谁把衣服抱出去找人洗的。估计自己进了军校也会和他们一样,现在就提前练练手。

  张锐在前世的时候就害怕洗衣服,小的时候都是老妈帮着洗,大了出去自立后,都是用洗衣机搞定,平日最多也就洗个内裤什么的小件,所以这几天也是学得极其艰难。

  张锐不会洗,宇文歆就更不会了,他从小除了练马读书是自己在做,其余的什么事不是家里的仆人在做?听到了学校还要自己洗衣服就傻了眼。

  张锐看见宇文歆呆傻的样子笑出声来说:“小少爷,你是不是乘着这个机会也练练?”

  宇文歆这才叫起来:“那些骑军军官,平日都是衣冠楚楚,难道他们也是自己在洗?”

  “你看到的都是上都驻扎的近卫骑军的军官,他们当然不用自己洗。有家的家里人洗,没有家室的拿出去洗,不过他们在军校肯定也是自己洗过衣服的,所以你还是和我一起去练练手吧。”

  宇文歆高声叫着:“不,我是不会去洗衣服的。说什么我也不会自己去洗。”

  张锐摇着头,端着木盆自己出门。心里想着看你嘴硬,到了军校里看你洗不洗。

  张锐是一个极易出汗的人,烈日毒辣辣地烧灼着皮肤,浑身烦闷,每个毛孔似乎都张着嘴巴,汗水不停地往外涌,有时眼睛都不能睁。

  张锐从一早到这里已经等了四个小时,随着太阳不断升高,气温也开始变得越来越高。张锐心里估摸着现在怎么也能有个40度。校场外等候面试的考生,不断有人昏倒被抬走。

  由于面试的人太多,学校面试把学子安排到不同时间来考试。今天已经是考试的第五天,轮到张锐考。张锐天还没有亮,就和宇文歆来这里等候着。今天学校是安排了一千个考生,但是校场不能容纳这么多人同时考,所以都是一百人一组的进去考。剩下的学子就只好在这里等着,也奇怪那些考完的学子也不能走,完了后出来还是站在另一边等着。

  快到中午时张锐看着不断有人昏倒心里明白了,这也是在考他们的体质,如果这关也过不了,那肯定是进不了骑校。

  张锐和宇文歆身穿着短袖甲衫早已被汗水湿透,大量的流汗让张锐感到口干舌燥。开始的时候还能和宇文歆说说话,现在是一点说话的欲望也没有。宇文歆更是被这当头烈日晒地摇晃起来。

  好不容易张锐等到自己要进入考场,听见一个领考的少尉叫到自己的号码,赶紧跑过去。张锐这组的一百名考生,随着那个少尉进了校场大门。

  少尉把张锐他们领到一处有顶棚遮盖的地方,张锐进了阴凉地后,才长长地出了口气。那个少尉高声地说着:“你们20个人一组进入考场考试,一组考完后才换另一组。听见了吗?”张锐等人高声回答:“听见了。”少尉开始了点名,张锐没有在第一组名单里,只有在这里等着。

  张锐看见被点名的考生,被领到不同的场地去考,每个场地都有三个考官来那里评分监考。张锐看了看,这考试和自己在马场训练的内容是一摸一样。心里又感激起教自己骑术的老先生起来,不过那个老先生叫什么名字,自己现在都不知道。自己都是先生先生的这么喊着,从来没有打听过他的名字。这位老先生从前定是从过军的,不然他的马场布置和训练内容也不会和这里一样。

  那边考生已经上马开始考试。张锐看见一个考控马的考生在弃缰翻越第一个障碍时就摔下马,一瘸一拐的被人搀扶着下去。张锐再转头,又看见一个考生在射移动靶,一箭差点把拖靶的那匹马给射中,立刻被考官中止了考试赶了出去。张锐看这二十个考生中最多有一两个还能算是会骑术,其余的就只能被称做会骑马而已。想想宇文歆的话也没有错,这些人去考考步军学校或许有点机会,考骑军真是在浪费时间。

  张锐正看着就听见有人在高声叫他的号码:“5725号考生出列。”张锐立即跑到那个叫他的少尉身前高声的回答:“到。”

  少尉很满意张锐的动作迅速,声音洪亮。收了张锐手里的考号,点点头对张锐说:“你先考射术,射移动靶,五壶箭百米射中红心二十箭为合格,射中三十箭为良好,射中四十箭者为优秀。去吧。”

  张锐高声回答知道后,就跑向少尉指着的考场。那边已经有一个马夫在牵着一匹战马在等着张锐,见到张锐到后,把缰绳丢给张锐。张锐没有接缰,翻身跳上马背,马镫轻磕,那马就跑了起来。

  张锐打开马侧悬挂的弓匣,取弓在手。在马快到距拖靶百米时,左脚蹬轻点马的前身。那马就转向右侧跑起来。张锐从箭壶中,取了六枝箭,五枝咬在嘴里,一枝搭在弓上向目标射去。首箭命中,张锐不断从口里取下箭射击,瞬间把六枝箭都射了出去。又再取六枝出来重复着射击。

  张锐快若流星的射击,看得在一旁等候的考生目瞪口呆。他们从来没有想到过箭能射的这样快速,这样精准。要是一箭一箭的从箭壶里取箭来射,速度一定不会有这样快。有些考生开始想着自己上场时,也准备这样咬着箭射击,不过张锐几乎不瞄就射的功夫,自己是怎么也学不去的。

  张锐这样射击,也是在三年前想到的。那时张锐练骑射没多久,张锐总是感觉射速太慢。张锐开始是想一弓两箭三箭的发箭,结果成绩惨不忍睹。张锐就向马场的老先生请教,老先生听了就笑了出来:“一弓多箭?自古也没有人能这样射过箭。就是你全部掌握射箭的风速、弧度、预见对方的动作这些要领,你能在马上一弓一箭的百发百中都几乎是不可能的,还想着一弓多箭。你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哈哈……”

  张锐不服地说:“书上有很多都是这样说的,一弓三箭四箭的能同时射杀目标。”

  “那是骗人的,这你也信?看你小子平日也挺机灵,怎么会相信那些胡编乱造骗人的话?去一箭一箭地射,不要老想着这种不切实际的东西。”

  张锐被老先生训了一番后,也知道那些东西是骗人的,是文人们丰富想象的艺术加工,也就彻底放弃了一弓多箭的想法。不过随着自己的准度越来越好,自己总是感觉还能射的再快速些。想了很久才想出这种咬着箭射击的办法。张锐用方法训练时被老先生看见,这次没有训张锐,而是连声夸奖张锐聪明。这样能节约取箭时间的办法,老先生还是很认可,还说要是自己年轻几岁,也要这样练练。

  就这样张锐三年多来,都是这样咬箭练习射击。这种快速的射击,也使得张锐靠的是凭借感觉去射击。张锐从练骑射开始不久就这样做,后来也就渐渐的养成凭感觉和经验去射击的习惯。要是张锐从小一直靠眼瞄,就是想改也不容易。

  张锐这一番表现也看得场边的考官们纷纷点头,当张锐射完五壶箭后,验靶的小吏报:“中红心四十二箭,中箭靶十八箭,无脱靶。”场边的考官纷纷举起了优秀的牌子。

  张锐也甚是得意,看着同考的考生中还没有一个得过优秀。自己第一场就是满堂彩信心更加足了起来。

  随后张锐的控马和定靶都是得了优秀,张锐有些骄傲起来。这时该张锐考马上劈杀,张锐在高速奔跑的马上,侧挥着骑刀冲着第一个木桩而去。张锐要连续砍掉十个木桩上的草做成的人头,规定从颈部砍掉为优秀。张锐很想全部的成绩都是优秀,所以根本没有考虑其他的方式,直接冲着草头和木桩之间很小的缝隙砍去。

  也许是张锐骄傲过头,第一刀就没有砍正部位。没有冲缝隙中砍过,而是直接从木桩下几寸的地方,连着木桩一起砍了下来。第二个木桩只离第一个木桩二十米远,这对高速奔跑的马来说就是一两秒之间的距离。

  张锐第一刀没有砍正,心里还在责怪自己,第二个木桩就到了眼前。张锐又挥刀砍去,结果又是连着木桩一起砍断。张锐头脑立刻就有些发蒙,动作更加的变形,接下来四五个都是连着木桩一起砍落。

  也是该张锐背运,张锐在砍第七个木桩时手中的骑刀,“啪”的一声折为两段。木桩没有断,眼看马就要冲了过去,张锐也来不及多想,把自己的左脚蹬到马鞍上的套脚绳上,身体倾向右侧,用拳头狠击木桩。

  马高速而过,木桩被张锐的拳头击成两段,从中间断裂的木桩飞出七八米远才落地。张锐才击完这个木桩,后面的木桩又到了眼前。张锐也顾不得手疼,又是一拳击去。

  场外的考生看着张锐在马上倾斜着半边身体一连用拳头击断了四根木桩,面面相视眼露惊恐之意。

  等张锐策马回到场边跳下马背,才看见自己的右手关节的皮都已破裂,鲜血不断地涌出,张锐连忙把身上的汗巾拿出来包扎。

  张锐正在低头忙着包扎伤口时,就听见刚才领他来的那个少尉在对着他吼:“5725号考生,这里是考试场不是练杂耍的地方。你给我听好,等会去把折损的骑刀钱交了。这次不是看在你是第一次参加考试的份上,现在就把你逐出场去。你这次的成绩是合格,听懂了吗?”

  张锐呆呆的看着那个满脸怒容的少尉,口里不知该说什么好。那个少尉见张锐没有回答,又厉声说:“听懂了吗?听懂就给我回话。”

  张锐这才醒悟过来高声回答:“听懂了。”那个少尉见张锐回答后,没有在去管他,自己走了,张锐看着他的背影又发呆起来。

  

    

 
第三部 第二章清源
 
 
  第二章清源

  清源位于辽州西北部,因这里的地理特殊,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清源的西面是呈羊角状的羊角沙漠,东面是绵连千里的平吉山脉南麓。想从北方的平州大草原进入南面的辽州平原这里是必经之地。

  当年上将孙策便是在清源和鲜卑人作战时阵亡。圣祖和鲜卑人议和后,又在清源筑城防御鲜卑人,并派遣燕公夏侯渊所部在此驻守。和驻扎吉州胡公张辽部、驻扎并州韩公司马懿部、驻扎夏州凉公马超部、驻扎长州魏公魏延部对当时的鲜卑人实施战略上的半环形防御。

  汉元433年,圣祖正式下令征伐鲜卑时,这五路大军齐发,涌入鲜卑境内。五军之后是英公周瑜统率的二十万后军,作为整个战役的总预备队。

  鲜卑人对汉帝国五路大军左右招架,不久溃不成军,一直向着北方,向着西方逃窜。鲜卑人的战略是想把汉军在草原上拖散拖垮,而后再实施反攻。可鲜卑人没能料到汉军的决心,也轻估了汉军的韧性。这一退,鲜卑人再也没有能够回到这片美丽的土地上,他们一直被汉军驱赶过乌拉尔山。

  鲜卑人走后,这里已成为汉帝国的内地,没有在驻扎过军团。不过清源被正在选择训练地的北京骑兵学院看上。在一个地方有四种训练环境,这还是很少见的。沙漠、草原、山地、平原正是骑兵们最常见的作战地形。清源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地理环境,三百多年来一直被定为骑兵学员训练地。

  张锐顺利的进入北京骑兵学院,成为北京骑兵学院349期学员,也成为了一名正式的帝国军人。虽然张锐的马上劈杀考试为合格,但张锐的其余三项都是优秀,能进入骑校,也在张锐的意料之中。

  张锐被分配到本期轻骑系的第三连队。令张锐高兴的是宇文歆也分到这个连队受训。

  张锐和宇文歆被学院的马车送到清源三连训练地。快到训练地点时,张锐才发现连队训练地说是在清源,其实离清源城有一百多里。和张锐想的一样,这里除了营地外荒无人烟,最近的小镇离这也有二十多里地。

  “下车”随行的骑校少尉一声令下,张锐这辆马车上的十人纷纷跳下马车。这是一辆帝国运送步兵的专用运兵四轮马车,每辆马车由四马拖引,每车能坐两班武士。

  张锐下车后才看见整个营地占地巨大,营地用两米多高的木质围栏于外界隔开,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座木质了望塔。营地大门正前方是各种训练设施。各种场地都比自己在帝大那时训练过的场地要大上许多,其中障碍场内各种复杂地形、森林、沼泽地、陡坡、壕沟、河流、栏架、以及战场上常见的障碍物等,均见设立其中。

  宇文歆悄悄地对张锐说:“看看这才是真正的骑士训练场地,这么大的场地在城镇内很难找到。”张锐对他点点头。

  张锐又看营地左边是一大块空地,营地右侧是数排长平房和几座独立的小房子,估计是学员的住宿地和教官住的地方。平房后面是众多的马厩,马厩两侧也是几排大小各异的平房。

  张锐对宇文歆说:“看,只是一个连队的训练地就这么大,还是真是浪费。”宇文歆轻声笑着。

  “全体集合”少尉又在高声叫着。

  张锐和宇文歆立刻向着少尉处跑去,同来的一百五十个学员都集中过来。大家都是初次集合,排列的队形高矮间杂,弯曲错乱。

  “你们现在已经是帝国军人,队形要整齐,身姿要端庄。按高矮顺序重新排列。”少尉满脸怒容呵斥。

  众学员用了五六分钟才能按照少尉的要求,重新的排列好队形。可那少尉仍是看得眉头紧皱,可能是鉴于这些学员是第一次列队,也没有再要求重新列队。

  “下面由连队总教官训示。”少尉说完后退后几步。这时一个身材高大魁梧,年龄五十岁左右的少校军官来到队列前面站定。

  “我是三连的总训练教官刘定远。”刘定远声音洪量,高声的话语似滚雷般绵绵而来。“你们从现在开始都是军人。军人第一准则就是执行命令。你们受训其间如有违犯军令者,都要受到处罚。明白吗?”

  “明白!”学员们高声地回答。

  刘定远继续训话:“这期学员飞骑军和彪骑军只定了两百名,也就是说你们中有一大半会被淘汰。你们是否能毕业取决于你们平日的训练表现、实习其间的长官评语以及最终的毕业考试这三个方面,你们其中一样不合格就会被淘汰掉。能毕业的学员在从其中选出最优秀的两百名进入骑军,其余者会被分配到乙等军团服役。明白吗?”

  “明白!”学员们又是高声回答。张锐心里想起二姐的话来,这个骑校毕业率真是低得吓人。本期一千名学员只有两百人能进入帝国甲等骑军团,自己在受训其间一定要好好表现,才能有机会成为两百人中的一个。

  “你们会被分为五排,每排由一个名主训官单独负责,战术教官会轮流教你们骑兵战术运用和骑兵阵形运用。你们平时必须听从主训官的命令,如果不服从命令者,立刻开除学籍逐出学院。明白吗?”

  “明白!”

  “好,下面就按你们排列的次序,由主训官带领你们单独训示。现在由主训官接受学员。”刘定远说完后,退后几步。这时五个主训官上前,按已排列的队列各自领了一排,到一边单独训示。

  张锐和宇文歆都是站在第三排队列中,被一个瘦小精悍目光严厉的主训官带到营地的左侧空地一处站好。张锐见那主训官用凶狠的目光扫视着他们,当主训官的目光看到张锐,张锐的差一点受不了他的凌厉目光,强忍着和他对视了一眼。

  当那个主训官把他们都依依看过一遍后,才高声说道:“你们能通过预备骑士的考试,是不是认为自己可以直接上战场?”张锐听见这个主训官的声音可以和刘定远相媲美,心想是不是每个当兵的都是要这样大声的说话,才觉得自己象个军人,自己从考试开始就没有看见过一个军人是低声细语地讲话。不过自己的嗓门还行,以后练练象这样讲话也不成问题。

  “不是”全排人都高声回着主训官的话。

  “是的,你们虽然通过了预备骑士的考试。但在我的眼里,你们全是废物,是一群一无是处的废物。”主训官的话,使全排包括张锐在内的都露出了怒容。

  那个主训官没有理会张锐他们的脸色继续训示:“要是你们现在上了战场,我敢保证你们中的绝大多数,活不到去参加第二次作战。所以我的任务就是用四年时间,把你们这些废物变成合格的帝国骑军军官。在这其间如果你们中有人不听从我的命令,我会毫不留情把他赶走。明白吗?”

  “明白”张锐他们虽然不服教官对他们的评价,但也知道如果顶撞他的话,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在等着自己,也只能忍受着这样的侮辱。

  “我叫赵乐。你们平时要叫我教官。以后在营地中所有学员之间必须是直呼其名。日后到了骑军军团,见到自己的直属将官要叫长官或是职务称号。见到将军以上的军官有上等爵位者称殿下,没有上等爵位者称将军。明白吗?”赵乐用眼光不断地扫视着学员。

  “明白,教官。”全排人高声回答。

  赵乐开始来回在队列前走动着,从队头走到队尾,又说:“你们这四年的任务就是,骑士能做到的你们必须会做,骑士们做不到的你们也要能做到。这样你们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骑军军官。”

  “我会把你们分成五个班,每班现在由我指定一个人在任班长,以后每周一换,轮流担任班长一职。排长也是这样,由每个学员分别担任。以后全连队集合训练时,也会是由你们轮流担任指挥。”

  “你们从今天起,每日早上五点起床,晚上十点睡觉。训练不合格和私自离开营地都会受到处罚。现在我先给你们分班,等会由各班班长带领你们去领取学员装备。明白吗?”

  众学员高声回答明白后,赵乐开始用笔记录各学员的姓名。记录完毕后,开始对着名册点名分班。

  赵乐叫了一班后,开始点第二班的名册,“王伏宝出列!”

  张锐听见王伏宝的名字就立刻想起王敬宝来。“到”张锐看见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少年跑到赵乐身前。张锐心想这个王伏宝的身材体形和王敬宝真的很相似,只是他们一个是结实,一个是虚胖。不过这两人要是站在一起的话,从背后看真是不容易区出来。还有这两人都是喜欢宝贝,一个尊敬宝贝,这个就更厉害居然是拜伏在宝贝之下。

  “宋金刚出列!”赵乐点了第二个人。“到”一个声音洪量的人出列跑上前去。张锐听见宋金刚的名字,心里震了一下。看那个叫做宋金刚的学员,身材矮小,面目严肃,跑起步来很有军人的架势。

  张锐看着宋金刚,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难道他就是历史上的那个宋金刚吗?是那个屡败唐军的宋金刚吗?虽然张锐已经看过很多历史上的风云人物,但见到这个宋金刚是和自己在一个骑校里学习,心里还是感到怪怪的。

  张锐还在看着宋金刚时,赵乐又点到了宇文歆的名字,宇文歆也跑了上去。“杨英出列!”“到!”又一个人跑了上去。张锐听见杨英这个名字,心里又是一惊。是他吗?不会吧。应该是同名同姓的人,看他长相的也不象是那个人。张锐看见杨英,十七八岁国字脸浓眉大眼,面带忠厚,一看就是个英雄义士的长相。不会的,这样的人怎么会是那个历史上荒诞怪异的昏君呢?

  张锐还在肚子里评论杨英时,就听见赵乐叫自己的名字。“到!”张锐高声回答,跑上前去。

  赵乐对着张锐五人说:“你们五个是第二班,现在我指派宋金刚位你们的班长。下周从王伏宝开始轮流担任班长。明白吗?”

  “明白教官!”张锐五人高声的回答。

  赵乐没有因张锐他们的高声回答感到满意,反而用越发严厉的目光看了他们一遍又说:“我不管你们是世袭家族的后代,还是朝廷大员家的子弟。从今天开始你们都是一个普通的学员,如果被我发现你们中有人利用自己的身份欺压别的学员,那么我会立刻将他除名。明白吗?”

  “明白教官!”张锐高声回答心想,这个赵教官看来是知晓我和宇文歆的来历,才会警告我们,如果杨英是那个人的话,这里面也有他的份儿。

  当全排分完班后,二班在宋金刚的带领下去领用学员装备。

  张锐坐在大炕上整理着刚领到的装备及用具。学员训练服三套,绸缎内衣三套,高筒马靴一双,复合弓一张,箭壶五筒,骑刀一把,短刃一把,水袋一个,皮披风一件,行军包一个(内装有药物数包,绷带两个,皮毯一张,不明用途长条布二卷,面巾二张)。

  这些东西张锐是斜斜挎挎,又扛又抱的才搬回了住的地方。张锐住的地方是在一个长平房内,全班二十五人都睡在一个贯通全房的大通铺炕上。张锐进门看见心里就哀叹:这一排人都躺在上面,可真成了一排,一排死尸。

  虽然张锐喜欢睡炕,但是这么多人一起睡,怎能和安江中学那张大炕相比,就是连帝大那小床也比不上。但是当兵哪能讲究睡觉的地方,要是出了固定营地,那晚上就得睡在帐篷里。在帐篷里睡,其实也就是在地上睡,那帐篷不过是遮风挡雨的用途,又不能把床给带上。张锐想到这些,心里才感到稍感平衡。

  张锐正在清理自己的用具,宇文歆举着手里的绸缎内衣对张锐说:“大哥,你看骑校还真是阔绰。连内衣都是绸缎做的。”

  张锐还没有回答,坐在他对面的杨英说:“小竹,这你就不懂了吧。给我们绸缎内衣穿,不是为了显示阔绰,而是有其他用途。”

  杨英应该自幼就认识宇文歆,不然也不会轻易地就叫出了宇文歆的小名来。果然张锐就听宇文歆对杨英说:“阿麽,你又知道什么?你知道的我会不知道?”宇文歆似乎对杨英也很熟悉,所以说出话来也毫不客气。

  杨英倒是没有介意宇文歆的态度,也可能是从小就习惯了宇文歆这样对他说话,还是面带笑容地对宇文歆说:“先生没有教过我们这些,这是我来军校之前专门去请教过处道殿下一些经验,从他那里我知道了这个绸缎内衣的用途。”

  从宇文歆叫杨英的小名时,张锐就知道这个杨英就是那个历史上著名的昏君。现在听杨英说来前去请教过杨素,就更加证实了他的身份。不过张锐怎么看杨英也不象是个心里变态之人,不论从外形还是他对宇文歆的态度,都表现出一个贵族子弟应有的教养来。

  “哦?那你说说这个内衣还有什么用处?”宇文歆问。

  杨英把自己的绸缎内衣拿到手中对着宇文歆说:“小竹你看这绸是用生丝编织而成,并且编得的很细密。这种绸内衣我们穿在身上,敌人的箭射不穿它。箭只能连着它一起射入体内,看这绸布多光滑所以肉咬箭也不会太紧。这样等我们要拔出体内箭的时候就很容易,只消连着绸一起就能轻易地取出。”

  张锐还没有听说过此事,低头看自己的绸缎内衣,果真是编织得非常细密,表面又滑手,取箭是应该比较容易。

  宇文歆听了杨英的话,没有再说话低着头去整理自己的东西。杨英这时对张锐说:“你就是在考场上用拳头连断四根木桩的张君吧?”

  张锐还没有回答,就听宋金刚说话:“杨英,我们这里是军队,教官说只能直呼其名,那些恭敬的尊称就不要在提。”

  杨英立即对宋金刚说:“是,我知道了。希望班长能在以后多多指教我。”张锐看见杨英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坚决,态度恭敬,面目和蔼,没有流露出一丝怨恨宋金刚的样子。心里又开始有些怀疑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

  杨英向宋金刚认过错后,又对张锐说:“张锐,你的事我早在上都的时候就听说。董小姐能为了你在家里绝食。我知道以后甚是羡慕,要是我有这样一个红颜知己,这一辈子没有算白活。”

  杨英说这些话的时候,张锐感觉得到他说的是心里话,面目表情更是没有一点是嘲笑张锐的意思,反而是流露出向往的神色。张锐虽知道他就是那个著名的昏君,心里也对他产生出了好感。

  “你父亲是太尉,你怎么也来报考军校?”张锐问杨英。

  杨英笑着说:“我们不都是一样吗?既然不是家里的世子,早晚是要靠自己。所以我就考了骑校,这样今后立功的机会也会多些。”

  杨英停了一下又对张锐说:“其实张锐,你不能进入官府的事情,我也知道。那个高鸿自幼就是个心胸狭窄之人,这点小竹……哦不对,是宇文歆也是知道的。我相信那件事是高鸿在陷害你。不过大丈夫走到那里都能尽显其才,我相信你一定会成为一员猛将的,”

  宇文歆笑着接口说:“这话说的是,张锐你在考场连断十根木桩的事情,大家都在传,都说你以后可以不用骑刀,只有拳头就能毙敌。估计帝国军团是最是需要你这样的,起码可以为军团节约费用,以后不用在配骑刀。哈哈……”

  宇文歆的话把张锐杨英以及周围的几个人都逗得笑了起来。张锐笑着对宇文歆说:“要不说谣传害人呢,我只断了四根木桩,到了你的嘴里就变成十根,等再传些时候估计会说成是百根千跟。我就是把全身都用上,也击不断那么多跟木桩。到时候木桩没有断,我这头可是要撞成两半。”

  杨英大笑说:“壮士以头击桩,张锐你训练的时候是不是给我们大家表演一次看看。”众人又哄堂大笑起来。

  张锐笑着心里对杨英的好感也是大增。心里不管他今后是不是那个昏君,只是眼下他确实是一个值得结交之人。

  大家正在笑着,就听宋金刚严肃地说:“安静,等会我们还要出去集合操练。赶快收拾自己的装备用具更换服装,我们二班任何人不能迟到。”

  

    

 
第三部 第三章 站岗
 
 
  第三章 站岗

  第一天早上五点起床,赵乐就黑着脸训斥张锐他们一顿。赵乐要求张锐他们将领到的所有物件必须配挂整齐后才能出门列队。这些东西又不是一件两件,赵乐又要求他们在五分内列队完毕。

  张锐从穿衣、蹬马靴、收拾物品放入行军包、佩戴骑刀及短刃、悬挂水袋、左手提着弓匣,右手提着五筒箭壶。还没有跑两步,就被杨英的行军包中掉落的皮披风给绊倒。连带着撞翻杨英,杨英拉到宇文歆,宇文歆顶翻宋金刚,最后王伏宝倒在大门口,所有人都出不去。天又没有亮,这么大房内只有点了一盏昏暗的小油灯,屋内之人黑灯瞎火更加混乱起来。

  等张锐他们这排都出来时,已经过了赵乐规定时间。全副武装在营地左侧空地上跑上五十圈后才吃到早饭,这是赵乐对他们的惩罚。跑着张锐就在想,自己参加的是骑军,又不是步军,早上起来跑什么圈?可是张锐忘了正是他害得大家一起受罚。

  接下来上午赵乐带着全排人在训练营地转了一圈,边走边给他们讲解。赵乐的讲解让张锐知道营地为什么会是木质围栏而不是砖砌的围墙。

  赵乐主要对他们讲解营地布置。学校的外部是按照帝国步军甲等军团团级野战营地标准布置,所有的木栏都可以拆卸搬运。木栏外有数排据马延伸到营地外十米远处,所有据马下部必须埋入地下。

  木栏里有一排高架,可供弓箭手站在上面向外射击。木质了望塔也可拆卸,上面也可站立数人向外射击。营地里有灭火用的沙包土包无数,一旦敌方火攻可以灭火。

  赵乐又讲,帝国在作战地区的所有营地,不管是住一月还是一天,都必须是布置好营地防御后才能休息。扎营处必须有水源,营地扎好后,要对所有的木栏和据马浇水湿透,这样敌方就是想火攻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张锐听赵乐说,轻骑要全面的了解敌方的营地情况,遇到这种营地要立刻放弃强攻的念头。

  如果确实需要强攻,必须首先要压制敌方的弓箭手。几个轻骑用数个套马绳套住一个据马,将它从土中拔出。这样一个一个拔出据马,最后清理出一片空地来,再由重骑用他们的短型重击武器,将木栏击破,才能攻入营地中。只有轻骑时决不可强攻,因为那就是在自杀。

  但如果遇到敌方是砖石砌城的营地,骑军只能等步军军团的投石车、桥板车、冲车等这样的重型武器上来以后,才能由步军发动强攻。而骑兵将不允许参加这样的攻击,只能破墙之后才能进入。

  张锐看过听过后,对历史上那么多的偷袭营地事件就感到不理解。按照这样的营地布置,偷营?那是痴心妄想。这营地五十米一个的了望塔不是装在那里看着好玩,营地千米外的流动巡队也不会全是白痴,再加上离营地数里外的巡哨也不会全是废物。这三重岗下来,敌人还能偷袭?

  张锐想这又是那些文人在发挥自己的想象力。还马踏联营?张锐差点笑出声来,也不知道那位老先生怎么凭空想出来的,只是这老先生要是来这里来看过,不知他会有何感想。

  中午饭后张锐他们又要接受战术教官的授课,学习轻骑的战术及各种骑兵阵型的运用。张锐从教官那里了解到游骑和正规骑军之间的战术不同。

  游骑,顾名思义游动的骑兵,他们是整个骑军团的前哨和前锋。骑军接到出动命令后,第一个出发的就是军团游骑。游骑任务一是侦察敌军具体方位以及敌区域的地形环境。二是拖住敌军主力等待自己的主力师团到达与敌决战。

  游骑平日要时常保持齐装满员,由于常常要急行出动,全团每位骑士配有三匹战马。游骑出发时只随身携带十日干粮,进入敌方地区后要自己寻找食物。游骑经常深入敌方身后,因而全团将士均为骑士以上战斗人员。游骑是骑军团中调动最频繁、与敌接触最早、伤亡人数最多的团队,不过他们的军衔都比正规骑师高一级,团长为少将。

  游骑战术要求是灵活机动,时而分散为零星小队单独出击,时而汇聚成军突袭敌军。切断敌军后路和骚扰敌军粮道为游骑的主要打击敌军手段。当然对敌方斥候要最先清除干净。

  张锐听着这不就是前世的快速反映部队和侦察小队的结合?想着心里不由向往。接下来教官讲正规骑军师团,帝国骑军正规师团是打击敌军的主要力量,大多数时间是集团出动,集团作战。因而阵型要求较高,在战场上轻骑的主要任务是消灭敌方骑兵,然后从侧移攻击敌方中军或后军,使敌军陷于混乱最后导致溃散。

  不过轻骑师团也不是张锐想的那样,直冲入敌军与敌军近距离拼杀,听教官讲最常用、最厉害的一种阵型是车轮阵。此阵以连级为单位,百余名骑士距敌军骑兵一百五十米处,射击敌方。一连过后,另一连接上,周而复始连绵不绝,仿若一个滚动中的车轮,所以命名为 车轮阵。

  敌方骑兵一般遭到这种持续不断的射击,会顷刻间瓦解崩溃。不过这种阵型运用要求极高,需要师团级之间相互配合,不能出现一丝混乱。而且对骑士的要求也很高,在高速奔驰的马背上持弓射击也在高速移动中的敌军骑兵,又要始终保持与敌军的距离同时注意己方的队形,没有高超的射击技术和高超的骑术是体现不出此阵威力。

  教官讲,这就需要师团中的下级军官们的指挥能力和配合意识。还需要下级军官们在战场激烈的战斗中保持冷静,能根据后方号角的指挥,迅速作出反映。

  同时教官讲,这些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训练运用熟练,这就要求张锐他们以后要不断地强化训练。

  张锐把分发给自己的教材整理了一下,发现在这里学的课程比中学时期多上许多,也要难上许多。

  学看军事地图、指挥连排作战、分辨方位、战场救护、战马养护、分辨号角及学会使用号角、根据命令制定作战计划、野外营地选择及布置、各种适合轻骑的阵型运用、掌握敌方阵型的弱点等等。除了这些理论知识外,张锐知道还有马术训练、射击训练、长途急行、练习阵型、指挥连排作战等具体的训练在等着自己。

  看着这一大堆书和训练计划,张锐心里感到特别委屈。别人穿越怎么就那么容易的升官发财?我就只能学习、学习,不断地学习。从到了这个世界以后,自己就没有停止过学习。从学习文化开始,到后来学习马术,再到后来学习历史,现在又要学习军事。这几年自己也没有一刻轻闲的时候,难道我真的是太笨?

  晚饭后当张锐几个正说回营房,赵乐又把全排人集合起来,到空地上练习列队、站姿、行礼、操步等基本训练。一直训练到晚上八点半才结束一天的训练。

  张锐躺在炕上感叹道:“没有想到当个军官会这么难!”宇文歆也在一边躺着说:“看那些书,就是四年时间别的什么都不做,也不一定能学完,何况平日还要骑士训练,这哪儿是人过的日子。”

  杨英盘着腿坐在炕上,笑着说:“我可是全有准备的,来之前我就知道要学这些。你们等着吧,今天是第一天我们还算是最轻松的,今后你们就知道什么是痛苦不堪。”

  宇文歆转身对着杨英说:“还有什么现在就说出来,也好让我们有个准备。不然真不知道能不能熬得过去。”

  宋金刚端着自己木盆进屋来,听见他们在说以后训练内容也对杨英说:“是啊,杨英说说吧。”

  杨英看见大家看着他,笑着说:“别被我说得那么紧张,以后训练是可能很辛苦,但咬咬牙也能挺过来。我现在担心的不是常规训练,而是以后的几样特别的训练。听说有一样不合格就有被剔除。我现在就是在担心这些呢。”

  张锐听杨英吞吞吐吐就是不说出具体是什么,急了,坐起身来说:“杨英别卖关子,快说具体的。”

  杨英仍是不慌不忙地说:“急什么?我怕现在说了你们会失去信心。算了,还是不对你们说为好。”说完下炕准备去洗漱。

  宇文歆急了,跳到炕上居高临下对着杨英说:“阿麽,你今天要是不说,别想出门。”

  杨英还没有说话,宋金刚严肃的说:“宇文歆,教官说过的在军营要直呼其名,你怎么又开始叫小名?”

  宇文歆满脸讥讽地对着宋金刚说:“你现在还是班长吗?好象王伏宝才是班长吧?你凭什么管我?”说着来也是宋金刚运气不好,本来他被赵乐定成第一个二班班长,可是昨天是周日,今天一早就被王伏宝夺了权,现在也只是一名普通的学员。

  宋金刚听了宇文歆的质问大怒,也跳到炕上对着宇文歆叫道:“不管是谁,你只要做错了别人就可以管,你还当自己在上都家里吗?”

  宇文歆也不甘示弱地高声叫着:“你不过就当了一天的班长,还真把自己当成我们的上级主官了?我看只有小小的士族家里出来没有见过世面的才象你这样,一遭得势就不可一世。”

  宋金刚脖子上的青筋都气得冒了出来:“我是士族出身怎么样。你以为你贵族出身就可以随意侮辱我吗?”

  宇文歆说:“我侮辱你?也不看看自己,拿根鸡毛就当令箭!你这是自取其辱。”

  张锐看见宋金刚的拳头已经握起,有动手的迹象赶紧也跳到炕上,站到他们中间喝道:“都不许再吵,你们想第一天进校就被处罚吗?”

  张锐在帝大时第一天晚上就犯纪被抓,今天他可不想再受连累。杨英见张锐上去劝阻也赶紧把宇文歆拉着坐下来,说:“对,对。万事已和为贵,大家都是在一个班上,切不可为这些小事争吵。”

  宇文歆也没有想把事情扩大的意思,在杨英的拉扯下顺势就坐了下去。张锐也把宋金刚按到一边坐下,宋金刚虽然生气但也能控制自己。这场眼看就要出手博的争斗就这样被张锐和杨英给化解。

  张锐和杨英宇文歆一起出去洗漱完毕后,正想美美睡上一觉时,王伏宝和几个班长一起进了门。王伏宝是在训练结束后,和其他几个班的班长一起被赵乐留下。

  杨英看见王伏宝就对他说:“班长,教官怎么留了你们这么久?都快一个小时才回来。”

  王伏宝苦笑着说:“还不是商议晚上巡哨站岗的事情。不光是我们排,我们是和其他几个排的班长在一起商议。”

  宇文歆一听晚上还要起床去巡哨站岗,立刻也把刚才的事情忘得干干净净。对着王伏宝说:“班长,我们是学员还需要晚上起来站岗吗?”

  “是啊,我们当时也有人这样问教官的,可教官说我们现在已经是军人,是军人那就得从站岗巡哨开始做起。教官说这只是让我们感受一下,岗也不会太密,也不是每个人每天晚上都要去站,只是每班去一个人就行。”

  “哦?今天我们班是谁站岗?”杨英也好奇的问。

  王伏宝笑笑嘻嘻的看着张锐说:“张锐恭喜你,你今天代表我们班上第一岗。这可是我们全班人对你的信任,你可要好好做。”

  张锐本来是躺着的,听见自己晚上要上岗一下就坐了起来。对着王伏宝说:“是不是今天晚上站岗,明天就不用训练?”

  “你想,明天还是要继续训练的。不过你站的是从明天凌晨三点到五点的岗,所以你不用在那么急着集合。”

  “好,张锐你早上不在,就不会给我们添乱。这个决定好,我坚决支持班长的决定。”宇文歆对张锐今天早上的行为看来还记在心中,这时就跳出来支持王伏宝。

  “是,我也同意,张锐你在我们班是最勇猛之人,由你去站岗,我们就是睡觉也会睡的踏实些。”杨英也开着玩笑说。

  张锐看见大家都这么挺他,就连宋金刚虽然没有说话,可是从他的眼里也看出是同意这个提议,只好对着王伏宝说:“站岗就站岗,不过我晚上睡得死,要是起不来怎么办?”

  王伏宝笑着说:“晚上教官会去查哨的,要是你不在明天要受处罚,而且我们班一个月的岗都由你来上,所以你晚上还是要睡得惊醒些,自己到了点就去。”

  张锐说:“这不是安心不想让我睡觉吗?好,不睡就不睡,我今天就坐在这里,等三点去站岗。过了今天我也会看到你们整晚不睡着觉的。”

  宇文歆不理会张锐的挖苦说:“明天是明天的事情,今晚我可要美美地睡觉。”说完对着张锐笑着。

  张锐狠得牙痒痒,瞪了宇文歆两眼,宇文歆无所谓嬉皮笑脸得意地晃着,对于宇文歆这种态度,张锐也没有办法。只好心里想,晚上最好让蚊子多咬他几口,为自己出出气。

  王伏宝端着自己的木盆正要出门,又想起什么停下来对张锐说:“张锐,你是去十五号塔楼换岗,有口令的,你可要记住。别到时候答不出来,被人家给当成敌人给射死。”

  张锐没有好气的说:“什么口令?”

  王伏宝神色怪异的笑了笑才说:“对方的口令是‘狗’。而你要回答‘骨头’。”说完忍不住哈哈大笑地转身而去。

  张锐呆呆地看着王伏宝的背影出神,而宇文歆已经是笑着在炕上翻滚起来,杨英也乐得哈哈大笑,就连宋金刚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

  

    

 
第三部 第四章 莽夫
 
 
  第四章 莽夫

  三连营地周边是广袤的草原,可能是牧民们都知道这附近是学校禁区,张锐来后还没有看见过牛羊群。这时已是秋季,这里草原上生长着茂盛的贝加尔针茅、地榆、黄花、日阴菅,在微风的吹动下,酷似收割前的麦浪,此起彼伏,金波荡漾。一条弯弯的小河从营地西面细细流过,河水似乎被湛蓝的天空映照成蓝色。

  学校里养护战马的兵卒,每日会赶着马群出外放牧。张锐看见里面居然有一些才出生不久的小马驹,它们时而前时而后,象是一群不听话的孩子。

  张锐现在只能看着这些骏马,来学校已经快一个月。自己还没有骑过一次马,这么多年来张锐还是第一次这么长时间都没有碰过马。现在看着那些奔腾而去战马,张锐觉得“分久不骑,髀里肉生。”这句话说的好,可以完全代表自己现在的心情。

  张锐就不明白每日上午赵乐不是在锻炼他们的体魄,就是在训练他们的队列,没有丝毫有让他们练习骑马的意思。不明白也得执行,这是进军校第一天学校所有教官训示时都说过的。

  张锐的力气在营地中数第一,自我体能训练时,张锐会双手提起两个训练场中最重的石锁舞动。时不时还将一个扔到空中,等落下时又用手接住。场上训练的学员被他这疯狂的举动吓得躲开老远,倒是教官们看得连连点头。从此张锐勇猛的形象已经深深的映入每个学员以及教官的脑中。

  每日下午张锐他们会在讲堂里听战术教官讲课,张锐听后确实长知识。虽然张锐前世也算是个知识青年,但是在这里张锐还是感觉自己是无知的幼儿。张锐心想,看来古人比我们想象的聪明许多,不是象一些人说的那样,是什么都不懂的低级白痴。

  不说别的,单是辨认方位张锐就知道自己与古人的差距。张锐虽是号称“驴友”但也自愧不如。现在帝国已经有了小巧精制的指南针,不过教官们没有因为有了指南针就全部依靠它,而是教许多其他辨识方位的技巧。

  如在教官教他们在山地辨认方向,南坡的草生长得高而茂盛,冬天南面的草也枯萎干黄得较快,树皮一般南面比较光洁。夏天松柏及杉树流出的汁,南面的比北面多。秋季果树朝南的一面枝叶茂密结果多,果实在成熟时,朝南的一面先染色。实在不行还可以砍下一棵树,年轮是南疏北稠,一目了然。

  在平原丘陵地区,可以看蚂蚁窝,因为它们总是在树和灌木的南面。不然就是看石头上的青苔,它所生长的地方一定是向着北面。

  草原上可以看平菊和野莴苣的叶子,它们都是南北指向。春季积雪先融化的一面朝南方。坑穴和凹地则北面融雪较早。河流多为北岸平缓南岸陡立。

  沙漠中辨别方向最为困难,可以利用风来确定一个方向。随时注意地上的粪便,有太阳时可以利用“立竿见影”来识别方位,晚上更是可以利用星辰定位。

  另外,骑兵作战知识张锐更是从未听闻过,在这些不懂的知识面前,张锐还是学习很认真。张锐记忆力好,一般教官讲解一次张锐就能记住。

  通过一段时间,张锐已经知道学校的所有教官,都是有过实战经验的骑军现役军官担任。他们都是受过重伤,伤愈后不适合骑军的作战要求而来军校教授学员的。

  就拿总教官刘定远来说,他是王族后裔。他的父亲是现任北王殿下的叔爷,所以他也能算是现任北王的叔叔。刘定远原是彪骑军游骑团的一个营长,张锐初见他时还以为他已过五十,后来才知道他只有四十二岁。

  前年刘定远在大月州平叛时,在一次巡哨时遭敌伏击,他在战斗中伤了腰。骑马最怕伤腰,伤好后刘定远便离开了彪骑军。他原打算就此退役,没想到却接到骑校的邀请。

  刘定远原来也是骑校毕业出去的,骑校来人请他时没有拒绝。只是和骑校定下五年之约,五年过后便正式退役还乡。

  而张锐的主训官赵乐,和张锐竟是亲戚,赵乐的父亲就是张锐二姐丈夫赵无寒的四叔。不过张锐的这个亲戚没有一丝来认张锐的意思,张锐也只好装作不知。这个赵乐原来是飞骑军游骑的一个连长,也是在一次战斗中被敌箭射中小腹伤了内脏。

  这些有着丰富实战经验的教官们,无论是训练,还是讲课都以实战需要出发。学员们也能听得更加仔细,练得更加认真,大家都知道这些知识和经验都是前辈们用滴滴鲜血换来的。

  现在吃完晚饭后,学员都可以自由活动。不过大多数学员是回到房里看书,复习今日学过的课程。炕上每班学员都有一个矮几,在上面点上两盏油灯,全班人就围着矮几看书。整个三排除了张锐,都是这样度过晚上的几个小时。可是张锐的老毛病这段时间又开始犯,每天在这些苦读的学员们身前晃来晃去。

  这天张锐吃完晚饭,又是独自一人在营地里遛跶。又去马厩那里去看马,不能骑每天看看也能解解馋。过了一会,张锐无聊还是回到房里,见班里四人还在围坐在炕上苦读。特别是看到宇文歆还认真的用笔在书上勾画着。张锐的新仇旧恨就一起涌上心头。

  当初张锐为了准时上第一岗,晚上没有睡。第二天张锐训练时没有精神,被赵乐看见后罚跑了十圈。晚上回到营房又被他们四个一场大笑,张锐从那时起就时刻想报仇。

  而今天的新仇就更是令张锐气愤的事情,张锐到营地后给董小意写过一封信。直到今天中午吃饭时,才终于接到董小意的回信。张锐还没有来得及看,就被宇文歆一把给抢走。张锐又是苦求、又是威胁,宇文歆始终不给,加上杨英等人在旁怂恿,最后还是被宇文歆打开了信件,当着全班人读了一遍。里面董小意对张锐说的一些亲热话语,让他们四人很乐一阵。

  董小意情话虽让张锐感到很有面子,不过对宇文歆的行为还是不能原谅。连带那三人一块恨上。眼下有报仇机会,张锐怎能放弃呢?

  张锐对着四人问:“你们渴不渴?”

  王伏宝为人老实,连声说:“不渴,不渴。”其余三人连理都没有理张锐,都知道张锐又在骚扰自己。

  张锐见状笑着说:“真的别跟我客气,要喝水大家就叫我。”这回连王伏宝也没有作声,四人伏头看书,当张锐不存在。张锐无奈又走出去。

  不到片刻张锐又回来,对着四人说:“你们谁累,我给他捶背。”正巧杨英低头看书过久,感觉脖颈酸涨,自己在揉着。张锐大喜走到杨英面前说:“我来。”杨英抬眼看见张锐已经握紧拳头作势要捶,连声说:“不用,不用。你的好意我心领。不敢劳动大驾。”那石锁的影子就在杨英的眼前晃着,打死他也不敢让张锐给他捶背。

  张锐见杨英一口回绝,又只好悻悻而去。四人齐齐摇头,对张锐这种无休止的骚扰感到无奈。当四人觉得张锐今日的骚扰已经停止时,张锐又从门外跳了进来,对着四人说:“你们谁饿?”

  宇文歆实在不能忍受,对着张锐说:“我饿!你给我找点吃的来。”张锐笑着说:“你饿好我去后面马厩要点饲料来,你需要几斤?三斤够不够?你等着我这就取来。”说罢一溜烟的跑掉。

  宇文歆被气得暴跳如雷,站在炕上骂着张锐。杨英把他拉下说:“张锐这是在报复我们。”

  宇文歆还气呼呼的说:“他被罚又不是我们的错。再说他已经报复我们一个月,这要一直下去,书还怎么看?”

  “谁让你今天拆他信的?我们只是受连累而已,张锐主要报复的是你。”王伏宝开玩笑的说。

  宋金刚面带一些疑惑的说:“我看张锐晚上从来没有看过书,难道他不怕考试时通不过吗?”

  杨英笑了两声说:“你不知道他曾中过探花?我看他一定觉得自己没问题才没看书。”

  宇文歆说:“管他会不会,只是这事一定要想个办法来解决才行。”

  杨英向门口望望没见张锐的身影,才低声对三人说:“我倒是有个主意,可以整整他。”

  宇文歆大喜连声吹促,杨英让他们凑过来,低声的把自己的计划说给他们听,宇文歆连声称好。王伏宝对着门口坐,这时看见张锐又进了门,连咳两声。四人又埋头看书不理张锐。

  张锐进门看见他们鬼鬼祟祟的不知说什么,心里想可能他们是在商量报复我,自己这几天一定要多加小心才是。

  又过三天到了周日,学员们只需上午训练,午后就放假半天。学员纷纷用木盆装着自己的脏衣,出营门去小河边清洗。

  张锐全班人一起出门,别看宇文歆考前叫着不洗衣服,可是现在也是老老实实的端着自己木盆。他不想洗也可以,只要他能忍受住自己的汗味。

  十月清源已是深秋,一般到了十一月大雪就会翻盖整个草原,一直要到第二年的四月才会完全融化。

  张锐蹲在河边清洗自己的衣物,虽然他感觉到宇文歆他们要报复自己。但这几天一直小心防范,他们却一点动静也没有,张锐也就渐渐地放松下来。

  张锐正在洗着,就感觉有人走到自己身后。正想回头去看时,就被几只脚踢下河去。张锐倒是没有惊慌,在入水前深深吸了一口气,便钻入水底。

  宇文歆大笑的指着河面说:“笨牛入水了,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和我们作对。”杨英等人也是指着河水大笑。不过等了好一阵子,也没有见张锐浮起,渐渐的几人开始慌乱起来。

  王伏宝说:“别是张锐不会水吧,不要真的被淹着。我们快想办法救人。”

  杨英也是焦急地盯着水边说:“是,还是我考虑不周,没有想过张锐会不会水的问题。不行我们的赶快下去救,不然真的会出事。”说着就要脱衣。

  正当四人埋着头看时,张锐突然从水里窜出,一手一个将宇文歆和杨英拉到河里。王伏宝和宋金刚见势不妙转身想跑,被跳上岸的张锐拦腰抱住,一边夹着一个,走到岸边都丢进水里。

  张锐在岸上双手插腰望着在河里扑腾的四人哈哈大笑,只是一身湿透样子也显得狼狈之极。杨英他们倒是会水,只是踩着水不敢上岸来,怕张锐这个莽夫又把自己给扔下水里。

  张锐得意地笑了一会,也感觉身上湿湿的极不舒服,把自己的衣服全部脱下,赤裸着又跳进水里游了起来。

  杨英等人见张锐入水,才敢爬上岸来。张锐在水里叫着:“来吧,都脱了下来游会儿。”宋金刚和王伏宝倒是毫不犹豫地脱下衣服,赤条条地跳进水中游了起来。

  杨英和宇文歆是官宦家子弟,一时间为难起来,穿着湿衣甚是难受,但是让他们当着众人脱光衣服,赤裸相对也是极不愿意的事情。

  张锐见他俩还在犹豫在水里向他们泼着水说:“这里都是大老爷们儿怕什么?快下来,不然我上去把你们扔下来。”

  听了张锐的话,杨英和宇文歆也没有在考虑面子的问题,也一起脱下衣服,跳进水里。岸边都在洗衣的学员看见张锐他们在水里游得甚是畅快,心里羡慕也纷纷开始解衣跳入河中游了起来。

  平日学员都是在校中打井水冲澡,哪儿有现在这般快活的游泳舒服,要不了多久,所有的学员都赤条条的下了河。深秋的河水虽然已经很凉,但和平日学员用井水也差不到哪儿去,一时间河中欢闹之声不绝于耳。

  一百多浪里白条在河中欢笑打闹,如这时走过个女子,只怕是要被他们惊死。不过学员们也不怕有女人路过这里,此地来后还没有见到过半个女人的影子。

  张锐一直游到下午四点才上岸,因衣物全是湿的,索性也不穿,裸着身子洗了衣物,叫杨英他们一起回营。杨英他们虽在水里可以赤身裸体,但是上了岸后,还是把湿衣给穿上。只有张锐无所谓地赤身端着木盆往回走,下面那话儿随着身体走动左摆右晃,一路在众学员和教官们诧异的眼神中走回营房。

  张锐后面的杨英等人,都离开张锐远远的,一副不认识他的样子。他们一路在后面看着张锐白白的屁股左右摆动,真是哭笑不得。

  这件事情使得张锐在学员中名气大增,各种关于张锐的话题都在传播。从他的出身,到考上探花,再到和女状元定亲之事,光张锐就听见过七八种不同版本的传言。关于董小意为他和家里闹绝食的话题,那更是被渲染得离奇怪异。有说是上吊的,有说是跳河的,有说是用剪子捅颈子的,有一个更离谱的还说是董小意欲放火烧自己家。

  张锐听后倒是没有生气,每天还是如常的该怎么着还是怎么着。其实张锐这样做是经过一番考虑,当初被高鸿陷害后,张锐就一直在思考未来自己该怎么做,才能避免别人的猜忌。张锐想了很久,后来发现历史上聪明之人,都没有什么好的结果,有些甚至会被人害得很惨,死得那就更惨。

  而一般性格看似莽撞之人,却是会活得比较滋润。张锐想想也知道了其中的奥妙,这些莽夫会被人看成是没有心计。一般人甚至君主都会对他们信任有加,因为他们肚子里存不住话,没有害人的心思,一旦被确定成心腹后,就会终身被信任。

  张锐正是想到了这些,才渐渐地在学员中竖立自己莽夫的形象。而且张锐准备以后都已这种形象去面对世人,张锐才不管自己是不是真的莽夫,只要以后能活得滋润,就是真的莽夫又何妨?

  从张锐裸走后,张锐已经很好地完成了自己的计划,从那天以后果然有不少学员愿意来和他说话,有的还很想和他结交。张锐是来者不拒,和众人打成一片,有时还会故意发些牛脾气恶言相向。不过过后又象是没事人似的,又找到所骂之人谈笑风生。

  久而久之大家都习惯张锐这种直性的性格,就是他在高声痛骂自己之时,也会一笑了之,知道张锐骂过发泄以后就会没事,从来不忌恨任何人。

  清源今年的第一场雪来得很早,才十月底外面已是白茫茫的一片。可是学校到现在还是没有让学员练过一次骑术,张锐也多次当着众人高声反对这种做法。

  这天张锐正躺在炕上哼小曲,没有管房里众人都在看书。不过别人也习惯他这样,现在每天张锐要是不做出一两件骚扰大家的事来,而反让人感觉他有更加厉害的手段在等着整人。

  这时门开了杨英带着一股寒风走了进来,他快步的走到张锐身边坐下,对着二班的这几个人说:“不好了,我刚才出去小解时看见有伙房在准备马奶,明天咱们等着难受吧。”

  

    

 
第三部 第五章 鞭刑
 
 
  第五章 鞭刑

  宇文歆趴着墙根吐着,旁边还有杨英陪着他。杨英不是在照顾宇文歆,他自己也是在吐个不停。

  从三天前骑校就宣布,一天三餐后都要喝马奶。第一天喝马奶时,绝大多数学员都把自己胃里的东西给吐了个一干二净。而所有的教官都在食堂盯着,谁吐就要再喝一碗,连吐三次的没有叫他们再喝。只是第二天吃饭后,还是必须把自己面前的马奶喝下。

  第二天适应的人多起来,现在三排二班就只剩下宇文歆和杨英还没有适应。今天吃完晚饭后,刚喝过马奶宇文歆肚内又是一阵翻滚,捂着嘴就冲出门。杨英本来还在强忍,听见宇文歆一阵阵的呕声,再也坚持不住,跑到他的旁边吐了起来。

  张锐和宋金刚、王伏宝三人来到他们身后。王伏宝看见他们还在阵阵地干呕,说:“又吐完了,这三天光这么吐也不是办法。要不去和教官说说,免了你们喝马奶?”

  杨英虚弱地走到干净的地方,从地上抓起一把雪擦了擦自己嘴说:“没用的,你们还记得我说过的几个特殊训练吗?这喝马奶就是其中的一样。要是我和宇文歆在一周内还不能适应,就会被淘汰。”

  宇文歆也走过来用雪擦着嘴说:“不知道是谁规定的一定要喝马奶,那味道是人喝的东西吗?”宇文歆说起马奶的味道,王伏宝和宋金刚也变了脸色。

  张锐前世不是没有喝过马奶,以前去旅游时也喝过马奶茶、马奶酒之类的。可是骑校现在让他们喝的马奶,和张锐前世喝过的马奶有天壤之别。

  第一天张锐看见碗里发白、混浊,还带着一些没有撇干净的泡沫状的东西,就无法相信这是马奶。

  用鼻子闻闻,一股浓浓的腥气差点就让张锐吐出来。当教官要所有学员都喝下它时,张锐虽然恶心还是没有犹豫张口就喝。

  马奶入口粘滑微带酸味,马奶下肚后,腥气一股股从张锐嘴里冒出。加上已经有学员开始在吐,一阵阵作呕声让张锐也没有坚持到最后,把吃下的东西也是吐个干净。

  不过张锐也就吐了两次,就慢慢适应这种马奶的滋味。这两天虽然还是觉得腥气太重,张锐倒也能忍受。而且这马奶除了腥气重、样子不好看外,在嘴里倒也没有什么怪味。今天张锐喝马奶时,感觉和前世喝酸奶也没有什么两样。

  张锐能很快适应,宋金刚和王伏宝吐了四五次后也先后适应。现在就剩下杨英和宇文歆还是不能适应,喝一次吐一次。骑校又有规定,过了吃饭的时间就不会对学员供应任何食物。

  杨英和宇文歆已经是三天没有好好吃过东西,每日上午的训练还要照常进行,现在已是虚弱不堪,整个人都变消瘦了一圈。要是这样也不用杨英说的一周时间,张锐看他们再坚持两天就算不错的。

  回到屋里后王伏宝说:“这样给我们喝马奶也不知道什么意思,有面、有饼吃不就行了。”

  杨英接口说:“喝这马奶是有道理的,我们以后到军团服役。遇到游骑需要长途急行之时,就要自己挤马奶放到水袋里再加上曲种,自己制成这样的马奶来充当一部分食物。要是现在我们不能适应,那么以后到了军团也吃不惯这些食物。以后还不止是马奶,还有其他的行军食物要我们吃。”

  杨英喝了几口水后又说:“听处道殿下说,他当年是整整吐了四五天才能适应,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坚持到那个时候。”

  张锐看见杨英说话时脸上冒着虚汗,一副随时要倒下的样子。而那边宇文歆更是躺在炕上,连一句话也不想说。张锐心想这样也不是办法,他们要是晚上还能吃点东西的,人也会坚持得久点。可是营地除了食堂就没有地方能找到吃的,而且这两天食堂那里被教官看得紧紧的,估计以前有学员晚上去偷过食物。

  营地离小镇又远,周围又没有牧人,加上地上积雪很深,就是想到外面去买东西都是不可能的。张锐可是又看看杨英和宇文歆的惨状,心里还是拿定主意。

  当晚轮到宋金刚去站岗,宋金刚是站一点到三点的岗。宋金刚回到房内,就发现张锐不见。于是将同班的几个人都叫起来。

  宋金刚问王伏宝:“张锐去哪儿了?”

  王伏宝也带着疑惑的神情看着张锐睡觉的地方,只见张锐被子里面藏着枕头,可能是怕人发现他不在,才这样做的。“张锐是和我们一块睡下的,后来我睡着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去的。”王伏宝回答道。

  杨英这时说:“是不是张锐出门小解,你们也不必如此紧张。”

  宋金刚严肃地说:“我回来时去小解过,那里没有人。张锐一定是私自溜出营地,这件事情我要立刻去报告教官。”

  “别,别,排长。张锐肯定是有什么急事才出去的,不要报告教官。要是教官知道,说不好会处罚张锐的,甚至会被开除。”宇文歆焦急的向本周当值排长的宋金刚求情。虽然他平日很看不起出身不高的宋金刚,现在为了张锐,也只好放下面子向他求情。

  “不行,这么大的事情,我一定要去报告教官。”宋金刚没有因宇文歆为张锐求情就放弃,仍是坚持要去报告。

  宇文歆见宋金刚不给自己面子,还以为他是记恨自己平日看不起他的缘故,所以就向杨英使眼色。杨英看见后,也对宋金刚说:“排长,不然我们等一会张锐,如果快天亮时,张锐还不回来,你在去报告教官好吗?我们也不会让你为难的。”

  王伏宝也接口说:“是啊排长,我们在等等张锐。”

  宋金刚也没有给杨英和王伏宝丝毫颜面,仍是严肃的说:“不行,我现在就去报告。不管张锐有什么急事需要出去,但是这里是军营,我们是军人。所以军规一定要遵守。”说完转身出门。

  宇文歆大怒,跳起来骂道:“你们看这是什么人嘛?我看他就是个小人,只有小人得志才会向他这样不可一世。”

  宇文歆声音吵醒了全排的学员,大家起来纷纷问是怎么回事。杨英看见也叹息一声,现在大家都知道这事了,就是想瞒也瞒不住。只是不知张锐为了什么事才会私自离营呢?

  旁边王伏宝看见大家都在问,看是瞒不住,也只好给那些学员解释。当学员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时,有人就说张锐平日虽然性格鲁莽,但是待人真诚,不是大事他是不会这样不告离营,大家都是学员,理应相互照应,怎么能向宋金刚这样一点情面也不讲。大多数学员纷纷点头同意,也有个别学员说一定要严守军规,不然都讲情面的话,那还叫军人吗?

  当大家都坐起来,披着棉被谈论这事时,门开了张锐从外面走了进来。王伏宝看见张锐进门就跳下炕,对着张锐说:“张锐你这是到哪儿去了?”宇文歆和杨英也跳下炕连声问着。

  张锐现在浑身湿透,头顶还冒着热气,一看就是快速奔跑回来的。张锐看见他们三人都是穿着内衣就下炕,笑着说:“快回去躺着,别回头受了风寒。快去,大老爷们儿围着我干嘛?我又不是女子。”

  宇文歆见张锐还无所谓地在说笑话,就急了说:“张锐你知不知道私自离营是要受到处罚的,搞不好还会被开除。你怎么这么浑?”

  张锐笑着把三人推回炕上说:“这有什么?反正教官又不知道。”

  杨英叹息的说:“光是我们知道就算了,可是宋金刚是什么样子的人,你也是知道的,他现在已经到教官那里报告你私自离营的事了。”

  张锐听见倒是吃了一惊说:“我是专门挑他上岗的时间才走的,他怎么会知道的?”

  宇文歆没好气地说:“你看看现在是几点,他就是在下岗后回来发现你不在的时候,才把我们叫醒问你去哪儿了。我们说不知道,他就立刻去报告。我们怎么劝他都不听。这个人真是死性子。”

  张锐听后也沉默了一下才说:“算了,报告就报告吧,反正这事我做了,就不怕被处罚。等会我就去教官那里,现在你们把这个吃了,明天也好有精神去训练。”说着张锐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着的东西,递到坐在身边杨英的手里。

  杨英迷惑的说:“张锐,这是什么?”张锐转身边往门外走边说:“我看你和宇文歆几天没有吃东西,就出去弄点吃的回来。”说完就走出了门。

  杨英打开手里的油纸,看见里面包着几块煮熟的牛肉,心里百感交集,一时间差点流下眼泪。旁边凑过来看的宇文歆,见到是牛肉时,当时眼泪就流了下来。王伏宝和众学员看见后也默默不语,每个人都知道张锐是为什么才私自离营。这样的朋友哪儿去找?

  就在这时宋金刚进门,所有学员对都他投去鄙视的目光,包括刚才还在为他辩解的一些人。这里面宇文歆的看他的目光最为狠毒,不是旁边杨英在拉着他,说不定就会出手向他打过去。

  第二天全连集合,总教官刘定远站在队伍前面高声的说:“昨晚有学员私自离营,违犯的军规。我念在他是第一次违犯军规,事后又主动来我这里报告。所以我对他可以从轻处理,不开除他的学籍。但是军人违犯了军规,就要受到处罚。我决定对三排二班张锐进行处罚,张锐私自离营受鞭刑十下。现在全体学员一起观张锐受刑,今后再有此事发生,张锐就是你们的旁样。听见没有!”

  “明白,教官!”学员高声的回答,不过张锐为什么受刑,这时几乎全体学员都知道。

  “带张锐上来。”刘定远高声的对旁边的人说。

  张锐被带了上来,他昨天晚上没有去找赵乐,而是直接找到刘定远,报告了自己私自离营。不过他说是有急事给家里发信,才私自离营跑到二十里外的小镇去的。刘定远虽然对他这个理由很怀疑,但是见张锐能主动来承认离营的事,还是感到很满意。

  张锐赌对了,当时赵乐也刚接到宋金刚的报告,还没有来得及向刘定远去报告。等赵乐来到刘定远处,发现张锐竟然来这里,当时也吃了一惊。就这样张锐被确定成主动自首,从而得到从轻发落。

  张锐被双手吊住,上衣被脱去。今天虽然没有下雪,气温也在零下十几度。这么冷的天气,也让张锐嘴唇开始变得乌黑起来。身上阵阵的打着颤,样子象是怕被受刑吓得发抖。张锐在心想,这下老子可丢人丢大发了。在全连所有人面前受刑,居然被吓得发抖,以后我还怎么有脸混啊。

  张锐正在想的时候,赵乐来到张锐面前,把手里的一块棉布举到张锐面前,低声说:“把布咬紧,不然会伤了舌头。”说完就把棉布塞进张锐的嘴里。

  “开始鞭刑。”随着刘定远的话音刚落,张锐就听见鞭子滑过空气的呼啸声,接着“啪”一声从张锐的后背上掠过。这抽鞭之人手段高超,以前据说还得过套马比赛的冠军。他抽出的鞭子只是鞭子前部滑过张锐背部,但是就是这样张锐背部就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顿时流了下来。

  张锐挨了这一鞭就差点昏过去,寒冷的天气让张锐的感官更加敏锐,痛感也更强烈。张锐只有死死的咬着口中的棉布,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呻吟。心想老子刚才已经丢人了,现在决不能再丢人。

  鞭子一下一下的从张锐的背部划过,张锐的背部也慢慢的血肉模糊起来。当第七鞭的时候张锐已经有点神智不清,感官也迟钝起来,反而感觉没有开始几鞭那么疼。

  宇文歆看着张锐背部越来越烂,血不断滴落到张锐身下的雪地上,红白相映更加刺眼。宇文歆的双眼又开始模糊起来。杨英也是咬着自己的嘴唇,浑身颤抖的在看着。王伏宝和知情的众学员也是心里充满着敬意看着一声没哼的张锐,张锐硬汉和对朋友义气的形象牢牢地记在心里。

  只有宋金刚现在心里很矛盾,他已经知道张锐是为了什么才私自离营。但是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地方做错,全排所有人从一早开始都不理他。我不过是在遵守营规,我是军人,军人就必须遵守军纪。我没有做错。宋金刚暗暗地对自己说。

  张锐的十下鞭刑终于受完,当旁边的士卒把张锐双手解下时,张锐已经自己不能站立。他是在两人的搀扶下,才慢慢地走向营房,一个医生跟在后面去给张锐治疗伤势。

  当张锐一行人走远时,刘定远才宣布解散,各排又随着主训官去操练。一直等到中午饭后宇文歆和杨英等人才有时间跑回营房去看张锐。

  这时张锐已经清醒,爬在炕上哼着小曲。张锐的表现倒是让宇文歆等感到吃惊,他就这样没事了?真不愧是象牛一样强壮的人。

  张锐看见大家都在用同情的眼光看着自己不由哈哈大笑起来说:“你们这是干嘛?你们看我现在多逍遥。我早就想休息几天,现在正好趁这个机会休息一下。”

  张锐的话说得大家哭笑不得,没有想到张锐遭到这样的刑法,还能开朗地大笑。心想他不会是蟑螂变的吧,不然生命力怎么会这么强大。

  只有宇文歆还在低着头不语,张锐看见就对他说:“宇文歆咱们都是汉子,不用那么故作姿态。我相信如果我们对换的话,你也会去做的。”

  宇文歆心里又是一阵难受,他难受是张锐说他也能这样做。但是他心里不能确定自己会不会向张锐说的那样去做。不过瞬间过后宇文歆就下定决定,我不管自己以前能不能去做,我发誓以后肯定会这样做的。

  张锐在炕上趴着养了三天的伤,就下地乱跑。虽然还不能去早训,但是下午的课却能去听。张锐对宋金刚没有怀恨,每日还是笑嘻嘻的地宋金刚说着话。大家看见张锐这样,就更加确定张锐是那种直性之人。

  不过宋金刚自张锐受罚后,日子就不好过。在整个营地里,现在除了张锐还在和自己说话外,就没有人愿意搭理自己。连自己当值班排长时,大家都是只说正事,完后就各自走开不与他多说半句话。

  还是张锐经常来和他聊会天,后来有一回他正要进房门时,听见房内张锐在开导宇文歆,说:“大丈夫哪会为这些小事情记仇,他不过是为了执行自己的职责。对于这样认真履行自己职责的人应该尊重,而不是去仇恨。你以后不要在对他恶言向相。”

  宋金刚听了张锐此番话语,心里顿时把张锐定成了自己的知音,自己的知己。有一个人能这样理解自己,自己就是死也值得。而且这个知己还是个大丈夫,是一个心胸宽广的真丈夫。此人如不值得结交,还有什么人才值得结交?那以后宋金刚就识张锐成了知己好友,这倒是出乎张锐的意料之外。不过能结交象宋金刚这样的汉子,张锐也是非常愿意的。

  宇文歆和杨英都顺利地过了喝马奶一关,虽然是到了最后一两天才过的。不过他们晚上能吃点张锐搞来的牛肉,白天就是吐也能挺得过去。

  十二月清源最为寒冷的季节到了,这几个月没有骑马的学员,却在这个时候开始安排和马相处,不过等大家看到是怎么样去和马相处时就全愣住了。

  

    

 
第三部 第六章 亲密伙伴
 
 
  第六章 亲密伙伴

  在人类文明的历史进程中,没有任何一种动物的影响对人类文化的推动作用超过马,马是人类最早驯养的家畜之一。人类从原始社会进入逐水草而居的时期起,马就逐渐成了人类的亲密朋友。特别是马成为人类的交通运输工具之后,极大地提高了人类的迁徙能力。尤其是骑兵和战车的出现,深刻地影响了世界许多民族的盛衰荣辱。

  马是一个神圣的动物。当它向我们轻快地跑来时,浓密飘逸的长发在风中随意的舒展,矫健有力的舞步优雅而庄严,直挺的脖颈和炯炯有神的双目处处透出它尊贵的身份。这时的它在你心目中是什么地位呢?

  “它就是我的伴侣?”张锐小声自问着。

  张锐说这句话,是因为现在他要和马一起睡觉。今天教官终于允许学员们和相处,不过这个相处的方式,却令张锐他们目瞪口呆。

  晚饭后三排的教官赵乐,就对着全体三排的学员说:“今天你们可以接触马了,不过今天你们必须和它们睡在一起。对。就是睡在马厩里。你们睡觉前的任务是要马卧下,能使马卧下的学员就可以睡。不然你们就和马一起站到天明。明白吗?”

  “明白!”学员们虽然不能理解教官为什么让他们这样做,不过这几个月来的受训结果,使得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去执行上级长官的命令。

  “你们要怎么样,才能使这些还没有受过正式战马训练的马睡下呢?我现在告诉你们,你们要把它当成你们的伙伴,当成你们的伴侣。只有这样它们才会信任你,它们才会服从你。所以这次训练的任务就是培养你们和马的沟通了解,和怎样去和马沟通。”赵乐来回的在学员队伍前面走动,嘴里说出了这次训练的内容。

  “这次训练也是一周时间,如果有人没有在此期限完成,将会被淘汰。所以你们没有完成让马躺下的任务,就不能会营房睡觉,一直到驯服它为止,七天以后我希望你们还会站在这里。明白吗?”赵乐的话又让学员们提心吊胆起来,才过马奶关没有多久,现在又是驯马关在等着,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这样的难关。

  队伍解散后,所有学员都回到房内,拿上自己的行军包来到马厩。张锐他们来到的这片马厩,是半封闭的马厩。里面一排排,都年龄在三岁半左右的小马。他们还没有接受过训练,马在这个年龄段正是可以接受训练的时期。张如心里想着,看来教官是想让我们训练这些小马。

  马厩隔间的空间足够张锐把自己的皮毯铺在地上,皮披风就是自己的晚上的被子。不过这是要在张锐把眼前这匹小马哄睡下后,才能享受的待遇。

  张锐的这匹马,从马身几乎已经看不出它的年龄还只有三岁半,它只不过比成年的战马身体略显单薄。它全身呈暗红色,姿态神俊,一看就是有着高贵血统的马种。

  不过当它看见张锐来到身前时,就显出烦躁不安的样子。马蹄踏动着,长长脖项左右摇摆,似乎要将自己的缰绳摆脱一般,也许它极端地不信任张锐。

  因为张锐看见自己前面王伏宝的那匹小马,就没有自己眼前的这匹淘气。也许是王伏宝长相老实,所以马才会对他那么信任。可是自己也不是长得太恶心人啊?

  “小姐,请你站好了。要时刻的保持自己的淑女风度,这样才符合你身份。”张锐一边对自己前面这匹小马说着,一边准备去摸它的头。张锐这样称呼他的马,是因为刚才马厩的士卒已经对他说过,这匹马是一匹小母马。

  张锐想,既然教官把马说的那么亲密。自己怎么也要对它有些礼貌,见面还是要打个招呼。不过张锐看见此马没有一点对自己亲密的样子,反而象是讨厌自己。于是决心开导此马一番。

  张锐的第一次抚摸被它躲开。“小姐,请你和我配合好吗?你乖乖的睡下,我也就能睡了。你不要逼我使用暴力,那样对你对我都是不好的。”张锐一边劝,还一边威胁着它。

  “噗,噗。”张锐的小马对着他打了两个响鼻,象是回应张锐的话语一般。在张锐看来,此马甚至高傲,象是一点也看不起他似的,这两个响鼻分明是此马对自己威胁的鄙视。

  张锐有些不高兴,但还是准备再次去摸它,手刚碰到那马的颈部,那马立刻甩甩头,把张锐的手甩开,那个意思相似嫌张锐的手脏似的。

  张锐恼怒了,脸也沉下来。这时张锐也听见身后杨英在劝自己的小马:“来宝贝,乖乖的睡下,你要是乖的话,你长大我就给你找个又漂亮又温柔的母马给你配对。不然就把张锐身前那匹配给你,那样泼辣的母马你真的喜欢吗?你当然不会喜欢的,那匹性子不好的母马也只有性格鲁莽的马才会喜欢的。所以还是乖乖的躺下吧,这样才会有温柔的母马来和你配对。”

  张锐听了杨英此话大怒,转身对着杨英说:“干嘛说我的马。我的马怎么就泼辣了?你看它多听话。”说着张锐又去摸小马的脖子。那小马没有因为张锐在帮它说好话就对他产生了好感,而是退着身子让过了张锐摸过来的手。

  “哈哈……”杨英指着张锐哈哈大笑“这就是你说的听话?”

  张锐被杨英嘲笑和那匹母马表现激得火冒三丈,用凶狠的目光狠狠的瞪着母马。那马还是无视张锐的怒目,仍在试图挣脱缰绳。

  随着时间一点过去,张锐和他的小马之间还是没有取得相互信任。张锐看见小马脾气死硬,决心以物质来诱骗它。张锐从包里掏出了一些谷物,伸手放到马的嘴前。心想这下你可服了吧。

  没想到此马虽然是匹小姐马,但也算是君子一类的动物,对于张锐给来食物,有“君子不食嗟来之食,廉者不饮盗泉之水”的风范。对于张锐手里的谷物不屑一顾。

  这下真激怒张锐。你还真是油盐不进,好言相劝你不听,用食物诱你不理。好,老子今天算是和你耗上了,想当年董小意那么倔的人,我都搞得定,今天还怕你个乳臭味干的小东西。

  张锐决心要给此马点厉害看看,张锐强行贴近马的侧身,他可不想在前面被咬,在后面被踢。那马虽然还是侧着身子在躲张锐,但是它今天遇到张锐这样的莽夫,也算它是倒霉。

  张锐一手拉住马笼头,一手探下抓住马的后蹄,用尽全身力气向后退去。那马何时遭过如此暴力的对待,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张锐拖倒在地。马翻了可是张锐没有仰,张锐见马倒地,就对着马脖踏上一只脚,叫它永世不能翻身。

  那马遭到这样残暴的屈辱,可能在它那幼小的心灵里,留下了对张锐深深的恐惧心理。倒地后没有想过想要挣扎起身的念头,而是侧起马头,用可怜昔昔的眼神望着张锐。

  这样的眼神让张锐想起了董小意来,那天董小意和自己在河边说话时,也是用着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张锐心头一软,就把踏在马脖上的脚给移开。

  张锐虽然已经移开的脚,但是那马还是不敢起身,老老实实的躺在那里,相似被张锐强暴对待后,无力起身一般,那个样子只差没有哀怨的哭泣。

  张锐拖马倒地的声音,一早就惊动了在张锐左右的杨英和王伏宝。二人伸过头来看时,只见刚才还和张锐闹脾气的马就睡倒在地上,张锐还一只脚踏着马脖。令他们更加吃惊的是张锐放开脚时,那马竟然没有起身,甚至没有动过一下。

  杨英吃惊的问张锐:“张如你用什么办法让它躺下的?”张锐甚是得意的样子,双手插着腰笑着说:“我不是说过它很听话的吗?你们看看是不是很听话?现在你们知道什么是配合。看看这就是。”张锐说完指着还在地上躺着的小马。

  杨英心里就纳闷,怎么刚才看张锐这马还是脾气死硬,怎么一转眼就变了匹马似的,难道这也是世代为骑将家族的神秘绝招?

  想到这里杨英笑嘻嘻的对张锐说:“张锐,你有什么绝招让它这么快就服你的?能不能传授我一下。”

  张锐听了杨英的话,眼珠子转了转说:“不行,这是我们胡公张氏家族从不外传的绝招,要是我违犯了,我可是要被家族除名的,所以你,还有你,都自己回去好好和自己的马沟通吧。记住要有诚心,要有耐心,还有要把它当成自己妻子一样爱护,这样它才会信任你们。”

  杨英和王伏宝听了张锐这大堆废话,心里也是恼怒不已,心说这还要你教,刚才教官都已经说过了。虽然他们俩不信张锐就是这样把自己的马给驯服的,但是也找不到别的理由,只好又回去驯自己的马。

  张锐见他们不追问,心里长长出了一口气。要是自己这样粗暴对待马被教官知道后,还不知有什么惩罚等着自己。我现在伤好没多久,我可不想在挨上几鞭。

  张锐见他们都走开,又看见那马还是神色可怜地在望着自己,于是决心安抚它一番。张锐在马脖侧面蹲下,用手轻轻的先抚摸它的颈部。那马见张锐已经不欺负自己,也讨好似的用自己的舌头去舔张锐的手。

  张锐大喜,终于得到它的认可。你说你要早这样,我会那么粗暴地对你吗?你啊,就是头发长见识短。张锐一边摸着马的长鬃,一边心里感叹着。

  张锐把马从地上拉起来,马顺着张锐的扯拉笼头,就站起身来。张锐见它现在如此乖巧,更是喜爱之极。他们俩就象一对恋人一般,亲亲热热的相互抚摸舔闻。

  这又被转身来看的王伏宝看见,心里一阵难受。心想自己这匹马,看似老实开始没有张锐的那匹倔强,可是现在人家张锐已经和马亲密无间,自己还在这里和它磨着。难道自己真的不适合当骑军吗?

  张锐和马沟通得很好,不一会那马就能按照张锐的动作手势指令,自己躺卧站立。张锐又驯了它一会便让它躺下,自己也躺倒在它的身边。张锐身上盖上冬季专用的皮披风当被子,有伸手摸摸那马的脸,对它说:“睡吧。”

  张锐一觉睡到起床叫声响起时,才睁开眼。看见那马还是乖乖的躺着,心里不由又是一番得意。能让直立动物这样的躺上几个小时,没有高超的驯马手段是不行的。看来自己真的适合当骑军。不过张锐却忘了自己是怎样才将此马给制服的。

  集合完毕后,赵乐检查昨天的驯马成果。结果除了张锐外,全排只有其他三人过了关。其余的都是神色沮丧地站在马旁,甚是有几人的马也象张锐的小马先前的态度一样,一点也不给自己主人的面子。

  赵乐看了并没有狠训这些没有过关的学员,而是让他们吃饭后继续在马厩和马沟通。自己带着张锐等四人领着自己的小马,到了训练场空地,训练其他的调教技术。

  从套笼头开始,无论是牵马、吊马、举肢还是调教索。张锐的这匹小马,都是乖乖地配合张锐,没有使一点性子。看得赵乐连连点头。

  一连数天,来到空地参加调教马的学员越来越多,看来很多人都和自己的马取得相互信任。二班只有王伏宝在第四天时,还没有出马厩。

  到了第七天时,张锐已经在学习给马修剪长鬃了,才看见满是疲惫之色的王伏宝来到驯马场。张锐二班的人对王伏宝最后期限能过关,都非常高兴。因为这次和喝马奶不一样,最后全连有十余人被淘汰,里面也有三排的几个人,他们都是含着眼泪离开了连队。

  不过剩下的人在训练调教小马的过程中,掌握了很多以前不知道的马的习性。这时因为绝大多数人都是骑的已经被调教好的马,只有这样通过亲身去调教马,才会使他们和马建立深厚的感情。

  张锐对此身有体会,别看自己的这匹小红马是用暴力使它屈服的,但是现在这匹小马见到张锐,就会把头钻进张锐的怀里。又拱又蹭,不时还用粗大的舌头去添张锐的脸。实足象是一位少女,见到久别的恋人一般。

  张锐也是对这匹小马越来越喜爱,看着它对自己亲热的样子。更是把自己的全部心思都放在的它的身上。宇文歆他们的马没有一匹象张锐这匹爱磨人,所以也是看的他们几个眼热不已。

  春季的草原一片生机昂然,大地上的雪已渐渐融化。张锐他们现在都可以骑着自己的训练出来的小马,出外做跑行训练。

  现在每日早上,教官等全连集合完毕,就开始去十里回十里,连续三次的急行训练后,才能吃到早饭。这跑训不光是骑自己训练的小马,而是回来一次就换马一匹,全程都是急行奔驰。

  早饭完后,上午学员们都是在马背上度过,不是射击训练就是骑兵队形训练。开始学员们因太久没有碰过马,还兴奋不已。不久随着训练强度的慢慢增加,很多都开始不适应。张锐体力好,每次训练都是自己座下的马先受不了,才停止下来。

  教官训练得很严格,每项训练内容都是必须按照规定的动作去训练。一次宇文歆仗着自己的劈杀技术好,在劈杀过程的空隙还挽着刀花。被赵乐当场叫停下来,对着他就是一顿狂训。

  “你以为这是在练杂耍吗?战场上你这样做,有一次失误你就会没命。去给我重新按规定动作劈杀五十次,做完才能结束训练。”

  宇文歆被赵乐训得垂头丧气,五十次劈杀结束后已经过了吃午饭的时间,只好连午饭也没有吃,就去上下午的战术课,从那以后宇文歆再也不敢在训练时耍弄花招术。

  这天张锐从外面溜达回房时,就听见杨英在说他的暑期安排。张锐已经知道骑校头两年都是有暑期的,从第三年开始就要去军团实习,所以假期也不能保证有。张锐正在想自己的这个假期是不是应该回趟家,因为自己已经出来数年还没有回去过。

  张锐就听杨英对宇文歆说:“宇文歆你和我一起回上都吗?”宇文歆说:“不回去,我想去西京那边玩玩。我们在骑军领的俸禄都没有机会用,这次就去用个痛快。再说西京那里是帝国外贸集散地,有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我也想去见识一下。你和我一起去吗?”

  杨英说:“不去了,我今年满十八岁,这次回家还要办理立户入籍的事情。以后我就是单独的一户人的,和爹爹他们没有什么关系了。”

  张锐已经进了屋,听见杨英说此话时,有一种怪怪的语气。似乎是很舍不得似的,但又不全是。

  宇文歆看见张锐进屋就对他说:“张锐,你和我一起去西京吧,我们一起好好去玩玩。”

  张锐想了想说:“算了,我还想回趟家。还有,董小意还没有去我家里见过我父母,所以我想写信给她,让她到北京和我汇合,然后一起回家。”

  宇文歆见张锐也拒绝,立刻沮丧起来,他没有考虑过邀请宋金刚和王伏宝,虽然他已经在张锐的劝说下,没有在仇视宋金刚,但是他还是看不起这些士族家出来的子弟。

  张锐又问杨英说:“你入籍后,是准备要土地还是折成金币?”张锐问杨英此话,是因为明年他也要满十八岁了,现在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帝国会对每个老州成年立户的居民,一次给予5亩土地或是折成金币给予。张锐就在想如果要土地的话,就得雇人来种,自己就算是个小地主了。加上现在自己算是士族身份,能最高拥有50亩土地。如果把老爸给的离家钱,都用来买土地的话,养董小意一般生活是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想要过贵族生活就比较困难。但是要是用来做生意的话,谁又能帮我管理呢?又去做什么生意呢?万一赔了怎么办?所以张锐很想听听杨英是怎么安排的,也好借鉴借鉴。

  杨英说:“我准备要钱,加上家里给的一起用来做生意。”

  “哦?做什么生意?”张锐有些好奇的问。

  “也没有什么好的生意,也就是贩运些东西卖。”杨英有些支吾起来。

  张锐见他不想说,也就没有勉强。自己趴到炕上给董小意写信,让她六月底去北京等自己。

  

    

 
第三部 第七章高照山
 
 
  第七章高照山

  汉元785年8月16日高照山在自己的客厅里坐着。他在等本县的县卫王守度以及行政吏周庆。厅里摆着一桌酒席,上面已经摆放好七八样菜。高照山来这里一年来还是第一次请人来家里吃饭,也是第一次置办了这么多菜。

  高照山今年只有二十五岁,可是外貌看起来已过三十。一年的县令生涯,使他容貌变得苍老起来。高照山这个县,是大月叛乱时叛匪的主要聚集地之一。彪骑军进入大月后,叛匪离开了这里,都退入到山里。青年人几乎都离开了家,参加了叛军,只剩下老弱病残。

  帝国对新州的税赋很重,大月没有叛乱时,这里的平民一年辛苦种下的粮食,有七成会被当成田税给上缴。如果是丰收年大家还可以吃饱饭,平常年份只能说是半饥半饱,还要靠打些鱼,打点野味或是采撷野果才能度过。

  一旦遇上灾年,这里野外的一切可以采集到的东西,会顷刻间被饥民吃得干干净净。780年的灾年特别严重,先是地震,后来又遇到百年难得一见的干旱。高照山这个县原来有人口二十万,那年就被饿死三分之一。

  饥民们已到易子而食的地步,有些还会把死人拖去吃了。当邻县的阿布冯聚众造反时,本县的青壮大多加入其中。这些叛军杀死了当地所有的汉人,也包括高照山的前任。他们抢光官府中的存粮,这些粮食本是应运送回帝国中原地区的国库存粮。

  彪骑军来后,这个县里只剩下不过五万人。帝国红色讨伐令下达后,又有一两万人被确定成叛匪给杀掉。叛乱结束后,也有一些当初逃难的人陆续返回。高照山接手本县时,人口为四万六千人。

  高照山上任后和周庆一起奔走各村,鼓励恢复生产。又用县衙的一些余钱买一些羊牧养,又在农闲时开挖一些沟渠。到了今年县里基本上已经稳定下来,春耕按时播种,羊也生了羊羔。佛主也保佑一切风调雨顺,看来今天是个丰收年是没有什么问题的。高照山和周庆虽然劳累一年,可是看着眼前的成果,还是感到欣慰。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高照山接到父亲的来信,信是由父亲的心腹铁克迪尔送来的。当高照山打开信时,脸色骤然变的惨白。

  高照山的父亲虽有汉名,只不过在公文上用用罢了,他喜欢大家叫他阿巴孩。高照山的家族在新罗有很高的威望,特别是在高照山的家乡柳定郡,郡守大人的公文,还不如父亲的一句话顶用。因为郡中大多数人都是本族人的后裔。

  高照山的家族是从帝国西征时开始崛起的,当年家族的头领看见帝国大军到来,做了聪明的决定,全族人投靠了右路军统帅赵公。赵公对于主动投靠的家族都给予最大的优待,家族为了感激赵公的恩情,将自己家族的汉名取为高氏。

  那以后三百年来,家族人才不断涌现出来。新罗州高氏家族成员,在全州各个级别都曾任职过官职,家族后裔也渐渐的遍布到全州各地。三十年前突忽独立时,家族所有人员辞去官职,返回柳定郡举兵自保。他们没有加入突忽,也没有去攻击突忽。突忽为可能是为了准备与汉军作战缘故,也没有精力来讨伐这个国中国。刘度给当时家族中的头领写过一封信,但是头领连信看都没有看就让信史带了回去。当帝国剿灭叛军后,高氏家族因没有参加反叛得到了帝国的奖赏,而柳定郡也是当时数州内保持原貌最好的一个郡。

  从那以后家族声望更是达到顶峰,柳定郡的百姓也感激高氏家族保全了自己的性命。看看当时其他数州,被帝国军团杀的血流成河,赤野千里,十室九空。一直恢复了二十年才还未达到独立前的人口数量。

  高氏家族一直靠的是审世度势,才能有今日的名声和威望。可是到了高照山父亲时,这一切在悄悄的变化。父亲是一个极端的独立支持者,虽然他把这种心态隐藏得很深。但是对高照山这个自己家里人来说,怎会不知道呢?从父亲看的书到和一些志同道合人氏的谈论中,高照山早就了解父亲的心思。高照山就是从小受到父亲的这种影响,才对大汉国充满仇视心理。

  不过大汉军队的厉害每个人都知道,父亲不止一次的说,不到万事都准备好,是不能贸然行动。父亲只是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在慢慢联合各州同道人氏,悄悄做着准备。

  没有想到大月几年前灾情严重,爆发了叛乱。这无疑打断了父亲准备的计划,当时联盟中有人就提出提前举兵,可是父亲没有答应,只是在物资上给予了叛军一些支持。后来看看也是对的,只是彪骑军游骑一到,就击败了五万叛军,这些乌合之众怎是精锐的大汉骑军的对手。

  高照山自从看了张锐练马后,就知道父亲是对的。大汉骑军的骑射功夫在天下无人能抵,这样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骑军,就是再多的人也不是他们的对手。张锐骑射的身影一直出现在高照山眼前,有时他会从恶梦中惊醒,梦中他仿佛看见张锐将他一箭射穿。

  从那以后高照山的心里象压了块石头般的沉重,对起兵独立后的前景充满了悲观情绪。还有高照山在帝大学习的这几年里,感觉汉人也不全是向父亲讲的那样坏,是张锐和陆斐这样的汉族朋友把他从兴山上背了下来。

  高照山现在不再去想未来,他到了本县后就一门心思地扑在工作上。对周围数州发动的独立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正当他已经快忘了这一切时,父亲的书信到了。

  “少爷,老爷说监察部已经对他开始怀疑,所以要提前发动。这次新罗和大月一起加入突忽,联盟一致推举老爷为突忽新可汗。发动日期在8月16日两州一起行动,老爷怕少爷这里人手不够,所以派我带了一百人前来相助。”铁克迪尔的话又一次出现的在高照山的耳边。

  怎么办?不答应?自己就是不答应父亲还是会起兵。答应?张锐等汉族好友的身影又浮现在眼前,还有和自己共事一年交情深厚的周庆怎么办?父亲信上已经说过,对于不肯投降的汉人都要杀死。

  高照山痛苦地思考着迟迟没有答复铁克迪尔,直到昨天夜里,铁克迪尔拿着县监察令的人头来到自己的房里时,高照山已经没有退路,他只能坐上父亲掌舵的这条小船。

  好吧。既然参与进来,那我就要全力以赴地做好这事。自己在帝大学习时,已经了解到大汉现在已是虚弱不堪,或许这次真的能够成功。高照山下了决心,于是定下今天在家中宴请县里的两位同僚。

  “老爷,县卫王大人和行政吏周大人来了。”

  “请他们进来。”

  “是!”

  高照山整理了一下衣冠,慢慢地走到客厅的门口处静静地等着。不一会就看见王守度和周庆的身影出来。

  “高大人,今天你怎么舍得请客了?这天下官可是盼了很久。”周庆看见高照山就说上玩笑话。

  周庆也是去年从帝大毕业的,和高照山一起来到本县任职。只是一年,二人就在处理事物中配合的天衣无缝,加之两人都没有家眷在此,平日有些空闲也是在一起饮茶聊天,感情也变的深厚起来。

  高照山微笑地拉住正要想对他施礼的周庆,又对王守度说:“王大人能抽空来,我这里谢过了。快里面请。”

  王守度和高照山虽是品级相同,平日还是很尊敬这个敬业的县令大人。“高大人请客,我怎能推辞。别说没有什么大事在做,就是有我也会放手来前来赴宴。”王守度爽朗的笑着说。

  高照山将二人领进客厅落坐后,周庆就指着桌上丰盛的菜肴说:“高大人,今日不是您什么喜庆日子吧?是不是夫人从新罗来了?”

  高照山十八岁时已经结婚,并且有了一个女儿。只是考上帝大以后他还没有回过新罗,也没把家眷接到这里来。

  高照山还是面带微笑地说:“两位大人,我自接手本县以来,就没有宴请过同僚。这一是初来县里情况不好,有很多事物需要我们要去一件件的处理,没有时间请客。二是条件当时不好,就是想请客也吃不到什么好东西。现在经过我们大家一年的努力,全县基本已经稳定下来,也有了一些时间。还有我一直想感谢两位大人平日里给予的支持,所以今日就略备些小菜请大家来聚聚。”

  周庆笑着说:“原来高大人是想慰劳我等一番,好今日下官就不客气。”

  王守度也说:“平日县里的一切事物都是由二位大人在处理,我也没有帮上什么忙。不过今日高大人请客,我也就借花献佛,敬两位大人一杯,本县能有今日也是二位大人的功劳。”说着举起手中的酒杯。

  高照山也举起杯说:“王大人客气了,如不是王大人保这一方安定,我和周大人就是想做也做不了。所以今日大家都不要客气,随意些只当是朋友聚会。”

  王守度也是爽朗之人,听了高照山的话也笑着说:“好,不提那些俗事。今日就当朋友聚会,来干杯。”说罢饮下一杯。

  周庆饮后放下酒杯笑着说:“如此甚好,不然有两位大人坐在席上,下官可是诚惶诚恐的很。”高照山和王守度听了周庆的玩笑话语都哈哈大笑起来。

  席间周庆谈笑风生,把气氛带动的甚是愉悦。高照山暗暗地在心中叹息,只希望等会周庆能识时务,不然自己怎能下得去手。

  又饮了会,高照山对王守度说:“王大人,现在县内驻军方面有什么困难?如有就提出来,我和周大人尽量协助。”

  王守度放下筷子,捋着胡须说:“多谢高大人。现在县内驻军方面没有什么困难,只是兵源甚少。这也是一下解决不了的,只有慢慢再说。”

  高照山知道现在县内只有三百人预备役驻扎,这里面大多数都不是汉人。不然父亲也不会只派一百人来助自己。而且铁克迪尔已经和驻军中的人联系好,举事时这三百人中至少有两百人会跟随,自己现在宴请的时间里,那边应该已经开始动手。

  三人一直饮到天色渐暗,屋内已经点起烛台时。王守度才说:“高大人,今日就到这里。我等会还要回去查岗。”

  高照山见铁克迪尔还没有回来就说:“王大人在稍停片刻,我想和两位大人再谈些事情。”

  高照山等仆人收拾好桌子并端上茶后,才对王周两人说:“不知两位大人怎么样看待这次突忽的独立?”

  “此等乱国之人,当以叛国罪定之。”王守度毫不犹豫的说。

  高照山转眼看着周庆,周庆有些迷惑,不知高照山为什么会突然提到突忽的事情。但是既然高照山问了,他也只好说:“分裂国土当定此罪。”

  “那么两位大人是支持帝国发出的红色讨伐令?”

  “是的,以我看来只有这样才能震慑叛匪。”王守度说。

  高照山看见周庆没有回答只是神色开始变得异样起来,高照山也暗暗松了一口气,可能周庆还是有同情之心,也许等会他会答应的。

  高照山坐在主位,这时看见铁克迪尔在厅外给自己打了个手势。看来那边是已经成功的控制的县内的驻军,现在是时候动手。

  高照山的心跳开始加速,出气也开始紊乱。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缓的站起身来对着王守度说:“那么多人都被无辜杀害,你难道没有一点同情之心吗?王大人。”

  王守度不明白为什么高照山会这样质问自己,可是就凭他说的话,也足够让他丢掉身上的这身官服。王守度也站起身来说:“高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庆听了高照山的话脸色变得惨白起来,身上开始发着抖,显然他已经明白了高照山想做什么。

  高照山冷冷地看着王守度说:“是不是你们都没有把我们当成人看,而是把我们当成可以随时宰杀的牲畜。”

  “高大人请你注意你言行,你是帝国的官员。我会把你今天说的话,告知付大人的。”王守度厉声地对着高照山说。

  高照山面带讥笑地说:“付大人已经来这里,我请他出来和两位大人见见。”高照山对着门外的铁克迪尔说:“请付大人上来。”

  “好,好。我倒要看你高大人今天是演的什么戏。”王守度气得脸色发青高声说着。

  铁克迪尔端着一个托盘走到桌前,放到上面。托盘上盖着红布,只见上面凸起一物。周庆看见后,更是全是颤抖的厉害起来,并把头深深的低下。

  高照山一把扯开红布。“付大人?你这狗贼。”王守度举起身下的凳子向高照山砸去。高照山在帝大练过剑术,别的不行这身法还算灵活,侧身躲过王守度砸来的凳子向后跳去,和王守度保持一定的距离。

  这时铁克迪尔已经挡在高照山的身前,客厅的门窗已被全部推开,一队二十人的弓箭手,拉弓对着王守度,只要高照山一声令下,便会将他射成刺猬。

  王守度看见中了埋伏,从怀里掏出短刃在手。铁克迪尔也拔出身上的腰刀,指向王守度。铁克迪尔刚想下令放箭,被高照山拉住。

  高照山从铁克迪尔的身后探出头对王守度说:“王大人,现在的情况你也清楚了,我问你可否愿意加入我们。只要你答应加入我们,我保证你会平安无事,你的家眷也会无事。不然的话,后果你可以想得出来。”

  王守度听见高照山用家眷来威胁自己,脸色开始变白,手中的短刃轻轻地在颤抖着。不过只是一会儿的功夫,王守度就又露出坚毅的神色,对着高照山厉声说:“你可以杀死我,你也可以杀死我的全家,这汉奸我是决不会当的。”

  王守度说完,转身面朝着东方喃喃的说:“我的国家是大汉,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我身为汉人,我感到非常骄傲。老天让我来生也做汉人。”说完用短刃插入自己的脖颈之中。

  王守度倒下,高照山怀着敬意看着他从容自尽。要是汉人都是这般坚毅,我们能成功吗?

  铁克迪尔拉了拉还在望着王守度尸体的高照山,用手指了指还在桌前坐着的周庆。

  高照山从铁克迪尔的身后走了出来,对着周庆说:“周大人,你我一起来这里任职,一年来我们也算是交情深厚。只要你同意加入我们,我会请求我的父汗给你高官。你的能力我知道,掌管一州事宜绰绰有余。”

  周庆听了高照山的话抬起头,他的脸色已呈灰白。周庆慢慢的站起身自嘲的说:“我?我怎么不知道我有这么大的才能?”

  高照山说:“周大人,你的才能我很清楚。在政务处理上我不如你,你加以时日一定会有所作为,所以请你还是答应吧。我们突忽也不是对所有汉人都要赶尽杀绝,我们对于汉族朋友还是非常欢迎的,你放心,只要你答应,在这里没有人会对你无礼。”

  周庆摇摇摆摆的象是喝醉酒似的,走到王守度的尸体前蹲下。望着王守度说:“王大人你听见了吗?他们要我归降。你说我能答应吗?你说我要是答应了,我自己还是汉人吗?我还能对得起我家族吗?我还能对得起大汉吗?”

  高照山听见周庆的话语不对,正要上前去拉周庆。只见周庆快速拔出王守度颈部的短刃,猛的插入自己的喉中,面相东方倒了下去。

  高照山双眼流出泪水,想起一年来和周庆共事的情景,想起了汉族张锐等朋友,想起了自己在帝大的生活。这一切从今天开始将都成为过去,他在也不能回大汉,他也不能在见到自己的汉族朋友,他也不能在算是个汉人。

  良久高照山才控制住自己的感情,毅然对着两具尸体说:“我现在的名字叫阿巴贡,我是一名突忽人。为了自己的祖国,我会和大汉抗争到底。”

  

    

 
第三部 第八章 香料
 
 
  第八章 香料

  786年8月16日张锐望着自己新婚不久的妻子董小意。明天他就要返回部队,并且很快就要分到前线骑军中去实习。

  去年新罗和大月的再次加入突忽,使得突忽的叛乱已达到三十年前的规模。当年也是现在的这五个州一起宣布独立,帝国花费十年时间,耗尽国库金币才平叛成功。现在呢?帝国已经拿不出钱,只好还是用着最初的三个军团和突忽人周旋。

  当张锐看到新罗高氏被突忽联盟立为新的突忽可汗时,他想起了高照山。高照山在大月肯定也会参加了叛乱,难道以后我们相见就是刀剑相加吗?那个充满智慧,办事老练的高照山的身影一直浮现在张锐眼前。

  骑校从第二年开始,增加了野外训练课程,训练强度也远远大于第一年。教官常常带着他们到野外长途急行,每个学员要学着驱赶马群。这样长途的驱赶马群,也是以后在军团常要做的事情,特别是游骑,都是轮流担任战马养护的任务。

  驱赶马群就少不了套马,张锐他们最开始学习长杆套马,后来逐渐的使用绕绳套马。张锐用长杆套马还行,但是去掉长杆用手挥舞着长绳,去套七八米远快速奔跑的战马时,张锐只能十次中套中五六次,属于合格的成绩。而二班这项成绩最好的是杨英,他能在距离前方战马十米左右时,抛出长绳套住战马。准度也相当高,十次中最多失误一两次。

  张锐在骑校中,除了力气大、体力好、射术好外,其他也并不算特别优秀。就拿吹号角来说,分辩号角张锐一听就懂。可是到了需要张锐他们亲自吹的时候,张锐就成了骑校中的笑话人物。很多人都是学了几次后就能吹了出来,但张锐整整用了一个月才能把号角吹响。

  那段时间,晚饭后学员们在房内学习的时候,张锐就会到房门外,坐在石阶上呼呼的吹着。口水流了一地,就是吹不响,有时会气得张锐破口大骂。进出的学员看见张锐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心里更加确定张锐那种做不来细活的莽夫,可是他们忘了张锐是从来没有看过书的。

  其他的野外训练项目更是繁多,有时骑校会将张锐他们单独放到离学校一二百里之外,让他们自己走回去,而且不给食物,一路上要靠自己狩猎获取食物。有时会让他们穿越一片面积不是很大的戈壁或沙漠,来锻炼他们的方向感和毅力。

  有时会整连出动去围猎,练习车轮阵法。这时就由学员轮流担任指挥,根据后方的号角声变换出击方向。随着这种训练不断进行,不合格的学员也被逐渐淘汰出连队。到了第二学期结束时,全连只剩下不到一百人。

  不过大家都知道第三年的实习在等着自己,这可不是在训练,而是会将他们分配到前线的骑军中去实习半年。在那里失误就不是被教官骂或罚的问题,而是会把自己的小命丢掉。所以学员们都是在训练中严格地要求自己,空闲时间不是看书就是加时训练。

  张锐是7月初回到安江,他回来是要和董小意成亲。去年张锐就带董小意回了一趟家,全家人看见张锐时,都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身材魁梧,举止豪放的人就是当年的那个小老虎。

  而董小意和家里人见面说的第一句话,就让张锐觉得耳熟。“殿下,夫人您们上午好。我的父亲以及母亲大人让我代表他们,向您们问候,祝您们身体安康。”张锐转头看去,差一点笑出声来,这时的董小意不就是当年的司马玉卓吗?张锐再回头,看见站在老爸、老妈身后的司马玉卓嘴角微微上翘,眼含笑意的看着董小意。张锐就全明白了,是不是每个女孩子在见自己公公、婆婆时都是这种表现?

  随后张锐是一直哭笑不得的看着董小意演出,她言语礼貌,动作舒缓,神态典雅,笑容恬静这系列举止,可以称作是贵族少女礼仪的典范。董小意的演出是成功的,她轻易就得到了家族人员的认可。张锐的老爸就亲自给董小意的父亲去信,将成亲日期定到一年后的七月。

  张锐曾在私下问董小意说:“小意你这样累不累?”董小意笑着打了张锐一下说:“我还不是为了你才这样做的,难道你想让殿下他们觉得你找了一个没有教养的人回家吗?”董小意的话又让张锐一阵感动,这样一切为自己考虑的妻子哪儿去找?

  张锐的父亲随后将张锐叫到自己的书房,父亲说他决定帮张锐买四十亩田和安江城内的一座宅子作为以后张锐的私财,然后再给张锐两千金币,这全部就是张锐的离家费。

  张锐倒是吃了一惊,自己从来没有想过家里会给的这多离家费,以前自己想最多给个一两千金币就顶天了,现在有了田就可以保证董小意稳定的生活,有的宅子自己就不用再去买,剩下的这两千金币就可以用去投资。

  张锐想到就去做,张锐去找生意世家出身的王敬宝。张锐找到王敬宝家时,才知道王敬宝几年前就立户搬出去住。张锐打听王敬宝的住处后就匆匆赶去,正巧碰见王敬宝要出门。

  张锐拉住他问:“王兄,你这是要去哪儿?”王敬宝迷惑地看着张锐,一点没有把张锐认出来意思。张锐笑着自我介绍一番,王敬宝见这个眼前的大汉居然是张锐,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等王敬宝恢复过来,才拉着张锐进屋说话。聊了一会张锐才知道王敬宝毕业后,他就一直在贩卖些小件物品,也没有赚到多少钱。这次他已经攒了些钱准备出趟远门,去碰碰运气。

  张锐大喜说:“王兄有什么生意?可否让小弟合伙?”

  王敬宝笑呵呵地说:“也没有什么,就是去滨州收些银狐皮贩到罗马去卖。”

  张锐问:“利润大吗?”

  王敬宝说:“在滨州收一张银狐皮需要一百金币左右,可是要贩到罗马至少赚四五倍的利润。如果能收到紫银狐皮的话,能赚上十倍以上的利润。”

  张锐有点奇怪问:“这么高的利润大家肯定抢着做,做的人多了哪儿还有这么大的利?”

  王敬宝笑了说:“是,贩卖银狐皮利润是不错。但一是时间用得长,来回一次罗马最少需要大半年的时间。二是银狐皮价格还是很高的,一般人没有那么多本钱去大量收购。如果是零星收去罗马贩卖,还不如就近贩卖点别的东西赚钱快。我这次主要是自己想去一趟罗马,看看那儿有什么好的生意可以做,所以顺便收点银狐皮,贩到罗马去卖,当赚点路费钱。”

  张锐听后,觉得自己的钱放在那里不动也不是办法,自己现在入伙,要是以后王敬宝找到好生意话,自己也能跟着赚钱。张锐就当即要求入伙说:“王兄,我出些金币我们合伙做。赚到钱你要大头,给小弟我点零头就行。”

  王敬宝见张锐要入伙也没有推辞说:“我正好嫌做生意的钱不够,不知张君能出多少本钱?”

  张锐说:“小弟多了也拿不出来,这样就两千金币吧。”

  王敬宝听张锐要出两千金币时吃了一惊说:“我才只有五百金币去做生意,张君何来如此多的钱?”

  张锐说:“这是家里给的离家钱,放在那里没有什么用处,不如用来赚钱。”

  王敬宝摇头说:“你把钱都用来做生意,你以后怎么生活?”

  张锐笑了说:“家里给还给小弟我买了四十亩田和一座宅子。以后生活也不指望用这钱,所以闲着也是闲着,就想用来做生意。”

  这时张锐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就问王敬宝说:“你知道香料吗?”

  王敬宝说:“知道。”

  张锐问:“现在帝国都是哪儿出产香料?价格怎么样?”

  王敬宝说:“帝国的西岛州和南天竺都有出产,但是产量小,所以价格很贵。一斤豆蔻可以换三只羊,一斤丁香可以换九只羊。其余的胡椒,肉桂等香料价格也不低。”

  张锐问:“我们能做香料生意吗?”

  王敬宝摇摇头说:“现在的香料产地几乎被几个大家族垄断在做,我们就是想做也插不进去。”

  张锐回忆前世关于香料的事情,那时是葡萄牙人最先做香料生意发了财,后来被荷兰和英国看着眼热给抢了去做,那两家也都因此发了大财。产地我好象是记得是在印尼的马鲁古群岛,那里有香料群岛之称,怎么现在没有人去那儿做呢?

  张锐想到这里,叫王敬宝拿了一张帝国地图出来,自己趴在上面看。看见现在的马鲁古群岛是属于帝国南岛州管辖范围,但是处于南岛州的边缘,南岛州现在是以加里曼丹岛为中心。可能很少有人会对那处在边缘的小群岛感兴趣,所以那里的香料一直没有被人发现。

  张锐看后大喜,这是老天给我发财的机会。张锐甚至在想就此退出骑校,去做这一本万利的生意。随后又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既然已经从军,不能这样虎头蛇尾。

  王敬宝看着张锐,趴在地图上,一会惊喜若狂,一会有神色黯淡,心中颇有不解就问:“张君,你这是在看什么?”

  张锐抬起头,仔细的看了看王敬宝,心里估摸着他的为人。最后还是终于下定决心说:“王兄,小弟我有一宗大生意,王兄是否能和小弟一起做?”

  王敬宝吃惊的问:“是何生意?”

  张锐神秘的一笑说:“就是这香料生意。”

  王敬宝又沮丧说:“我不是说了吗?那个香料生意已经被人家给垄断,就是想做我们也拿不到货。”

  张锐笑着说:“要是我们有足够的货源,王兄你能保证一定赚钱吗?”

  王敬宝甚是气愤地说:“张君,要是有足够的货源,就是傻子也能赚钱。这些香料就是不运往罗马,运到南京港也是大笔的赚钱,如果运到罗马那就近十倍的利润。你说能不能赚钱?”

  张锐见王敬宝急了,忙向王敬宝解释说:“王兄,我知道一个地方,现在帝国还没有商人发现那里有香料。而且那里的香料品种多、产量高,要是我们把那里给垄断下来,以后我们就可以躺着过完下辈子。”

  王敬宝大喜说:“快说在哪儿?”

  张锐用说指着现在地图上已取汉名为东岛群岛的马鲁古群岛说:“就是这里东岛群岛。”

  王敬宝看后露出失望的表情说:“张君,你真的确定那有香料吗?你怎么知道的?据我所知那个地方是人烟稀少,很荒凉的。”

  张锐听了王敬宝的话也有点不能确定,要是真如王敬宝所的那样,岛上没有什么居民的话,那么是否有香料也要打个问号。但是就这样放弃,张锐也觉得不甘心。张锐故意说:“这是小弟从一本古书上看到的,上面说那里香料遍地都是。难道是那本书胡乱写的?”

  王敬宝知道张锐读杂书多,原来上学那会他是天天正书不看,全是读的杂书。心里也想是不是真的有这样的地方。王敬宝既然听张锐说了,也不甘心就这么放弃,于是决定去亲自去看看再说。

  张锐见王敬宝答应去看,就对王敬宝说:“我回去向老爸要些人手和你一起去,万一路上出什么事,也有个人照应。”

  王敬宝大喜连声答应。张锐就向王敬宝告辞,返回安江城堡向父亲提出要人。老爸听了张锐想要人去做生意也没有反对,只是说这人可以给,不过你要去后,工钱就由你来出。张锐想想,人既然已经是自己的,工钱当然应该自己来出,当即答应下来。

  张锐挑人的时候本来想挑张置的,自己虽然以前讨厌他,但是他办事认真,做事细心。不过张锐想了想还是放弃,因为张置一来年龄大点,出门办事不方便。二来父母已经用惯张置,自己要去他们也会一时不能适应。

  于是张锐就挑了张成,这个张成只有四十多岁,还算比较年轻,能出门办事。二来张成以前和自己一起出过门,知道他办事老练,可以完全放心。三来张成是从过军的,有一身功夫要是在路上遇到什么事情也能抵挡一番。

  张锐就挑了张成以及十二个健仆,又向老爸预支了那两千金币后,再去找王敬宝。张锐对王敬宝说:“这次我们做生意,赚到的利润就一人一半,你看可好?”

  王敬宝连连摆手说:“不行,不行。张君主意是你出的,本钱也是你是大头。我怎么能要一半?这样我要三成就行。”

  张锐听后大笑说:“王兄你不要推辞,虽然我出了主意也出了本钱,但是毕竟小弟以后没有时间去管理这生意。这以后全靠王兄你一个人辛劳,你拿半数小弟还觉得占了很大便宜,小弟准备几年以后逐渐减少分成。”

  王敬宝听了更是不干,双方又争了一会,张锐见王敬宝是铁了心不要大头,就说那就以后一直是对半分成。王敬宝又争的一番见张锐也是铁了心不让,就勉强同意。

  张锐又对王敬宝说这次会派十三个人跟着他一起去东岛,他身上带钱多,也需要人保护,再说出门也要有人使唤。不过他们的工钱,要从赚的钱里给。王敬宝连声同意。

  张锐将张成介绍给王敬宝,并对张成说:“成叔,这次出门生意上你都要听王兄的,不要随意插手王兄的决定。”张成道:“是,三少爷。属下一定不会插手王少爷的决定。”

  张锐转头对王敬宝说:“王兄,成叔出门经验丰富,路途上你要是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就向成叔请教。”王敬宝向张成行礼说:“请成叔一路多多指教。”张成连声说不敢。

  张锐又和王敬宝商量着如果找到香料后,该销往何处。张锐说:“最好开始要悄悄地做,要是被别人发现后也来抢着做,那样我们不是为他人做嫁衣吗?”

  王敬宝点头说:“要是那里真有大量的香料,我准备自己买条小船,运到罗马去贩卖。这样消息不容易走漏,而且价格也会多上很多。这样倒上一两趟,我们就有钱买大船。装一船香料去罗马卖,我们就发了。然后再卖大船,慢慢形成一个船队,这样我们就能包揽下整个东岛群岛的香料生意。到那时其他家族想插手也不容易再挤进来,这样我们就可以垄断着做,想不发大财都难。哈哈……”王敬宝憧憬着未来,脸上已是笑成一团。

  张锐也点点头,但还是提醒王敬宝说:“王兄,你做这样的生意被人知道后,肯定有人会对你眼红。等有了钱还是多为自己的安全和船队的安全着想,多雇一些有经验的船员和一些退役的武士,就是给他们的工钱高一点也无所谓,别到时为了节省这些钱,被人给抢了就不合算。”

  王敬宝连连点头说:“对,这必须要想着。可是雇船员容易,雇武士我就不行了,那些武士不一定来我这里。”

  旁边的张成说:“王少爷。武士到时就由属下来办,帝国每年有很多武士退役,各家族也接纳不完,有一些也会改行做些别的事情。属下知道到哪儿去找这些退役的武士。”

  张锐听张成这样说,心里略有些想法,但是转眼又抛到一边不再去想。

  几天后王敬宝就带着张成以及十二个健仆离开安江,去寻找传说中的香料群岛。张锐也送董小意到北京后,自己返回骑校。

  这整整一年时间,张锐心里总是惦记着王敬宝一行人,但却一直没有接到他们的消息。今年放暑假,张锐回安江来成亲。骑校的十余个学员也专程来吃张锐的喜酒。

  张锐刚到安江就接到王敬宝的一封信,信里说已经找到货源,他已经用一千五百金币买了一条小船,现在准备贩货去罗马卖。张锐见后终于将提了一年的心给放了下来,贵族般丰裕的生活也离自己不远。

  七月十二日张锐和董小意正式成亲。董小意的家族没有来人参加,看来自己的岳父还是不能原谅自己。张锐是在自己的宅子里举办的婚礼,因为张锐在这之前就已经办理的立户的手续,成了单独的一户家人。

  结婚第二天张锐还是带着董小意回到安江城堡拜见父母和奶奶,也到家庙去告了祖。宇文歆等来吃喜酒的学员,都在张锐成亲后的第三天走了。不是他们不想多留几天,因为大多数学员都是今年年满十八岁,所以还要赶回家乡去办理立户手续。剩下的如杨英等已过十八的,还要回家乡去寻寻亲什么的,因为张锐的成亲对他们的刺激也蛮大的。

  张锐和董小意在这段时间过得很幸福,他们每年难得见上一次,所以这次既是新婚又是热恋,觉得分外甜蜜。

  不过幸福的日子总是觉得太短,转眼一月过去。明天张锐就要返回骑校,不久就要去前线实习。在这离别的夜里,张锐看着董小意觉得分外不舍。

  董小意看见张锐痴迷地看着自己,心里也是充满甜蜜,“锐郎,母亲大人说让妾时常去城堡住,妾已答应,所以你就放心去吧。”董小意轻声对张锐说。

  张锐拉着董小意的手说:“我们已单独立户,怎能常到城堡去住,这样会被人家说闲话的。”

  董小意靠到张锐怀里说:“妾开始也是这样对母亲大人说的,不过母亲大人说,她会让人将一楼的一间客房准备出来给妾居住。这样妾只能算是客人,不算是违犯规矩。母亲大人还说让妾多陪陪二嫂,我们俩也好做个伴。”

  张锐知道这是老爸老妈在不违犯家族规矩的前提下,给自己最大的照顾。心里暗暗地感激他们。

  张锐低头看着董小意红润娇艳的脸上露出幸福的微笑,张锐紧紧地抱着她说:“小意为我生个儿子吧。”董小意虽是羞得满脸红晕,也还是低声的说:“为锐郎生子,妾自当愿意。”说罢将脸藏入张锐怀里,过会董小意又抬起头:“锐郎,如妾生个儿子,该叫何名?”

  张锐想了想说:“就叫张克吧,取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之意。”

  

    

 
第三部 第九章初到前线
 
 
  第九章初到前线

  汉元786年10月6日张锐和周浩宇一起走在前往四连的路上。张锐回到骑校不久,就被分配到乌孙州彪骑军游骑团二营四连去实习半年。

  乌孙汉历史上一直有记载,汉帝国初期就曾派张骞出使乌孙,从此乌孙与汉朝建立了联系。汉文帝曾先后两次将宗室女,细君公主和解忧公主嫁于乌孙王昆弥。乌孙历史上曾多次与汉朝共同出击匈奴。汉元135年,大汉与乌孙联兵二十万合击匈奴,此战给匈奴以沉重的打击,从此乌孙基本上摆脱了匈奴侵扰势力的威胁。

  此后乌孙一直对汉帝国称上国,自称属国每年派遣使者向大汉上贡。但是到了东汉末年,汉帝国内乱不止,乌孙也就逐渐断绝了与大汉的联系。

  汉元440年当圣祖下令西征时,乌孙族头领昆靡乌妄图率部抵抗汉军,被汉军右路军统帅赵公击败。昆靡乌只携数人逃离,最后定居到罗马。此后乌孙归大汉所有,一直到今天已有三百余年。不过三十年前的突忽独立,乌孙州的一些大族参与其中,乌孙加入突忽。由于乌孙州是连接帝国西部要道,帝国讨伐时首先是进驻乌孙州。

  这次突忽再次独立,乌孙州又一次加入。帝国的彪骑军再次将主力进驻乌孙州,可是突忽人并不与大汉军交战,全部退入山中。彪骑军无奈只得留下一部继续与叛军周旋,又分兵进入大宛州。

  张锐是今天上午到达二营营部的,同行的还有骑校学员宋金刚等十余人。整个骑校的学员都被分配到彪骑军中的实习,但是因彪骑军现在是在二个州进行平叛任务,所以学员的前往的地点也各不相同。

  张锐出骑校时,是由教官带队。一路上一直不断地抓紧时间训练,训练也耽误了一些行程,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才到乌孙州。10月2日张锐等所有学员到达彪骑军的军团总部驻地风铃城,随后教官就将他们移交给彪骑军。

  彪骑军又将他们分到各师团,各师团由将他们分到各营连。张锐今天上午到达二营营部时,营部的一个少校将张锐交给了周浩宇,让周浩宇带着张锐去四连的驻地三山县。在路上张锐知道这个周浩宇就是四连一排的一名骑士,是专程来接张锐去连部驻地的。

  10月的乌孙和清源一样,已属深秋季节。张锐一路看见这里土地莽平,山峦起伏,山上多松,地形复杂。不过从风景的角度来看,这里绝对是值得前往的旅游之地。

  只是这山里张锐听教官讲过,叛军大多藏在其中。叛军从来不和汉骑军正面交战,只是利用地形伏击人数偏少的汉军巡队。等汉军大部到时,又是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在汉军只能控制产粮区,切断叛军的供给,试图使叛军陷于断粮的境地。不过这里的叛军得到了其他州叛军的支持,现在帝国最大的问题就是新罗和信度。

  新罗和信度离帝国最远,帝国大军如不能扫平乌孙、大月和大宛三州的叛军,根本无法进入新罗和信度两州。而新罗和信度两州又正是这前面三州的后勤支援地,钱粮兵源源源不断地进入三州和汉军周旋。他们知道只有这样长期的拖着汉军,才能使汉军的供给出现问题,才能使汉军自动退却。所有的叛军头领都没有想过能从正面击败汉军,因为那基本上不可能的事情。

  突忽人的计划无疑是成功的,强大的汉军果然被一直拖在三个州无法前进一步。如果汉军贸然不顾后勤供应进入新罗和信度,这粮道一断,三个军团十余万人将死无葬身之地。所以汉军的一个骑军团和两个甲等步军团,就被拖在这三个州里两年没有动弹过。

  “张锐,我们再走半小时就到连部。”周浩宇指着前面的一座山说:“看,过了那座山就到了。”

  张锐来前线以前,脑海里一直想着是敌我双方激烈的交战,没有想到这一路连半个叛军的影子也没有见到。

  “我们驻扎在这里每日做些什么?老不和叛军交战也不是办法。”张锐向周浩宇问道。

  周浩宇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叛军很狡猾。见到我们人多就不会显身,见到我们人少就会躲在草丛中、树木后、岩石后向我们射冷箭。我们四连要负责整个三山县安全,每日都要分成小队出去巡视。不过我们去年和今年都没有让叛军收去一粒粮食。”

  张锐问:“叛军在这里人数多吗?”

  周浩宇说:“全县大约有一到二千叛军躲在山里,其实他们也是在强撑着。两年没有收过粮食,全靠外面运送,但毕竟路途遥远,能送到这里的粮食也不多,他们基本上要靠打猎或吃野菜过活。”

  “你到这里杀过几个叛军?”

  周浩宇笑着说:“两年加起来有四十多个。我们初到这里时,叛军和我们正面交过一次手,我在那场战斗中射杀了二十三个叛军。从那过后,我们就在也没有和叛军正面交过手。只是在巡哨时零星杀的。”

  “那不是你在杀几个就能获得爵位了?”张锐吃惊的看着年龄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周浩宇。张锐知道帝国军功很重,杀敌五十能得勋爵爵位,杀敌百人能获男爵爵位。

  周浩宇呵呵笑了几声说:“是啊,可是叛军老是不给我这个机会。我也想在家乡多置些田地。”

  这时张锐和周浩宇已经到了一处峡口,周浩宇收起笑容严肃地对张锐说:“张锐,这里叛军会经常来,我们一定要小心。”说完从自己的弓匣里取弓在手,四下开始警惕地巡视着。

  张锐也连忙取出自己的弓,并搭上一只箭,左右望着。峡谷内的山体是绿泥石英片岩、粉砂岩、石英纳长板岩以及云母花岗岩组成,山体高差很大。大小各异的山石错落密布在山坡之上,没有树木,就连灌木也很稀少。但是要是叛军藏身在石后,张锐他们也是看不见的。

  教官和他们分别时,专门嘱咐过这些学员。能用弓绝不用刀,能不下马绝不落地。护指绝不可离手,弓匣扣一定要解开。张锐是牢牢的把教官的话记在心里,他的弓匣和箭壶扣一直都是解开的,能迅速取弓射击。

  张锐现在很紧张,从进入峡谷后,心一直砰砰的跳个不停。他也很矛盾,他既想和叛军交手,又想从峡谷中平安的过去。十余分钟的路,让张锐身上的衣衫尽湿。

  张锐现在没有穿重甲,身上套了件皮甲。这种皮甲张锐也知道,根本不能挡住近距离敌人弓箭的射击。它的功能最多是防些流矢罢了。要想防箭还得穿重骑的重甲才行,不过帝国游骑只配有这种皮甲。

  而且张锐的马已经不是从学校骑出来的那匹小红马,而是游骑专用的北马。这种北马样子丑陋,身材矮小,张锐见到时一眼就认出这就是后世的蒙古马。

  帝国的正规骑师都是配备汉马。汉马其实是大宛马和波斯马混血而成。它们身材高大,体格强壮,速度也不错。但是唯一的缺点就是需要专门的牧草喂养,有时还需要喂些谷物。对后勤依赖性很大。

  而北马现在出产在帝国的北州,北州因有北海得名,当年苏武就在那里牧羊。北马虽然有很多方面比不过汉马,但是它胜在能吃苦耐劳,能不吃不喝整日行走。而且北马对后勤依赖不大,它什么草都能吃,就是冬天大雪覆盖了地面,它也能用自己的鼻子嗅出有草的地方,然后用蹄子撅开去吃。还能把草根一起吃掉,所以它对环境的破坏也是极大的。

  但是正是这种北马,却是游骑团最需要的马。骑着这些北马,游骑就能脱离后勤深入敌后。张锐从到了游骑团部时,就被换上了北马。张锐以前骑惯了高大的汉马,现在骑在这种矮小丑陋的马上,一点安全感也没有。这就更加剧了张锐的紧张,如果一旦遭遇叛军埋伏,张锐怀疑自己胯下这匹北马是否能快速奔跑起来。

  不过张锐的担心是多余的,张锐和周浩宇一直出了峡谷也没有遇到一个叛军。周浩宇将自己的弓收回弓匣,指着前方对张锐说:“看我们连部就在那儿。”

  张锐顺着周浩宇指去的方向看去,只见前方是一片面积很大的盆地,盆地平地上全是已收割完粮食后的空闲田地,横七竖八的彼此连接着。一条大路通向数里外一座村镇,依稀可见的人影在镇口处走动。

  “这里是全县的主要产粮区,所以连部驻扎在这里。我们吃的粮食就是这里产的,只有一些菜才从团部领来。”周浩宇又指着周围的群山说:“叛军就是在这些山里,也可以说他们把我们包围着。”

  张锐来到连部,看见有二个人正等着自己。周浩宇对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上尉军官行礼高声说:“报告连长,属下奉命已将实习学员张锐带到。请求归队。”

  上尉回了周浩宇一礼说:“可以归队。”周浩宇出去后,上尉对着张锐说:“我是四连连长荀寿。”

  张锐向荀寿敬礼高声的说:“报告连长,北京起兵学院第349期学员张锐向您报到。”

  荀寿见张锐身体强壮,声音洪亮,动作行动敏捷满意的点点头说:“我们连每年都要接受学员前来实习,我希望你实习期间一定要服从上级主管的命令。就是自己不能理解的命令,也必须执行。”

  张锐立刻高声回答:“属下将执行长官的一切命令。”

  “好,在你实习其间我会安排你做一些训练的,这些训练你必须完成,只有这样你才能从我这里得到通过的评语。现在我将分配你到一排,一排长就是你的直接上级主管,你将一切行动都听他的。”荀寿说完指着旁边一个身材矮小精悍的中尉。

  “是。”张锐又向荀寿敬礼,头又转向中尉敬礼:“属下张锐,向您报到。”

  那个中尉样子看起来很不高兴,他没有理张锐,只是转头对荀寿说:“连长,我可以走了吧?”

  荀寿对他笑了笑说:“去吧,记得明天巡哨的时候带上他。”荀寿指着张锐。

  “是。”中尉向荀寿敬礼后,转身往外走,行到张锐身边是,低声说:“跟着来。”说完走出房门。张锐忙向荀寿又敬礼走,才匆匆跑出连部跟在中尉的身后。

  中尉一直向着镇北走去,他走的很快,张锐在后面大步紧跟。中尉一直领着张锐来到镇北的一座大院,路上没有与张锐说上一句话。

  进了院子张锐一眼就看见周浩宇在院子里洗脸,周浩宇看见张锐也是对他笑了笑。中尉这时才转身对张锐说:“你听好了,我的命令不会多说,在战斗中你必须执行。如果你胆敢在战斗中不听从我的命令,我有权将你直接斩杀。”

  张锐连忙回答一定听从命令,中尉还是严肃地说:“你以后要多看我是怎样指挥部队的,看不明白就多想,我是不会给你解释的。好你现在可以解散了。”说完转身对周浩宇说:“去给他安排一个住的地方,从明天巡哨开始,你一直跟着他。”

  “是。”周浩宇没来得及擦脸上的水,立刻站直身子向中尉敬礼。

  中尉自己进了屋,张锐知道这个一排长可能是不喜欢自己,但是自己没有得罪他啊。为什么他会对自己这么反感呢?

  张锐正在想着,周浩宇上来拿过张锐的行军包,对着张锐说:“来我领你去住的地方。”张锐跟着周浩宇进了偏房,看见房间很大,有十余个骑士正在里面或坐着聊天或躺着睡觉。

  周浩宇将张锐领到一个床前对张锐说:“你就睡这。”张锐看见那床居然还是个雕着花纹的大床时,不由吃惊,心想自己还想着睡地上,没有想到这个床会这么好。

  周浩宇看见张锐一直盯着床看个不停,笑着说:“我们住的这个地方是以前这个县里的一家大户的房子。那家人是参加了叛军的,我们来后他们就逃到山里。这房子也就空了出来,我们就去别处将逃走人家的床全搬到这里,这样也能睡的舒服些。”

  张锐见周浩宇为人不错,就问他:“是不是我得罪排长了?不然排长怎么对我很反感似的?”

  周浩宇笑着拉张锐坐到床上说:“不是排长对你有意见。是排长不喜欢学员来排里实习。”

  “这是为何?”

  周浩宇看看那些骑士,看见他们没有注意这边,就压低声音说:“前年我们排也来了一个学员实习,结果那个学员脑子有问题。在一次战斗中一直没有听排长的指挥,胡乱自己冲杀,后来我们排为了救那个学员,死了二个重伤一个。从那时起排长就恨你们这些学员生了。”

  张锐听了沉默不语,他知道为什么排长会讨厌自己了,不过张锐也下决心今后要遵守命令。

  周浩宇看见张锐低头不语,知道他在想事情。正想离开又坐下问张锐:“你杀过人吗?”张锐这才抬头看着周浩宇说:“没有。”

  周浩宇拍拍张锐的肩膀说:“希望你能过的了这关。很多学员都过不了这关。”说完周浩宇就走了。

  张锐有些迷惑,杀人有什么难的,不就是从远处将他射死吗?自己虽然没有杀过人,但是前世从影视里见得多了,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接下来数日张锐每日早上和十余名骑士跟着排长一起出外巡哨。那个中尉排长张锐已经从周浩宇的嘴里知道他叫夏侯极,是燕公夏侯家族出身。他今年只有二十七岁,已经是获得男爵爵位。

  夏侯极平日对张锐仍是冷淡,从不与张锐多说一字。张锐知道他的心情,也没有往心里去,只是在旁边看着夏侯极是怎样处理排中的事物。夏侯极什么事也不避着张锐,只要张锐在场他吩咐部下行事时,会尽量说得清楚些。张锐知道他是为了自己,象这样的老部下怎么可能万事都说得这么细致?张锐一边学一边还是暗暗地感激夏侯极,这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张锐他们巡视的路线是镇的北面,夏侯极会带着这十余骑士一直巡视到山脚下,才返回驻地。盆地很大张锐他们巡视一趟需要五六个小时。中午他们都是在外面吃午饭。全排分成两部当天没有巡视的排里的骑士,都是要在晚上站岗巡哨。

  张锐他们巡视途中会经过三处树林,两条小河和两处杂草茂盛的荒地。当队伍经过这些地方的时候,夏侯极就会命令全体骑士小心戒备。

  张锐开始听夏侯极的命令时就会紧张不已,以为叛军就是躲在这些地方。但是过了七八天,一直没有什么动静。张锐心想是不是夏侯极太过于谨慎,也用不着天天这样小心吧。

  这天张锐又随着夏侯极出来巡视,张锐的旁边还是周浩宇。张锐知道夏侯极是派周浩宇来保护自己,但是自己真的就那么弱吗?还需要骑士的保护?自己在骑校时,骑马射箭都是一流水准到这里却需要保护?张锐有些想不明白。

  张锐他们又到了每日都要进过的一处树林,张锐虽然比最初几日有些放松,但是还是持弓在手,小心的看着周围。

  夏侯极每次经过树林时,都会将骑士分成几组人,前后距离拉开,这样就是被敌伏击,也不会一网打尽。不过今天还是象以往那样,张锐跟夏侯极这组人平安的出了树林。

  出了树林就是一片杂草密布的空地,张锐松懈了下来,将自己的弓放进弓匣中。张锐身后的周浩宇也出了树林,前面出来的骑士都停马在等后面的人。

  张锐看看自己的表,现在已经是上午十点了。从这里再往前走不到二十里,就是今天的最后巡视地。一般那个时候就差不多该吃午饭,看来今天又会象往日一样按时返回驻地。

  周浩宇在张锐身边停住马,用手指着前方的山说:“看,那儿多美。”张锐看去,只见前方山里升起一层淡淡的薄雾,似纱似雾缓缓的在山林间流淌着,仿佛给山体披上一件神秘外衣。那流动的云纱让人感觉自己也在移动着似的。

  “是啊,真美。”张锐看着那美丽的群山回应着周浩宇。

  就在这时张锐听见周浩宇哼了一声。张锐侧头看时,只见周浩宇脖颈被一只利箭穿透。周浩宇正用一只手抓着箭的尾羽,象是想要将箭拔出,但是他没有成功,一头从马背上栽下。

  

    

 
第三部 第十章 杀人
 
 
  第十章 杀人

  “散开!散开!都给我跑起来!”夏侯极的高声厉喝着。十余名骑士听见夏侯极的指令后,都催动自己的马散开跑了起来。

  只有张锐还在呆呆地看着刚才和自己聊天的周浩宇在地下挣扎着。周浩宇双手在徒劳地拔着自己喉中的箭,身体扭曲着,面色似痛苦之极。张锐愣了一两秒钟,刚想下马去帮助周浩宇,就听见夏侯极在高声地叫着自己。

  “张锐你这个混蛋,你给我跑动起来!”张锐转头看见夏侯极从另一边驰马飞奔过来。张锐头脑中立刻想起夏侯极的话来:你要是在战场上不听从我指挥,我有权直接斩杀你。

  张锐执行了夏侯极的命令,他没有再去管还在地上挣扎的周浩宇。就在张锐驱动马向前跑了一步时,张锐感觉一阵冷风从背后掠过。

  “嘭”的一声。张锐回头看去,只见一只利箭已经射到自己刚才立马的地方。张锐惊得一身冷汗,他要是慢半步,他将会和周浩宇一样躺在地上。

  张锐不敢再犹豫,加快马速,沿着树林边奔驰。张锐再看骑士们都已是取弓搭箭指着那片开阔地,张锐也立刻取出自己的弓箭指向那边。

  “注意,不要射杀逃跑之人。左边去五人,右边去五人。剩余的在这里拖住他们。”夏侯极又在高声地指挥着骑士们。

  张锐看见这些骑士没有因遇到袭击就显出惊慌之色,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夏侯极话音刚落,众骑士立刻兵分三路,有两部向着左右方向驰去,剩余的一部继续在林边来回地奔驰着。

  这才是训练有素的彪骑军游骑,看来他们不是一次两次遇到这样的袭击。不过能使骑士们毫不犹豫地执行自己的命令,也不是一般人可以轻易做到的。看来这个夏侯极治军的手段还是相当出色的。张锐看着夏侯极指挥骑士作战心里感慨着。

  张锐驰马飞驰了一会儿,连半个叛匪的人影也没有看见。那片空地上都是半人高的杂草,随着微风左右摆动。就是几百个叛匪躲在里面,也不容易发现。

  就在张锐四处寻找叛匪藏身之处的时候,离张锐七八十米远的地方,突然站起一人,拉着弓箭向张锐瞄准。张锐看到时稍愣了一下,便将手中的弓迅速移向那名叛匪。只是还没有等张锐的箭射出,张锐就看见四五只箭同时命中那名叛匪。那名叛匪身体摇晃了一下,弓上的箭射向了天上,又栽倒回草丛里。

  这时夏侯极口中的号角响了起来,张锐听见后,知道夏侯极是在命令左右的两边的骑士逐渐向中间围拢。夏侯极放下号角,又高声厉喝:“三人在前,其余人在后。前进!”

  夏侯极命令刚发出,有三个骑士分散得很开,向着开阔地驰去。剩余的骑士在夏侯极的带领下,在那三个骑士身后五十米处分散跟进。张锐也驱马跟了上去。张锐又看见,左右两边的骑士也是两个在前,三个在后一起向着中间包围过来。

  前方的三名骑士走多远,就见发现了叛匪的藏身之地,立刻将自己的箭射了出去。一些叛匪想起身射击那三名骑士,都被后面跟进的骑士依依射杀。

  就在这时前面骑士中,有一个突然栽下马去,张锐没有看见有叛匪起身向他射击。“注意寻找敌人弩弓的位置。”夏侯极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叛匪有弩弓,这样他们可以不用起身瞄准。自己的危险加大,但愿他们的弩弓不多。张锐在心里祈祷着。

  骑士们又向前推进了五十米,又有七八个叛匪被射死。张锐很想射上一个叛匪,但他的手脚老是比别的骑士慢上半分。只要张锐看见叛匪身影,那个叛匪就会被别的骑士射杀。张锐越来越急,冲了快一百米自己还是没有射中一个叛匪。

  张锐正在心急这时突然看见离前面骑士一百五十米处草丛里,有一名叛匪站起来转身向后跑去。可是令张锐奇怪的是前面的骑士象是没有看见他似的,都没有向他射击。

  张锐离那名叛匪有二百米的距离,不是算是最佳射击距离。骑士们手中的复合弓最佳的射击距离为一百五十米,过了这个距离虽然箭力还在,一般只能算是流矢。因为射击距离过远后,风速会加大对箭的影响,射击的准度也会大大降低。

  张锐等射击的机会已经等了很久,这样没有人去争着射的机会非常难得。张锐看见后也没有再多想,拉开弓弦就将自己的箭射了出去。

  张锐看见自己的箭出弦,不到一秒钟后追上那个正在全力的奔跑着的叛匪。张锐的箭穿透他的脖子,箭力将他带着飞了起来。张锐看见那人在空中,双手象是要去抓脖颈上的箭,不过瞬间就摔落到草丛中。

  二百米的距离能准确的射中对方的要害,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张锐正在得意的时候,就听见夏侯极的吼声:“张锐,你这个混蛋,你要再不停我的命令,我就杀了你。不许再射那些逃跑的人。听见没有?”

  张锐听见夏侯极的话后,心里很委屈,不明白夏侯极为什么不让射逃跑的叛军。但是张锐知道这时如果和夏侯极顶着干,自己很可能就会被他杀了。同时张锐也想起连长说过的话:就是不明白也要去执行。

  “是!排长。”张锐高声的回应了夏侯极。夏侯极见张锐服从命令,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张锐他们向前一直跑到开阔的边缘,又在夏侯极的指挥下,转过马身换了另外三名骑士在前,又开始新一轮的进攻。而这时左右两边的骑士也交错而过,也各自回转马身,继续扫荡这片空地。

  两轮过后开阔地里没有敌箭再射出,张锐暗暗估计了一下,大约有二十多个叛匪被正面冲击的骑士给射杀,两边骑士的冲杀,张锐没有看见估计也有十几人。而整个游骑只有两名骑士中箭,里面还包括最开始被偷袭的周浩宇。

  看来叛匪不和大汉骑军正面交战是有道理的,现在他们偷袭都被这些彪骑军的骑士们杀的毫无还手之力。要是正面作战,这些骑士估计能消灭十倍的敌军。张锐心里对这些作战勇敢、骑射精湛的骑士们充满敬意。

  两轮过后夏侯极下令停止进攻,只是让骑士们包围着这片空地。张锐端坐在马上,静静地看着空地的杂草丛。心想不知道还有多少没有被清除的叛匪藏在这里面。

  夏侯极这个时候才回转马去看周浩宇,不过只是在那转了一圈又回来。

  张锐看见夏侯极的面目平静,但张锐知道周浩宇已经死了。如果周浩宇还活着,夏侯极肯定会下马去帮助他包扎伤口。既然夏侯极只是看了看就回来,这只能说明周浩宇已经断气。

  “里面的人听着,自己放下手里的武器出来,不然格杀勿论。”夏侯极用洪量的声音向着空地喊着话。

  张锐心想着有用吗?难道叛匪就会这样听话?他们肯定会负隅顽抗的。不过叛匪的表现却令张锐大失所望。夏侯极的话音刚落,张锐就看见四个叛匪高举着双手从草丛里站起身来。过了不到一分钟又有六个站了起来。

  夏侯极命令他们自己走过来,这些人老老实实地就走了过来。张锐看见这些叛匪都是面带菜色,衣衫褴褛。走到张锐他们停马的地方,更是被吓的浑身发抖、面无人色。

  夏侯极命令两名骑士用套马绳将这些叛军俘虏穿成一串拖在马后。又命令几名骑士去空地里巡查一番,顺便将已经射死叛军的头砍下。张锐看见那几名骑士来回巡视,看见叛匪的尸体就下马将他们的头砍下,装在专门盛头颅的网袋里挂在马后。

  等这些事情做完时,已经是下午三点。这时张锐看见有十几名骑士从树林里出来,他们定是见夏侯极这队人还没有返回,前来接应的。

  夏侯极对着他们中领队的骑士交待了一番,又吩咐将两名阵亡的骑士尸体搬到马上,就带着张锐一行人牵着俘虏返回驻地。

  等张锐他们回到驻地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夏侯极带着几名骑士押着俘虏去向连长汇报情况,剩余排里的骑士将阵亡骑士的尸体抬到院子里安放好后,就去洗脸吃饭。

  张锐看着周浩宇的尸体,他的脸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双眼圆睁,空洞地望着上方。张锐看着看着那张变形的脸仿佛又变成平日周浩宇那张娃娃脸,上面洋溢着笑容。想起周浩宇对自己说过授爵是他的最大愿望。张锐心里感慨万千。

  张锐在周浩宇尸体边站立了很久,最后才将周浩宇的双眼合拢。安心去吧兄弟,我们已经为你报了仇。张锐低声地向着周浩宇说。

  张锐吃过晚饭后,见夏侯极他们还没有回来。紧张了半日,张锐这时感觉异常疲倦,回屋倒在床上就睡着。张锐做了梦,梦见自己被敌人的箭射中咽喉,张锐有些喘不过气来。他感觉好象有人在扶他,想为自己拔箭。张锐猛得惊醒过来,看见夏侯极正在床前推着他。

  “穿好衣服,跟我来。”夏侯极看见张锐醒后,低声说了一句就转身出门。张锐开始睡觉的时候并没有脱衣,迅速地爬起身来跟着夏侯极出了房门。

  夏侯极没有走远,他在房门外等张锐,看见张锐立刻跟了出来,对张锐点点头,又继续朝外走。

  张锐边跟在夏侯极身后走,边将自己的怀表掏出来看,借着一路上的火把,张锐看见现在已是凌晨二点。张锐不明白夏侯极为什么这么晚,还叫自己起来。心里想着是不是为了白天我没有执行命令的事情?要是被罚话,不知道是不是被叫去受鞭刑。

  张锐一路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一直跟在夏侯极身后,只见夏侯极带着自己走向镇外。出镇走又过了两处岗哨,夏侯极将张锐带到一条小河边上。

  张锐看见这里有十余名骑士围着那些昨天被俘虏的叛匪,随后张锐又看见连长荀寿。夏侯极一直把张锐带到荀寿的身前,对着荀寿行礼说:“连长,我把他带来了。”

  荀寿对夏侯极点点头,让他站到一边。然后对张锐说:“记得我说过要给你安排些训练吗?”

  张锐向荀寿敬礼说:“是的,连长。属下一直记得。”

  荀寿面带微笑的说:“好,今天是你的第一个训练。去吧,把他们杀了。”荀寿说完用手指着被骑士包围着的那些俘虏。

  “全杀了?”张锐吃惊地问。

  “是的,内阁是下达的红色讨伐令。这些叛匪一个也不能留,现在我命令你去杀了他们。”荀寿收起笑容严肃的对张锐重复着命令。

  张锐转身向那些俘虏看去,只见一共有十人。每个都被单独捆绑着,口里塞着一团布。很明显他们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命运,一些人怒目以对,一些人已经瘫倒在地上,一些人口里呜呜作响,象是在求饶。

  “快去执行命令!”荀寿高声厉喝。

  “是!”张锐条件反射般地回应着,手握到刀把上。张锐能感觉得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

  白天张锐二百米外射死过叛匪,但是那是在战斗中。那时张锐没有丝毫犹豫,过后也没有再多想。可是现在张锐发现了自己的软弱,他现在软弱到连走路都有些摇晃起来。

  张锐快走到俘虏的身前时,一个骑士将一个脸上充满悲愤表情的俘虏推到张锐身前。张锐望着那个五十岁左右的俘虏,看见他正在怒目看着自己,口中呜呜作响,不用想一定在骂着自己。

  张锐拔出了自己的骑刀,用双手握着高举起来。周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啪啪”声。张锐咬着牙数次要挥刀向那个俘虏砍去,但是总在最后一刻停住。

  这不是在杀鸡、杀羊,这是在杀一个活生生的人。张锐再次感到自己的软弱,看来自己将自己估计得过高。以前总以为杀人是件很容易的事情,但是现在自己就是下不去手。而且这个人已经不是自己杀的第一个人,昨天也杀了一个。可是那个时候自己怎么没有现在这种感觉?

  “张锐,如果你想从我这里得到通过的评语,你就必须杀了他们!”荀寿的话语再次在张锐的身后响起。

  通过评语。没有它,我就当不了骑军军官。没有它,我以后就没有前途。没有它,董小意就一辈子成不了贵族夫人。没有它,我的后代只能是个平民。想到这里张锐紧闭双眼挥刀砍向那个俘虏。

  双眼紧闭的张锐能感觉自己的刀接触到那个俘虏的身体,不过那具身体丝毫不能阻碍张锐的大力劈杀,刀一挥而过。张锐睁眼看时,捂着嘴就跑到水边吐了起来。

  张锐的刀没有将那个俘虏的头砍下,而是顺着肩膀斜着将他劈成两段。那个俘虏倒在地上一时没有死去,痛苦地挣扎着。而且是两节身子都在扭动,内脏流了一地,鲜血顷刻间染红了周围的地面。

  晚上吃的饭已被张锐吐个干净,但还是止不住胃内的痉挛,最后张锐连黄胆水都吐了出来。

  张锐吐正在趴着吐时就听见荀寿在说:“去把他解决了。”荀寿声音刚落地上挣扎的响动声消失了,另一个物体滚动的声音传了过来,看来那个垂死的俘虏已被其他骑士斩去了头。

  张锐这时感觉有人在拍自己背,拍了一会张锐觉得胃已经止住了痉挛,回头看时是夏侯极在给自己拍背。

  张锐用河水摸摸嘴,又站了起来。夏侯极看着张锐说:“去把剩下的杀掉。我相信你过了这关,会成为一名合格的骑军军官。”

  张锐咬着牙,走向第二名俘虏。张锐又是一刀斩去,但是在劈斩之时,张锐又一次将眼睛闭上。等张锐睁开眼时,再一次吐了出来。

  张锐这次是将那名俘虏的头从眼部劈开,张锐看着那白花花的脑浆没有能忍住。

  第三个张锐还是将俘虏砍成两段。到第四个时张锐没有再闭眼,他看着自己的挥舞出的刀将那个叛匪的头砍了下来,不过那个叛匪的身子是往前倒下。尸体脖颈中冲出一米多远的血,喷湿了张锐的全身。张锐用手擦了擦自己脸上的血,一股股腥气差点又让他吐出。

  张锐心里念着,我是在执行命令,我没有做错。张锐走到第五个俘虏面前,斩下了他的头颅。

  张锐越杀越冷静,越杀手越稳。最后只剩两个瘫倒在地上的俘虏,张锐没有丝毫犹豫熟练地砍下他们的头。

  当张锐全身血淋淋的站到荀寿身前时,张锐看见荀寿和夏侯极以及周围的骑士们都对他露出笑容。

  “张锐。恭喜你过了这关。我相信你一定会成为一名优秀的骑军军官的。”荀寿面带笑容的向着张锐敬了军礼。

  

    

 
第三部 第十一章良师
 
 
  第十一章良师

  张锐晚上没有睡着,一闭眼那些被他斩杀的人就会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不过第二天早上,张锐发现排里的骑士们都对他态度明显转变,有些还能主动来和他说上几句话。就是夏侯极也对他态度好了许多,出去巡视的时候也会和他说上几句话。

  巡视完回到驻地后,夏侯极对着张锐说:“张锐,来我这里坐坐。”张锐很意外,但还是高声回答是。

  进了屋后,夏侯极一边在解身上的装备,一边笑着对张锐说:“随意些,我只是和你聊聊天不用那么紧张。”

  张锐也没有再拘束,自己走到桌前坐下。这时张锐看见桌上摆着两具弩弓。张锐拿起其中的一具来看,只见这弩是由弩弓、弩臂、弩机三部分组成。

  弩机是由铁制成,包括牙、牛、悬刀三部分。弩在弩机外面加装了一个机匣,还有用于瞄准的“望山”上面设有刻度。张锐知道这“望山”是相当于现代步枪的标尺,有了它就能提高弩弓的命中率。

  很明显这是昨日叛匪所使用过的弩弓,不过叛匪能拥有这样做工精制、威力可怕的弩弓,张锐另心惊不已。如果昨日叛匪人人手中都装备这样的弩弓,自己多半是难逃一死。

  使用这样的弩弓不象使用弓箭需要长期练习才行,一个普通的人只要拥有这样的强弩,就有可能轻易射死训练有素的骑士。

  夏侯极看见张锐一直盯着手中的弩弓看个不停,就说:“这时帝国步军军团专用的弩弓,威力强大,只要有三千这样的强弩手,我们骑军就是人再多也会对他们束手无策。”

  张锐说:“既是帝国军团装备的弩弓,怎么叛匪会拥有?”

  夏侯极拿起另一具弩弓对张锐说:“你忘了这几个州的预备役都装备有这种弩弓,虽然数量不多,但突忽人定会夺去装备。我们昨天遇到的不是所谓的突忽正规军,他们只是这个镇上的居民。”

  夏侯极又将弩弓放下对着张锐继续说:“其实这些山里的叛匪都不是突忽正规军,他们武器都很简陋,他们所使用的弓箭也多是以前打猎用的普通弓箭,这两具弩弓也不知道他们是从什么地方换来的。而且他们都几乎没有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这样的普通人是不可能在正面将我们击败的。”

  张锐点点头,张锐知道帝国在三十年前已经不允许新州人进入甲等或乙等军团服役。因为当年突忽独立时,一些帝国军团中出身突忽的士卒甚至军官临战时反叛,给当时的军团造成了极大的损失。

  从那以后帝国只是让这些新州人在预备役做些简单的训练,担任地方的守备任务,装备得也很简陋。这样就是他们造反也不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帝国主力作战部队的对手。不过帝国的这个不得已的办法,却伤了许多新州人的心,越发的将自己当成外族人。

  夏侯极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