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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商 | |||||||||||||||||||||||||||||||||||||||||||
作者:更俗,更新时间:2007-12-31 18:07:00,完成字数:27433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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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泉第二天早上赶到市委,赵增就在办公室等他。真难为赵增昨晚熬住没打电话来问详情。 林泉跟赵增到耿一民的办公室,将昨晚在龚志超家吃饭的情形跟耿一民详细说了一遍。当然,在跟龚志超谈话中,提及联合投资贷款的细节就没有必要向耿一民详细汇报。耿一民心里正惦记着这事,等林泉汇报完毕,立即拨通龚志超办公室的电话:“请转接一下龚行长,我是市委耿一民……龚志超,你好,我是耿一民,我的意见,昨天小林应该跟你提过了,大学城项目需要银行的支持,特别是前期的拆迁、筑路、土地平整等工作,项目组已经做出具体的方案,我希望银行能提供一份投资意向书,这样在全委扩大会议,可以增强有些同志的信心……好,好,市委这边,就由赵副秘书长、小林出面,静海大学方面,由陈育牵头,组织两到三个人,银行方面,就拜托龚行长了,工作地点,就由陈育负责,全委会议就在眼前,我看下午就动起来。” 耿一民又连续拨了几个电话,将事情定下来。 林泉惦记着孔立民说的事,趁耿一民心情大好,这时候将事情提出来,就算不合耿一民的心意,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耿叔叔,在进市委实习之前,为了学以致用,我注册了一家小公司,跟东都集团有些业务往来……” “东都集团孔立民,连续四年省十佳企业家,全省比东都还大的民营企业,也没有几家。能跟东都有业务往来,算不上小公司,”耿一民笑道,“不会找我给你批什么条子吧?” “支持耿叔叔工作还来不及,怎么会拖耿叔叔的后脚,批条子的事,我绝对不会做的,开公司也只是锻炼自己的能力,现在只有两三个人,都是跟我差不多大的年青人,更像一起在玩。” 林泉既然开了公司,免不了会借他和赵增的名义做事,耿一民也不会介意什么。林泉真拿什么条子到他面前,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他也不会拒绝。听林泉似乎还有话要说,耿一民眯起眼睛,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孔立民昨天突然找到我,吓我一跳,我以前就见过东都的部门经理。不知他从哪里得来消息,也知道耿叔叔有决心上大学城项目,他从中还猜到新区开发的事情。他很拥护耿叔叔的想法,说静海发展迟滞了七八年,现在到了必须大力推动的时候。” “哦,我记得东都集团主要生产电子配件,今年还要上一条轿车线……”耿一民疑惑不解,做实业的企业家为何急于政治表态?抬头看了赵增一眼,又看着林泉,这小子还有话没吐实。 “耿叔叔听说过景丽房集团的陈明行?” “陈明行,哼,”耿一民哼了一声,“张权的人,靠侵占静海建总的资产起家,靠着张权支持,将静海建总的资产转移到他名下的丽景集团,将静海建总这家明星企业搞得现在负债累累。孔立民跟陈明行之间有什么关系?” 林泉将丽景跟星湖之间的恩仇解释了一遍,只是将购楼的情节省掉:“丽景仗着市府的关系,欺压星湖,准备迫使星湖破产,然而再低价收购星湖。东都准备跟星湖联合开发房地产,大规模入资星湖,也想为支持耿叔叔做些实质性工作。” 这些一说,耿一民明白过来,东都看准大学城和新区开发的机遇,准备大举进军静海的房地产业。 耿一民四月初担任静海市委书记,一直忙于寻找政治上的助力,顾不及寻找企业界的支持,特别是大规模的城市建设,没有实心实意为自己办事的开发商可不行。耿一民这时才感觉到林泉实际上帮自己弥补全盘计划中的一个大缺陷。 更重要的一点,大企业家对当地的政治有相当大的影响力。 耿一民想了想:“孔立民是静海民营企业家的代表人物,他支持大学城项目,支持新区开发,是件好事。小林,不,赵增,你亲自打电话到东都去,我在全委会议之前,抽半天时间,到东都集团参观访问,那时候我要听听孔立民对静海的城市建设有什么看法。” 林泉心里想:做到这一步,孔立民应该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吧。 大学城项目的启动已经没有什么阻力,下午组织起来的八个人,成立了大学城项目预备领导小组,准备项目在全委会议上通过表决之后,就将“预备”二字去掉。师范学院党组书记、校长陈育任组长,医学院校长、工学院校长、赵增、建行龚志超任副组长,项目启动之后,又任命静海城市发展银行行长周添福、静海区区长阿而立(扩大会议之前是区委副书记、常务副区长)、陆洪镇党委书记包志军为领导小组的副组长。 不过刚开始的预备小组可没这么多人,学校由陈育牵头,出了四个人,建行由李副行长牵头,出了四个人,再加三名联络员。一共十二个人要在全委会议召开之前,将总投资额将近四十个亿、面积达到三千亩的项目投资意向书做出来,绝非一件简单的事。 工作地点安排在南山宾馆,将南山宾馆附楼的三层包括一间大会议室,一间小会议室,十二间独立套间一起包下来。 直到投资意向书起草完毕的六天时间里,除了睡觉、吃饭,林泉就没有空下来过。 好在跟星湖、东都之间的合同、手续,不涉及资金的转移,东都应付给联合投资的一百二十万也作为装修保证金被截留下来。所有手续、合同都由孙菲菲跟徐建、跟东都的人议定,只等林泉空下来拿着合同章去签字盖章。 望着厚厚一大叠文件稿,就在短短六天时间内起草出来的,林泉自己也有些不相信。直到八月十八日六点,总项目投资意向书、三亿额度的项目启动贷款意向书、投资意向书简稿完全做完,林泉累得差点要虚脱,赵增、李副行长、陈育三人是组织者,比林泉这些埋头起草文件的人要轻松多了。 大学城修建之后,陈育就能当上有名有实的静海大学校长。在这之前,静海大学只是名义上成立了,但是四个学院各在静海的一方,行政上、教学上、科研上都没有实际的联系,所以只有学院校长,而没有大学校长,陈育的行政级别只是县处级,而非市厅级。 吃过庆功宴,时间才过八点,林泉知道明天的全委扩大会议没有自己的事,有事也是以行政科的名义去打杂,就告辞出了南山宾馆。直接打车到星湖苑,削瘦憔悴的面容,吓了孙菲菲一跳。 “这些天你干什么去了,怎么突然被关到南山宾馆,手机以后一直关机,是不是调戏妇女出事了?” “调戏也得调戏你啊,静海还有谁值得我调戏?手机没电,还有做项目书的时候禁止跟外界联系。没日没夜的做项目书,我这样还算好的,一小子在庆功宴当场就虚脱了,正在静海附医挂水呢。”林泉想想自己比那人更命苦,这边还有一叠合同要审阅,东都的速度相当迅速,在六天的时间里,把装修预算方案都做了出来。 “郭保林有急事找你,我告诉他你在南山宾馆,他没找到你?” “没有,这份项目书相当重要,门外有武警值班,宾馆里没有登记,郭保林很难找到我。发生什么事?” “禹强把电视台的人给打了,让西城车站派出所给扣起来了。” |
林泉让这个消息惊了一下,告诉郭保林从车站收手,没想到还出了这档子事。郭保林没有直接找赵增,说明事情不是很严重。林泉拿过孙菲菲的手机,给郭保林打了个电话:“禹强出什么事了,听说打记者了,对方伤得严重吗?” “小仨,你上哪里去了,打手机不通,你小情人说你在南山宾馆,我南山宾馆都跑遍了,就一个武警哥哥看门、听说是关强奸犯的地方就没找,其他地方也没见着你的人影……” “都眉毛上火了,还说这么多,禹强究竟出什么事了?” “禹强出来了,丁哥给帮的忙,丁哥正在秀水阁,你亲自过来谢他。” 全委会议就是明天的事,丁向阳这时候有空在秀水阁?林泉没多想,拉着孙菲菲去了秀水阁。除了方楠、张易菲、禹强、郭保林、郭德全、丁向阳、禹强的小弟高俊,还有一名挂着两级警督警衔的警察。 “小林,这位是市局刑侦处王晓阳处长,”丁向阳站起来给林泉、王晓阳介绍,“王处,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起的林泉,这几天,他给耿书记亲自点名抓到南山宾馆参加重大项目。” 林泉看了一眼禹强,有丁向阳、刑侦处的王处长出面,事情应该给摆平了。见身材异常高大的王晓阳伸过手来,忙迎过来握住。 原来电视台接到群众举报,城市访谈的主持人亲自乔装打扮,跟电视台的两名同事拿着针孔摄像机到车站广场跟踪拍摄,高俊,就是禹强那名小弟,发现了电视台的行为,想将针孔摄像机抢过来,跟电视台的人发生争执。禹强赶过来,还没等他动手,车站派出所的人就赶来了,将他们扣了下来。 “主要是高俊将电视台的三个人打得有点惨,城市访谈的那名主持人知道不,叫王雪菲,花容月貌,让高俊打了一顿,四天都没上电视,让我怪想她的。”郭保林手指顶着高俊的脑门,“你怎么下得了手,你不知道你小仨哥青春期的时候,每晚必看城市访谈?” 郭保林能开这种玩笑,说明他跟王晓阳处得已经相当熟了。 “我昨天到电视台看耿书记访问东都集团的节目录制情况,这件事正让电视台众情激愤,我起了好奇心,就看了他们录下来的带子,看着这个小丫头在里面探头探脑,”丁向阳指着张易菲,“记得有次在秀水阁吃饭见过她,这才想给小郭打电话问这件事,一听果然,赶紧求张台长暂时将事情压下去,又求王处长帮忙,将他们两人先给放出来,电视台那边,我看还得去赔礼道歉,才能让这事消停。” “真是太谢谢丁哥、王处长了,电视台那边,张台长我不大认识,还要麻烦丁哥引见一下。” “关键还是当事人王雪菲,她当时给高俊推倒,蹭破头皮,脸上也有点刮伤,她在市里人头熟,她一定要追究这事,只怕要耿书记出面才压得住。” 这事与其惊动耿一民出面,林泉情愿禹强这时候在看守所里蹲着。林泉扫了禹强、高俊一眼,他们俩还真会来事。手里头还有一堆文件合同手续要看,偏偏整出这么多事来,不过能借这机会跟市局刑侦处的王晓阳搭上关系,也算不上白费时间。 “丁哥,我知道你一定替我想好办法了,就别难为我了,改天一定请丁哥喝酒。王雪菲的老公或者什么家人,只要是重要的人,能替王雪菲做主的,我明天就去求上门去,哪敢惊动耿叔叔啊,就是让赵增哥知道,我也得让他骂一层皮下来。” “孔立民是你引见给耿书记的吧?王雪菲老公姓陈,是东都的一名副总。” “丁哥吓我呢,东都啊,”林泉侧头望了孙菲菲一眼,“东都姓陈的副总是?” “陈至立?”孙菲菲望着丁向阳,“东都分管房地产开发的陈至立副总?” “对,就是他,你怎么知道他?” “东都员工宿舍楼的装修工程项目是小菲帮我在跑,我刚从南山宾馆给放出来,对东都的人事还没小菲熟呢。”反正跟东都脱不开关系,林泉避重就轻的从公文包里拿出装修设计图跟预算采购方案,朝郭保林面前一摊,“这份方案你先看看,明天你跟你老丈人先联系一下,问他能不能接下这个项目。” 方案跟预算里只限定了标的物,没有具体提到联合投资,也不由丁向阳不信。在丁向阳的眼睛里,林泉利用各种关系转包工程项目才是最正常不过的。 “你既然跟东都有业务往来,又认识孔立民,这件事应该没有问题。呵,你什么时候开始接项目,发财了,不要忘了我这个穷哥哥。” “丁哥怎么会穷?我这里正好有个好想法,丁哥、王处长有没有兴趣?” “车站这样的事,你别找我。” “哪能啊?”林泉问郭保林,“出了这挡子事,拆迁公司办了没有?” 郭保林摇了摇头。林泉咳嗽了一声,对高俊说道:“你先送小丫头回住的地方,帮着将那里收拾收拾。” 郭德全知道林泉要将王处长、丁向阳拉到拆迁公司里去。郭德全避不避嫌都不重要,倒是方便林泉说话,他也就站起来,跟高俊、张易菲一起出了包厢。 林泉侧过头来跟丁向阳解释:“孔立民要进军静海的房地产,其他的活挨不上,只要是东都项目的拆迁,我都可以接过来,正准备成立一家拆迁公司,丁哥、王处长有没有兴趣?” 丁向阳凑过头来,骂道:“你小子打的还是大学城跟新区开发的主意。我们每人10%如何?投资多少钱,你照实跟我说一声,我不占你的干股。” “丁哥看不上车站的事,我告诉丁哥你,暑假开始到现在,差不多有三十万的进账。”林泉看着丁向阳露出惊诧的神情,“我就用这笔钱成立公司,车站的事,丁哥跟王处长都出了很大的力气,本来要分一份的,你们也别拿了,就算入股的钱。丁哥、王处长,家里有什么人工作不是很重要的,我看折迁公司成立之后,就让他们到公司来上班,工资开五千,10%的股权也会放到他们名下,这样的话,就没什么问题了。” |
将丁向阳、王晓阳送走,林泉他们又回到楼上包厢里,林泉看着郭保林、禹强:“这事幸亏让丁向阳碰着,真要让电视台播出来,你就准备在里面蹲半年吧,我都没脸求人帮你们。以后注意点,遇到这种事要舍小保大,千万不能将问题搞大。”又觉得这么说老气横秋,自己先笑了起来,“得个教训,以后才知道收敛,认识王晓阳,也算值得。本来计划着拆迁公司就以你们俩的名义办,现在要改动。” 林泉从包里取出笔跟纸:“丁向阳10%,王晓阳10%,禹强15%,郭保林25%,我,林泉,40%,这是拆迁公司的股份,我这么分,你们没意见吧?” “哪能有意见,只是方楠姐这些天最辛苦,是不是……”郭保林见没有方楠的份,有些意外。 “拆迁公司,投多少钱都是小事,能帮上忙才能占份额。我知道方楠姐这些天最辛苦,单独给方楠姐取四万块钱出来。” 林泉这么说,郭保林就没意见了,他知道真正建立拆迁公司,他发挥的作用不一定比得上禹强。他在省立大学读的是三年制专科,到明年六月底才能毕业,至少要到年底才能将精力都投入到拆迁公司里。 “拆迁工作的重点将在陆洪、南港,第一阶段在陆洪,我记得禹强是陆洪人,你们两人这些天就跟王处长到陆洪多走动走动,过会儿我拿一份名单给你们,他们是铁定会编入拆迁领导小组的,你们想着法子把手里的钱都花掉,没什么心疼的。”林泉侧过头看着方楠,忙碌了一个多月,方楠娇嫩的皮肤让烈阳晒得微微发红,下巴尖尖的,丁向阳在时,她喝了点酒,嫩白的眼窝肉还泛着一层红晕,眼睛就像在泉水里浸着的黑亮珠子,方楠就是那种皮肤粗糙点也不会影响她整体美感的人,林泉看着她的眼睛有些出神,想起那一夜方楠头发贴着自己的脸睡觉的柔情,过了一会儿,说道:“方楠姐,你过来帮我工作吧。” 方楠想想到静海五十天的际遇,真如梦幻,听到列车报静海站名时的茫然跟心慌,历历在目,之后虽说更多的是跟郭保林在接触,但是林泉却给她无法磨灭的印象,她时常会想:究竟做着怎样悲伤的梦,才会一直的流泪。 方楠说道:“我在静海也就认识你跟郭子。小丫头今年高中刚毕业,家里没钱供她读书,她狠狠心,高考没参加就出来打工,我问她,至少也得参加高考再看情况,她却说,考上了会更不甘心,听着让人心酸。她跟家里打电话,哭得跟什么似的,我觉得她还是想上学。这个月,她跟吃不少苦,什么事都抢着做,这四万块,应该分她一半。” “方楠姐,这钱就到你名下了,你愿意怎么花就怎么花。我看小丫头性子很好强,你直接给她钱,她未必会要。她要愿意的话,可以在酒楼或者在拆迁公司工作。我想想办法,让她到静海的高校旁听,参加自考,这样对她更合适一些。” 林泉看看时间已经很晚了,说道:“有事明天再说吧,方楠姐,我先送你回住的地方,明天八点在酒楼等我。” 林泉领着方楠、孙菲菲刚到迈出秀水阁时,郭德全从里面走出来,将一叠厚厚的文件袋塞到林泉手里。 “这是什么东西?”林泉打开文件袋,里面是厚厚一叠复印纸。 “叶小姐写的秀水阁前景规划书,她说我们能够接受这份规划书,她愿意继续在秀水阁工作下去……” “三十万年薪,她还挑地方?”林泉皱着眉头,想起公文包里的几份合同、装修方案、装修预算,头胀大了两圈,现在又冒出一份秀水前景规划书,“叶小姐的计划书是给郭叔您看的,扯不上我吧?” “我看还得你拿主意,”郭德全嘿嘿一笑,老脸腆着,将文件袋往林泉怀里塞,“叶小姐也是看你的面子,才给秀水阁一次机会。” 郭德全也真是器重叶零书,巴结着希望叶零书能留在秀水阁,林泉笑着说:“叶小姐的能力无庸置疑,绝对是秀水阁最需要的专业人才,秀水阁缺不了她,至少在一切没走上正轨之前,缺不了她。说吧,照她这份规划书,秀水阁还要投多少钱?” “四百万。” “郭叔,秀水阁现在有多少钱能拿来增加投资?” “小仨的主意真救了叔叔我,这半个月营业额做到八十万,账上还有五十万,过两天要发上个月的薪水,剩下都是必需的活钱。” 就是说一分钱也买不出来。 “赵叔那里呢?” “老赵刚将市委附楼外墙面装潢的事接下来,工程要占款,也没有余钱。” 赵坤义没有余钱,两栋楼的装修钱怎么办?林泉头疼,没空想这么多。 秀水阁的营业额还可以,但是林泉知道秀水阁开业到现还没有开始赢利,想想自己这些天带人过来吃饭,也有小二十回。虽然打着为秀水阁做广告的名义,但是林泉更多的是为自己打算,难得的是郭德全从来没有半点不满。 林泉皱着眉头:“郭叔将这栋楼作为抵押品已经贷了八百万……我回去先看规划书吧,应该有办法可想。” |
回到家里,已经过十二点了,林泉看着从门缝里泄出来的灯光,拿着放在信箱里的钥匙,有些犹豫。 门从里面打开了,林铭达背着光,两鬓的头发让灯光照着发出银光,林泉几乎怀疑父亲长出白发。林铭达今年才五十出头,大女儿林静怡才二十五岁。他坐在客厅里听见出租车的声音,听见林泉上楼时刻意放缓的脚步声,等了一会儿没见他开门进来,知道他又在犹豫了。 “赵增打过电话来了,说南山宾馆那里今天结束。” 林泉有些惭愧,没想到要打个电话回来说一声,父亲一定干坐在客厅里等到现在。对于这个家,林泉自己的感觉也相当奇怪,仿佛完全没法子真正的溶入到他们的天伦之乐中。大概自己的心情也能够被理解,所以才被这么放任自流。 “听赵增说,你对项目组的帮助很大,连银行的专家也夸奖你。” “哦,学到很多东西,人虽然累点。以前都有学到,有些细节,只有实际工作才会意识到。给姥爷的药酒送过去吗?” “送去了。” “小初呢,马上就要开学了,从省城回来了吗?要不我让郭保林到省城去接一下她。” “就你进南山宾馆的那一天,静怡跟杨明送她回来了。” “啊,这次又没见着静怡姐,杨明跟静怡姐上回说要领证来着的,他们是领了证回来的?” 林铭达点点头,有许多话要跟林泉说,真见到他,什么话都觉得说不出口。他知道林泉将什么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藏在内心深处,不给任何人看。其他父母生怕孩子谈恋爱会分心,林铭达却希望能有哪个女孩子能打开他紧闭的心房。 父子俩又平淡的谈了一会儿,林铭达就进屋睡去了。林泉洗了一下澡,稍去疲惫与睡意,拧在台灯,拿出公文包里厚厚的一叠文件来。还有十天就要到省城开学。开学时学校的事情特别多,不知要过多久才能回静海,尽可能将所有的问题在这十天里理出个头绪来。 跟星湖的整栋楼购买合同、房产的图纸、证明文件、各种审请表;跟东都员工宿舍出租合同,合同的附件:装修预算方案与图纸;叶零书提供的秀水阁前景规划书。所有东西看过一遍,天已经蒙蒙亮,但是林泉脑子对装修、秀水阁的前景还没有具体的概念。 林泉稍微睡了一会儿,感觉还刚刚入梦,就让闹钟的清脆响声惊响。林泉将文件都收进包里,匆忙洗漱过,正要出家门的时候,看见小初一脸委屈的打开房门出来:“小仨,这么久没见面,都没想我?” 林泉轻掐着她呶起的脸颊:“怎么不想,你在省城再等我十天,我准去看你。” “鬼才信你,十天后,你正好开学……” 林泉惭愧不已,一边跟小初胡扯,一边开门出去,打车到秀水阁,方楠已经在那里等他,在秀水阁吃过早饭,赶着星湖苑八点半上班的时间,准时赶到星湖苑销楼中心的办公室和孙菲菲汇合。 徐建和东都的项目经理叶经强早知道林泉会出现,也一早赶来。 林泉一脸惭愧:“现在才跟叶经理见面,真是对不住。” “林先生客气了。”很多事情是叶经强不知道的,既然星湖的徐建有耐心等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青年,他又有什么不乐意呢? 林泉此时憔悴削瘦,疲惫让他的眼睛看起来一点也没有精神。跟以前的林泉相比,真是天差地别,徐建也吓了一跳:“林先生看起很疲惫?” 林泉无力的点点头:“给抓到南山宾馆,每天只能睡两三个小时,昨天项目书的事情完了,以为能睡一觉,可是孙菲菲又塞给我一堆文件,还是只睡了两个小时。购房的合同,我仔细看过了,合同章、签名、隙缝章,这些文件,徐总,你跟孙菲菲重新确认一下,这位是方楠,也是我的助理,现在开始,她跟孙菲菲一起帮我处理联合投资的事务……得,我不跟徐总说这么多了,给我安排的办公室在那里,我先睡一会儿,你们确认好,再叫我。” 林泉一觉醒来,发现桌上流着一滩亮津津的水渍,看见方楠、孙菲菲抿着嘴在那里笑。林泉腆着脸将嘴角的口水抹干,抬手看了一眼上高中时姥爷陈然给他买的机械表:“啊,下午两点了,徐总跟叶经理呢?” 孙菲菲讥笑他:“徐总、叶经理,看见你流口水,就没好意思叫醒你。” “完了,帅哥形象都给毁了。他们什么过来?” 方楠从外面拿进来一份盒饭:“徐总跟叶经理一直在这里等着,你先吃饭吧。” 林泉吃完饭,请叶经强进来,明确提出装修方案书不能作为出租合同的附件:“这份装修方案,我还没有请人估算过,但是其中几样用量很大的材料,今年夏秋一直在涨价,另外工程费用估算偏低,在静海,至少要多做20%预算,这方面,徐总有经验,我看装修总价可能超过三百万,作为合同附件是不合适的。” “林先生这么认为的话,那我们改过装修方案,再来签承租合同。”叶经强不急不躁的回应,他不晓得公司为什么要花高代价去签这份承租合同,但是高层既然有了决定,他也只有尽可能为公司争取利益。 “这样也好,”林泉点了点头,也不在意叶经强强硬的语气,笑着说,“你给孔先生打个电话,告诉他这事。” “这……”叶经强愣在那里。 “怎么了,还是说你的级别只能联系陈副总?”林泉侧头看着徐建,“徐总,星湖跟东都的合作计划谈得怎么样了,这位叶经理是不是东都派到星湖的人员之一?” 徐建对叶经强说道:“你给打电话向陈至立请示一下,这位林先生,将来也是天星湖的副总裁。” 叶经强听徐建这么一说,脸色有些变了,局促不安的坐在那里,不知道要不要给陈至立打这个电话。 林泉笑道:“叶经理,你打电话请陈至立过来,不说谈装修的事,楼层装修的事,你跟我的两个助理谈。” 叶经强诧异的跟着林泉那两名貌美动人的助理推门出去,将办公室留给林泉、徐建两人。 |
耿一民在全委扩大会议之前,到东都集团参观访问,重组星湖开发公司的事情已经确定下来。徐建跟林泉详细介绍了这十几天星湖跟东都谈判的结果,如果得到林泉认可,组建新公司的事就要立即提上日程。 新组建的天星湖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东都集团控制51%的股份,徐建控制的原星湖开发公司控制37%的股权,联合投资有限公司控制12%。大学城项目就会在这几天在全委扩大会议上表决,留给天星湖的时间不多了。孔立民表示联合投资的一千两百万投资款可以拖延到公司成立后的两个月之内注入公司账户。如果到时林泉不能筹齐投额款,新组建的公司将保留联合投资有限公司2%的股权,余下10%的股权,将寻找其他战略合作者。 天星湖置业的创立大会,最快也要在三十个工作日之后才能召开,孔立民给自己留下三个月的筹款时间,时间上没有问题。届时将成立规模不大的董事会、监事会,东都集团控制着新组建天星湖置业51%的股权,自然由孔立民出任董事会主席,徐建出任总裁,陈至立出任执行副总裁。林泉不担当任何行政职务,孙菲菲担任计划财务部副经理一职,并作为职工代表之一进入监事会。 东都集团将原东都豪园的一百五十亩储备土地与两千万资金注入天星湖,原星湖的出资结构比较复杂,但是林泉早在一半个月之前就开始研究星湖开发公司,对星湖各种资产的熟悉程度还在东都相关人士之上。 徐建知道要想将掌握的优质土地资源转化为亿万财富,光凭星湖自身的实力远远不足。在星湖一期上差点给丽景逼得破产,虽然丽景没有得逞,但是这个梁子还是结下来,星湖要在静海房地产业立足,必须跟比丽景更强大、更有实力的战略合作者合作。孔立民控制的东都集团、林泉控制的联合投资,就是比丽景更强大、更有实力的战略组合。特别在知道新区开发计划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之后,徐建就有些迫不及待。在土地估值上,在资产估值上,徐建都做了很大让步。 在强势的东都集团面前,星湖放弃控股权,又要分给林泉足够多的股权,原星湖的资产只计三千七百万注入新的公司之中。 陈至立,四十二岁,微胖,有些谢顶,牙有些外支。他赶到星湖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林泉上午在办公室美美睡了一觉,精神恢复过来,但是外表看起来还相当潦倒,尖尖的下巴,凌乱的头乱,削瘦得有些内陷的眼睛,脸色苍白。拿林泉自己的话说,帅哥形象完全毁了。 陈至立是东都的高层,虽然眼前这个青年不起眼,听说还是在校大学生,能耐却才非比寻常。耿一民在全委扩大会议之前,百忙之中到东都集团参观访问,就是他一手促成。也是他为东都大规模进军静海的房地产打开大门。他跟银行方面的关系,也让人相当羡慕。 林泉想起电视里那个花容月貌的少妇王雪菲,想到她每天晚上就能眼前的陈至立肢体纠缠,觉得世界真是奇怪。林泉有时候会想,陈至立过来做天星湖的副总裁,会不会影响公司的形象。特别他看孙菲菲、方楠的淫邪目光让人警惕。 林泉站起来握住陈至立的手,笑道:“你就是东都大名鼎鼎的陈总,今天得缘一见,得缘一见。” “这话应该我说,孔先生对林先生赞不绝口,东都上下都想见林先生一面。”陈至立看着满案的文件,笑道,“林先生刚从南山宾馆放出来,就让徐建抓这里来了?” 林泉笑道:“徐总跟陈总的工作做得很细致,我才发现没我什么事可做。哦,听说电视台主持人王雪菲女士是陈总的夫人?”林泉借故提起车站打人的事来,眼睛盯着陈至立的反应。 陈至立只当林泉道听途说,气愤的说:“正为有些事怄气呢,前些天有人拿烂皮瓜切块到车站上坑骗市民,雪菲跟电视台的两名工作人员到车站暗访,竟给看场的流氓打了,幸好警方及时赶到,没出什么大事。电视台昨天准备将录制的节目播放出来,不料却突然将节目撤下去了。说什么报道跟事实不符,车站事件只是流氓滋事,已经由公安机关进行了行政处罚。这算哪摊子事,我刚从电视台赶回来……” 看着陈至气一脸气愤的模样,林泉倒觉得难开口,看了方楠、孙菲菲一眼。 徐建听说过这事,问道:“什么人给电视台施加压力了?” “耿一民的秘书丁向阳,派出所那里,听说是市局刑侦处的一名处长,唉,这口气真让人咽不下去。”陈至立颇为无奈的提起丁向阳,现在这种情形,自然不能跟耿一民的秘书丁向阳闹矛盾。 林泉一脸愧疚的说道:“这事发生的时候,我被耿书记关在南山宾馆做项目书,昨天晚上八点钟才放出来,丁向阳跟我说过这事……”林泉一边说,一边观察陈至立的神色,“打人的叫高俊,但是车站这事,跟我一个朋友有关,他找不到我,就去找了丁向阳跟市局王晓阳处长。我要知道这事,铁定不理会他们,不过丁向阳当时不方便联系我,就先将这事给压下来了。那个打人的高俊,我让人看着,陈总不解气的话,我立即让王处长将他关局子里去。这事让嫂夫人受委屈了,我今晚就领着这个朋友到府上谢罪……” 陈至立倒吸了一凉气,林泉说出求情的话,不管他愿不愿意,也只能答应下来。林泉不知道事情,他的那个朋友也能通过他的关系让丁向阳、市局处长办事。要是他本人出面的话,这事不是连水波都掀不起来? 想到日后的合作关系,想到林泉将是新组建公司的第三大控股股东,自己在新公司的地位,他也有相当的决定权,陈至立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雪菲也只受了点气,林先生亲自过问此事,那点气也就消了,谢罪不谢罪就不要提了。” “那就算我领着朋友到府上看望嫂夫人。” 林泉出了办公室,吩咐方楠,说道:“你立即打电话给郭子,让他开车到市区跟你汇合,你们去静海国际买根项链,当礼物用的,一万元左右,我们这边要八点钟才能结束,你跟他八点钟到这里来。” 送礼除了赔礼道歉之外,自然还以希望陈至立在装修方案以及日后在天星湖的合作上给予方便。 |
下午六点钟,林泉正在跟陈至立、徐建讨论组建天星湖置业有限公司的相关细节,赵增打来电话,市委书记耿一民在二次全委扩大会议上做的《静海市委关于切实加强领导班子和干部队伍建设,加强党的作风建设和廉政建设的建议》、《静海市委关于推动城市现代化建设进程的建议》、《静海市委关于推动静海大学新校园建设的建议》经过分组讨论、审议,都获得通过。 虽然不是意外之喜,但是悬石落地的踏实感尤其让人兴奋,林泉将身前一堆文件往一边推推开,说道:“会议结束了,尘埃落定,我们的工作也可以加快了。我看今晚就叨扰陈总,到陈总府上小酌一番?” “家里没人准备,只怕怠慢了林先生?” “没关系,陈总豪宅里总归有厨房吧,借用陈总府上的厨房,我请秀水阁派一名大厨过去准备,都不用我们操心。” 东都集团在开发区江畔买了一块二十亩的地,建了一个小型的别墅区,紧挨滨江别墅园。十六栋单体别墅,只有东都集团的高层才有资格入住。整个小区很宁静,别墅区刚建成两年,里面都是花大价钱移植来的花草树木,房子是簇新的,建设得却像成熟期的园林,沿路种植着高大的乔木。除了主车道之外,鹅卵石铺的小径将每栋别墅联在一起。别墅区的车道设计很巧妙,从南北两个门进小区,不会跟别家错道,两栋别墅之间相距数十米,保证每栋单体别墅有足够的单独空间与隐私。 东都的实力就体现在这里,里面的环境让东边相邻的滨江园别墅区也相形见绌。 不过林泉特意让陈至立到孔立民家前绕了一圈。相比较其他东都高层住的别墅,孔立民家倒不显山露水,只是他家门外,专门有一个保安在溜达。 相比电视里的形象,现实中、穿着家居服饰的王雪菲更显得明艳动人,丝毫没让比她年轻的孙菲菲、方楠、张碧筠压住风头,修饰没有丝毫做作的风情却是孙菲菲、方楠这时候欠缺的。王雪菲额头贴着OK绷,神色没什么不自然。陈至立在电话将事情跟他解释一遍,这会儿,郭保林将谢罪的礼物跟一束百合送上,她内心压抑的一丝不快也很快消失了。 “这位是秀水阁的少东,秀水阁的谢罪宴据说有美容养颜的功效,我看嫂夫人是不需要了。” 秀水阁的厨师提前一小时带着食材过来准备,王雪菲这几天关在家闲气,正兴奋的指挥这指挥那。林泉、陈至立、徐建、郭保林、张碧筠、方楠、孙菲菲、叶经强坐在宽敞的挂着荷兰风景画的客厅里聊天,过了一会儿,孔立民携夫人过来了。 十二米长的大橡木桌上盛着各式菜肴,陈至立家的保姆站在旁人给众人提供服务,耿一民的地位确定下来,大学城项目,新区开发计划通过审议,孔立民也有些迫不及待。他知道林泉一天都在星湖看项目书,一边饮酒一边谈起天星湖的项目。林泉只用这么短的时间,就将天星湖项目的细节推敲清楚,让孔立民吃了一惊,觉得他能得到耿一民的重视与信任,老书记陈然是一个因素,还跟他本人过人的能力有很大的关系。 “东都现阶段要控股天星湖,我能够理解,对分配给联合投资的12%股权没有任何意见。但是天星湖需要再度引进战略投资者,东都放弃对天星湖的绝对控股权的时候,我希望,联合投资有权优先从徐总和东都手里各购进4%的股权。或者说,孔先生觉得没有必要对天星湖绝对控股,我希望联合投资可以对天星湖进一步投入资金,直到股权比例达到20%。” 林泉的描述准确,可以作为合同范本的用语。他希望在天星湖的股权提高到20%,在接下来的财富盛宴中分得更大的一块蛋糕。 孔立民手指轻轻叩着桌子,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他相当欣赏林泉的沉着冷静,想到他自己的儿子,林泉的表现甚至让他嫉妒。 “小林以为天星湖有必要再一步引进战略合作者?” 如果再加入一个战略合作者,东都必须让出一定的股份,放弃对天星湖的绝对控股权,那时和徐建各将4%的股份转让给林泉,对最终的收益不会有太大什么影响。林泉进一步要求提要股权比例,看来他对这场财富盛宴有很大的信心。 “天星湖成立之后,在静海最大的对手就是丽景房产、明城房产,要抢到比丽景、明诚更大的份额,以天星湖现在的结构,还有一些欠缺。” 孔立民觉得林泉有批评他的控制欲过强的意思,沉默了一会儿,望着徐建:“徐总,你以为呢?” 徐建宁可希望现在就将8%的股权移到联合投资的名下,虽然最终会减少收益,但是他至少能跟林泉联合起来控制天星湖,而不用事事都听从孔立民。 徐建踟躇了一会儿:“天星湖跟丽景、明城比起来,实力是差了一点,至少在建筑商资源有些欠缺。” 孔立民点点头:“那就在合约上附加这一条,天星湖必需引进战略合作者,放弃绝对控制权之前,股权优先转让给联合投资,使联合投资的股权比例最高达到20%。” 王雪菲本来以为林泉是一个官宦子弟,借着各种关系,准备将车站的事情摆平,想不到东都新投资的项目,他竟是一名大股东,对样子还有些疲惫憔悴、没有多少神采的林泉不由刮目相看。 孔立民对林泉还需要在大学读两年,不当任天星湖行政职位,感到相当可惜,不然他能发挥更大的作用,锻炼两三年,完全可以取代徐建,出任天星湖的新总裁。 有孔立民主持,天星湖的基调定下来,联合投资要在三个月之内,向天星湖注资一千二百万元,在东都认为必要的时候,可以追加注资,最高达到20%。 用过晚宴,闲聊之余,徐建对东都这里的别墅区十分赞赏,孔立民笑道:“还有七八栋宅子空下来,徐总和小林算是东都的重量级人物,分别挑一栋吧,都是公司的物业。” 孔立民示好,林泉自然毫不客气。 |
离开东都别墅区,先将孙菲菲送回家,林泉、郭保林、方楠来到市一中后面的出租房里,经过一天的清理,这里已经恢复往日的闲适,高大的梧桐树横拦在半空,漏进来清如水的月光。 林泉禁止郭保林联合投资入股天星湖的事跟任何人提起。禹强、高俊、张易菲都在场,郭保林憋着一肚子的疑问与诧异,感觉难受极了,倒是方楠没有太多的问题,似乎很容易就能理解眼前的事实。 林泉没停留多长时间,就让郭保林开着车,带着禹强、高俊俩人绕到陆洪的铸件厂转了一圈,坐在车子里,指着月光下显得异常破落的铸件厂:“这以后就是拆迁公司办公的地方,公司成立之前,你们先将里面的东西整理整理,那只转炉不要动,可以作为标志性建筑。” 工厂的拆迁赔偿,正在运转和停止运转的赔偿标准有很大差距,所以转炉有保留的必要。 接下来的几天,跟东都签订好两栋楼的出租合同,又将装修方案、装修预算书修改完毕。预算书上的总价是三百万元,林泉跟赵坤义约定二百四十万的总价,直接从里面截下六十万的款项。东都直接将一百二十万元的余款打到赵坤义的账户,作为工程预付款。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赵坤义一直以为这是林泉接的转手包工程。 孙菲菲的精力转移到天星湖公司的组建上。 八号楼的产权明晰了,有预付金额高达一百二十万的装修合同,有年租金高达一百二十万的租约,做出一千二百万的资产评估不是难事。在林泉的帮助下,龚志超、李副行长都说吴国新的位置应该动一动,预留的位置是静南区支行信贷部副主任。静南区支行信贷部主任快到退休的年龄,将吴国新安排到副主任的位置上,只是为了方便他更迅速的上升。吴国新的劲头更足了,资产评估报告、项目投资意向书等贷款必需的文件,都是他主动领着方楠在做。 直到开学前两天,林泉才空下来仔细审阅叶零书提交的秀水阁前景策划书。 秀水阁挤入静海饮食业的高端市场,想要分食饮食业利润最大的一块蛋糕,所做的工作远远不够。刻意制造出来的高薪话题让秀水阁在静海有了一定的品牌影响,酒楼硬件设施比较先进,但是除此之外,就没有明显的竞争优势。只注重菜式,而忽略服务质量的管理;消费层次的单一,没有形成特色,不易被市场识别;没有宏观发展战略;管理职能不强,注重运做需求,而目标和责任的经营意识淡薄。 相当专业而且相当有针对性的策划书。 “秀水阁虽然想挤入饮食业的高端市场,但是骨子还是以前的八大碗,没有修成高规格酒楼应有的素质。”林泉手指压着策划书上的句子,不知道郭德全刚刚收到叶零书送上来的这份策划书是什么感觉,如坐针毡,还是汗流浃背?秀水阁以前所付出的努力让叶零书说得一无是处,林泉想着叶零书微微扬起的眉毛,自言自语的说:“还真是一个尖锐的女人!” “秀水阁要挤入高端市场,必须形成自己稳定的管理团队与经营层,郭德全的能力只能够胜任行政总厨一职。”林泉看到这里,倒觉得自己的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这女人疯了,都忘了谁给她开三十万的高薪。 离开静海返回学校的前一天,从耿一民家吃过晚饭出来,时间还早,林泉请杨昆开车送他去秀水阁。时间才九点,秀水阁楼前停满前来就餐人的轿车,楼里灯红酒绿、觥筹交错。刻意制造的话题让秀水阁维持表面的繁华,当话题渐渐平熄,秀水阁依然不能有留住顾客的风格,也只有渐渐没落下去。 杨昆将林泉送到秀水阁,没有停留就回去了。 林泉走进秀水阁,郭德全正走下楼梯,想必刚刚在楼上的某间包厢里看见市委的尼桑车。 “小仨,你明天就要先回学校了吧?” 林泉瞥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文件袋,郭德全还真沉得住气。 叶零书在策划书里不仅提出增加四百万资金的预算用于加强软件设施建设,更提出让秀水阁走公司专来经营的道路,并不具备高规格酒楼经营的郭德全应该从经营者的位置上退下来,而专司行政总厨的责职。 “策划书我看过了,不过郭叔是什么意思?” 林泉一边拾阶而上,一边询问郭德全内心的想法。让天星湖的事件缠住,只到现在才稍有精力关注秀水阁的事,林泉自己也有些惭愧。 “秀水阁开业以来,叔叔我深有体会,秀水阁在我手里不会有什么发展。我计划着你们俩毕业后能有一个人能帮得上我,但是秀水阁的池子太浅,小仨不会只局限在这里。我那小子,没人扶持,他做的未必有我好。” “郭叔看得起我,我对酒楼经营的事不是很懂,特别对这种高规格酒楼的经营,更是一窍不通,所以才让郭叔请职业经理人。公司化经营,郭叔就要走到幕后,会不会习惯?” “没什么不习惯的,至少厨房的事,我还是很精通的,那里是酒楼的根本,交给别人我还不放心呢。” 郭德全这么想,林泉也没什么好说的,推门走进叶零书的办公室,将她提交上来的策划书放在她的面前,说道:“关于成立秀水阁餐饮股份有限公司的提议,我跟郭叔商量过了,觉得可行,请你提交一份更详细的操作方案,至于所缺的四百万资金,我会想办法的。” 联合投资的账上还有四百多万,但是林泉还不想动这笔钱,心想陆洪的那间破铸件厂或许可以包装一下抵押出去。 |
没有让公司派车送,第二天傍晚,林泉坐江轮逆水而上。回到静海的两个月时间里,林泉过着一种上紧发条般的生活,屈指数来,竟没有跟家人好好吃过一顿晚饭,这种忙碌与快节奏,让林泉坚定的心里也积累了许多的疲惫。 孔立民说过要让徐建、林泉住进东都自己开发的别墅,第二天,东都集团行政管理科的一名科长就带着一串钥匙让徐建、林泉去挑房子。别墅都是精装修过的,林泉现在也没钱添奢侈品,让方楠、张易菲先住进去,有时孙菲菲也住在里面,反正房间够多,这样一来,林泉倒不方便住进去。 林泉选择这种最慢却又最舒服的方式返回学校,虽然很多事还没有头绪,管他呢,反正刚开始的几天肯定脱不开身,还不如好好轻松轻松。 郭保林在省立大学读的是三年制专科,这是最后一学年,刚开始就有两个月的实习时间。郭保林留在静海,负责拆迁公司的工作。 林泉站在后甲板上,吹着凉爽的江风,没有岸上的炎热。那些连五等舱票都舍不得买的人,将席子铺满甲板上,还有支起的几顶蚊帐,那些人可能去汉江或者更远的地方,至少要在船上坐上五六天。 靠近舱门,借着漏出来的灯光,两个光着膀子的汉子正在下象棋,一个人剃着平头,有二十七八岁,一个人三十岁左右鼻翼有道疤,是灼伤的痕迹。两人皮肤都晒得通红,隆起结实的肌肉,手里各有一瓶二两装的分金亭白酒,一只装卤菜的塑料袋敞着口子,两人一边下棋,一边拈肉喝酒。 精彩的棋局吸引的林泉,林泉倒是少见这么好的野棋。 林泉蹲在那里看了两局,平头连输了两局,灼疤汉子让平头挪到一边,对林泉说:“你来下一盘?” 灼疤汉子的棋下得真好,平头根本不是对手,林泉正好也手痒,坐到灼疤汉子的对面,迅速的摆好棋子。平头问道:“喝酒不?”递过一只二两装的分金亭来。 跟他们一边喝酒吃肉一边下棋,下了五局倒输了三局,脑袋好不容易停下来歇歇,不能再想费神的事,林泉认输不下了。平头却直夸他下得好:“我跟老顾下棋,只有他心情好的时候,才能偶尔赢两局。” 灼疤汉子姓顾,叫顾良宇,平头汉子姓樊,叫樊春兵,两人同一所高中毕业,一起出来打工,没成什么事,这次准备结伴去省城打工。樊春兵很健谈,他们的经历也多,做过许多份工作,酒楼帮厨、清洁工、车床工,送过快件、卖过报,两人还一起收废品,开过复印店、做过房产中介,大都赔了。 “城市人看不起我们,我们走家窜巷的收旧报纸、收废品,人家把我们当贼防着,小区不让进,以为我们是来踩盘的;盘下一间复印店,两万块钱接手的复印机,说是九成新,用了一个月就报废不能再用了……” 听别人痛快淋漓的叙述,好像涉入别人的人生河流,跟顾良宇、樊春兵聊到深夜,林泉才回他的头等舱睡觉。临走时,故意将手机落在不起眼的角落,一觉醒来正有些失望时,洗漱完,准备到餐厅吃饭,看见樊春兵手举着他的手机贴着玻璃招手让他过去。 原来乘务员不让他们进头等舱区,也不相信他们跟里面的人认识。 “老顾呢,你们请我喝酒,我请你们吃早饭,八点半船才靠岸。” “不知道怎么的,老顾情绪有些不对,本来跟我一起在外面等着,后来一个人回去睡觉了。” “走,找他去。” 顾良宇站在后甲板上,身子靠着船舷抽烟,见林泉跟樊春兵走过来,转过身去。 顾良宇心思比樊春兵思腻,他这样子,说明他猜到自己故意将手机丢那里。想想也是,哪有人丢了手机,不回原处找的? 林泉看着顾良宇弹落到江水里的烟灰,一时倒不知道说什么好。从他手里抽出那包给他捏瘪的香烟,弹出一支给樊春兵,取出一支给自己点上,将空的烟盒揉成一团,丢进浑浊的江水里去。 “老顾,你们到省城后,准备做什么?” “能找到什么活就干什么活,这年头,哪轮到我们挑工作?”樊春兵埋怨道。 “你们干过房产中介,我出钱,你们开房产中介怎么样?” 顾良宇长叹了一声,那叹声落在悠悠的江水之中,好像做出一个艰难的决定。顾良宇转过身来,低头看着手里的半截烟屁股,说道:“行,我们没什么水平,跑腿的工夫还是可以的。” 时间还早,林泉将早餐叫到舱室,樊春兵惊诧的看着头等舱里整洁但算不上豪华的设施:“有这钱,还不如坐飞机呢。” “坐飞机就不能认识你们了。”林泉笑了笑,从静海到省城,走高速的时间比较合理,做飞机,除非是私人飞机,不然在来往机场的路上、候机就会耽搁很多时间。 下船时,顾良宇坚持将两人的破席子卷起来,背在身上,下了船,送给码头边的流浪汉。林泉打车将顾良宇、樊春兵带到钟鼓楼。九九年,省城开发的高档住宅都集中在钟鼓楼附近,九九年底,那里的均价已经达到四千。 林泉点出五千元钱塞给顾良宇:“老顾,你们到这附近找套房子,两室一厅,厅要大,条件要好点,我先回学校,你们找到房子之后,打电话给我。” 林泉除了一只小背包外,没有其他行囊,背包有一只郭保林淘汰下来的爱立信手机,两卷本的《追忆似水年华》,上卷里夹着一张建行开具的额度四百万元的定期信用证,下卷夹着一张信用额度为一百万的建行VIP金卡,除此之外,还有一份联合投资的资产证明书,还有就是一份送给静怡姐跟杨明的新婚礼物。 为了开具额度为四百万的定期信用证,联合投资的四百万余款打入建行专设的信用证账户。 林泉打车到静怡姐工作的军区总医院。林静怡接了电话出来,穿着白大褂子亲昵的拽着他进了医院的综合大楼:“你瘦多了,上次回静海,都没见着你,听说你给赵增抓去跑腿的了。” “哦,陆洪那里建大学城,那次是跟银行一起做投资意向书,杨明呢,你们说领证就领证,也不吱一声,什么时候回静海办酒席?” “这里的同事、朋友、同学,都没请呢,我们租的房子到期了,想着以后就在省城定居,租房子还不如买房子,杨明这些天一直在找房子,人整个都晒成非洲难民了。省城的房子真贵,这两年涨价涨得特别厉害,听房地产周刊专栏的人说,今年全年预计会有10%的涨幅。我记得静海最好的房子才三千,钟鼓楼的房子都上三千了,两千的房子只能到静安门外找了。首付就要五六万,还要装修,上次回家是跟老爸哭穷的,我们准备将请酒的事往后拖一拖……看,我跟你说这事干什么。今天学校就报到,你怎么不提前几天过来?” “这年头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爸这人你不是不知道,家里能有什么积蓄?你们缺多少,我跟郭叔叔提。” “一付小大人口气!我们自己能想办法,你先去学校报到,晚上一起吃饭。” 静怡跟杨明能想到办法,就不会回静海求援。静怡只是实习医生,杨明在报社的薪水也不高,林泉没有说什么,跟静怡在综合大楼的大厅里谈了一话,将精心挑选的结婚礼物拿出来,就坐车去了学校,踩着点赶到系里,签名缴了学费。 |
林泉是九七年入的学,学费还没大涨,下一届全年学费2700元,今年的新生入学,学费是3500元。 九九年的省立大学,六人一间宿舍,是比较好的住宿条件,国际商学院的学生交际能力很强,尤其表现在泡马子上,六个人的宿舍,四个人在外面跟女朋友租了房子过性生活,宿舍里常住人口,只有林泉跟小五张涛。 小五笑着说:“以为你赶不上趟呢,老二还准备让大家凑钱先把你的学费缴上,中午到老二家吃饭。” 宿舍六个人,林泉的年纪最大,今年二十二岁,小学时入学比别人晚一年,初三时又重读了一年。郭保林的经历跟他类似,初三重读了一年,高三又重读了一年,所以林泉、郭保林比同一届的人要成熟得多。 省立大学的北门外有一所新建的小区,有些人购房转租给省立大学的学生。宿舍老二、老三、老四、老六带着女朋友提前过上家庭生活,还彼此间合租成了左邻右舍。老五蠢蠢欲动,但是还没有将他那个脸上长了几粒雀斑、娇小可爱的女朋友搞定。他们计划着租一套大复式的精品公寓,一起住进去过那种混居生活。 外宿成风之后,林泉这种没女朋友的人倒显得特立独行,也没时间溶入到其他人的家庭生活之中,关系难免有些疏远,当然刚开学一起吃顿饭是必要的。 林泉将三卷《追忆似水年华》有和几份证明文件锁进衣帽壁箱里,在显眼的地方放了五六百元钱。真要有蟊贼光顾,也要相当有品味的贼,将钱卷走之余,还不忘拿书。林泉将银行金卡放进皮夹,将一本经济学术期刊、几千元现金和两只手机塞进包里,跟在门口催个不停的张涛出了宿舍。 经过北门,那个粗腰凸肚的大妈经过一个暑假,脸皮晒得像抹了一层酱油,坐在一张课桌后面,课桌上摆着一只塑料盆,哈密瓜切成条块,穿着竹签,整齐的码在盆里。 “太鸡巴热了,老大,要不要来块?” 林泉看着张涛举起那块晶莹剔透的瓜肉,微笑着摇摇头:“你吃,我只喝矿泉水。” “你说要不要给老二他们带些过去?” 张涛提着一塑料袋哈密瓜,走出北门小区老二仇学志、老六陈立合租的房子里。他女朋友看着他进来,连忙大嚷大叫:“小涛,小涛,快来帮我报仇,你走一会儿,他们就合起伙欺负我。” 两室一厅的屋子里塞了十一个人,林泉这时觉得自己有些孤单了。 吃过中饭,林泉跟张涛联机挑了“帝国时代”,第一把出了一队弓箭兵,将张涛的农民都挑死了,第二把,张涛女朋友赖在林泉背后通风报信,林泉就没赢过。换仇志超上,仇志超他女人更恐怖,通风报信也就算了,还不停的扯张涛的袖口。 林泉觉得无聊,推门正要离开的时候,老六陈立喊住他:“学校要成立创业者协会,拨出一千万的创业基金,我搞到二十万,你有没有兴趣参加?” “哦……” “还是暑假前你提起的大学生自助洗衣房项目,由于是创业基金的项目,学校很支持,我跟老五回家十天不到就赶回学校,租下西食堂东侧的两间房间,洗衣设施也谈好了,等着往学校运呢,招聘特困生工作。” 张涛从屋子里探出头来:“老大,一起干吧,你的点子,策划书的初稿还是你起草的呢,我们开始掘我们的第一桶金吧。” “事情都让你们干了差不多了,我掺和进去干什么?”林泉摇摇头,“这学期,我准备到我姐夫的报社实习,是《房地产周刊》,原来的辅修计划也要改一改。” “日,辅修什么啊,我就不信到研究生院拉一个人出来比你更狠,你计划以后到报社工作?” “毕业还早两年呢,不考虑这事……” 林泉出了北门小区,给耿天霜挂了个电话。 “耿哥,我小仨啊,今天刚到学校,大前天还听耿叔叔提起你,什么时候一起回静海?” 耿天霜携杨莹回静海,林泉给他留下良好而深刻的印象。耿天霜每次跟父亲耿一民通电话,差不多都要提起林泉,也知道林泉为父亲巩固在静海的地位做了很多工作,活动能力在同龄人中很突出。经济、金融方面的专业能力,让一同做项目的银行专家也赞不绝口。 结识对自己有帮助的人,这是政治家的一条重要原则。林泉打来电话,耿天霜正跟杨莹在新装修的公寓里面,当下就约他过去。 耿天霜毫不见外的约他到准备做婚房的私密性场合见面,有刻意拉进两人关系的用意,林泉连忙应承下来。 林泉计划每个星期回一次静海,但是要处理的事情太多,跟耿一民之间的关系说不定就会冷淡下来。所以一定要跟耿天霜搞好关系,只要对霜天霜仕途有利的人,就算不在耿一民身边常走,耿一民也会将视为亲信。何况还可以通过耿天霜认识省里的领导。目前,杨莹的父亲杨天华就是第一目标。 关于杨天华的资料不甚熟悉,还是先从耿天霜、杨莹开始做工作。 |
耿天霜选购的新婚公寓位于东郊高校群与主城区之间,紧挨着古城墙、护城湖,北面就是月牙湖公园,南面顺着坡势上去就是风景秀丽的白马山风景区。九九年,省城开发的高档住宅楼都集中在古城墙范围之内的主城区,也是省城推动旧城改造的重点,月牙湖社区是首座在主城区之外的高档住区。 或者说开发商想将月牙湖小区塑造成高档社区,但是七月交房时的房价不过二千七百元每平方米。除了白马山南麓的风景区之外,这里已经是省城出主城区之外的最高房价,由于地段比较独立,离北面成熟的生活区较远,价格却要高了两成,销售情况不理想。 林泉信步走进月牙湖小区,相比周边的风景,小区的人工绿化就太寒酸了,枯瘦的枝权挂着几叶烤焦的叶子,让人怀疑稀稀拉拉的树苗还活着。确实,九九年,开发商还没有开始重视小区环境的投资。 林泉在月牙湖小区转了一圈,才走向耿天霜所在的那栋楼。 耿天霜的公寓是两室两厅的房型,橡木色与乳黄白的主色调,直通间的大客厅在靠着落地窗的那一边用透明镂花玻璃隔出来一间面积不是很大的半弧开书房,落地窗下摆着一张矮长几,上面摆着两盆文竹,葱葱郁郁,绿意盎然。书橱跟客厅沙发上方挂的白色画框成一条直线,中间只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画框里挂着三幅奇石素写, “格调优雅,匠心独运,我暑假也看过几本家装的书,还没见面这种妙巧的空间布局。耿哥,把你请的设计师介绍给我认识一下,我姐跟我姐夫也正考虑买房的事呢,家居装潢的事……”林泉假装没看见抿着嘴笑的杨莹,一本正经的跟耿天霜提要求。 耿天霜手按着杨莹的肩膀:“就是这位杨大设计师,我也觉得她不做家装设计太可惜了。” “卧室我来看看……” “等等……”杨莹忙跳出来挡林泉面前,“卧室现在不能让你看。” 心想在他来之前,耿天霜跟杨莹没干什么好事,提前把婚房用了。林泉朝耿天霜挤挤眼睛:“你们都老夫老妻的人了,搞得跟初恋似的。咦,耿哥,你们怎么考虑买月牙湖的房子,为什么不在钟鼓楼附近买,离省府也近。” “这种事,我做不了主,从购房、装修都是杨莹一人跑的,我就当中打几个电话问了一下,小仨,就把我看成吃软饭的小白脸,看把她给瘦的,心疼死我了。” 看着杨莹连翻白眼,两人在他面前肆无忌惮的甜蜜样子,林泉心想:政治联姻也未必都压抑的、冷漠的悲局,由衷的替耿天霜、杨莹感到高兴。 “这里的环境很好啊,相对独立一些,只是配套设套差了些,但是价格便宜。” “也过二千七了,到北面看看,配套设施齐全的,都在两千三左右,我看也就环境好些。” 林泉笑了笑,说道:“我看还是杨莹姐的眼光好。高档的生活社区,谁生病会到社区医院看病?谁会将孩子送到社区幼儿园?谁会亲自到社区附近的菜市场买菜做饭?” “只是小区里的环境差了些,”杨莹倒是有自知之明,颇为遗憾的说,“开发商要是舍得花钱多搞些绿化,我想月牙湖一定不比钟鼓楼那边差。” 林泉点点头,杨莹的眼光倒是不差,月牙湖社区的价值完全没有体现出来啊。 “哦,爸爸一直夸你的眼光好,还说你开了一家公司,跟东都这样的大企业都有业务往来,你有什么想法?” “我进来的时候看了一下,交房现在住进来还没有几户,尴尬的定位,楼盘的销售情况不理想,有身份的人,但是没有杨莹姐的眼光,不屑住进来,这里除了环境好之外,小区里的环境又弱了一些,配套设施跟不上去,价格又偏高,普通人也不愿意买这里。这家公司的策划部,我看通通都要下岗。” “呵呵,小仨看出什么来了?” “由于古城墙位于白马山风景区的范围里面,楼层被限高,建筑密度也被限制住,整个小区超过两百亩,才有十八栋楼,建筑面积应在九万平方米左右。” “你不会看过什么资料吧?说的还真准。”杨莹诧异的说。 林泉笑了笑,说道:“耿哥,你认识这家公司的老总?” “这里是佳诚房产开发的楼盘,总裁朱云天,算认识,怎么了,要不要给你们引见一下?” “见当然要见的,”林泉点点头,“孔立民九月底会到省城来,会办一次酒会,宴请省城商界人士,我想办法把朱云天搞入宴请名单里去,到时耿哥帮忙引见一下。” 耿天霜年底就到返回省委,这样的酒会对他而言,也是结识省城商界人士的极好机会。闲聊时,顾良宇打来电话,租下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月租金一千五百元,付了两个月的租金,将地址告林泉。林泉让他用剩下的钱买些生活用品,让他跟樊春兵添套好的行头。 晚上,林泉选了一家精致格调高雅的酒店,宴请耿天霜、杨莹。知道他们甜蜜恩爱,吃过晚饭时间就没继续打搅他们,时间才过八点就坐车赶到顾良宇租的房子。 11 顾良宇他们租的房子条件还可以,新装修过,窗明几亮,客厅是大理石铺的地,卧室里铺的是橡木地板,整套的家具,林泉笑道:“老顾选地方还是很有眼光的,一千五租这样的房子算便宜的。” “林先生住的房子,不能马虎……” “呵,我说啊,选的房子不错,买的衣服太寒碜了,从集贸市场买回来吧?这房子是租给你们俩住的,我暂时还住学校里。走吧,这会儿还有些时间,我们去一下金鹰……” 换了行头,林泉觉得顾良宇比自己更像能拿主意的人。 樊春兵还在为身上价值不菲的衣服兴奋,顾良宇脸上有些凝重。天上没有掉下来的好事,所有的获得意味着更大的付出。林泉在他面前打开一扇闪耀着五彩光芒的门,可能是天堂的圣光,也可能是地狱的焰火。 从商场返回出租屋,樊春兵恨不得将以前的行头都丢掉垃圾筒里去,顾良宇挡着他,说道:“有些人需要的,明天送出去吧。” 林泉欣赏顾良宇的沉稳,大概跟他多年的闯荡经历、人生际遇有关。林泉将房产中介的计划说给顾良宇、樊春兵听:“房产置换公司的手续,老顾你们俩人来跑,以老顾的名义,公司选址,办公设备,你都做过,你们有经验,也由你们负责,做张预算单给我。将需要用钱的事都集中在几天时间里,我跟你们集中跑一下。公司租金的问题不重要,办公地点一定要在商业道上,宽敞明亮,我们做的是高档房源,接待的也是高收入人群,你们也要尽快溶入城市人的生活主流之中。公司成立之后,老顾是经理,老樊是办事员,另外再招两个卖相好、能说会道的女孩子,公司的账目,我会找人负责。” 九九年初,中央各部委联合签发《将房地产业发展成经济增长的新亮点》文件,房地产这潭水注定会被搅浑搅深。房产中介将是一个极重要的环节,与其找别的合作者,不如开一家控制在自己手中的房产置换公司。 林泉回到宿舍,已经过十二点,打开门,宿舍里没有一个人,桌上放着一张纸条:“你姐的电话,现在九点十分,我离开宿舍,你姐已经打了六个电话过来。” “啊……”林泉记得静怡姐吩咐他晚上过去吃饭,那时她说这话时,自己正想别的事,没记到脑子里去。 林泉看看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带着一丝羞愧,准备冲凉睡觉,刚在盥洗间里脱得精光,就听见电话铃声,好像是他屋里传来的,忙跑过去。突然听见一声尖锐的叫声,赫然一个穿着睡衣的女孩站在隔壁宿舍的门口,捂着眼睛大叫。 这个时间怎么还有女生在宿舍楼里,还穿着睡衣?林泉郁闷的闪进宿舍,拿起被单裹住身体,拿起电话,果然是静怡姐。 “每隔一刻钟一个电话,你怎么才回宿舍,是不是交女朋友了?把老姐都忘了。” 还真是忘了,林泉吱吱唔唔的说不出话来。 “明天我跟杨明都有事外出,你过来把剩菜剩饭都解决掉,钥匙就放上门檐,你带根铁丝拨出来开门就是……” 刚将电话挂上,隔壁的张盛穿着一条小内裤从门缝里挤进来:“兄弟,听说你裸奔了。” “隔壁那女的是谁,怎么穿着睡衣在你们屋?” “臭手新交的女朋友,舍不得钱去开房间,挂着床单就在屋里整那事,哥哥我听着难受啊,张涛不在啊,我待会儿睡张涛床。” 女孩子未免太不自重。林泉暗叹了一口气,自认晦气,裹着床单进盥洗间草草冲过澡,听着张盛的错落有致的呼噜声,也陷入沉闷的睡眠之中。林泉睡眠一直很浅,隔天六点躺在床上就没有睡觉,听见有人在盥洗里洗漱,以为时间已经不早了,穿衣起来,裸着上身也去洗漱。 盥洗间只有一个面容秀丽的女孩子,真空穿着浅黄色T恤,紧绷绷的罩出完美的胸形,扎着马尾辫。 林泉皱着眉头,走到另一边水池边洗漱。 “你叫林泉,国商的人都叫你石佛?” 林泉没吱声。 “我叫田丽,法学院的。” “哦……”林泉端着脸盆出了盥洗间,毫不理会田丽在身后发出患鼻炎似的鼻音,只当她是臭手性生活体验中的又一个牺牲品,或许从此之后再没有相遇的可能。省立大学偏文的专业都在东郊校区,见惯了个性张扬、靓丽迷人的少女,田丽算不上让人记忆深刻的美女。 林泉觉得有必要搬出去住了,跟静海那边的电话联系密切,宿舍里人来人往,很不方便,有些重要的文件,放在宿舍里,总觉得不踏实。 |
上午,林泉办了一张省城的手机卡,用的是郭保林淘汰下来的那只手机,给孙菲菲、方楠、郭保林通了电话,了解了一下天星湖公司、资产评估贷款、拆迁公司的进度,又给赵增、徐建、吴国新分别去了电话。 坐在移动营业厅角落里的休息椅上,享受里面充足的冷气,等一通电话打完,一只手机的电池告罄,嘀哒一声就自动关机了。顾良宇两人必须有一只手机,才能随时保持联络,林泉就在营业厅里新卖了一只手机,准备将郭保林淘汰下来的那只爱立信继续淘汰给顾良宇。吃过中饭,慢悠悠的走到月牙湖售楼处。 昨天赶着去见耿天霜,没仔细了解楼盘的情况。月牙湖小区去年年中预售时,开盘价就在二千七,今年七月交房时的房价还在二千七,可见销售情况不是很好,查阅了一下销售控本,销售量还不足三成,而且都集中在预售开盘到交房之间的一年间,建成交房之后的两个月,竟然只卖出去三套。 小区周围的景色宜人,但是开发商在小区内部自然环境上投入很少,楼前楼后只栽下几株瘦小的树苗敷衍了事。站在古城墙上望下来,月牙湖小区显得有些突兀刺眼。 在开发商的宣传资料上,小区内部的绿化建设投入不低,林泉心想开发商大概因为楼盘预售的情况不好导致财务吃紧才砍掉一部分社会绿化建设的费用,这样一来却更加限制楼盘的销售。建成交房之后两个月糟糕的销售业绩,无疑从侧面证实林泉的推测。 林泉悠闲的坐在会客区的长椅上,眯着眼睛打量着站在眼前的售楼小姐,浅咖啡色的套裙下那双纤细小脚尤能打动人心。 尽管冷气打得很足,钱薇鼻端却渗出细密的汗水,咽了口唾液,挤出难看的笑容,问道:“林先生,你还有什么地方不了解的?”心里恨得要命,怀疑眼前这个瘦瘦的青年人是不是在调戏自己。 林泉这几天不再忙碌,神采完全恢复过来,推门进销楼中心时,钱薇禁不住眼前一亮,抢先抱着一叠楼盘宣传单就迎上去,没想到迎来的却是林泉连续不断的繁琐细致的问题。问到水泥钢筋标号这样的问题还算正常,当林泉问到购房人里美女多不多时,看起来像不像二奶,钱薇差不多要抓狂了,肯定眼前这个青年吃饱撑着没事做,过来调戏售楼小姐的。 “钱小姐,能不能带我看一下现房?” “什么……”钱薇猛的将资料夹抱在胸前,“林先生今天就要看房,真的要看房……” “嗯,北面这两栋楼是空楼,我们就去哪里看看?” “空楼……”钱薇转过头去,楚楚可怜的看着前台后面的姐妹:他想把我骗到空楼施暴吗? 林泉见售楼小姐犹豫不决,没想别的地方去,还以为她们到了下班的时间,没有什么积极性:“怎么了,不能看房吗?” “这个,林先生,你没其他问题了吗?你从进门起,一起就问房屋结构啊,工程质量啊,销售量,物业管理啊,还有别的购房人的年龄、学历、工作你都问得一清二楚,还问到我们的销售策划、执行情况,好像你应该最关心的问题还没问到……” “什么才是我最关心的?” “比如说房价,层次费,按揭贷款等等的……” 林泉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五点半:“问那些干什么?没时间了,钱小姐带我去看房吧,东面临湖的三栋楼,我都要看,时间可能有点长,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吃点饭,晚上再谈?” “你想干什么?” “啊,你想哪里去了?你虽然长得靓丽动人,我没有要追你的意思。我出去买只面包,我真饿了,你等我回来,马上就去看房。” “对不起,马上就到下班时间,能不能请林先生明天再来看房?” “什么?”林泉不能置信的看着售楼小姐,有拒绝得这么干脆的,她想不想在这里干下去,“我的时间很紧,你们能不能安排一个人陪我看一下房?”头一抬,刚刚挤在前台往这里打量的几个销楼小姐都转身走开。 “你们经理呢?” “我就是。”三十左右的经理从办公室里疾步走出去,抓住林泉的胳膊,“我这里不欢迎你,请你自重。”拽着他拉出门外。 林泉拧着脑袋有些奇怪,心里想:“难道他们拒绝投机性购房吗?朱云天的良心有这么好吗?” 坐车到四牌楼林静怡家里,狭小的两室户,一间卧室,一间是林静怡和杨明共同的工作室,小小的客厅连冰箱也放不下,林泉支开小方桌,将冰箱里的饭菜端出来,热了吃了一些,将吃不下都倒垃圾袋,临出门丢到垃圾箱里去了。 晚上到顾良宇、樊春兵那里坐了一会儿。 第二天,林泉到与月牙湖只隔着古城墙的青年公寓楼租下一套精装修过的单身公寓。单身公寓采取酒店式管理,租金真不便宜,好在当天办理租赁合同拖着行李就能入住,不要林泉准备什么多余的东西。 林泉心疼昂贵的房租,看到房间的装潢风格,内心稍微好受一点。落地窗前,一张通到两头的矮脚橡木长桌,与乳白色床一样高。还配备了一台配置颇佳的崭新电脑。林泉当天就没有回宿舍去,而是在橡木地板上睡了一觉。 林泉在学校待了十天,才有空返回静海。十天里,顾良宇、樊春兵将房产置换公司办下来,在春溪路上找了两间临街的办公室,光一年的租金就缴纳五万元,两台电脑、一台打印机、一台复印机、一台传真机、两部电话,招了两名工作人员,还定制了工作服,十万元注册资金,在十天之内花了七七八八。 曾经的工作经验让顾良宇开展工作十分迅速,他和樊春兵领着两名工作已经开始到处找房源去了。 |
林泉在静海待了三天,才知道市委已经成立大学城项目领导小组,为了推动大学城项目,将静海区委副书记、常务副区长陈而立的职务提了一级。正如林泉所预料的那样,赵增出任领导小组的副组长,又担任下面拆迁工作小组的组长,陈而立为工作组副组长。 郭保林、禹强已将拆迁公司的框架竖起来,张易菲在拆迁公司上班。 天星湖的组建工作进行得井井有条,公司创立大会就定在下个月的五号,按照协议,林泉必需在十二月五日之前,将约定的一千二百万资金转入到天星湖的帐上,才能获得12%的股份。 林泉回静海的第一天,吴国新就亲自跑过来向他亲自汇报贷款的进程,态度亲热得让林泉怀疑自己才是建行的行长。 现在最关键的是秀水阁的资金缺口,秀水阁餐饮股份有限公司,五名发起人中,郭德全以净资五百万元列在第一位,叶零书一百万元列在第三位,郭保林五万元、周雅珍五万元,他们两人是拿来凑数的,股份有限公司的发起人必须要在五人以上。赫然将出资的第二位空出来,股份有限公司的最少出资额度为一千万,这么说还有三百九十万的缺口。 三百九十万啊? 有些事,林泉只想做个幕后控制人,就让郭保林去做拆迁公司的法人代表。林泉让郭保林代表拆迁公司跟联合投资签署一份铸件厂厂房、办公室年租金一百万元的租贷合同,连同铸件厂的产权证明、秀水阁投资意向书摆到建行主管信贷的李副行长面前:“李叔,能贷四百万出来吗?” 上一次在南山宾馆封闭起来做大学城的项目投资意向书,建行方面是由李信领队,林泉跟他的关系也十分熟络,贷款的事也无需直接去找龚志超。 “这厂子在大学城拆迁范围之内,作为抵押物嘛……支行由上面的分行看着,这样吧,我介绍你去下面的分理处去。哦,你以后需要的资金一定很大,下面的分理处难以满足,去西城支行吧,我看好秀水阁项目,更看好联合投资,我这就亲自打电话,你下午去,将事情交待一下。” “听说李叔的女儿下个月就二十岁,年轻人过生日,就要热闹一点,地点就选秀水阁吧,就算帮秀水阁在建行系统打一下广告,餐饮费就抵广告费,李叔多要钱也没有了……” “呵呵,你小子,听说耿书记的私宴都秀水阁包的?生日宴的事正要拜托你呢,四十桌,不过餐饮费我一定要给,秀水阁开门迎客做生意。哦,滨江道分理处的钱差不多让你榨干了,他们去年全年吸纳的存款还不足一个亿,两个月的时间,就要在你手里放出去两千万,我可跟你说定了,天星湖的款子一定要放在建行。” 原星湖在建行的两千万要延期,林泉投入天星湖的一千两百万都要从建行贷的,以后开发项目,还要指望建行掏更多钱,没理由不放在建行里面。林泉笑了笑,满口答应下来。 回静海的三天,林泉都没消停过,跟耿一民、赵增吃了一顿晚餐,谈了学校的生活情况。 离开静海的那天晚上,和孔立民、徐建共进晚餐,林泉将月牙湖的情况跟孔立民谈了谈。林泉使足了力,只能调动五百万的资金,这点资金不足以将月牙湖砸出浪花来,必须要调用大量的资金才能完全控制局面,但是孔立民的兴趣并不高,他在天星湖的项目实际投入的资金只有两千万,还是看在新区开发的大好消息上,孔立民的主要精力还在东都集团的实业上。 徐建让林泉说得有些心动,不过他手里的活钱还没有林泉多。林泉跟银行的关系,空手套白狼的整出二千多万出来,他可还没有这能耐。 林泉望着孔立民,说道:“一千二百万,月底就能到天星湖的账上,孔先生能不能以购买星天湖12%股权的名义,给联合投资开具一张远期信用证,三个月后,我不注销这张信用证,12%的股权就归东都所有。” “月牙湖的空置面积高达五万多平方米,以当前的房价,吃下来至少需要一个多亿,一千二百万能有什么用?再说,我要你的在天星湖的股权做什么,东都已经绝对控股了。天星湖缺你不可,我还指望你能将精力多投入点到天星湖上来。你既然坚持,东都马上就可拆借一千万资金给你。” 一千万的资金,10%的股份,不管自己成或败,都要在天星湖占一定的股权,就算自己一千二百万没到天星湖的账上,孔立民也愿意拆借一千万的资金,还真是看重自己。 虽然说孔立民的语气有些重,林泉还是能感觉到他的维护之心,他有些责怪自己不务正业了。开发楼盘的周期太长,或许自己真如父亲所言,太急功近利了。 既然孔立民这么大方,林泉也要有所表示,说道:“方助理的经验差了一些,还希望孔先生帮一名金融专家,协助方助理办理一千二百万贷款以及之后转账事宜。” 这样一来,这笔贷款的走向也就在东都的监视之下。 在孔立民看来,林泉有些针锋相对的意味。 晚餐过后,孔立民派了一辆车,直接将林泉送到省城。 13 九月二十一日,建行系统在省城召开了一次全省工作会议,在龚志超行长、李信副行长的引见,林泉认识了省分行主管信贷的罗遇良副行长。林泉没有直接从东都拆借资金,有东都开具的信用证,有龚志超的引见,从省城建行,凭借这张信用证,完全能贷出等额的资金。 在罗遇良行长的帮助下,这一千万资金没有进联合投资的账户,而是直接转到林泉个人的名下。 九月二十七日,孔立民在省城宴请商界人士,耿天霜、朱云天应邀出席。林泉将资金进入个人账户的事情告诉孔立民。 孔立民吓了一跳,他以为林泉还继续想走按揭的老路子。年初的时候,中央制订《推动房地产业发展成为经济增长的新亮点》,银行系统针对这份文件,在八月份也推出相应的措施,按揭比例最高可以达到八成,鼓励各大国有银行做大房产按揭贷款的这块业务。林泉有联合投资这家空壳,有建行系统内部的关系,他是想用个人账下的一千万资金撬动五千万的资本。 月牙湖的空置面积有五万平方米,一千万自然兴不起大浪,五千万的话,或许会有所作为,但是其中包含的风险太大了。虽然上面有中央的鼓励政策,下面的银行路子走得有些野,但是四千万的违规贷款不是小问题。 借着酒会的空隙,孔立民凝重的注视着林泉:“你的路子太野了。” 林泉低下头,轻声说:“上次回静海,我跟姥爷见过一面,提起推动《房地产业发展成为经济增长新亮点》的文件,姥爷说了一句话,说在这个国家,很少有事情能在一开始就走入良性循环,教改如此,医改也如此,现在轮到房改了。”林泉顿了顿,“走按揭的路子太野,我很清楚,可一不可再,这次会想别的办法。” 孔立民见林泉另有思路,又见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便换了一名话题,说道:“我进入商界,遇到一位友良师益友,他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有人暴富,就意味着有人被掠夺。有时候,财富的盛宴,就是掠夺的盛宴。” “是啊,二十多年来,民众辛勤劳作,积累了一些财富,是到了从他们手里掠夺的时候了。”林泉笑了起来,“这不是以个人意志为转移,需要新的增长点,官员需要政绩,开发商们需要暴富,孔先生不是看到这些才进军房地产业的吗?” 孔立民轻轻叹了一口气,指着林泉笑了起来,说道:“很久了,没人在我面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我一直坚持做实业,或许几年之后,开发商的名声不会太好听,你的这些事,我不会参与。你缺人手的话,我可以从东都在省城的分公司借调几个给你用。” 林泉朝孔立民拜了拜:“多谢孔先生了。总算在创立大会之前,将资金转入公司的账上,我也敢说话了,呵呵。我建议由张碧筠出任天星湖策划执行部经理。天星湖原有的房产现在不着急出售,张碧筠留在静海没有大用处,孔先生帮忙跟徐总说声,将张碧筠借我用几个月。” “那个丫头,能力不错,我看你也在省城培养几个人。” “孔先生,你知道我的情况,除了借人,就只有自己可以压榨,哪里请得起人?等给东都的两栋楼装修得差不多了,方楠就能脱开身。但是现在不行,那个做装修的赵坤义,少看他一眼都不行,你让东都的人也帮着看紧点,免得他以次充好、偷工减料。” 林泉倒不想想他自己先截下预定款中的六十万来。 方楠除了监督装修的事,还要跟叶零书一起办理四百万的秀水阁项目贷款,以及组建秀水阁股份有限公司的事情。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脱开身来。 郭保林再过一个月才能返校,不过他得盯着拆迁公司那边,自己手头还是没人可用,幸好遇到顾良宇、樊春兵,让他们两人组建了一家房产中介公司,中介业务做起来有模有样,至少不要他再往里面投钱。 看到坐在角落里的耿天霜招手让他过去,他旁边站着的就是朱云天。朱云天年近五十,开始发福,肚子凸出来,显得十分臃肿,佳城公司的发迹也是走的上层路线,耿天霜以省常委宣传部长女婿的身份很耀朱云天的眼睛。 林泉、孔立民一起过去。孔立民对耿一民的公子自然感兴趣,一直没机会见面,举杯示意。 耿天霜指着林泉介绍给朱云天:“朱总,这是我的世交好友,林泉。” 朱云天看林泉的年纪轻轻,耿天霜介绍他时又没提他的家世,所谓世交也就是姓林的攀附耿家的关系,微微点了点头,倒没太重视他。 孔立民举怀跟朱云天轻碰了一下:“林泉是我的世侄,也是东都的大股东之一,还请朱总多多照顾。” 不说是天星湖的股东,而说是东都的股东,自然有替林泉加码的用意。朱云天跟孔立民算不熟,但是东都的名头在外,朱云天有些诧异的看着林泉:“林先生倒是年轻有为,林泉……这名字我好像听说过。” 林泉笑道:“月牙湖是朱先生的小产业,那里发生点什么事情,朱先生当然不会太在意。” “啊,你就前天提着四百万现金,预订两百套房子的林泉……”朱云天失声尖叫,引来众人侧目。 “就是我,贵处的经理决定不了房价,四百万又让我提了回去。没想到朱先生也出席孔叔叔的酒会。”林泉看向孔立民,“孔叔叔,能不能借着地方,我跟朱先生聊一聊?” 孔立民有些奇怪,林泉在静海跟他提过月牙湖之后,他也让下面收集了一些资料,月牙湖开发都是大户型,两百套房子差不多总面积要超过三万平方米,林泉哪里拿得起这么多钱?难道是敲山震虎?看朱云天又惊又喜的表情,想必是上套了。 |
月牙湖的总占地面积比星湖一期要大许多,但是限于风景区楼高与密度的限制,总套数也只有六百余套,现在销售出去不足三成,还有四百多套落在手里,占用大量的资金,也成了朱云天一年来最大的心病。 突然有一天,一个人提着四百万现金过来预订两百套房子,提出要求九折的价格优惠,却因为不满销售部经理的迟疑,提着四百万现金走了。朱云天立马陷入癫狂,将那名销售部经理骂得狗血淋头,他忘了当时自己正躺在情妇的肚皮上,手机一直关机,以致销售部经理联系不上他。 事后,将那名销售部的经理以及销售部的所有员工赶到大街去找人,他亲自坐镇售楼处,等了三天竟没了动静,想不到在孔立民的酒会上遇到这人。这人既然是东都的大股东,那么就没有跟他在开玩笑,确实有实力买下两百套房子。 林泉提出单独聊聊,朱云天当然也巴望着孔立民。 在场还有一个相当惊诧的人,耿天霜听父亲提起过林泉跟东都有业务往来,林泉希望他引见朱云天,耿天霜以为他也看中月牙湖的房子,准备买几套,没想到是这么大的手笔,一下就想将整个月牙湖社区包圆。 孔立民招来一名侍者:“你带到朱先生他们去贵宾室。” 孔立民还要招待来宾,没有随他们过去,但是心里一直牵挂着,直到将来宾一一送走,林泉跟朱云天、耿天霜三人还没有从贵宾室出来,他也就赶到贵宾室去。 “不知道朱先生跟我这位世侄谈得怎么样了?” 朱云天有些沮丧。 林泉笑道:“我跟朱先生提出一个方案,朱先生将月牙湖空置的房产全权委托我名下的房屋置换公司管理销售,以二千四百元每平方米为基价,超过部分的赢余,双方五五分成,但是赢余部分第一个一千万,将投入小区的环境改造及广告策划的费用之中。以一年为限。一年之后,如果还有房产空置,我名下公司将按基价10%的涨幅,也就是2640元每平方米的价格将剩余的房产通盘吃下。我与佳诚公司各向指定的公证账户汇入合同保证金,现在正讨论保证金的数额。” 孔立民不由的想竖起大拇指,用最少的资金撬动最大的资本。只有少量的合同保证金,就能控制朱云天名下大量的房产,一年之后,就算还有大量的房产剩余,林泉也能调动足够的资金吃下。 对于朱云天而言,确保一年之后能毫无损失的收回所有的资金,以月牙湖当前的售价,相当于拿出5%的酬金委托林泉销售,还能节约大量的人力成本。 林泉取出一份文件,递到朱云天面前,说道:“朱先生,这是我草拟的协议,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今晚就定个意向书,明天,我将带着助手到贵公司跟朱先生商议合同的细节,如果朱先生还有什么疑虑的话,我们请孔先生联名签署这份意向书。” 仅仅是一般约束力的意向书,孔立民自然不会拒绝联名签署。林泉早就准备好这一份东西,看来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包括利用东都跟他的影响力来动摇朱云天的意志。 “以月牙湖目前的情景,我也想不出什么理由不签?以月牙湖当价的售价,拿出5%来作为销售策划的酬金,是合情合理的,孔先生既然如此器重你,你定有非凡之处,我看保证金各注入一千万吧。” 一千万差不多是类似合同保证金的极限了,差不出达到合同总价的10%,也可以看出朱云天对房地产的前景远没有林泉那么乐观。 孔立民看着朱云天仔细审阅合作意向书,郑重的署上名字,随后接过来,细读了一遍,也郑重的在林泉的名字下署上自己的名字。 朱云天走后,孔立民让司机开车载他、林泉、耿天霜到月牙湖小区转了一圈,感叹道:“一千万就能控制整个楼盘,这个想法真是不简单啊,我看这里大有可为,一千万,你先用着,不用着急还,东都不缺一千万。” 林泉对耿天霜笑了笑:“手里的钱都是从东都借的,耿哥也吓着了吧。” “你能从孔先生那里借来一千万,并谈成一个亿的生意,这份能耐,我是没有。”耿天霜心悦诚服的说。 “耿哥这么说,是不是底下事就袖手不管了?” “怎么会?”耿天霜笑道,“我倒觉得没用得着我的地方。要钱没钱,要力气没力气。” 孔立民问道:“前期的费用很大,要不要我帮你解决?” “孔先生拆借一千万给我,帮我解决了最棘手的问题,佳城将楼盘全权委托我来销售管理,前期的费用自然会有办法解决。” |
虽然提出将张碧筠借调到省城,但是天星湖正处于创立阶段,作为徐建主要助手的张碧筠在这时间没办法脱开身。 在天星湖创立大会之里的八天时间里,林泉跟朱云天将合同的细节敲定。 在此期间,月牙湖停止楼盘的销售。 虽然涉及总量高达六万平方米的房产,但是由于佳城自身销售队伍的不完善,让朱云天也急于将楼盘的销售工作移交给林泉名下的星湖房产置换有限公司。 虽然这家房产中介公司成立不足一个月,但是林泉背后即将组建的天星湖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及更庞大的东都集团给了朱云天相当强的信心。 就算星湖置换公司的销售业绩不满人意,一年之后的强制购买约定,也能让朱云天及时将资金完全收回。 作为回报,星湖置换公司分享基价以外的50%赢余分成,星湖置换公司为销售所投入的小区环境改造费用以及广告投入,需从赢余部分扣除。原月牙湖楼盘的售楼人员、物管处人员全部由星湖置换接管。星湖置换成立月牙湖项目专项账户,由朱云天派驻两名会计师进行监管。 另外,林泉跟朱云天约定由联合投资购买总价四百万的月牙湖房产,这笔房款作为月牙湖项目的启动资金留在项目专项账户之中。 在返回静海参加天星湖创业大会的前一天,林泉与朱云天签订月牙湖楼盘托管代销的委托合同,并在公证处办理全权委托书,各将一千万保证金冰结在指定的公证账户中。 顾良宇所在的办公处,成为星湖房屋置换在春溪路的分公司。 十月五日,林泉返回静海参加天星湖置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创立大会,耿一民、赵增、陈而立、龚志超等人出席创立大会,耿一民、孔立民、徐建分别在大会上发言,林泉则跟方楠则坐在大会议厅的角落里闲聊。 将星湖与东都房地产事业部的合并之后,规模比原来的星湖大了一倍,拥有一百一十二名员工。包括行政部、工程部、项目部、计划财务部、策划执行部、监察稽查部、物管部、总务部、销售部。 孙菲菲虽然是计划财务部的副经理,却也坐在高级行政人员的坐席上,好不容易捱到徐建发言结束,就退下来,走到林泉身边,她知道林泉夜里就会坐车返回省城。 “干啥啊,你这一下来,全场男士的目光都往我身上扎,我招谁惹谁了?” 孙菲菲横了林泉一眼,问道:“听说方楠跟你一起去省城?” 对林泉的底细知道最清楚的就是孙菲菲了,耿一民、赵增也是受邀参加创立大会时,才知道林泉原来是三大股东之一。 秀水阁餐饮股份有限责任公司的创业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不像天星湖有星湖和东都房地产事业部的原班人马可以利用,秀水阁的情况要混乱一些。酒楼的日常管理暂时仍由郭德全负责,而叶零书、方楠负责公司的组建和人员的培训。 林泉笑道:“我晚上就走,她和叶总明天晚上到省城,她们要到省旅游学校招一批酒店专业的实习生,赵坤义那边,你关注一下。我跟东都就这点交情,不能都毁他手里。” “他不知道你是天星湖的大股东,但是东都在天星湖入股,他是知道的,他巴望着天星湖以后会有大工程漏给他做,第一笔工程他也不敢马虎,他亲自盯着这边,市委办那里的工程,还只派了一名副手。” 看见耿一民、赵增、孔立民从主席台走入后面的休息室,林泉站起身来,“跟我过去,和耿书记打声招呼。”俩人并肩从会场过道穿过,向后面的休息室走去。 叶经强从台上走下来,小声问林泉:“林先生,再下来会安排接受媒体采访……” 林泉摇了摇头,说道:“让徐总在前面撑着,他的形象好气质佳,有助于提升公司的形象……” 孔菲菲“扑哧”笑出声来。 赵增知道天星湖三大股东之一的事实之后,已经狠狠将他训斥了一通,他在市委办搞得风生水起,人人都知道他跟耿一民关系密切,这时候再作为天星湖的股东在媒体上露面,对耿一民势必有不利的影响。 林泉身为天星湖股东的事情,在天星湖内部,也只有徐建、陈至立、孙菲菲、张碧筠、叶经强等有限的几个人知道。林泉走进休息室,耿一民、赵增、孔立民停止谈话,都向他望过来。 耿一民脸上没有丝毫的不悦,手指着林泉,笑着跟孔立民说道:“孔先生,我这个世侄胆子野,他跟我说是与东都有些业务往来,今天却让我吓了一跳。省城的事,我也听天霜提起了,都是上千万的大动作,还请孔先生帮我看紧点,不要让他捅出什么篓子来。” 孔立民笑道:“在林泉面前,我觉得自己差不多可以退休了。” 林泉走到赵增跟前,小声的说:“赵增哥,这些事,暂时不要让我爸知道。” “你啊,”赵增将他拉到一边,“林老师就怕你急功近利,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在天星湖里占了这么多股份,这笔资金是怎么回事,还有省城的月牙湖项目是怎么回事?耿书记看重你,你也要对他有个交待。” 林泉避重就轻的挑了一些事情交待出去,还是让赵增大吃一惊。 “你还真能折腾啊,短短三个月,你就贷款二千六百万,拆借一千万,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月牙湖项目可能会让你编织的资金链彻底脱节?” “国内对省城房市的今年房价做出10%增幅的预测,我认为还是太保守了,我认为至少可以达到15%以上……” “你倒比我们更有信心,”赵增叹了一口气,知道林泉深陷其中,没有抽身撤出的可能,他自己对全国的房地产业也有相同的看法,所以没有过多的责备他,“林老师那里,你觉得什么时机合适,你就跟他交待清楚。” |
天星湖创立酒会,除了静海企业界的名流之外,那就是通过第二全委扩大会议聚集到耿一民身边的政界人士。静海日报、晚报、生娱周刊、企业家报、两家电视台以及各大报社驻静海的记者都涌到天星湖,镜头频频对准那些大腹便便、衣冠鲜楚的企业家与政府官员,孙菲菲、张碧筠、方楠等美艳动人的面孔也是镜头捕捉的对象,酒会组织者叶零书的风采更是让人为之倾倒,加上之前三十万高薪、精通四门外语的语题,让她抢了徐建、耿一民的不少风头。生娱周刊的记者还特意找来几名外宾,测试叶零书是否真的精通四门外语,他们怀着敬佩的目光,说好一定要给秀水阁写一篇专访。 衣着朴素、面容憔悴的林泉端着冷餐碟,躲在镜头捕捉不到的角落里,悠闲的品尝由秀水阁提供的美食佳肴,有一句没一句跟郭保林、郭德全、禹强、赵坤义等人寂寞的聊天。 “日,秀水阁也搞一个创立大会,让老子也出一回风头。” “你是谁老子?”郭德全毫不犹豫的扇了郭保林一击后脑勺,“秀水阁哪有这钱折腾?” 林泉想起李副行长他女儿来:“郭叔,李副行长女儿的生日宴,你们安排好了吧?” “李副行长将定金都交过来了,我看还是由你将定金退回去……” “他不在乎这些钱,关键生日宴要办得体面一些,我可能当天才能赶回来,事情就拜托郭叔了。” 酒会过后,将重要贵宾一一送走,林泉站在派往省城的车前,看着徐建:“徐总,对不起了,张碧筠晚上一定要跟我走,你看这些天把我累的,你再不拉小弟一把,小弟就要香消玉殒了。” “今晚就算了,张经理没有什么准备?” “我人不在静海,你找借口将张碧筠留下来,我也没辙。趁着孔先生在场,一定要你答应放人。她要做什么准备,我亲自给她跑腿,什么都做好,绝对不会怠慢了她。” 徐建让他的无赖语气逗笑了,知道月牙湖那里箭在弦上,不能再拖了,林泉真需要一个得力的助手才行,何况到省城楼市上锻炼一下,对天星湖也有很大的好处。看了张碧筠一眼:“张经理,你的意思?” “总得让我准备一些行装吧,何况到省城已经很晚了,不一定住得到酒店。” “行装,哦,我刚刚让孙助理到你家去了一下,日常用品、换洗衣服都替你取来了,放在车里。住的地方,我也准备好了,你放心,我没多配钥匙,实在不放心,你晚上换了锁再睡。” 张碧筠走过去打开后备箱,熟悉的红色行李箱真躺在里面,斜着脑袋,美眸盯着样子有些邋遢的林泉,因为劳累,他嘴边长着一串潦水泡,眼睛里无赖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张碧筠就这样给林泉拉上一同去省城的车,开始林泉还精神抖擞的给张碧筠介绍月牙湖楼盘的情况,车到半路,无边无际的睡意涌上来,将他的意识淹没。再次醒来时,已经到了省城青年公寓楼下。 林泉将公寓钥匙交给张碧筠:“1507室,你暂时住一夜,明天我让人给你安排住处。月牙湖就是从这条路下去,穿过古城门就是。明天,下午两点,在原销售处召开员工会议,这是我这些天来准备的资料,你先看一下。” 林泉让车子送他到学校,好在宿舍里的床铺没有撤,不需要到网吧里去睡觉。林泉坐在床沿上,望着对面张涛的床铺,整洁了许多,没有占据大半张床的旧书和杂物,原来在自己不知道的某个时刻,张涛也搬出去住了。从墙角垃圾篓里找来一只空易拉罐,点燃一支香烟,将灯灭掉,看着从窗口透进来的月光照着袅袅上升的青烟。进入大三,公共课都结束了,该专业所有的选修、辅修课程,林泉早就修完,除了每周一次赶回学校上林琴南先生的课,这一个月来,就没怎么在学校里待过。 所有事情都好像即将走上正轨,所有事情都还没走上正轨,就算能缓一缓,自己也是静海、省城两头跑。 林泉正出神想事情的时候,响起钥匙捅门的声音,两个粘在一起的黑影迫不及待的从门隙里挤进来,借着透进来的路灯光,竟然是小五张涛跟隔壁屋臭手的女朋友田丽搂在一起。 张涛将田丽压在门后,手伸进她的裙子里捏摸着,直摸得田丽气喘嘘嘘,情不自禁的发嗯嗯的轻声呻吟。嘴唇在田丽的唇上、鼻上、脸颊、耳根到处游走,仿佛有一堆口水滋滋的响,田丽热烈的回应,呻吟着,将张涛的头往下推。 张涛从裙子里抽出手来,趁田丽不注意,放到鼻前闻了闻,大概没闻出什么异味,双手将她的T恤衫往上推,头上的发夹夹住,露出一对饱满丰翘的白乳。张涛的舌头从她白皙的颈部一直往下舔,一直舔到红色蓓蕾上。 田丽急着将罩在头上的T恤脱下来,忍着乳房上的刺激,双脚不停的挪动,像条发情的美人蛇。 看着张涛蹲下来,手环要田丽腰后,要去扯她的裙子。林泉这才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将烟塞进嘴里,“啪”打着火机,优哉游哉的点着香烟。 |
张涛让房间里突然耀出的一团火光吓了一跳,回过头,看见一团黑影靠着墙壁背对着月光抽烟。拍开墙上的开关,将刚刚脱下T恤的田丽完全暴露在明亮的日光灯下。 “啊……”田丽发出尖锐的惊叫,慌急慌忙的要将T恤重新穿回去,一只手伸进袖口,一只手却怎么也伸不进去,一对丰满雪白的乳房在衣衫晃动着,分外的惹眼。 “怎么了,田丽?”隔壁的门打开来,臭手李新义在走廊过道里喊田丽,没听见有人回应,人往东面的盥洗间、厕所走过去,没看见人,“田丽,田丽,你在哪里?” “嘘……”张涛示意林泉不要出声,蹑手蹑脚的走到窗子边,尴尬的笑了笑,压低声音,“让臭手知道她女朋友在我们屋,会出人命的。” 田丽好不容易将衣服穿好,低着头没敢看林泉,走到张涛身边坐下,脸到脖子梗都是绯红的,任凭李新义在外面叫唤,就是不回应。 “怎么回事?”林泉将烟灰弹进空易拉罐里,指着低头不敢看人的田丽,问张涛。 “你走了之后,臭手得空就跟我换屋睡……”张涛见林泉回头看了自己的床铺,“没睡你的床,知道你有洁癖,她跟臭脚每回都睡我的床,嘻嘻,老大,你知道,情不自禁,情难自禁,昨天是头一次,今天是第二次……” 林泉笑了起来,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偷情,张涛这小子胆儿够肥的:“你们今天怎么不换屋睡?” “周五、周六,臭手那屋的人都去包夜的,不然有贼胆也没贼机会啊……” “啪啪啪……”李新义在敲门:“张涛,有没有看见田丽?” 张涛朝林泉横了横眼睛,林泉会意的朝着门口喊:“干嘛,臭手,这么晚还不睡?” “啊,林泉,你回来了。刚刚有没有听女生在喊?” “神经病,你做春梦呢,有女生喊?我刚刚听见女生呻吟来着。”林泉看见张涛朝他挥舞拳头,凑过头去,压低声音威胁他,“三顿小炒。” “真有女生,我女朋友刚刚出来上厕所,这会儿不见了,上次看你裸体的那个女的。” 林泉挥挥手,让张涛领着田丽躲门后面去,他穿着拖鞋去开门,看见李新义穿着小裤衩一身肥肉的站在门口:“刚刚听进有人下楼,没听见人喊。”这话说得心虚,不过为了避免他们血肉横飞,这谎还是要撒的。 林泉依着门沿,李新义下了楼梯,没过一会儿,又见他走上来:“找到没?你怎么带女朋友到宿舍过夜,让管理处查到怎么办?” “谁知道她上哪儿去了?睡了,不找了,这贱货这几天跟我犯冲,刚刚脱她衣服,还死拽着不让我脱,装她妈的清纯,说上厕所,一会儿就不见了人。估计是不想让我操。张涛呢?我们一起回来的,他这会儿人上哪里去了。” “一起刚回来,我怎么没看见你?我在三号门遇到张涛,他去蓝吧包夜去了。”林泉跟门外的李新义说话,眼睛却看着门里的田丽、张涛。田丽让李新义说得有些不堪,眼圈都红了,见张涛呲着牙笑,手指甲猛的掐进他的肉里。 “睡吧,明天再找她去。哥们,你也找一个学舞蹈的。田丽以前学过舞蹈,什么姿态都摆得出来,怎么弄都行。” 林泉默不作声的关上门,看了一眼田丽,走到窗口又点起一根烟,张涛为臭手的话也有些憋气,取过一支烟点上,却让田丽抢过去了,烟抽了两口就熄了,手够过来拿打火机,因为李新义的话气愤的微微发抖,没抓住,从林泉那边掉下去了。 林泉将打火机从桌子底下踢过去,田丽意识到林泉轻蔑的态度,猛的站了起来,盯着林泉的眼睛,咬着下唇,眼睛流露出委屈的神情:“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冲出去时将房门摔得震山响。 林泉有些发蒙,没想到田丽说发作就发作,也不看看她自己做的什么事。看着张涛也追出去,林泉将那只郭保林送给他的全铜ZIP打火机捡起来。过了半个小时,张涛一个人回来。 “她情绪有点不对劲,你别往心里去。” “你们做的这叫什么事,小静呢?” 小静是张涛交了一年的女朋友,姓什么,林泉忘了,好像那张涛压根就没告诉过她的全名。 “上次在老二那儿吃饭,晚上她就提分手了。”张涛眼睛有点红。 “什么?”林泉让这些事搞得有些发蒙,“上次在老二家,我跟你打帝国,她还帮着你欺负我的那次?你们那次十个人不是讨论要一起合租着大复式套房了吗?怎么说分手就分手了?” “日她娘的,女人的心思,谁他妈猜得透?我开始还以为她开玩笑,第二天她就跟经管一个男的住外面去了……” 林泉看着张涛将拿在手里的香烟捻成烟丝散落下来,看着他难受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算了,别人撬你的墙脚,你也算撬了别人一回。” “也是,”张涛仰着头,不让眼睛的泪水落下来,“老大,你这一个月都在忙什么?想找你喝酒,都找不到人。陪我出去喝回酒吧。” 林泉看了看表,都快凌晨三点钟了,上哪里喝酒去?想到校门外的便利店通宵营业,只有买两瓶酒到操场上喝去,走到三号门,却看见田丽拿着一听饮料在路灯下徘徊,影长让路灯拉长而压短,竟有些萧索与落寞的感觉。 “你不是说回宿舍的吗?” “这时候叫门还不给阿姨骂死?再等一会儿就天亮了。你们干嘛去?” 女生宿舍楼的大门每到夜里十一点就会从里面锁上。 |
林泉在回省城的车上睡了一觉,现在还有些精神,三个人买六瓶二两装的红星二祸头、一大堆零食跑到紫霞湖边的草地上。林泉本来买两瓶来着,没想到田丽又拿了四瓶塞购物车里。 田丽为刚刚对林泉发脾气有些不自在。在田丽面前,张涛恢复了自然,好像刚才的伤心都在不经意间蒸发一空了,替她解释:“田丽,老大倒不是看不起你,他天生对美女有绝强的免疫力。你知不知道九八年国商最轰动的事件与人物?” “什么事?” “校电视台的陆一蔓,国商系花陆一蔓,省立校花陆一蔓,你知道的吧?去年陆一蔓倒追咱们老大,却遭老大无情拒绝,那时我们出门都觉得高人一等……” 林泉喝了一口酒,笑着不让张涛往下吹,对睁大眼睛的田丽说:“别听张涛瞎吹,什么倒追不倒追的,陆一蔓让我帮她辅导一门经济课程,约我一起上夜自修,我那时候正准备别的考试,就没答应她。后来听她们宿舍的女孩子说起这事,原来陆一蔓跟宿舍里的女孩子开玩笑,拿我当赌注呢。” “赌什么?” “赌我经不经得住美女的诱惑。那时我还真有些心动,就是备考时间太紧,不然就会成为陆一蔓石榴裙下的牺牲品,那样会死得很难看的。” “你以为这样说就可以不内疚了,陆一蔓对你没那点意思,她会无聊到拿你当赌注?那只是她被你无情拒绝后的说辞。你知道省立有多少男生甘心让她拿去消遣?”张涛站起愤愤不平的大声指责林泉,借着酒劲,猛的跪到田丽面前,“你知道,当时看到陆一蔓被他拒绝后的伤心模样,我们宿舍内部差点就要手足相残。为了打开老大的心扉,我们宿舍五个人陪他喝酒,老二倒下了,他还清醒着,老六倒下了,他还清醒着,后来他栽在我的手里,我跟老二当时的女朋友,一起趁着他醉酒拷问他,问他的初恋情人是谁,他傻笑。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他傻笑。问他手不手淫,他个鸡巴的还是傻笑。问他喜不喜欢陆一蔓,他竟然喊妈妈?狗日的,不知道是恋母情结太严重,还是把陆一蔓看成他妈妈,才拒绝她,再问他,他就只会吐两个字‘妈妈’,就在那里‘妈妈’、‘妈妈’叫……” “咳……”林泉让灌进喉咙的酒呛着,挥着手抹眼泪,想笑着说什么,却没笑起来,又灌了一口酒。 “没想到你这么可爱……”田丽让张涛的描述逗乐了,笑得只揉肚子,见林泉低着头,以为他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翻过身子,躲到林泉的眼皮子底下,就要取笑他,却发现他异常的神色,脸颊挂着泪水。 田丽一时怔住了,见张涛还要往下说,忙扯了扯他衣角。 林泉将剩下的大半酒瓶一口气灌下,狠狠丢到远处空洞洞的晨光里。 张涛、田丽愣在那里,看着林泉消逝在看台后面的空影。 ——————————————————————————————————— 林泉是让手机铃声惊醒的,诺基亚手机里装的是静海的卡。记得昨天有些微醉,情绪倒有些失控,倒是最后那一口带着强绪灌下去的一大半口,将他搞到八成醉意,一觉睡到现在,脑袋有些宿醉后的微涨。看着张涛从被单下昂出头看着他。林泉尴尬的笑了笑,不知道说些什么,心里感到别扭,不惯在别人面前表露心事的人才会这种不自在的感觉,林泉知道自己是那种藏得很深的人,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快发霉了,没说什么,拿着电话到外面去接听。 已经十二点了,张碧筠见他还没联系自己就先打电话来了。 佳诚的人,林泉跟朱云天、那个将他拽出门的销售经理有过接触,对底下的人也不熟悉,他跟朱云天约定下午二点到月牙湖小区接管那里的工作人员,到时顾良宇、樊春兵也会到场。 朱云天见林泉还起用原销售处的那班人马,有些奇怪,月牙湖给搞得这么惨,还不是这般龟孙子没努力工作?林泉却有不同的想法,他向来以为只有不称职的管理者,没有不称职的员工,何况他也没有精力与时间重新招一批人马。 张碧筠已经在月牙湖那边晃悠了一个上午,没见林泉心急着找她,倒有些奇怪。 林泉洗漱完毕,将胡子刮干净,拿起背包就要走的时候,张涛喊住他:“你住哪里?最近只有老林的课才看到你。” 只有林琴南先生的课有价值一听,其他的……不听也罢。林泉写下省城的手机号码:“青年公寓,靠着静安门,有事打这号找我,特别是林先生额外的讲座,一定要通知我。” 钱薇看见穿着浅咖啡色棉质短袖衫、棕色休闲裤、背着运动背包的林泉和办公室女郎打扮的张碧筠走上销楼处大厅的台阶,紧张起来,不知道他记不记得一个月以前的事情。 大老板不满意这里的销售成绩,将楼盘的销售委托给一家房产营销公司去做,这里的销售人员和物管人员如果不被那家房产工作接受的话,那就要重新去找工作了。自从经理宣布营销公司的老板就是这些天常过来无理取闹的青年时,钱薇一直忐忑不安,仔细想来,他的问题只过于细致而已。 顾良宇、樊春兵、朱云天、佳成月牙湖项目部经理朱成东、销售经理邵兵、物管部经理钱卫国、会计师李梅、会计师方婷等人都已经坐在会议室,只有林泉踩着点到场。 |
林泉站在门口给耿天霜通了一个电话:“耿哥,我今天正式接手月牙湖,你们在月牙湖吧?三点钟,对,三点钟我会召开内部会议,请你和杨莹姐列席。” 钱薇听了心里直打颤,三点钟,将朱大肠送走,他就开始挥大捧砸人了。见他收起电话,钱薇脸上挂起职业性的微笑:“林先生、张小姐,朱总他们都在会议室等你。” 张碧筠上午就跟她们接触过了。 林泉点了点头:“钱薇,你也跟我去会议室。” 哼,连敬语也不加,直呼本小姐大名,难道肯定要赶我走人了?钱薇这么想着,努力让自己的目光、笑容再柔和一点,再柔和一点。 林泉走进会议室,会议室里的人,林泉在跟朱云天确定合同细节时就有接触。现在最尴尬的大概就是佳成月牙湖项目部经理朱成东,他原是佳诚的高级行政人员,这次之后,大概会被朱云天打入冷宫。 林泉将张碧筠介绍给大家:“朱先生,这位是张碧筠女士,天星湖策划执行总经理,这次将由她主持月牙湖项目,天星湖刚刚组建,现在还有乱,后续人员马上就能过来。” 张碧筠知道林泉在胡扯,天星湖不可能再派人过来了,露出迷人的微笑,轻轻搭了一下朱云天油腻的大手,就收了回来:“林先生的眼光独到,我会协助林先生将他所看到的月牙湖楼盘的优势展现出来。” 朱云天笑道:“我对楼盘销售是外行,还是交给专业人士来做,这里的人,林先生都见过几面,我们交接一下,月牙湖售楼处、物管部十八名员工已经正式从佳诚除名了,现在就看林先生的安排了。” 各种资料以及相关证明文件的交接手续很简单,二点四十分,朱云天、朱成东就坐车离开月牙湖小区。 两名会计师是佳诚的员工,其他人员都要转入星湖房产置换名下,要重新办入职手续。林泉让邵兵、钱卫国将在外面探头探脑的人都请进来,顾良宇取出一叠聘用合同书。林泉念着名字,将聘用合同书挨个发下去。 “各位在星湖的薪资构成,跟在佳诚有很大的不同,月牙湖项目部下将设三个小组、策划组、执行组、改造组。后期的销售职能赋予策划执行组,物业管理职能赋予改造组。各位的基本薪酬为八百。想必大家都很清楚,我跟朱先生定下2400元每平方米的基价,各位的奖金计算跟这个基价也有很大的关系。我将拿出赢余总额4%作为固定奖金,赢余总额的4%作为售销奖励。大家可以看到,月牙湖楼盘卖得越贵,我能赚到钱,大家的奖金也高,这是我们共同的目标。如何才能卖得贵呢,这是我们要一同思索的大问题。月牙湖从开盘到现在有一年零四个月,开盘价为两千七百元,但是楼盘卖不动,六百套只卖出去不到二百套,有谁能给我一个解释?” 林泉眼睛看着邵兵。 在林泉跟朱云天订立合同的过程中,邵兵全程陪同,对这个年青人印象颇深,思路清晰、逻辑严密,精力充沛,知识渊博。一个人跟佳诚包括律师、会计师、销售人员、策划人员组成的谈判组议定合同,没有丝毫露怯的地方。在邵兵看来,很多条款都是对林泉有利的。大概也是这种印象,让朱云天对林泉也产生足够的信任。 “月牙湖小区在地域上有两处房产可以比较,一是静安门里面的高档公寓群,一是东北方向的卫桥社区群,静安门里的高档公寓楼相隔一公里,是传统性的主城区高地价区,溶入主城区的生活环境;售价多在三千五以上,精装修过的青年公寓更是卖出五千的高价。东北方向的卫桥小区相隔两公里,偏离主城区的范围,但是生活配套实施齐全,售价多在二千二到二千五之间。月牙湖有特色的建筑外观、舒适气派的房屋结构,但是被隔离在主城区之外,生活配套设施又不齐全,也无法齐全,总不能在这附近开个菜市场,也不能只为六百户人家开一家社区医院,连幼儿园的承诺都很难实现,所以二千七的售价很难卖得动。” 林泉看了张碧筠一眼,张碧筠脸转旁边去了:星湖苑比这里卖得还惨,你又不是不知道? 林泉清了清喉子,说道:“我对房地产业不是很清楚,邵兵刚刚说的话,想必在场的人,也有一些不明白的,我总结了一下月牙楼盘卖出不出去的原因,我认识只有三点:穷人买不起,富人不屑买,有实力买房人却不想买这里。谁能告诉我,在销售教材上,高档房的构成要素是什么?” “咳,”钱薇壮着胆子,双手端端正正的交叠压在文件夹上,“高档房构成的七大要素,地段稀缺性或传统性、特色的建筑外观、气派舒适的空间、景观资源丰富、卓超的物业管理、卓越的安防配备和升值潜力。” 林泉笑了笑:“月牙湖具备哪些要求?白马山风景区、护城湖、古城墙、月牙湖公园,景观资源丰富,地段稀缺;限于楼高的要求,月牙楼的楼盘多为四层建筑,多复式套型,单层也是大户型,没有一百平米以下的房子,房屋结构气派舒适,这三点已经决定这里的楼盘有极好的升值潜力,为了体现这点,销售处的基价立即改到3600元每平方米。” 邵兵让林泉的决定吓了一跳,不降反升,而且升的幅度这么高,能卖出去有鬼了。 不单原佳诚的人,张碧筠也有些意外,不做其他的任何措施,立即就将房价提高三成,房子是卖不出去的。 |
这时候,耿天霜、杨莹推门进来,他们看见里面人神色有些异常,问道:“你又有什么惊人决定吓着大家。” 杨莹跟邵兵、钱薇、物管处的钱卫国有过接触,他们看见杨莹、耿天霜在他们内部开会的时候推门进来,而且跟他们的新老板一付很熟悉的样子,有些惊诧。 林泉将耿天霜、杨莹介绍给众人认识:“耿先生、杨小姐是我请来的业主代表。”让耿天霜、杨莹坐他到身边,示意会议继续。 邵兵说道:“将房价提高到3600元,可能两三个月能都卖不出去一套房子。” “什么,你直接就将房价提高到3600?”杨莹诧异的说。 林泉笑道:“我对月牙湖最不满意的地方就是售价太低,将真正的购买对象排除在外,其他的可以慢慢改,房价一定要提上来。我有三个月卖不出一套房子的心理准备。地段稀缺、景色宜人,结构豪华,有很好的升值潜力,所缺少的物业管理、安防配套、小区内部环境都可以改造。富人是不会用小区给他准备的生活配套实施的,在静安门口就偏离主城区了?我们要打好静安古城门遗址这张牌。我现在决定一下人员配制,张碧筠为项目组经理,改造组组长顾良宇、副组长钱卫国,执行组副组长为邵兵,暂不设组长,策划组副组长钱薇,暂不设组长。” 钱薇没想到自己会是策划组的副组长,微张着小嘴,瞪大眼睛盯着林泉。 “你不要看我,你的策划能力是差了一点,但是在座的各位,对楼盘的熟悉程度都不比不上你。在我的询问下,贺芸坚持了一刻钟,叶美娟坚持半个小时,只有你坚持了一个小时,不过,我要问一下,那天我没问什么过分的问题吧,以至于要劳邵组长亲自将我扫地出门?” 钱薇涨红着脸,声音低得就像蚊子哼哼:“没问什么过分的问题,就是时间长了一点,眼神邪了一点,还是看房的地方偏了一点,时间晚了一点……” 提起林泉的眼神邪气,张碧筠想起自己初遇林泉时的情形,看着他的眼神,会让人首先意识自己哪里走光了。 林泉凑过头,跟耿天霜低声聊了几句,以掩饰他的尴尬神情。 “月牙湖项目组的工作核心就是:高档房、高价房。策划、执行、改造都要以这个为中心,在完全的策划方案出来之前,我提几件当前必须要做的事情,第一,我名下的静海联合公司将购入四百万房产,作为项目组的启动资金,钱薇,你负责办理一下产权过户手续。第二,要在公众心里建立月牙湖楼盘在过去一年内房价增长到3600的事实印象,邵组长,你联系一下报社的朋友,将这个事实作为新闻在房地产版报道出来,联系所有高档住宅中介公司,请他们将月牙湖的楼盘挂上去,以3600元为基价,每隔半个月增50元,让公众意识到月牙湖的房价一直在涨。第三,改造小区内部环境,将现有的小区改造成周围环境相溶合的园林式小区,顾良宇、钱卫国负责联系相关的设计、施工单位。第四,将已经购房、即将入住的二百业主联合起来,组成业主委员会,请他们参与到提高社区人文自然环境的活动中来,当然,提高物管费是一项比较难开展的工作。第五,组织业主积极参加各类公益活动,要在公众当中建立起这样的印象:月牙湖业主都是高素养高水准的人群,这个工作……”林泉侧头看向耿天霜、杨莹,“耿哥,杨莹姐,你们是业主代表列席此次会议,我看业主委员会的事就……” “我们什么时候成业主代表了?”杨莹诧异的问。 耿天霜笑着说:“小仨骗人上贼船的本事可不差。不知道你是经过调查,还是准备这么包装,不过我接触的一些购房者,都有一定层次,很多人都有跟你相似的想法,只是没你的魄力大。提升小区人文自然环境,我们都是受益者,自然有义务出一份力气,业主方面,我跟杨莹配合你们联系一下。也做一做相当方面的工作。” “那就辛苦耿哥、杨莹姐了。”林泉转头对张碧筠说,“我要说的这些,你有没有要补充的?” “我对月牙湖小区了解得还不够,我会按照你说的要点,列出一个近期的工作计划,一周后,我会提交一份完善的策划方案进行讨论。” 林泉点点头:“策划组、执行组方面,你都花些精力,三个小组之间的人员配制,以及聘用合同的签署,你、老顾、邵兵、钱薇、钱卫国五个人商议一下。”跟顾良宇耳语了一番,顾良宇从包里取出一叠文件给他。 林泉拿着文件带着耿天霜、杨莹到隔壁的会议室去。 耿天霜接过林泉递过来的文件:“认购合同?”迅速浏览一下合同内容,“认购合同的有限期为一年,保证金为一万,六套住宅,基价为二千四百。” 林泉笑了笑,从笔筒里取出一支油墨笔递到耿天霜手里:“耿哥对月牙湖项目看不看好?” 如果林泉的策划成功,签下这份合同,在一年之后就有超过百万的收益,而他承担的风险只是这区区一万元的保证金。林泉的心意他怎么会不明白?正因为明白,耿天霜才会有犹豫:“这,似乎不大好吧?” “有什么不好?全看耿哥个人的眼光,签好这份文件,我可是要向耿哥收保证金的,另外,签好这份文件,我才可以厚颜无耻的求耿哥为这份策划出力。” 杨莹看了这份预订购合同,早就意动,这明摆着是一份低风险高收益的投资,是林泉送给耿家的一份大礼,一切还做得光明正大。刚刚林泉让她为业主委员会的事情出力,心里还有一份不乐意,此时心里倒有了一股兴奋劲。六套住宅,总面积超过一千平方米,如果真能升到林泉所策划的3600元高房价,净收益将达到一百二十万。等到她研究生毕业,要何年何月才会存足这笔钱。 耿天霜接过林泉递过来的笔,签上姓名。林泉接过文件,看着耿天霜虬劲有力的笔锋,倒不像自己这几年字越写越变形,哈哈一笑:“万事开头难,这份文件过几天办好再给耿哥。外面这些人,除了张碧筠、顾良宇,其他人都是原佳诚的员工,要让他们知道我是省立的学生,只怕不好管理,耿哥、杨莹姐,还要你们帮着保守秘密。” “行,你这里的事情比较多,我和杨莹先回去。” |
原月牙湖物管处的员工都转入改造组,销售部的员工转入策划组、执行组,房价陡然提高,意味着将原先有意向的购房者吓跑,在没有吸引新的购买对象之前,销售将会停顿下来。售楼大厅的接待工作,将由策划组、执行组每天各派一名员工负责。 顾良宇调入项目组,协助林泉负责小区环境改造,樊春兵就负责钟鼓楼那边的事情。他们在静海做过房产中介的工作,对里面的程序十分熟悉,到省城已有一个多月,房产中介的事务也渐渐开展起来,除了樊春兵之外,还有一名接待员、一名业务员。 邵兵将销售经理的办公室让给林泉、张碧筠,他搬到执行组办公室去。 原物管部的办公室就在楼下,门开向小区内部,顾良宇坐在物管部经理办公室的宽敞摇椅上,见钱卫国提着一只纸箱进来,准备他的物品搬到外间的公用办公室去。顾良宇站起来,笑道:“老钱,你还坐这儿,让人帮我搬一张桌子进来,我跟你一起在这屋里办公。” 钱卫国忧虑的问:“林先生将房价一下提这么高,真有把握卖出去?” 认真算来,顾良宇跟林泉认识不过三十六天,认识林泉的时候,他跟樊春兵是打着赤膊铺着凉席睡在甲板上四处飘泊的民工,在陌生的城市里没有丝毫的地位,也没有人会有兴趣听他叙说心里的理想与抱怨。现在,他却穿着高档面料手工制成的西服,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一切就像一场梦一样不真实。 月牙湖能不能卖这么高的房价,顾良宇心里没有一点底,但是林泉将一条艰辛却闪烁着耀眼金光的道路铺在他的面前,自己哪有理由不拼尽全力去奔跑?顾良宇想起一句话:以国士待我,当以国士报之,大概就是说自己现在的心境吧。林泉在他眼里是一个有特质的青年人,出人意料的大胆与特立独行的气质,让他有着与众不同的魄力与魅力。 顾良宇拍拍钱卫国的肩膀,笑道:“老钱,林先生不会打没把握的仗的。” 忙碌之中,林泉接到叶零书、方楠抵达省城后打来的电话,接下来是全体员工第一次聚餐,林泉当然不能缺席,他只能很抱歉让叶零书、方楠先找地方住下来,他明天再跟她们见面。 聚餐之后,林泉将张碧筠、顾良宇、邵兵、钱卫国、钱薇等人召集起来,一直讨论到半夜,才放他们回去。张碧筠将房间的钥匙还给他,她上午的时候,已经在附近的宾馆里包下一间标间。 所有事情都在同一刻开始,天星湖置业股份有限公司、秀水阁餐饮股份有限公司、陆洪地产拆迁公司、星湖房产置换有限公司,林泉将主要的精力都放在月牙湖项目上,除了一周回一次静海,除了一周偶尔回学校听一次林琴南先生的课,林泉将所有的剩余时间都扑在月牙湖上面。 月牙湖售出去不足二百套住宅,现在开始入住的还不足三分之一,在召开业主大会之前,将通知函亲自送到各个业主手里,就让林泉、张碧筠、钱薇跑细了腿。耿天霜、杨莹作为业主委员会的发起人,连续好几个晚上,从八点到九点,不停的打电话联系各个业主。一个是市委书记的儿子,一个是省委组织部长的女儿,不论耿天霜与杨莹平时有多低调,但是在林泉不懈的努力下,风声早在月牙湖小区的业主们中间传开了。 谁不愿意跟他们建立起良好的关系?业主大会在一周之后顺利召开,只是在组建业主委员会时,出了些意外。相比其他的高档住宅区,业主委员会的成员都是家庭妇女居多,月牙湖业主委员会委员却真正的都是由业主本人担当,一百多名业主为了十几个业主委员会执行委员的名额起了争执。 耿天霜本人的政治前景还不明显,但是以静海市委书记公子、省委组织部长准女婿的身份,就让太多人挤破头脑要跟他搭上关系。业主委会员一周召开一次会议,商议如何提高小区的自然人文环境,对小区的物管工作进行监督总结,这是多好的机会啊,谁不想借此机会跟耿天霜深交下去? 月牙湖业主委员会大概是省城所有高档住宅区里活动能力最强的一家。 并没有林泉想象中的困难,《提升小区月牙湖社区的内在价值,改善人文自然环境,提高物业管理水平、加强小区安全防卫》的提案,在第一次业主委员会联合会议上,就顺利通过了。这份提议的核心就是将月牙湖小区的物业管理费提高到跟省城高档住宅区一样的水平,其他倒是其次。 小区环境的改造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完成的,但首先林泉承诺将两名年过半百的保安辞退,招聘十二名年轻力壮真正让人有安全感的退伍军人负责小区的安全防卫工作。 在耿天霜、朱云天的帮助下,林泉开始跟省城各大媒体接触,《房地产周刊》十一月份推出的省城楼市增幅榜赫然将月牙湖小区列在第二位,一年零四个月,从开盘价2700元每平方米增长到3650元每平方米,年增长幅度为26%。未来一年的增值潜力榜,月牙湖小区赫然列在第二,未来一年的预计幅度为30%。这两份榜单被各大媒体接连转载,月牙湖小区的暴光率逐渐增加,在越来越多的正面报道中,月牙湖小区以高档住宅区的形象出现在省城公众的视野里。但是楼盘的销售工作,却在林泉的授意下,停滞下来,人为的造成楼盘的紧缺与惜售。 |
业主委员会的活动能力也逐渐体现出来,不提他们那种讨好巴结高干子弟的心态,提升小区的价值,对他们也有很大的好处。当初,月牙湖错误的销价定位,将绝大部分的潜在购买对象都排除在外,在卖出去的住宅中,有些人确实是看上月牙湖周围的景观与舒适气派的建筑,也有一部分人跟林泉一样,看中月牙湖的升值潜力。贺振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他在月牙湖楼盘预售的时候,一口气买下十套豪宅。但是过去一年多的时间,月牙湖的房价毫无动静,不由让他泄气。但是这时候,房子又无法出手,让他心里有些焦急,这时林泉的出现,无疑给他点燃希望的明灯。经过一次深谈之后,他对林泉的这次策划充满信心,如今他成了业主委员会的中坚力量。 林泉定下基调,张碧筠揪住钱薇、邵兵等人针对省城房地产今年的特别制订详细的策划书。为了重塑月牙湖小区在公众中的形象,林泉最重要的工作就是鼓动那些投资购房者,继续追加投资,对房屋进行精装修,在房屋无法出手时,将房子委托给星湖房产置换作为高档房源出租。 月牙湖是东郊高校群附近最高档的住宅区,高校群里的高端消费人群并不在少数,由于他们的文化层次较高,月牙湖周边的自然景观价值也最容易得到他们的承认。 林泉决定首先改造临湖区域的中庭环境,这一片区域不大,与月牙湖水相融相映,景观上容易有特色,也容易改造。 顾良宇找来的建造单位中山园林工程公司在园林设计与建造上有相当成熟的经验。 林泉要求园林公司在临湖区域中庭的改造上巧思少动,倒不是吝惜建造费用,而是月牙湖小区必须短期内塑造出一块让人憧憬的代表区域,在大规模的营销之前,留给以顾良宇、钱卫国为首的改造组的时间不多。 当然,小区整体环境的改造周期相当长,林泉决定投入的资金也是相当的大。林泉利用联合投资的账里四百万资金购下十套房产,等产权办下之后,又以这些房产作为抵押品从省建行贷出六百万。 林泉当初是以顾良宇的名义注册星湖房产置换有限公司,这时用六百万资金,将星湖房产置换有限公司的90%股权置换到联合投资名下,就这样,将六百万资金转到星湖房产置换公司的账中,作为小区环境改造的费用。 月牙湖建造之初,朱云天也想在小区环境上投些钱,只是预售成绩不理想,让朱云天有些畏惧,不敢在月牙湖项目上继续投资,以致小区环境建设的投资也一再的缩水。在原有设计书,绿化费用为50元/平方米,朱云天实际投入不足一半,当林泉将他新的规划拿出来,再度吓了大家一跳,300元/平方米的绿化造价,差不多达到城中别墅的水平,这已经是九九年省城顶级住宅区的绿化水准,是月牙湖原先投入的十二倍。 林泉不理会底下人的置疑,坚决要求顾良宇、张碧筠他们贯彻他的意志,推造小区内部环境的大改造。 十一月九日,星湖房产置换公司推出首批二十套高档出租房源,一套一百平方米精装修过的住宅,租金为两千五百元,差不多这样的出租价格比北面卫桥住宅群的房源高出一大截。樊春兵与他手下被蒙骗过来的业务员都让林泉赶到省立、光华等学校里去做宣传。 林泉对樊春兵说:“租不出去,那你们就自己租下来,房租一分都不能少我的。” 樊春兵苦瓜着脸,林泉给他的基本薪水才八百元,不吃不喝也租不起这些房子。幸运的是,月牙湖优美的自然景观环境,首次得到高校高端消费群体的确定,在短短不到一周的时间里,二十套房源全部租出,只是樊春兵他们的脚细了两圈。 颇高的租金回报,能进一步确定月牙湖的内在价值和投资价值,其中的价值或许要考虑星湖房产置换公司免除的中介费用才更接近事实。 在小区内部环境逐渐得到改善之后,林泉进一步将月牙湖业主手里的空置房源集中起来,有针对性的出租给高级白领、外企高管、外国留学生、高校高消费群体,月牙湖的租金跟周围地区进一步拉开差价,就在一墙之隔的静安门内,也只有酒店式管理的青年公寓租金比月牙湖小区高。 虽然房产销售一直滞步不前,但是令邵兵、钱薇、钱卫国等人兴奋的是,从十一月份起,关注月牙湖的购房者渐渐多了起来 |
月牙湖项目组管理下的空置楼盘,有些跟已经售出去的楼盘混杂在一起,有些则是整栋空置下来。小区的北面、西面六栋楼临水而建,那时的自然景观最开阔,开盘预售到今年九月份,售出去的两百套住宅大多集中在那六栋楼里,如今只剩下四十多套空置房源。 十一月中旬,赵坤义完成星湖苑两栋楼的装修工程,他的装潢工程队,就让林泉请到省城。林泉从小区改造费用里调出二百万来,准备将那四十多套住宅的精装修工程交给赵坤义。 虽然说有高额租金的回报,但是张碧筠、顾良宇等人都觉得更应将有限的资金投到更急需的地方去。 林泉有自己的主张,他甚至认为张碧筠等人精心制定的策划有很多的漏洞:“你们有一点考虑是欠缺的,那就是装潢的噪声问题。试想一下,如果居住在这里的人,要忍受左邻右舍楼上楼下各长达一个月的装修噪音,谁还会认为自己居住在舒适的环境之中?以后售楼时,还要考虑一点,对购房者的装修时间进行约束,要将每一栋的装修时间都控制在同一个时间段里。” 张碧筠笑道:“人家购楼,有马上进行装修的,也有不能立即装修的,不能一而概之,难道我们要将他们排除在购买对象之外?” 林泉点点头,说道:“我们要将月牙湖塑造成精品高档社区,销售给富裕阶层,那就要潜他们考虑周详了,一个人想要享受高品质生活,其实对自己的约束也要高。为了进一步提高社区形象,我将第三、第四、第七、第八、第九、第十一栋空余下来的住宅,在集中的时间里进行装修,并为期间产生的噪声问题,向业主委员会交纳一定的补偿款。就装修费用以及之后的出租所得,我跟朱云天补充了一份协议,作为托管合同的附件。” 赵坤义这次也跟工程队赶到省城。如果对业主的装修时间进行约束,那么业主很可能会采用销售处推荐的装修工程队。那样的话,他的工程队至少在一年的时间里,留在省城不愁没有活干。林泉留在省城继续发展,他的工程队就可以依赖林泉在省城继续生存下去,直到在省城完全扎下根来。 赵坤义说道:“我准备在省城成立一家分公司,以室内装潢设计施工为主营业务,准备全力支持这次的月牙湖小区项目。” 林泉看了赵坤义一眼,说道:“月牙湖楼盘会在十二月底盛大推出,赵叔真想支持我,能不能让我将工程款拖到来年一月份?” 赵坤义笑道:“叔手里也穷,星湖苑两栋楼,我一毛钱还赚,还替你垫着一部分工程款,这里再垫的话,工资都发不出去了。要不这样?月牙湖的现价是3700,叔也不占你便宜,就是现价购进总值两百万的房子,这样就帮你解决这部分的资金问题。” 林泉在纸上写下一行文字,说道:“现在虽然挂出3700的盘口,但是市面上没放出去一套房子,我计划到十二月底推出4000的单价,除了首批推出20%的房源,以后每月只放出10%的房源,继续推动房价高走。我们首批推出的高档出租房源,每平方米每天的租金都在一元以上,以后会继续提高租金,省城商贸区的办公楼租金也不过这个价,这么高的出租回报率,月牙湖的房价应该能推到4500……” 林泉懒洋洋的说着,赵坤义却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他盯着林泉在纸上写下的一行字:“2400的基价,一千平米,星湖苑工程款一笔勾销。”心里默默计算着,将一百二十万的工程款算在里面,实际房价也只有3600,何况他到月牙湖小区看过,知道月牙湖在林泉的操盘下,房价还会继续升高。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小仨的意思……” 林泉将纸上的字迹涂掉,感激的说:“赵叔为支持月牙湖项目,特意在省城组建分公司,现在知道项目组资金紧张,又掏钱购房……我看就以基价2400算给赵叔吧,总面积在一千平方米之内,日后的工作还要赵叔多多支持。” 张碧筠不知道林泉跟赵坤义之间的勾当,心里纳闷,林泉跟赵坤义之间的关系算不上多密切,怎么平白无故就让利一百多万,何况3700的价格还是赵坤义主动提出来的?会议现场,邵兵、钱卫国、钱薇都是佳诚出来的,两名会计师更是朱云天亲自指派的,虽说林泉对房价超过基价的部分有完全的处置权,但是赢余部分是要跟朱云天分成的,朱云天怎会没有意见? 张碧筠将疑问闷在肚子里。 林泉看了看在场的高级行政人员,说道:“进了一个半月的稠密举措,在位的诸位应该对这个策划有一定的信心了吧?为了进一步激励各位,在座的各位都有权利以2400的基价购买一套普通住宅,项目组成员,都有权利以3500元的单价购卖一套普通住宅。” 邵兵、钱卫国、钱薇现在是星湖的员工,自然没有疑义,林泉给赵坤义基价,给他们也是基价,完全是内部激励,只是给赵坤的基价太多了一些。两名会计师内心却在挣扎,经过林泉一个半月的操作,完全有理由认定月牙湖楼盘的价值早就溢出了基价,林泉以基价搞内部认购,实质是侵占了朱云天的权益。 作为经济会计师,对月牙湖的楼盘价值比项目组的普通成员更有信心,相信房价能够推到4000以上,现在以基价买下,就是十五六万的净收益。 林泉注视着朱云天派来的两名会计师,说道:“内部让利是进一步激发员工的积极性,减少空置率,也为下一步计划筹措资金,朱先生那里,我想不会有什么问题,不需要额外解释了。” 两名会计师低下头,默认了林泉的决定。 赵坤义一看自己的实际待遇比普通项目组成员还不如,高达3600的单价,只是套数略多了一些。 |
通过这次内部认购,筹集的款项将近一千万,计算其中超过基价部分的赢余还不足二百万,还远远抵不上林泉前期投入的一千万,但是项目组摆脱缺钱的日子。在项目组的资金充足之后,林泉就将星湖名下的六百万借款划出项目组的专设账户,又划到联合投资的账户中。 从东都拆借了一千万的期限是三个月,虽然孔立民说过期限可以向后推迟,商人之间的信用尤为重要,林泉也不希望因为这些疏乎而让孔立民轻视,如今看来在明年一月前凑足一千万来的问题不是很大。 —————————————————————————————————— 大学城项目早在八年之前,陈然在任上时就做好规划,经过八年,规划有些地方不合时宜,需要重新修改,但是拆迁工作已经开始。大学城选址是在陆洪镇的东首,一期工程占地为五百亩,需拆迁房屋六十七栋,涉及集体企业一家。新区规划需通过市人大审议批复,耿一民却迫不及待的推动新区的道路建设,六条主干道建设,以及城市四条干道的延伸工程,新建干道总里程达到六十公里。公路建设征地拆迁涉及3个乡镇8个村,需要拆迁民用住宅二百二十六套,涉及搬迁集体企业二十六家,国有企业四家。 拆迁安置统一由财政拨款,分包给包括陆洪地产动拆迁有限公司的五家拆迁公司。陆洪地产动拆迁有限公司承包下大学城一期工程的拆迁任务。 虽然说郭保林十一月就返校了,但是返校办理入学手续之后,就回到静海,将主要精力投入到拆迁工作中。大学城项目的补偿标准高过公路建设征地,并且陆洪镇从九一年时就停止基建用地的审批,陆洪人都在盼望拆迁,在半行政手段的支持下,拆迁的进展很快。 静海市开发区城市化建设重点北移,新规划中的生活区主要集中在南港镇的南首,将星湖苑与天星湖储备的三百亩土地囊括其中。虽然静海的主要开发商都将眼光放到新区建设中来,但是新区的正式还有一段相当长的时间,开发区城市化建设北移工程成了各家争夺的重点。当前各家开发商工作的重点就是囤积土地。 徐建、陈至立等人也认为天星湖当前工作的重点有两个:启动星湖苑二期项目,收购星湖中学、星湖苑之间的三百余亩土地作为储备。 用于安置拆迁户的经济适用房开发,反而吸引不了大开发商的注意。这批经济适用房的开发,是新区建设、大规模安置拆迁户的第一批,可以说是耿一民亲眼盯着的民心工程,工程质量上打不得马虎眼,利润又不及普通商品住宅的开发,只有那些没有资本囤积土地的开发商有一些兴趣。 耿一民让赵增亲自找来林泉,希望他说服天星湖其他的股东,由天星湖开发这批用于安置拆迁户的经济适用房。 耿一民提出这样的要求,林泉当仁不让,但是天星湖未来的发展方向,决定权在孔立民手里。林泉从孙菲菲那里知道,公司上下,对徐建、陈至立提出的发展方向,相当拥护。徐建在星湖苑上遭受挫折,在林泉的建议下,星湖苑的楼盘销售暂时冰结起来。这期冰结起来的空置住宅无疑成为原星湖人员鲜明的失败标志。快速开发星湖苑二期工程,就能尽快启动空置住宅的销售,让原星湖人员重新扬眉吐气。 陈至立在负责东都房地产事务部时,购入星湖苑附近的那块土地,迄今没有为东都创造出一分的利润。在他内心,到天星湖做一名执行副总裁,有着降职的意味,内心也焦急做一番成绩,但是他在房地产开发上的眼光还不如徐建,虽然内心有些怨言,但是也只有附和徐建的意味。 林泉坐在陈至立别墅的宴客厅里,手里拿着陈至立珍藏多年的酒庄八二年干邑,微微摇晃着,注视着腥红的酒液,与孔立民一起静听徐建述说天星湖的发展方针。 等徐建说完,他将手里的酒杯放下来,正色说道:“对于这份发展计划,我有些不同意见……” 宽敞可容下三十多个人举办酒会的宴客厅,现在只有孔立民、徐建、陈至立、林泉四人。对公司有处置权有也只有孔立民、徐建、林泉三人。林泉提到他有不同意见时,孔立民也将手里的酒杯放下来,笑道:“你在省城那里忙得屁股冒烟,我还以为你将自己在天星湖占有股份的事给忘了,说来听听。” 林泉腆着脸笑了一笑,看着徐建,说道:“我要说得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徐总可不能笑话我。” 徐建完全清楚林泉给月牙湖小区做出的策划,内心也相当佩服,见他有不同意见,看来早就将自己的发展计划书研究了一遍,笑道:“你谦虚起来,反倒让人没底了,快说吧。” 将徐建的计划全盘推翻,这样的话一时倒不知道怎么说出话?林泉小心翼翼的选择言辞,说道:“新区开发的完全启动,需要一定的时间准备,我估计直到行政中心、图书馆、市民体育中心等标志性建筑在新区竖立起来之后,新区建设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