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之翼 - 一起读好书-VIP小说,玄幻都市,YY魔法
一起读好书 全文阅读 | 阅读目录 | 加入书架 | 推荐本书 | 打开书架 | 返回书页 | 繁體中文
 
末日之翼
作者:金寻者,更新时间:2007-10-15 22:09:00,完成字数:397212
 
 

 
前尘昨日篇 第一章 来自童年的呼唤
 
 
          夜寥莎在黄昏接到一个电话,熟悉的声音仿佛乘坐着时光机器从遥远的童年奔腾而来:“嗨,夜寥莎吗?猜猜这是谁?”

    “天,若彤,竟会是你?你回地球了吗?”夜寥莎惊喜交集地失声道。

    “太荣幸了,大名鼎鼎的夜寥莎竟然还记得我。”电话一边传来于若彤宛如童年一般率真的爽朗声音。

    “讨厌,说得我好像目高于顶似的。你什么时候从火星驻地回来的?准备待多久,我们什么时候聚一聚。”夜寥莎激动地问道。

    “哼哼,我于若彤可是好不容易才领到这么长的大假,足足六个星期,怎么能只见你一个人呢?我已经有了全盘计划,准备举行一个童年死党大聚会,这可是毕业后的整十年,只要那群的家伙还有一口气,就全都要请到。”于若彤气派非凡地大声说。

    “好好,我们的派对发动机开始正常运行了。真的,我们自从毕业后聚过一次,已经有十年没有再聚了。不知道大家都怎么样了。”夜寥莎恍然大悟似地说道。

    “你啊,太专心于你的科研项目了,咱们以前的那批死党你大概连名字都记不全了吧?”于若彤笑道。

    “当然不会忘了,毕竟是童年的珍贵回忆。我现在很清闲,随时叫上我。唉,自从太空营养康复箱和微电子机械手发明出来之后,外科医生都快失业了,我现在正在想怎么才能转到内科去呢。”夜寥莎烦恼地说。

    “你还抱怨,不就是你们联邦第一医院研发组的家伙搞出来的太空营养康复箱吗?专利还有你的一份,你还作什么医生,靠那份专利费回家当阔太太吧。”于若彤嬉笑着说。

    “我也想,但是谁要我啊。”夜寥莎失笑道。

    “咯咯,我哈哈哈哈哈,几年不见你学会说笑话了。全世界的男人都想要你,你知道当初我和你一起上街购物心理压力多大吗?我有了男朋友都不敢让他见你。”于若彤笑道。

    “你别说了,一说这个我就头疼。现在我真有些怀念童年的时候,至少清静很多。”夜寥莎苦笑着说。

    “你是我遇到最怪的女生,小时候脸上长着两块血红色的胎记,别提多吓人了,是所有人眼中的丑小鸭。初中的时候忽然没了胎记,一下子又变成了大美人,落差太大,到现在我看见你都觉得眼晕。”于若彤好奇地说,“你现在的样子还保持原状吗?还是又变回去了?”

    “当然保持原状啦!又不是万花筒。”夜寥莎咯咯笑了起来,“那两块不是胎记,大概是血斑之类,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长大之后渐渐就消失了,算是医学奇迹吧。”

    “好啦,切入正题吧,这次聚会咱们的死党人都在地球吗?”于若彤咳嗽了一声,庄重地问道。

    夜寥莎深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于若彤组织起活动来的认真程度,绝对不逊于她执行一次军事行动,她也不得不集中精神:“我看看,曹清,罗正宇,何萌萌都在地球。”

    听到这几个名字,于若彤阴险地一笑:“曹清和罗正宇从初中开始就缠着你不放,不知道这几年这几个家伙老实点儿没有。”

    “拜托你这都是哪年的皇历了,”夜寥莎又好气又好笑地说,“人家现在一个是出版社总编,一个是建筑师,年轻有为,早已经不是从前了。”

    “算我没说,接下来呢?”

    “梅查理,柯海蓉,程秉义,小路易,孟丝蒂应该在月球新村里,要他们回来只要一句话就够。”

    “嗯,梅查理,程秉义,小路易都喜欢过你,啊,尤其是程秉义,我记得……”

    “人家现在是救火队长,全太阳系最热辣的男人,身边美女如云,我早就排不上号了。”

    “不知道救火队长救不救得了旧情复炽,哦,不好,这可是回火,就算是救火队员也难逃一死。”于若彤嬉笑着说。

    “再说下去,我就让你难逃一死!”夜寥莎佯怒道。

    “嘻嘻,大王饶命。你的名单好像还不全。”

    “噢,还有那个大音乐家金日龄现在仍然在火星举行音乐会,不过会在最近一周回地球。他这个大人物现在越来越红,也越来越忙,不知道能不能请到。”夜寥莎有些不确定地说。

    “哦,我美丽的公主殿下,只要你一个电话,他就会飞奔到您面前效力。”于若彤笑道。

    “呃,想到这个我的头就有点疼。”夜寥莎呻吟了一声。

    “他还在每年生日一只夜曲献给你吗?”于若彤好奇地问道。

    “他号称正在步入创作的黄金期,他现在每隔三五个月就寄给我一张他出版的大碟,附有他一大段肉麻的情话。”说到这里夜寥莎顿了顿,轻声道,“唉,如果他不是那么多话,我真恨不得立刻把这批大碟放到网上拍卖,省得在我家里占地方。”

    “咯咯,如果这个大才子知道你这心思一定立刻吐血毙命。”于若彤开心地大笑起来。

    “嗯,这应该是名单的结尾了吧,哦,不,忘了一个人。萧梦楼。”夜寥莎举起十年前的毕业照,盯着当时一脸青涩腼腆的萧梦楼的照片,柔声道。

    “每次由你来点名,他不是第一个就是最后一个。真是个怪人,不是吗?”于若彤轻声问道。

    “嗯,呃,怪人?我觉得他倒是我认识的朋友中最正常的一个。”夜寥莎咳嗽了一声,正色道。

    “所以我才说他是个怪人,他从来没有对你着迷过。大概是因为他在你变漂亮之前就已经是你最要好的朋友的关系。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对之前的你一点都不嫌弃,老实说当时你真的很像一只大白天走在路上的夜鬼。就算是我和你说话也有些不敢大喘气。”

    “当时他是唯一一个愿意保护我不受欺负的人。小学时候的萧梦楼可是一个绿荫学院的英雄人物,谁敢欺负我,就要先问过他。可惜自从他的父母离婚之后,他就变得落落寡欢,话也少了很多。”夜寥莎颇带惋惜地说。

    “是啊,当你变漂亮之后,他干脆让自己和你疏远了起来。我记得如果不是你每次活动都一定拉着他,现在他早就不在咱们死党名单里面了,不知道这家伙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于若彤道。

    “他也是所有朋友中最神出鬼没的人,今天你还在和他很正常地通话,第二天你就再也找不到他,整整三年不知去向。”夜寥莎叹息道。

    “充满神秘气息的男人,适合做个称职的情人。”于若彤坏笑着说。

    “给鬼做情人吧,情人给人惊喜,他只能给人惊悚。”

    将海棠树前的深坑填平之后,萧梦楼双手微微颤抖地捧着从地底挖起的不锈钢盒,来到茶楼后厅的茶座前,借着茶社里柔和的灯光,仔细端详着这个陈旧的盒子。

    那是十年前出品的时光盒,做成仿佛一只碟状UFO的形状,按动尾部面板上的数字按钮,输入童年时的密码,这个不锈钢盒将会自动开启,露出里面童年时放入其中的珍贵记忆。

    “十年前的密码是什么呢?”看着这只充满了他童年回忆的盒子,萧梦楼感到自己的身躯仿佛漂流在一条浩浩荡荡的时光长河之中,正在顺流而上。他长长吸了一口气,将手掌合在一起,用力搓了搓。

    就在他的整个心灵正在进入一种完全的空灵清澈的瞬间,一阵柔和的电子铃声忽然在耳边悠扬地响起。

    “哦,不,别在这时候……”萧梦楼厌烦地抱怨了一声,他打开电话,接驳上三维激光立体视频。

    一个黝黑皮肤青年的头像仿佛一个从夜色中跳出的鬼魅赫然出现在茶楼的上空。

    “哦,大作家,终于从天上下凡了?”黝黑青年咧开嘴笑着说。

    “曹清,我现在正忙着,关于作品的事,咱们一会儿再聊好吗?”萧梦楼急迫地说。

    “无论你在忙什么,全都给我放到一边儿去。”曹清激动地一挥手,“大事件就要发生,我们就要和平庸无聊的生活暂时说再见了。”

    “难道本土和外省的战争已经爆发了?”萧梦楼没好气地问道。

    “哦,嘿嘿,Goodone,不愧是作家。我是说历经十年在这个险恶,紧张,刺激,疯狂的太阳系挣扎求存之后,我们绿荫学院的精英团将要重新聚首,重温往日的辉煌岁月。”曹清双手夸张地一举,用恢宏如男中音歌唱家般的声音大声说。

    “真的?!”萧梦楼兴奋地从座椅上一个猛子站起身,“大家都能到吗?”

    “你把手机调到多方视频会议了吗?”曹清问道。

    “调好了。”萧梦楼忙不迭地按了一下手机上的开关。

    “出来吧,兄弟们,见一见我们神出鬼没的萧梦楼。”曹清扬声道。

    无数三维立体影像仿佛一个又一个彩色气泡在萧梦楼的周围争先恐后的涌现出来。

    “老萧,好久不见了。”第一个蹦出来的是人高马大,古铜色肤色,有着一双明亮大眼的建筑工程师罗正宇。

    “正宇,天哪,你小子更壮了。”萧梦楼惊喜地叫道。

    “那可不,现在我可是满地球跑,不练得壮一点怎么吃得消。”罗正宇爽朗地笑道。

    就在这时,另一个满头棕发,笑容可掬的人影从他身边冒了出来:“老萧,记得我吗。”

    “梅查理,听说你最近去月球了?”萧梦楼睁大了眼睛。

    “为聚会我请了大假,简直是飞奔而回啊。我们月球万富律师行的老板可是气坏了。”梅查理笑嘻嘻地说。

    “楼,这是路易,你好吗?”一个戴着深度近视镜,浑身披挂崭新西装的男士冲出了屏幕。

    “小路易,听说你在月球的新能源基地作总工程师,发展得不错吧?”萧梦楼欣喜地问道。

    “那还用说,没有做上司,那里拿得到这么长的假,呵呵,我已经等不及和你们见面了。”小路易兴奋地说。

    “梦楼,还记得我程秉义吗?”一个瘦高英俊的身影出现在萧梦楼的正前方。

    “怎么会忘了你,你还在做救火队员吗?”萧梦楼问道。

    “哈哈,现在是救火队长了。你们等我,我已经攒了两个月的长假,就等着一个好的因头,现在我就和上司谈去,拿了长假就飞奔回来。哈哈,地球上的美女们,我来了。”程秉义兴奋地吼道。

    “现在,先生们,”曹清优雅地清了清嗓子,用最纯正的英国伦敦口音大声道,“Withgreathonor,hereIpresent:thegreatest,thefinest,themostfamousmusicianintheuniverse.SunnyKim,thegreat!!!!”

    “唔——!!!!呜啦——!”所有在三维屏幕上浮现出的人影纷纷发出一阵冲天的怪叫和欢呼。一位浑身漆黑燕尾服的英俊白面男子满脸得色地从三维屏幕中缓缓出现,飘飞的紫红色玫瑰花瓣在他的面前疯狂地飞舞着。

    “哈哈哈哈,金日龄你真的和玫瑰花瓣一起出场啊。怎么弄的?”所有人都狂笑了起来,程秉义大笑着问道。

    “嘿嘿,”得意非凡的金日龄小声说,“我的助手替我弄的。”接着他转过头去大声说:“Jenny,好了,你可以收工了。”

    “女助手,长得漂不漂亮?”程秉义好奇地问。

    “再美也比不上我们即将见到的夜寥莎公主殿下。”金日龄闭上眼陶醉地说。

    “夜寥莎也来吗?”萧梦楼问道。

    “当然啦。”几乎所有人都异口同声地答道。

    “这次聚会是为了庆祝我们伟大的本土卫士于若彤小姐光荣返回后方,我曹清奔走联络,夜寥莎亲自组织策划,她点名要你参加噢。”曹清正色道,“还有,她要你立刻把新的移动电话号码亲自告诉她,否则没朋友做。”
收藏
更多精彩书籍请访问!  
 
前尘昨日篇 第二章 外省与本土
 
 
          外省地区冥王星行省第一人造星城中,行省地方政府第一执政官办公室灯火通明,行省执政官约翰强森烦躁地在办公桌前来回走动,焦急地等待着冥王星行省的参众两院议员从地球联邦首府月球——月亮女神特区返回报告国会会议情形。

    自从环球气候异常,温室效应引起重大灾害之后,二十年间共有二十亿地球居民通过各种途径逃往了相对安全的外星殖民地。这批逃往的地球居民中绝大部分是携带巨额财产的豪富和家财不菲的中产阶级,他们逃离地球的同时也带走了占全球资源百分之八十的财富和能源。依靠这些能源与财富为基础,在接下来的一百年间外省人先后拓展了木星,土星,天王星,海王星,冥王星等新殖民地,让地球联邦的疆土一直扩展到遥远的太阳系边缘。

    当面临灭顶之灾的地球本土向外星殖民地求助的时候,自己的能源也处于捉襟见肘边缘的外省人为了自保并没有施与援手,反而断绝了和本土的所有往来。月球和火星殖民地是地球联邦最先发展起来的殖民地,在屡次向外省人求助不果之后,地球联邦动用宪法的权力,向外省人收回了这两片由地球联邦共同建立的星际殖民地作为本土地区的行省,利用火星和月球上被外省人榨取得所剩无几的能源还有宇宙空间丰富的太阳能勉强支撑住了地球上为了对抗自然灾害所消耗的能量和资源。

    从这一刻开始,地球联邦十三行省中正式开始了外省与本土的势力划分,外省人和本土人的矛盾渐渐从此刻积聚。

    外省包括冥王星,海王星,天王星,木星,水星,谷神星小行星带六大行省在地球联邦国会内一共有十二位参议员,在众议院内合共173位众议员,在总共575位众议员的众议员内占有30%的席位。本土地区包括火星,月球,以及地球本土五大洲合共七大行省共有十四位参议员,众议院占有70%的席位。

    风风雨雨的一百年间,在数以亿计的地球卫士艰苦奋斗和联邦政府不遗余力动用所有国库资源的全力支持下,地球的自然环境终于恢复了正常,并在人们的努力下一天天变得舒适起来。而外省自谷神星小行星系以外七大行省因为经历了一段相当平稳的发展时期,人口数量呈现上升趋势,七大行省的近三千座星际殖民地和人造星城已经接近饱和。如果想要继续维持这样迅速的人口增长,外省人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向着更广阔的宇宙进发,一个是回归幅员辽阔的地球。

    向着更广阔的宇宙进发需要更加完美高效的反物质发生器和发动机来全力支持,但是外省反物质机的科技在这些年里已经落在了本土人的后面。而此时此刻的本土人礼尚往来地对外省人请求的技术交流不予理睬以回敬他们当年见死不救的绝情。即使外省与本土的反物质机研制技术得以融合发展,寻找另外一片适合居住的星系仍然是一个长期艰巨的任务,没有一百年的时间,根本不可能完成。

    所以在近期外省人唯一能够寻求的帮助,就是向地球本土的反移民。地球本土因为自然灾害的摧残和计划生育的提倡,现在仍然控制在三十亿人口左右,地球广阔的土地上至少还可以居住六十亿人口。

    几十年间,外省地方政府用尽了所有手段包括经济讹诈,政治斡旋,最后甚至甘愿以开通宇宙通商口岸,大幅度降低关税,实行贸易优惠,无息无限期贷款为代价请求本土对外省开放移民。但是除了每年批准移民两千人的限额,本土政府再无慈悲。

    十余年前,外省政府和本土政府的关系紧张到了稍有不慎就会全面崩溃的边缘,本土和外省政府都曾经在火星和谷神星附近囤积大量驻军,后来经过多方艰苦的努力以及地球联邦总统的全力斡旋,本土和外省终于没有爆发大规模的局部冲突。自从那一次之后,外省和本土的关系稍微好转了一些,但是前景仍然不容乐观。

    到如今外省人口已经突破三十亿,各大星城,各星际殖民地都已经陷入人员拥挤的窘境,各地人民强烈要求拓展殖民地,外省政府官员也持续受到急于回归地球发展的金融寡头的压力,与本土政府谈判大规模移民的议案,再次犹如烫手的热山芋被摆上了台面。

    这一次国会再次讨论移民法案,外省政府动用了所有财力,在本土政府上下活动,拼命拉拢众议院和参议院,希求他们能够体谅外省的窘境,在移民法案上多加支持。现在的外省政界的领军人物冥王星执政官约翰强森正在等待这些参众议员们为他带来好的消息。

    遥远的脚步声从政府大厅悠长的回廊上,听到这沉重而急速的步伐,约翰强森的心一阵收缩,仿佛坠入了冰冷的冬湖之中。

    带头走进门的冥王星行省参议员威廉贝克轻轻推开执政官办公室的大门,朝着约翰微微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在他身后走进门的是另外十一个垂头丧气的参议员。

    与此同时,约翰周围身边的三维激光视频全部开启,天王星,海王星,木星,水星和谷神星地区的行省执政官形象纷纷从视频中浮现了出来。

    “结果怎么样?”天王星女执政官海伦琼斯抚了抚额前凌乱的灰发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移民法案被否决了,本土人认为外省人有能力解决现阶段的人口危机,不应该把压力转嫁到本土地区。”参议员老威廉一屁股坐到执政官的办公桌上,长长叹了一口气。

    “我们被逼到死路上了。”海王星执政官中川俊康岩石一般的国字脸上满是不可遏制的怒容。

    “他们到底想要什么,我们已经提出了最优厚的条件,我们别无所求,只希望能够缓解现在的危机。我们木星殖民地已经极度饱和,如果再照这样发展不到二十年,就会有大规模暴动发生。”木星执政官索伦托扶了扶即将从脸上滑落的金丝眼镜,苦恼地说。

    “这实在荒谬可笑,我们都是一个星球的居民,很多人在两百年前都属于同一个国家,同一个民族,为什么一定要做到这么不可挽回的地步。难道他们想要看我们灭绝在太空,他们才会满足吗?”土星执政李豪狠狠一拳捶在面前的桌案上,愤怒地说。

    “他们显然把一百年间死在地球自然灾害中的二十亿条人命全部算在了我们头上。”谷神星女执政官塔雅苦笑着耸了耸肩膀,“他们现在是在报复我们。”

    “那根本不能怪我们,地球上死伤惨重,难道我们在太空里的日子就好过了么?现在地球联邦十三个行省,有五个行省都是我们外省人坚持不懈开疆拓土所得来的,难道我们牺牲得不够吗?优胜劣汰,适者生存,这是自然法则,上帝定下,我们遵守,又有什么错。”中川俊康说到这里,一张脸已经气得通红,额间青筋隐隐,仿佛随时都会中风倒下。

    “况且当初见死不救的外省人现在病老太空,基本上已经死绝,我们凭什么要承担上一代人的罪过。”索伦托双手一摊,撇了撇嘴道。

    “他们似乎希望现在的外省政府首脑可以到月球上的地球卫士公墓前下跪认错,承认外省人一百年前所犯下的过错。”参议员老威廉道,“他们认为这样会让这些烈士九泉之下能够瞑目。而且,本土人要求外省将百分之八十的联邦储蓄金划归本土政府调度。那是我们当时离开地球时所带走的资源总数占地球资源总量的百分比。”

    “标准的以牙还牙。”土星执政官李豪摸了摸鼻子,忽然道,“这也不是不能商量,虽然百分之八十多了点,但是如果能够移民地球……”

    “多了点儿?”中川俊康大声怒道,“这会把我们的资源储备掏干的,根本是强盗行径。”

    “约翰,你怎么想?”索伦托沉思着问道。

    “百分之八十的联邦储蓄金足够支持我们进行为期一年的战争。”约翰轻轻摸着自己的下巴,喃喃地说。

    “我的上帝,约翰,你难道想发动外省和本土的战争吗?”谷神星执政塔雅震惊地说。

    “你仔细考虑过了吗,约翰,我们的军力和本土相比并不高很多,我们唯一的优势只在于丰富的太空矿藏和宇宙空间能量,而众所周知,本土在火星的驻军是太阳系最精锐的部队,我们只能期望在长期战争中耗尽敌人的能源。这场战争可能不只一年。”天王星女执政海伦琼斯沉声道。

    “如果战争是最后的选择,我宁可去作战到死。”中川俊康冷冷地说,“我决不会在月球公墓下跪。”

    “哦,中川先生,你不必担心,即使去下跪,也是我去,并不是你。”约翰冷静地微笑了一下,“不过百分之八十的联邦储蓄金绝不能拿出来,否则必会造成金融混乱,而战争更加损失惨重,我们必须想想其他对策。”

    “你想进行军事讹诈。”土星执政瞥了瞥约翰狡猾闪烁的眼睛,忽然了解地笑了起来。

    “中国人的智慧的确让人生畏,李豪先生深得我心。”约翰得意地笑了起来,“既然本土政府如此绝情,他们必然会顾及到我们的种种反应,如果我们发动这场战争,将会被认为是意料之中的事。”

    “约翰,我们要怎么做才能令本土人相信外省真的想要发动战争呢?你知道,自从那件事以后,本土军方已经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而事实上从那以后我也一直以为战争是个坏主意。”年迈的威廉沉声问道。

    “那件事?什么事?”刚刚当上谷神星执政官的塔雅奇怪地问道。
收藏
更多精彩书籍请访问!  
 
前尘昨日篇 第三章 出人意料的突袭
 
 
          “哦,塔雅还不知道……”索伦托微微一笑,“也难怪,这是高度机密,只有执政官和参议员才了解。”

    “到底是什么事?”经过索伦托一说,塔雅更加好奇起来。

    “哦,十八年前,本土和外省发生过一次小规模的军事摩擦。”老威廉苦笑了一声,“事实上,你可以称它是一场局部战争。”

    “有这种事吗?”塔雅震惊地说,“我以为……”

    “所有人都以为外省和本土的矛盾仍然限于国会上的争论,其实政界巨头之间已经火药味十足。”索伦托叹息道,“哦,中川先生对这件事最清楚,当时他还是参加了这场局部冲突的外省战士。”

    “哼,打仗我不擅长,所以才会从政。”中川俊康的脸微微泛赤,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难道外省在这场战争中失利了?”塔雅问道。

    “事实上并没有死伤,甚至连武器都没有启动,至少外省人未动一枪一炮。”中川俊康底气不足地沉声道。

    “的确是这样,”索伦托再次撇了撇嘴,“本土的舰队利用隐藏在卫星中的强磁场干扰器瘫痪了外省最强大的攻击舰队,他们把这批舰船全部兵不血刃地缴获了。被俘的外省人被押解到火星军事基地现场观摩了一次本土人的大规模军事演习,然后……我是说至少十余年后,没有一个知道这件事的外省将军还想要发动战争。”

    “萧蔚远的杰作,非常精彩的埋伏战。”李豪抚着下巴道,“强大的谍报工作,周密的侦察,灵活的战术,还有妙到颠毫的战机把握,本土人已经把这场遭遇战列入了军事教程。”

    “李先生一定还有点感到自豪吧。毕竟你们都是中华一脉。”中川俊康不满地说。

    “哦,俊康,别让狭隘的民族主义影响你的胃肠功能,地球联邦已经成立两百年了,”李豪笑着耸了耸肩膀,“不过,嗯,我的确有些自豪。”

    “无论如何,当时的军事演习盛况空前,外省军队士气低落,这件事随即成为了高级机密,而双方的和平又维持了十余年。”海伦琼斯叹道,“不过,约翰,我想不通你怎么会对这一次的军事讹诈这么有信心,要知道本土因为在军方有了萧蔚远的精锐军队,从来不怕任何军事威胁。”

    “女士们,先生们,”约翰颇为得意地咳嗽了一声,洪声道,“自从当年的军事失利之后,外省军界并没有放弃和本土一争雌雄的决心,这也是我为什么每年要批五千亿星币给国防部的原因。经过长年累月的努力与奋斗,我们终于建成了太阳系最大的太空航母制造厂,完成了所有流水线的建造。只要资金充足,我们可以连续生产迄今为止最大规模的霸王堡垒级太空航母。各位,让我来向你们介绍整个太阳系第一艘可用于远程作战,并有最完美的防御能力和最强大太空火力的霸王堡垒级太空航母——宙斯雷霆号。”

    约翰按动电钮将办公室的落地窗窗帘缓缓拉开,在宽大无朋的巨型玻璃窗外,一艘浑身漆成铁青色,仿佛一只即将吞噬太阳的怪兽般的巨大战争航母以一种沉静而冷漠的姿态从明亮的窗前缓缓驶过,舰船上密密麻麻多达上千门的光子能量炮炮管仿佛猛兽血盆大口中的獠牙,在夜空的星光照耀下闪烁着光怪陆离的光芒。在这艘战争怪兽的两肋处,各有两百处弹射舱,人们可以想像一旦交战,将会有成百上千的太空战机从这些弹射舱中犹如出巢的群蜂般杀向面前的敌人。

    当这艘名为宙斯雷霆号的巨舰驶过远远的窗外空间,整座政府大厅的采光效果一刹那微弱了很多,在所有执政官的屏幕中,约翰和老威廉的面容都已经融入了迷离的夜色里。

    “他们终于把这个宝贝造出来了,”因为军人的经历,中川俊康对这艘战舰尤其钟爱,“它多美啊,名字也很好听。它能容纳多少战机,看它的体积似乎比普通航母大了四倍左右。”

    “足足有一千架,”约翰自豪地说,“不只如此,它舰上主炮的一次齐射,可以达到一枚千万吨级氢弹当量的攻击输出,当然,毫无污染。而且它的护甲足以抵抗两倍于千万吨级氢弹当量的连续轰炸。”

    “这的确是宙斯的雷霆,这种毁灭性的武器一经造出,星际战争的旧有格局将会再次被打破。”海伦琼斯低声道。

    “约翰,我们不能用这种毁灭性武器和本土作战,这将摧毁刚刚恢复生机的地球。”塔雅激动地说。

    “当然不会,我们是政客,不是战争狂人。”约翰连忙说,“宙斯雷霆号只是我们进行战争讹诈的工具,我们所要做的只是将它开到谷神星军事基地,让本土卫星观测到它的存在,然后再和本土政府重新进行移民法案的讨论。”

    “这是很好的谈判筹码,我想我能够把关于联邦储蓄金的要价降到百分之二十。”老威廉兴奋地说。

    “降到百分之十五。”中川俊康高声道,“否则就让本土的这帮政客和它谈去。”

    他的话令所有观看宙斯雷霆号出航的执政官和参议员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是这个精神,俊康,就由你乘坐着这只暴龙去和火星基地的萧蔚远叙叙旧,看看本土政府有没有这个魄力再次拒绝我们的要求。”约翰强森冷笑着说。

    “我不确定这是个好主意,”中川俊康的双眼中闪烁着激动而热切的光芒,“你知道我的脾气,让我上了这艘霸王舰,我可能随时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

    “这样就更完美了,因为你的脾气所有本土政客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老威廉狡猾地笑道,“对于这新一轮的谈判,他们甚至不敢耽误半点时间。”

    “我真想亲眼看看萧蔚远看到这个宝贝后的表情,那一定非常精彩。”中川俊康冷笑道。

    就在他们积极讨论接下来一轮谈判的细节和要点时,灯火通明的冥王星政府大厅突然陷入一片漆黑,用于通讯联络的光电系统一瞬间全部失灵,环绕在参议员们和冥王星执政周围的三维立体激光银幕同时熄灭,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漆黑,唯一的光源只剩下冥王星外的宇宙星光。

    “出了什么事?”约翰强森厉声大喝道。

    办公室的门被一位政府特工用力推开:“执政官阁下,我们受到了磁暴的袭击,所有通讯线路都受到了严重损坏,宇宙商港和太空渡船口岸全部陷入瘫痪,电力系统受到极大损害,工程技师们已经去紧急抢修。”

    “全部行省进入一级红色战争警戒,全军戒备,命令宙斯雷霆号停驻军港,随时准备应付突发事件。”约翰强森厉声道。

    就在这时,身旁的老威廉用颤抖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什么事?”约翰转过头烦躁地问道,随即他借着星光震惊地发现所有的参议员都面色铁青地望着窗外。

    他猛地转过身,望向落地窗所在的方向。

    在他面前,正缓缓向军港驶去的宙斯雷霆号,仿佛一条雄壮的蓝鲸一头扎进了一片雪亮耀眼的光之海洋中。这片灿烂夺目的光芒凶残而冷酷地撕去了这条蓝鲸厚实而沉重的皮肉,剖开了它的胸腹,并将它乱作一团的内脏残渣四外抛散。整艘宙斯雷霆号仿佛一件纸糊的玩具被顽劣的孩童冷漠地撕成了一天一地分飞的碎片。

    一片令人难忍的静寂中,原来仍然完整无缺的宙斯雷霆号没有来得及发出一枪一炮就彻底变成了一堆飘逸在宇宙空间中的残骸,在舰中的士兵尸体残骸琳琅满目地悬浮在太空之中,脸上依稀流露着难以置信的神色,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仍然不能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眼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冥王星政府办公室内的人们几乎以为自己只是忽然沉入了一个荒谬绝伦的噩梦之中,对于眼前的一切无法做出任何反应。直到一片宙斯雷霆号残破的碎片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重重击打在冥王星基地的巨大防护罩上发出轰天震地的巨响,这突如其来的惨剧才终于带给了人们一丝真实感。

    “敌袭!是敌袭!”约翰第一个做出了反应,“命令冥王星基地护卫舰队立刻升空,立刻……”就在他还徒劳地想要发号施令的时候,一道可以淹没天地的闪光一瞬间吞噬了冥王星政府大厅,所有的一切全部陷入了一片炙烈的火海之中。
收藏
更多精彩书籍请访问!  
 
前尘昨日篇 第四章 水煮鱼汤中的童年回忆
 
 
          萧梦楼小心翼翼地将沸腾的滚油浇到已经做好的水煮鱼汤上。温度极高的热油和雪白的鱼肉一接触,立刻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密密麻麻排放在雪片般晶莹的鱼肉上的葱花,红辣椒和花椒经过滚油一激,立刻散发出麻香刺鼻的诱人味道。被滚油浸泡的鱼片渐渐变成弓形,沉到了盆底。本来有些混浊的汤面缓缓变得清澈见底,油层下鱼片,豆芽和白菜清晰可见。

    看着这奇妙的景象,萧梦楼总不由得想起了童年曾经去过的四川九寨沟的池水。即使天地沧桑巨变,九寨沟的水仍然仿佛亿万年以前一样未曾有丝毫改变。随着季节的迁移而色彩缤纷的池水晶莹剔透得犹如蝉翼,池底百年老树的残根,久远年代之前的落叶无不纤毫毕现,就好像这一碗清澈见底的水煮鱼汤。萧梦楼记得自己曾经将一只纸船放在池水上,令它缓缓随着水波流动,但是它似乎太迷恋于池水的清澈,竟然缓缓沉入了水中。

    很奇妙的事,一碗水煮鱼汤,竟然令自己回忆起了如此遥远的童年,甚至记起了童年那早已经飘忽不可捉摸的气息,九寨沟的气息。萧梦楼的脸上露出一丝梦幻般的微笑,将几枚打成蝴蝶形状的葱结放入汤中,看着它们在表层的油中挣扎片刻,接着缓缓沉入盆底,恬静地和漂浮其中的菜叶交织在一起。

    这一次同学聚会地点竟然选在了萧梦楼新买进的这间北京市内最不起眼的茶楼,的确是他没有想到的事,更令他想不到的,却是这群十年不见的朋友们竟然强迫他再次为他们大办筵席。

    这不禁让他想起十几年前的家政课上,老师让同学们自己学习煮菜。而这些自命精英团的家伙却一个接一个地来到他面前,或软求,或威胁,或利诱,或赖着不走,终于让他为每一个人做出了一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当年家政课上十几个满分都出自他的手笔,从此以后萧梦楼一发不可收拾,终于成为了同学之间竟相传颂的业余大厨。

    十年时间,竟然仍然冲不淡童年那温馨的记忆,反而让萧梦楼更加心软,对于今天的无理要求,他根本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也许我根本不想拒绝……”萧梦楼默默站在厨房的阴影里,神思不可遏制地飘扬到少年时代的教室,教室窗外花瓣纷飞的樱树,教室内熏香四溢的菜香,还有朋友们脸上闪烁着晕光的幸福和快乐。

    芥菜丸子,卤水鸭掌,炒鳝糊,芦蒿炒香干,清炖蟹粉狮子头,无锡肉骨头,东坡肘子,蚵仔煎,烧腊鸡腿,地三鲜,鸡杂炒干巴菌,三色团子,海鲜小豆腐,葱油饼,鲜菇海鲜粥,面包虾球,鹅肝酱,香草PASTA通心粉,所有的汤粥饭菜都已经摆上了那三张方形桌拼成的大餐桌,还有什么他忘记在烤炉里的菜肴吗?萧梦楼仔细思索了片刻,微微摇了摇头,小心地捧着刚刚做好的水煮鱼,拼命绷了绷自己笑容绽放的面孔,免得让外面早已经垂涎三尺的童年游伴们看出他的得意之情。

    但是所有伪装都已经变成了多余,当他端着水煮鱼走出厨房的时候,早就站在厨房外探头探脑的朋友们立刻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和怪叫声,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笑脸,他无法抑制地撤去了最后一点伪装,得意地笑了起来。

    “等急了吧,大家别客气,放开了吃。”萧梦楼将水煮鱼摆到餐桌的正中间,充满自豪地一摆手,大声道。

    当香气四溢的水煮鱼在餐桌上找到一席之地之后,那满溢的麻辣香气令周围的同学们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宛如呻吟一般的长叹。

    “梦楼,你的水煮鱼一直是我最爱吃的菜。”穿着一身笔挺军装,英姿飒爽,梳着一头干净利落短发的于若彤双手合十摆在胸前,陶醉地说。

    “多吃一点。”萧梦楼扬了扬下巴,笑道,“我们的女英雄。”

    “它真美啊,”坐在于若彤身边的夜寥莎不由自主地叹道,“它看上去特别的宁静安详,就像清澈的湖水一样,一眼就能看到静静的湖底,谁想到它尝上去那么麻辣香甜。”

    在萧梦楼的周围,所有人都已经刀叉齐举,竹筷翻飞,把一片色香味俱全的宴席变成了香气四溢的沙场。透过面前起劲地挥动着的无数双手的缝隙,萧梦楼依稀看到夜寥莎秀美的嘴角露出一丝优雅的曲线,仿佛陷入了令人心情愉快的回忆之中。

    数双筷子已经迫不及待地伸向了桌子中间的水煮鱼,却被夜寥莎伸出手去,一一打回。

    “哇,”已经吃得满嘴油光的曹清抚摸着被夜寥莎打得生疼的右手,满脸委屈地说,“夜公主,难不成你想要独自把它都吃掉吗?”

    “不,我只想多看它一会儿,”夜寥莎深深地看着面前的这碗水煮鱼,眼神中露出温柔的神色,“我总觉得它让我想起了什么,但是一时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想起了九寨沟吗?”萧梦楼看了她一眼,笑着摇了摇头,轻声道。

    “对对,天啊,多久前的事了,”夜寥莎兴奋地轻轻拍了拍手,微微仰起头,静静地冥想着,“那是七岁时候的事了。那一次夏令营我们在九寨沟整整呆了三天,每天我们都会到水池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池中的静水。”

    “我还折了一只纸船,想把它放在水上,结果却沉了底。”萧梦楼也陶醉于那一刻的回忆,轻声道。

    “不,是我放入池中的。不过是你把沉在池中的纸船捞了起来,结果却浑身湿透,被老师数落了好长时间。”夜寥莎笑道。

    “哦,是吗?”这段记忆对于萧梦楼来说是模糊不清的,他已经记不清当时发生的每一件事情,“我……为什么要去把它捞出来?”

    “因为,九寨沟中禁止乱扔废物,违者罚款三万星币。”夜寥莎似乎想不到萧梦楼连这么重大的关键都已经忘记,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我家当时环境不好,承受不了那么大的罚款。你为了帮我,所以才很勇敢地跳入水里,把纸船捞了出来,你差点被水流冲到下游去。”

    “我有吗?”萧梦楼失笑了起来,他转过头去,向所有人中吃相最文雅大音乐家金日龄望了一眼,笑道,“听上去很像别人做的事。”

    他的话让在座的所有女孩子都不由得笑了起来。

    “我同意,小路易一定会跳下去,咯咯。”刚刚从月球新村宇宙新闻网请假回来的女主播孟丝蒂用银铃一般的声音说道,“还有梅查理,程秉义,你们以前可把人家夜公主追得很紧。”

    “别忘了咱们的大音乐家金日龄。”在月球新村著名游戏公司工作的程序设计师柯海蓉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轻声道。

    “别以为曹清和罗正宇没这个心思,”在北美爱荷华大学担任讲师的何萌萌脸上满是古怪地笑容,“曹清打电话通知我的时候,一提到夜寥莎的名字,连声音都变了。”

    “我哪有?你耳朵听错了。”曹清连忙澄清,“都十多年前的事了,我已经朝前看了哈。”

    “咯咯,”一直默不作声的于若彤终于笑着大声道,“你们怎么啦?忘了这是七岁时候的往事吗?”

    “是啊。”夜寥莎寂寥地叹息了一声,“那个时候我还是一个没人理会的丑小鸭,就算是我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帮我。”

    “听见没有,你们这些见色起意的家伙,还不给我反省反省。”于若彤得意洋洋地说,“瞧人家萧梦楼。”

    “梦楼,我……”夜寥莎有些难于启齿地顿了顿语气,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扬声问道,“小时候我把一切都当作理所当然,但是现在想想,你为什么肯这么帮我呢?你知道,当时谁见到我都会躲得远远的。”

    “因为我外号就是破喉咙,你一直叫我,我当然帮你。”萧梦楼笑道。他的话让周围的人都如释重负地放声笑了起来。

    夜寥莎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是很满意,轻轻皱了皱眉毛,勉强笑了笑,将筷子举起来,轻轻夹起一片鱼云:“好啦,无论如何,最知道我心思的还是萧梦楼,居然猜到我在思念九寨沟,这不是很奇妙吗?”

    “这不是……呵呵,”萧梦楼摇了摇头,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这不是很显然的事情吗?水煮鱼的样子和九寨沟水底的断木形状多像啊。我反倒是惊讶你居然会一时想不起来。你的想象力一向是最丰富的。”

    “是吗……”夜寥莎颇感怅然地偏了偏头,朝身边的于若彤看了一眼。于若彤的嘴里早就塞满了香气四溢的香菜团子,只是向她翻了翻白眼,做了个只有萧梦楼才会这么想的表情,就接着伸筷去夹早就被大卸八块的蟹粉狮子头。

    “寥莎,水煮鱼能吃了吗?”梅查理和小路易这两个太阳系最馋嘴的家伙可怜巴巴地看着正将鱼云放入嘴中的夜寥莎。

    夜寥莎叹了一口气,满是留恋地看了一眼仿佛一湖静水一般沉寂的水煮鱼,终于轻轻点了点头。小路易第一个伸出筷子,以四十五度角斜插入水煮鱼汤中,在汤底狠狠划过,四五片鱼云,厚厚的白菜混合着数不清的豆芽,这满满腾腾的一团饭菜被他一个人硬生生从碗中搜刮出来。梅查理闪电般地探出筷子从小路易夹起的饭菜中挑出最肥大鲜美的一片鱼云,迫不及待地放入嘴中。

    “你……”小路易对于梅查理的劫道举动深感不满,刚要大声责备,却看到梅查理指着自己筷中的菜肴嬉笑着说,“要掉了。”

    一刹那间小路易也不再理会梅查理的使坏,用碗接住菜肴,开始大享口福。

    “你们这样多不卫生啊。”夜寥莎皱了皱眉头,埋怨道。

    “算啦,他们和程秉义这个酒色之徒呆久了,哪还管什么卫生。”孟丝蒂哧了一声,“程秉义这家伙啊,对朋友没什么好关照的,除了让这两个馋鬼学会怎么用筷子。”

    “哇,孟丝蒂,你怎么这么……”程秉义刚想要反驳孟丝蒂对自己的抹黑,却因为嘴里塞满鸡杂和干巴菌而口齿不清。

    “看这个,看这个……”孟丝蒂朝着夜寥莎和于若彤使了个眼色,“程秉义其实是个双性恋者,最近他厌倦了和女人交往,开始四处找男人。”

    “谁说……”听到孟丝蒂公然造谣,程秉义头上的头发一时之间全部竖了起来,气得满脸通红,刚要开口反驳,却忽然大叫一声,涕泪交流。

    所有人轰然大笑了起来,曹清和罗正宇因为太久没和程秉义见面,看到老友这个熟悉但是年代久远的招牌动作,无不笑得前仰后合,恨不得满地打滚。于若彤和夜寥莎也纷纷掏出了纸巾,擦掉脸上笑出的泪水。

    萧梦楼一直笑到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才勉强止住笑声,用力地咳嗽了起来。

    “多少年了?十年有了吗?”何萌萌捂着嘴笑道,“程秉义,你呀,吃饭时候一说话就咬自己舌头的毛病怎么就改不了呢?”

    程秉义呜呜咽咽指了指嘴,又伸出手四处指了一圈,满脸哀求地看着快笑断了气的萧梦楼。

    “洗……洗手间在二楼。”萧梦楼抹了抹眼睛,气喘吁吁地说。话音刚落,程秉义已经飞奔而去。

    一直等到程秉义消失了踪影,于若彤才好奇地问孟丝蒂:“程秉义在月球新村受欢迎的程度到底怎样?听说他……”

    “别提了,这家伙……”孟丝蒂生气地叹了口气,“把我们公司的不少女同事都弄得伤心欲绝,搞得我在公司里人缘很差。”

    “救火队长这个职位实在太吸引女人,他受欢迎是理所应当的,只是没想到他从小讲究中国人的至情至性,现在却变得这么玩世不恭,仿佛换了一个人。”小路易摸着下巴道,“仿佛他不是在北京长大,反而像是在巴黎出生的。”

    “感情挫折谁都挡不住。”于若彤咯咯一笑,望了此时脸色尴尬的夜寥莎,问道,“对不对,廖莎?”
收藏
更多精彩书籍请访问!  
 
前尘昨日篇 第五章 往事如风
 
 
          “都这么多年了,小时候的荒唐事提它做什么。”夜寥莎的双颊微微一阵红晕。

    “噢——,对啊,秉义是初中的时候最早向夜寥莎展开攻势的家伙。”柯海蓉轻轻一拍手,恍然道,“难道是那一次给他的打击太大造成的后遗症?”

    “好啊,干得好,廖莎。这个目高于顶的家伙从小学开始就一幅老子天下第一的臭德行,谁都看不上眼。自从你变漂亮之后,便自以为是地认为全校就他和你最配。”孟丝蒂撇着嘴道,“一定是他向你求爱被你拒绝了,是吗?”

    “呃,”夜寥莎的脸色犹如朝霞一般晕红了起来,她偷偷看了一眼脸色也不自然的萧梦楼,咳嗽了一声,道,“老实说,当年我刚刚变了样子,心里还没有适应这个变化,程秉义又是全校最受欢迎的男生。因为虚荣心作祟,我还是答应了作他的女朋友。”

    “真的?”这个信息对于几乎所有人都是一个意外,每个人都张大了嘴,尤其是金日龄,他几乎被自己吃下去的一口菜活活噎死。

    只有萧梦楼和于若彤没有作声。萧梦楼闷声不响地喝着桌上摆的罐装啤酒,而于若彤满脸坏笑地偷看着他的每一个表情,似乎乐在其中。

    “好你个夜寥莎,这么重大的事件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孟丝蒂尖叫道,“以后不要再和我做姐妹啦。”

    “丝蒂你还说,”于若彤笑道,“从小你就最喜欢挖人隐私,做小广播,这么大的新闻撞到你的手里还不被你传得满校皆知。”

    “话不能这么说,”孟丝蒂正色道,“如果寥莎告诉了我,而我传了出去,是我不对。不过她自始至终都没跟我说,就是她的不对啦。”接着她转过头去对周围的同窗们大声说:“你们说,话是不是该这么说。”

    “就是啊。”罗正宇第一个相应,“大家都是精英团的,好歹知会一声,害我还以为你名花无主,追了你好久。”

    “我就更惨了,暗恋了你这么多年。”曹清装出一幅可怜相,涎着脸说。

    “呃——。”听到他的话,周围的人都一阵嘘声。

    “其实……”夜寥莎叹了口气,悠悠地说,“我们的关系也没维持多久,大概不到一个月,后来就分手了。大家重新做回从前的好朋友。”

    “发生了什么事?”大音乐家金日龄急切地问道,“是不是程秉义这个家伙欺负你……”说到这里,他激动地咳嗽了起来,似乎立刻就要怒发冲冠,拍案而起。

    “不不,是我不对。”夜寥莎连忙说,“自从他和我成为男女朋友,我一直过得很开心。直到有一天,我好奇地问他,他到底喜欢我什么地方……”

    “他怎么说?”金日龄,孟丝蒂,柯海蓉,梅查理和小路易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道。曹清,罗正宇等人也把脖子伸得长长的。

    “他说喜欢我的样子很美很有诗意,和我在一起有一种很浪漫很舒适的感觉。”夜寥莎低着头,轻声地说。

    “不错啊,对于一个只有十三四岁的家伙来说,这句话已经可以入选年度经典。”孟丝蒂晃了晃肩膀,笑道。

    夜寥莎轻灵柔美的语音令萧梦楼的神思一阵激荡,久远以前童年的一幕忽然在他的脑海中浮现。那是一个月白风清的夜晚,一切仍然完好无缺,自己的父亲母亲仍然相敬如宾,夜寥莎仍然有红斑遮面,而自己仍然是夜寥莎唯一的童年游伴。他们在绿茵学校的溪边静静欣赏着风沙过后天空中那一轮皎洁如洗的明月。

    童年的感觉真的非常美妙,周围的一切他都感受的异常真切,昆虫的鸣叫,草木生长的声音,风中的花香,小溪流水反映月光的灿烂闪烁,就仿佛一刀一斧般刻进了他的心灵,让他即使在十几年后,仍然记忆得如此清晰。那个时候他的心灵还没有在尘世中受到任何打击,它是那么积极那么渴望地吸收着周围一切美妙的事物,仿佛这些事物就和永恒的天地一样长久,一样永生不灭,一样不会有丝毫的损害。

    他记得自己舒适地躺在溪边的草地上,静静欣赏着明月,天空,逍遥适意,仿佛可以一生一世这样永无止境地呆下去。而夜寥莎跪坐在自己的身边,仰望着天空中的月亮,她那柔和的脸庞因为血斑的遮掩,即使在明亮的月光下仍然有两片神秘的暗影。

    记得夜寥莎当时这么问他:“阿楼,看看我的样子吧,我应该是注定孤独一个人的。为什么你愿意做我的朋友呢?我有什么好?”

    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是怎么答的。萧梦楼微微皱紧了眉头,但是回忆在自己张口回答的时候突然变得模糊不清,充满了各种杂音和水雾般朦胧的幻影,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暧昧难明,甚至混乱了起来。

    “曾经有人这么对我说……我喜欢你的眼睛,孤独寂寞仿佛冷清清的湖水,但是却美得让人忍不住去看它,还有你很少挂在嘴角的笑容,仿佛昙花一样漂亮稀罕,让我忍不住去珍惜。你是一个独一无二的女孩子,高贵,温柔,但是寂寞,我只希望能让你每一天都开心,都能够有笑容。”夜寥莎柔美动人的语音在萧梦楼耳边静静响起,将一丝珍贵而重要的线索带入了他混乱的回忆,于是那些残缺破碎的记忆残片终于被这根珠线轻轻连成一体,成为徘徊在脑海中令他感到心痛的美好回忆。

    “噢,天哪,真的很动听。什么人说的,如果是我的话,肯定被这番话一箭穿心。”孟丝蒂激动地说。她的话令在座的女生们纷纷点头,似乎都深感同意。

    夜寥莎寂寥地笑了笑:“不管如何,听到程秉义的话,我不由得想起这个人的话,反复思索了很久,终于明白自己并不喜欢秉义,只是开始爱慕虚荣。于是我很干脆地和他分了手。我想这对一向骄傲的他应该是一个打击。”

    “他罪有应得。”曹清和罗正宇幸灾乐祸地说。

    “很奇怪,说这话的人怎么会说你寂寞呢?而且他并不赞美你的容貌。”在爱荷华大学担任讲师的何萌萌敏锐地问道。

    “显然当时夜寥莎很可能并没变漂亮,那么说这句话的人应该就是她当时唯一的朋友……”最具有分析能力的柯海蓉和梅查理几乎异口同声地叫了出来,“萧梦楼。”

    “什么萧梦楼?”刚刚从洗手间狼狈地走出来的程秉义听到饭厅里热烈的议论声,不由得大声好奇地问道。

    他的话引起众人的一阵友善的嘲笑声。

    “现在程秉义终于出声了。”小路易高声笑道。

    “什么事?你们谈论什么呢?”程秉义对于之前的话一无所知,急不可耐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我们正好聊到在很久很久以前,一个小男孩对一个小女孩的情话。”曹清嬉笑着说。

    “别胡说。”萧梦楼连忙大声道。

    夜寥莎用审视的目光深深地注视了此时的萧梦楼一眼。

    他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我只是作为一个好朋友尽我所能让你开心。而且,我想我当时的话并不是,并没有这么完美。”

    “哦,对,是的,”夜寥莎轻轻皱起她宛如黛峰般优雅的眉毛,仿佛迫不及待似地连连点头,咳嗽一声,转头对其他同窗道,“梦楼的话很可能没有这么完美,这么多年我自己把它不断地润色加工,终于成了现在的版本。”

    “呵呵哈哈。”众人都感到了夜寥莎的幽默,忍不住开怀大笑了起来。萧梦楼满脸苦笑,不停地摇着头,深深了一口气,他又道:“无论如何,我一直是你的朋友,这一点并没有变过。”

    “是的,”夜寥莎淡淡地一笑,“令人惊讶的是,这一点真的一直都没有变过。”

    萧梦楼和夜寥莎默默对望了一眼,都感到一丝惆怅,不由得同时悄悄别过头去。

    “嗯,不过寥莎刚刚说过的片断很有些爱情的色彩,只要稍微润色加工一下,一定可以加入我们公司的产品。”柯海蓉从怀中取出一个记事本仿佛找到新大陆一般说。

    “不不不不,海蓉,别记下来。”曹清,梅查理,小路易,孟丝蒂等人纷纷用力摇起手来,大声道。

    “海蓉,别这样,否则以后不当你是朋友了。”夜寥莎正色道。

    看着众人这么激烈的反应,萧梦楼奇怪地问道:“海蓉,你们不是电脑公司吗?怎么开始收集爱情来了?难道要兼作出版业吗?”

    “呵呵,出版业,梦楼你不是吧?难道你不知道现在本土和外省最出名的游戏公司Afterain这三年来推出的最著名游戏——爱河吗?”曹清问道。

    “不对啊,海蓉,我记得你的公司不是新月公司吗?”萧梦楼奇怪地问道。

    “天哪,梦楼,这些年你都去哪儿了?”柯海蓉摸了摸额头,收起了只字未记的记事本,“新月公司和本土数个最大的游戏运营商全都被Afterain强势吞并了。现在我在为太阳系第一号游戏公司打工。”

    “是啊,老萧,爱河为了吸引玩家,特意收购了全太阳系近五十年来出版的所有和爱情有关的,并把这些改编成游戏情节加入了爱河。玩家进入爱河可以领略古往今来世界各地风情各异的所有爱情情节,随着他们在中浸淫时间的增加和经验值的增长,他们将一步步地接近最惊心动魄的阶段,和游戏中的玩家或者NPC产生惊天动地的爱情片断。”曹清道,“自从爱河以来,本土地区总共有近十亿人成为了忠实玩家,而且有五亿人已经完全沉迷其中。最近出版业一片萧条,所有的家都不得不另谋高就或者成为爱河系统的专业情节设计员。没有人再进书店了,我们出版社几乎停业。”

    “公司几乎收购了全太阳系所有的爱情以求将游戏的每一个细节做到尽善尽美,成为爱情游戏的终结者。整个游戏构筑了一个完美,自由,以爱为主线的梦幻世界。我虽然曾经策划制造过不少游戏,但是这个游戏的确是我见过最完美无缺的。”柯海蓉自豪地说。

    “但是,这对图书出版业是一个致命打击,再也没有人对图书有任何兴趣了。我的事业几乎被Afterain给终结了。”曹清满腹牢骚地说。

    “你不用自怜自伤了,休想我可怜你。”柯海蓉翘了翘鼻子,“你这个精似鬼的家伙。无论如何出高价,就是不肯把手里时空飞侠的爱情作品卖给Afterain。现在图书市场里只有时空飞侠作品集独撑爱情大局,虽然读者少了很多,但是竞争者都被清空了,你一头独大,已经赚得盆满钵满,还发什么牢骚。”

    “我哪有那么好的头脑,这全靠老萧这三年不知躲到哪里去了,我到处找不到他,没他同意我卖不出版权,才会有今天的意外收获。”曹清双手一摊,无辜地说。

    “老萧?萧梦楼?”柯海蓉大吃一惊地叫了出来。

    “什么,别吓我,萧梦楼是时空飞侠?”夜寥莎和于若彤齐声惊呼,其他人也悚然动容,纷纷仿佛看怪兽一般往向萧梦楼。

    曹清说出这句话才感到不好,连忙抬起头,却正好看到萧梦楼朝自己注视的冷冷光芒。

    “对不起……老萧,我说漏嘴了。”曹清满脸惭愧地咧了咧嘴,双手合十,拼命作揖,“抱歉抱歉。”

    “喔,萧梦楼是时空飞侠。”小路易激动地轻轻捶了捶坐在他身边的金日龄。

    “天啊,梦楼,我和路易都是你的忠实读者,时空飞侠作品集全套我们都有收藏。”金日龄震惊地说,“早知道你是这个有名的家伙,我们何必收集得这么辛苦,直接找你不就完了。”

    “你喜欢我的作品?”萧梦楼也感到吃惊,“那只是很不成熟的爱情。”

    “Comeonman,没有爱情是成熟的。”小路易大声说,“你的非常凄美,特别是那本骑士与公主,噢,天哪,那最后的别离几乎将我谋杀掉,太美太悲。”

    “你的给了我很多灵感,我的夜曲一大部分都是收到你情节的启发。”金日龄坦然道,“哦,我真不应该说给你听,不过,我每天晚上都会听着音乐重温你的,它让我沉浸在最佳的创作状态。”

    “想不到你们两个大男人竟然喜欢看爱情。”孟丝蒂笑着说,“不过骑士与公主的确写得很吸引人,悲怆的结尾让我一天一夜都无法从的情境中脱离出来。梦楼,你的文笔的确非常出色。”

    “过奖了。”萧梦楼的心情并没有因为老友们毫无保留的赞扬而好多少,他烦躁地将手中的啤酒罐高高举到嘴边,却发现已经滴酒不剩。他弯下腰从身边的啤酒箱里取出另一罐啤酒,用力打开,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梦楼,成为名作家是很风光的事,为什么你从来不和我们说起呢?”于若彤责怪地问道,“这些年来我和寥莎对你的职业百般猜测,不知道神出鬼没的你到底都在做些什么。”

    “因为我只写了些不成熟的作品,”萧梦楼深深吸了口气,低声道,“我打算写出更好的作品之后再和你们分享我的成功,仅此而已。”

    “老萧,你太谦虚了,你的作品至今仍然在再版,”曹清一扬手,道,“读者们仍然喜欢你的书。它们并不是幼稚的作品,只是纯真的作品。”

    “纯真?”程秉义挑了挑眉毛,耸了耸肩膀,“听上去像是给少年人看的。”

    “你没看过别乱说!”孟丝蒂,何萌萌,金日龄和小路易纷纷瞪大了眼睛,吓得程秉义身子差点缩下了餐桌。

    “哦,梦楼,如果你真是时空飞侠,拜托你把版权卖给我们公司吧。”柯海蓉兴奋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我们总公司的总裁已经许下了最优厚的条件,如果你愿意买出版权,你的收益足够你一辈子吃喝不愁。”

    “海蓉,你不是吧,这是我最后的财路,你都要给我断掉?”曹清大为不满地说道。

    “闭嘴,你这个家伙早就赚够了,就算现在失业,也可以坐享天年,不要再哭穷了。”柯海蓉不屑地说。

    “海蓉,你不是搞程序设计的吗?怎么公关部的事情也被你揽到头上了?”于若彤好奇地问道。

    “你们不知道,我们公司已经调集了最好的情节设计师,准备改编时空飞侠的成为游戏情节。不管梦楼卖不卖给他们版权,他们都准备这么做,就算打官司也在所不惜。我是怕梦楼吃他们的亏。”柯海蓉道。

    “改编?他们希望爱河的使用者在虚拟游戏中得到我的中描写的爱情?”萧梦楼问道。

    “可以这么说。”柯海蓉点点头。

    “海蓉,爱情是一种极其珍贵的情感。人一生很可能只有很少的机会拥有这种感情。把这么美好的感情挥霍在虚拟中的人物身上,难道不是一种惊人的浪费吗?”萧梦楼皱着眉头,沉声问道。

    “梦楼,人的感情是很丰富的,爱情并不是不可再生资源。”柯海蓉冷静地说。

    “但是拥有这么丰富情节和高拟真度的游戏会把人从现实中活生生剥离,沉迷在虚无缥缈的生活之中,当他们从这个中脱离的时候,他们还会对现实的世界有任何的感情吗?也许在长久沉浸在爱河之中后,人们在现实中将会永远失去爱的能力。这比吸毒更加可怕。”萧梦楼断然道,“我拒绝出售我的。”

    “我从没想过你说的问题,”柯海蓉双眼一翻,做了一个仰天吸气的表情,“不过,老实说我可能心底下意识也有过类似的想法,所以我从来没有亲身体验过爱河。也许你说得对。”

    “老萧,”罗正宇竖起大拇指,“说得好。你的我改明儿一定认真看看,到底讲了些什么。”

    “楼,我同意你的观点,所以一直以来我都坚持让周围的家人朋友拒绝加入爱河。如果你要和Afterain打官司,我替你去打。”梅查理昂然道。

    “这些事以后慢慢再说,”萧梦楼举起啤酒罐,勉强笑了笑,“这次同学聚会我被谈论得太久了,不如让我们聊聊咱们的大音乐家金日龄在巡回演出中有什么趣闻好不好。”

    他的提议赢得了众人热烈的响应,金日龄一瞬间成了瞩目的焦点。在一片推杯换盏的欢愉声中,萧梦楼微微叹了口气,将手中的啤酒一饮而尽,脸上一阵黯然。他的这个微妙的表情,被一直偷偷观察他的夜寥莎尽收眼底。
收藏
更多精彩书籍请访问!  
 
前尘昨日篇 第六章 骑士与公主
 
 
          夜寥莎的公寓就在一片可以俯视到绿荫学院苹果园,樱树林和人工溪流山坡的高级公寓区之中。小区里遍植法国梧桐,杨树,柳树和榆树,在小区的外围则是绵绵密密的胡杨红柳林。正值花信季节,夜色中漫空的柳絮和杨絮随风飘舞,反射着路灯朦胧的光亮,仿佛一颗颗飘飞而过的流萤,令人神思恍惚。

    握着一杯法国香槟,夜寥莎静静倚在可以俯瞰绿荫学院旧址的阳台上,轻轻用手摇晃着杯中的美酒,看着那月白色的酒浆在月色下放射着光怪陆离的光华。

    “戴着彩缨高耸的头盔,披挂着闪烁生辉的盔甲,策骑着矫健如龙的高头大马,佩戴着鲜花,骑士就在他最辉煌灿烂的日子,从自己擦拭一新的盾牌所反射的影像上,看到那个清瘦少女的寂寥身影。她就藏身在甬道两侧为他欢呼的人群之中,静静地看着眼前披红挂绿昂首走过的天之骄子。她受过诅咒的脸孔浮疮遍布,但是她的眼睛却清澈如天尽头江河发源处的溪水,闪烁生辉,落寞如冰山之巅独开独谢的雪莲花。她的眼神就像清冽的竹叶青酒让骑士一醉上头。就在那一天,骑士发誓终身守护在她的身边,用自己的盾为她抵挡世人的冷眼,用自己雪亮的长剑为她战胜人生中的险恶。他发誓要让这个有着孤清眼神的少女获得幸福。”

    “……少女的心愿是洗去脸上的魔咒,恢复往日如花的容颜。为此骑士不惜奔赴天涯海角……”

    “……当骑士归来时,他的王已经离他而远去他方,他的亲族已经背叛他。他所自豪的荣耀,都已经化为乌有,他所拥有的一切都已经被夺走。他只剩下手中的残缺不全的盾牌,和一把因为浸透鲜血而生锈的剑。他怀着沉重的心情焦急地寻找着少女,滴血的心驱使他向少女忏悔,虽然历尽磨难,但是他终于还是未能为她找到解除魔咒的方法。但是他想向她发誓,有生之年,即使一无所有,他仍然要用手中残破的武器一生护卫她的周全。”

    “……他终于找到了她,在王国最高的宫殿之上,在可以望见整个城堡的看台,她一身华衣,仿佛阳光下灿烂开放的花朵一般娇艳美丽。她慵懒地用她特有的姿势斜倚在栏杆上,手里斜斜握着一枝淡白色的海棠花,长风吹过,她那一头宛若乌云的长发锦缎一般在空中潇洒率意地飞扬着。”

    “……她的容貌变得如此美丽,即使天空中的明月也无法比拟她的皎洁,春江的流水也不能比拟她的柔媚,盛放的花朵也无法比拟她的娇艳。她的美貌是如此摄魂,如此冷酷,冰冷地将骑士远远和她隔开,让他再也无法认出当年那个在人群中偷偷望向他的少女。她已经变成一国的公主,站在高台上,居高临下俯瞰面前一万名头戴锦冠,身披华甲,手握名剑,坐跨骏马的骑士。”

    “……骑士看着手中生锈的残剑,再看看高高在上的少女,和她那永远将自己隔绝在外的绝美容颜,良久良久,他终于背上破碎的盾牌,将锈剑艰难地插在鞘中,转身离去,永远地离开了少女的王国。他是骑士,当危难中人们需要雪中送炭的时候,他敢于不畏万险,飞身往赴。但是眼前的少女已经拥有的一切,她不再需要他的剑和盾牌。而这座王国的宫殿实在太陡太高,她的美貌又是如此拒人千里。最后的尊严让这位失去一切的骑士已经找不出任何理由上前与她相见。”

    “不知有多少次,骑士乞求命运,为可怜的少女恢复昔日美丽的容颜。命运终于回应了他的心愿,但也夺去了曾经可能拥有,也许会让他一生幸福的爱情。于是终此一生,骑士和公主只是曾经共度过一段时光的朋友。”

    同学会后,她在第一时间赶回家,从自己书房的书架上拿下了那本让她黯然销魂的《骑士与公主》,重新翻阅那些让她无数次泪眼朦胧的章节。

    她曾经那么痛恨这个冷漠地玩弄着读者感情,将书中人的命运刻画得如此悲惨的作者,但是她又每一次都不得不屈服于这位作者那凄美独特的笔触,而重新拿起这本让她伤心的书,一读再读。有时候,她甚至感到这个作者是如此奇特而天才横溢,乃是上天派来害人的鬼才。

    但是当她知道这本书竟然出自萧梦楼之手,一切的奇特而绝妙都有了虽仍然朦胧但是已经趋近合理的解释。

    “他在写他自己和以前的我吗。为什么要写得这么凄楚,这么痛苦呢,还浸透着一丝绝望。在除去血斑之后,我真变得这么高不可攀,这么令人疏远了吗?”夜寥莎战栗地自省着。

    “难道不是吗,夜寥莎,你答应了程秉义的求爱,和全校最帅最受欢迎的男生出双入对,当时你还记得萧梦楼在哪儿吗?他在干什么吗?”夜寥莎浑身浸透着冷汗。

    就在这时,柔和的门铃声忽然传入耳际,冰冷地打断了夜寥莎的沉思。夜寥莎深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从神思飞扬中清醒了过来,快步走到门边,将门打开。

    门外站着的,是穿着一身淡色T恤衫,淡蓝牛仔裤的于若彤。在她的手里,赫然也拿着一本《骑士与公主》。

    “我睡不着觉,便来找你。”于若彤晃了晃手中的书,脸上露出一丝熏然欲醉的梦幻表情。

    夜寥莎让开身形,做势让于若彤走进了房间,然后将门关紧。

    “我……我真的不知道,当时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看着于若彤找了沙发上最舒服的一个角落坐下,并将一枚松软舒适的椅垫抱在怀中,夜寥莎长长舒了一口气,轻声道。

    “不知道什么?”于若彤微微一偏头,问道。

    “当年在我脸上的血斑消失之后,我高兴地打电话找了所有认识我的人,向他们告诉这个好消息。”夜寥莎颤声道,“但是当我打电话给梦楼的时候,他的电话线路全都被掐断了,我一直没有能够找到他,直到一周以后。”

    “那时候是在初中吗?他的父母刚刚因为政治观点上的矛盾离婚,她的父亲离开了家住进了军营。他的母亲掐断了所有的电话。”于若彤耸了耸肩膀,“那段时间可能是他最难过最痛苦的时候。你知道,他很为自己有一个将军父亲自豪,也为自己是地球卫士萧尘的孙子感到自豪。但是那一切一天之内都没有了。”

    “我竟然在很久很久之后才知道这个不幸。当我想安慰他的时候,他已经刻意地和我疏远了距离,变成了我一个很普通的朋友。”夜寥莎怅然若失地说。

    “呃,”于若彤忽然兴奋地吸了一口凉气,用双手将那本骑士和公主举到夜寥莎的眼前,“很像这本的情节吗?丧失一切的骑士和忽然间拥有一切的公主。手握残剑却再无作为的骑士,即使心中有爱,却无谓再讲,只能怅然离开。多么浪漫,多么凄美啊。他为你们的故事写了一本寓言性的爱情童话。”

    “这样的结局你不认为很残忍,很无情吗?如果那位公主心中爱着骑士,正在焦急地等待骑士的归来,而他就这么无声地离去,不是会让公主一生伤心吗?”夜寥莎急切地问道。

    “但是这位公主是不是爱着那个骑士呢?”于若彤尖锐地问道。

    这个问题仿佛秋日的冷霜猝不及防地击打在夜寥莎的心头,千万个念头仿佛洪水一般涌上心头,又无奈地如落潮般散去。

    “我也不知道……”夜寥莎沉默了半晌终于无奈地低声说。看着于若彤审视她的眼睛,夜寥莎摇了摇头激声道,“我怎么会知道,那个时候我只有十三岁。”

    “你还不明白吗?”于若彤晃了晃手里的,“这个故事的凄美就在于骑士和公主之间存在着可以升华为爱情的纯真友谊,但是最后他们同时失去了让它成为爱情的时机。这本虽然是爱情,却写的是世间最纯真的友谊,骑士与公主的友谊。”

    “他让童年的那份纯真永远留在了里。”夜寥莎恍然间明白了整个故事的含义,颤声道。

    “他是个天才,不是吗?”于若彤叹道。

    夜寥莎神思飞扬地微微点了点头,将目光长久地注视在手中那杯未尽的犹如月华般皎洁的酒浆上,默默无言。
收藏
更多精彩书籍请访问!  
 
前尘昨日篇 第七章 看透一切的魔眼
 
 
          同窗会散去后茶楼里除了清洁机械人刷洗碗筷所发出的声音,只剩下撩人的寂静。萧梦楼默默地站在童年曾经无数次流连过的老海棠树下,看着月色中的海棠花飘飘扬扬地从空中坠落,铺洒在满是月光的洁白地上。

    记得童年时候,夜寥莎受到委屈的时候,总喜欢在这棵海棠树下偷偷哭泣。而自己则会爬上高高的树梢,用雪白的海棠花扎一个花环,从空中轻轻抛下,很多时候,他的手很准,花环会端端正正地套在夜寥莎的头上。但是也有的时候,他会扔得很歪很斜;听到声响的夜寥莎,一边抹去眼泪一边大笑着将头凑到花环落下的方向,将花环顶到头上。反而在这个时候是萧梦楼和夜寥莎最开心的时刻,所有的烦恼忧愁都被抛到九霄云外,只剩下无法抑制的笑声和因为笑得太久而引起的腹痛。

    从小开始,萧梦楼就希望将童年的一点一滴收集起来,一天一月地整理成册,让它们可以被永久收藏。自从父母离婚之后,他的这个愿望就更加迫切了。直到有一天,他开始不由自主地坐到桌前,一笔一笔地写将下去,终于写成了《骑士与公主》。他本以为自己写得很隐晦,很模糊,自己心底童年纯真的秘密在这本寓言式的里被埋的很深很隐蔽,那个时候年轻的萧梦楼甚至还有一丝自命天才的得意。但是当他渐渐长大成熟之后,回头再看自己的这本,终于发现一切仍然无法遮掩,甚至根本显而易见。这个时候,他已经覆水难收,这本早已成为当年排行第一的畅销书,自己童年纯真的秘密成为了商品沿街贩卖。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全力隐匿自己的真实身份,躲在时空飞侠这个笔名的阴影里苟延残喘。现在,这最后的避难所也荡然无存。在昔日的同窗们面前,自己犹如一本封页翻飞的书籍,再无任何掩护。

    “也许,成为一个作家,并不是一个好主意。”萧梦楼望着天上的明月,默默地想着。

    一生轻微的咳嗽声从背后传来,这个声音让萧梦楼浑身一震,猛地转回身,大声问道:“谁?”

    一道窈窕妩媚的身影从漆黑一片的茶楼休息室里摇曳生姿地走了出来:“所以,一切都是因为这个时光盒,是吗?”

    这句话让萧梦楼心中一颤,这是他一个人的秘密,从来没有任何人知道,在所有童年的秘密都被揭于人前之后,这最后一个秘密是他每夜仍然能够平静入睡的唯一凭借。这埋得这么深的心事,究竟是谁能够一口道破?

    “什么……什么时光盒。”很久之后,萧梦楼才能够勉强控制住自己近于崩溃的情绪。

    那道身影并没有走出茶楼的阴影,只是悠然自得地倚靠在茶楼竹制的围墙上:“一个很多很多年前,一个小男孩在海棠树下埋下的时光盒。里面有他童年最珍贵的回忆,还有他心中埋藏最深的秘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萧梦楼挺直了胸膛,厉声道。

    “为了这个秘密,这个小男孩不惜用去三年生命中最宝贵的时间,去参加他并不喜欢的电子竞技职业联赛,去赢取那唯一能让茶楼老板甘愿将整座茶楼卖给他的奖品。从此,他可以用一生的时间,守护在海棠树下,永远捍卫他生命中最珍贵的秘密。”这道身影冷静地但又毫无怜悯地将萧梦楼的心事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我猜,现在那个时光盒又重新埋在海棠树下了,是吗?”

    “你到底是谁?”冰冷的汗水仿佛一条条滑腻的蚯蚓在萧梦楼的背后缓缓爬过,他的身子已经抑制不住痉挛一般的颤抖。

    “怎么,才一个月不见,就认不得老朋友了。”柔媚的笑声仿佛冰凌坠地所发出的声音,清越而幽冷。这道身影从茶楼的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月光照在她洁白的脸颊和柔和的嘴角上,萧梦楼看到了那朵熟悉的如冰莲一般清冷的笑意。

    “你是……欧冶莲?”萧梦楼讶声道。

    “你看出来了,萧梦楼,现在的我并没戴那枚蝙蝠面具,你仍然认得出我吗?”欧冶莲微笑道。

    “你的笑容给我的印象很深刻。”萧梦楼坦然道。

    “不错,你是个会从女孩子眼睛和笑容就能判断出她真正容貌的人,剩下的只要靠你的想象力就可以拼接出来,不是吗?”欧冶莲尖锐地问道。

    萧梦楼紧紧闭上嘴唇,他现在对于面前的这个女孩只有一种由衷的恐惧。她仿佛有一双可以看透一切的魔眼,自己心中的每一个角落都被她看得一清二楚。

    “你猜得没错,我天生便有读心的能力,任何人的心事都无法逃过我的眼睛。”欧冶莲淡淡地说。

    萧梦楼的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忍不住张口道:“瓦伦泰说得没错,你的确是……咳……的确与众不同。”

    “为什么不说我是怪胎?就像瓦伦泰那样。”欧冶莲冷冷一笑。

    “你怎么会到地球上来的,我记得你是外省人。”萧梦楼刻意忽略了这令人不快的问题,转口问道。

    “我本来参加太阳系电竞大赛的目的就是希望自己能够在本土最大的电竞俱乐部找到一份工作,从而离开外省,到地球来。你知道,每年两千人的名额是很难申请的。”欧冶莲伸手拂了拂鬓角的秀发悠然道。

    “外省人口危机很严重吗?”萧梦楼茫然问道。

    “人口危机是几十年后的事,我迫不及待地跑到地球来,只是不想卷入一场本来不该发生的战争。”欧冶莲冷然道。

    “战争?什么战争?本土和外省的战争吗?”萧梦楼急切地问道。

    “当然不是。”欧冶莲厌恶地皱了皱眉头,“这种无聊的战争我根本不关心。我所说的战争,是外省政府和超能者间的内战。”

    “内战?”萧梦楼感到眼前一阵金星闪过,这一夜他实在接受了太多的刺激和信息,他感到自己可怜的大脑已经开始停止运转。

    “不错,就是瓦伦泰口中所说的怪胎和政府间的战争。”欧冶莲冷冷地说,“一场优等基因和劣等基因之间战争。”

    “外省人对超能力者排斥得这么激烈吗?”萧梦楼震惊地问道,“需要靠战争来解决?”

    “事实上,超能力者被一群激进的基因种族主义分子所组织和召集起来,他们认为超能力者是未来太阳系的统治者,他们应该建立全新的政权,不应该再受劣等基因种族的压迫。”欧冶莲耸了耸肩膀,颇为无奈地说。

    “所……所以,这是一场争夺统治权的战争。”萧梦楼目瞪口呆地说。

    “嗯,有点像分裂战争,超能力者向政府要求一块完全自治的星际殖民地。而政府则希望将所有超能力者都关进隔离区,将我们全都控制监视起来,防止我们扰乱社会治安,造成骚乱。”欧冶莲道,“无论是激进主义者或者是政府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所以你逃了出来。”萧梦楼恍然点点头,“这是好事,在地球你应该很安全,政府并没有制定任何限制超能力者的法案。”

    “是啊,所有的超能力者都是在太空环境中繁衍出来的新人类。”欧冶莲舒适地坐到茶楼后院的一张藤椅上,将修长的秀腿优雅地翘起,“大部分是女性。激进主义者的领袖传说是女权主义者的后代,她们着建立一个女权社会。”

    “这是不是可以看作是过分提倡女权主义的回火效应。”萧梦楼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看起来平静了很多,难道不再怕我把你的秘密满大街宣扬出去吗?”欧冶莲看着萧梦楼释然的样子不禁好奇地问。

    “哦,嗯,”萧梦楼耸了耸肩膀,“你不会说出去的,因为我现在也知道你的秘密了,所以我们处于一种……怎么说呢,互相牵制的阶段,所以……”

    “你不会把我的秘密说出去的,你太善良了根本不屑于做这种事。”欧冶莲的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

    “年轻的女士,我警告你不要为所欲为,你根本无法承担胡为的后果。”萧梦楼皱紧了眉头,厉声道。

    “你为什么这么生气呢?”欧冶莲恍然地一挑眉梢,“哦,是的,在这个社会里,善良的品质很可能是致命的缺点。”

    “我……,你……”萧梦楼希望说出几句重话镇住场面,但是自己的心事面前的魔女全都能够一眼看透,一瞬间他似乎再也想不出苍白的言语是否还有任何作用。

    “我不会说出你的秘密。”欧冶莲脸上冰冷的容颜似乎有了一丝溶动,“因为那完全无利可图。”

    听到欧冶莲这句话,萧梦楼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将僵硬的身子靠在身后的院墙上,微微活动了一下酸软的肌肉。他直到此时才敢抬起头来,向此时欧冶莲的双眼望去。

    那是一双摄人魂魄的眼睛,犹如一口寒烟萦绕的深潭,清澈幽绝,深不可测,令萧梦楼感到一阵由衷的敬畏和胆寒。他不露声色地将目光从欧冶莲的眼睛朝下划去,再次看了看她微微翘起的嘴角,脸上不禁露出一丝飘缈的温柔。

    “谢谢你为我保密。”萧梦楼咳嗽了一声,缓声道,“你……你在地球有没有认识的朋友?”

    “如果没有朋友,我可以住在你现在的家中,因为你准备搬到茶楼来住?”欧冶莲悠然自得地接着萧梦楼的话说道。

    “像你这样的读心者生活过得一定非常烦闷,因为每天你都要听人把话说上两次,一次心里说,一次嘴里说。”欧冶莲的超能力再次让萧梦楼吓了一挑,不禁笑道。

    “那倒不会,因为很多人嘴里说一套,心里说的又是另一套。”欧冶莲微微一笑,“不过最好的地方就是有些有趣的事情我只要看一眼你的眼睛就能够一清二楚。”

    “还有哪些事?”萧梦楼不由得问道。他实在不知道自己心底还能有什么在她看来称得上有趣。

    “比如,你心里现在开始有些喜欢我,因为我的笑容和你心中的公主夜寥莎很像,都有一种……”欧冶莲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忽然消散了开来,一丝凝重而感伤的表情飘上了她的脸庞。

    “一种像冰山雪莲般的寂寞。”萧梦楼喃喃地说。

    “你有很敏锐的观察力。”欧冶莲忽然低下头停止了对萧梦楼的注视,轻轻咳嗽了一声,“对于一个基因有缺欠的普通人来说,非常难得。”

    “这并不是不可预知的。”萧梦楼叹息一声,“几乎每个超能力者都是孤独的,而你又和超能力群体不能共处,一个人来到地球。我承认你的读心术的确很神奇,但是毕竟你只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而不是神……”

    “不要试图猜测我,也别把你的骑士精神用到我的身上,”欧冶莲昂了昂头,用一种傲然的眼神盯视着萧梦楼,“你会发现那是一种浪费。”

    “这么说,你不会住在我现在的家里。”萧梦楼无所谓地一耸肩膀。

    “我想住在这个茶楼里。”欧冶莲断然说道。

    “你想都别想。”想到海棠树下的时光盒,萧梦楼想也不想地厉声说。

    “你以为我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吗?”欧冶莲冷笑着偏了偏头,用冷冷的眼神朝着萧梦楼的眼中直视而去。

    萧梦楼无可奈何地闭上眼睛,长叹一口气,轻声道:“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够住到现在的萧宅去,因为我再不想住在那个地方。”

    “你知道吗?”欧冶莲从藤椅上轻巧地站起身,来到萧梦楼面前,微笑道,“读心术并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超能力。很多时候我放眼望去,只能看到一滩又一摊沉渣泛起,污浊不堪的心灵河流。而你的心河却仿佛银河一样灿烂清澈,纯真而晶莹剔透。难怪你拼了命一般想要守护那心底最后一个秘密。”

    萧梦楼的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他挠了挠头,苦笑了一声,不知所措地说:“我是否该说一声多谢夸奖。”

    “你到现在还没有了解到,是吗?”欧冶莲微仰着头,深深地凝视着他。

    “了解什么?”萧梦楼疑惑地睁开眼睛。

    “太阳系电竞大赛上你和我的那盘比赛。”欧冶莲静静地说,“你,一个基因有缺陷的普通人,彻头彻尾将我,一个有着完美基因和超能力的新人类击倒在地。这是非常了不起的事。那一次是我一生中唯一一次的败北。你有着非常强大的精神力量,是一个强者。你的成就绝不会仅仅停留在一个畅销的作家。”

    “你看过我比赛后的蛋舱了吗?”萧梦楼苦笑了一声,问道。

    “没有,里面怎么了?”欧冶莲奇怪地问道。

    萧梦楼闭着眼睛道:“里面都是我的呕吐物,和你比赛的最后一场,我已经无法控制身体的反应。直到现在,我仍然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取胜的,那并不是什么值得回忆的战绩,让我们以后都不要再提它了,好吗。”
收藏
更多精彩书籍请访问!  
 
前尘昨日篇 第八章 外省难民潮
 
 
          火星殖民地最前线的太空防御星城在这一个月之内连续接到了近一百条外省军方的求援信息,一条比一条紧迫,在最后的几条信息通过超时空传到军部的时候,跟随而来的还有一条紧急通知,通告本土前线军队大批外省难民不日将会涌到火星防御前线。

    火星前线的萧蔚远上将在这一个月里都无法睡一个安稳觉,每天都不厌其烦地派遣出数之不尽的间谍飞船和谍报员潜入外省侦探情形。奇怪的是,所有的情报员都迟迟没有返回,只有很多内容含糊不清,甚至极为混乱的谍报频频被发送回来。从这些谍报的排字顺序和文件格式,人们发现这些谍报员的精神状态都出现了很大的不稳定,以至于他们所发回的情报无法作为正常文件进行审核。

    在接到外省难民抵境的紧急通知之后,萧蔚远不得不拿起了手边的专线电话,拨动了总统专线。

    “喂——”电话中传来地球联邦总统巴利浑厚的男中音,“萧,什么事?”

    “前线收到外省紧急通知,通知我们大股外省难民将会在明后两日抵达防御基地。”萧蔚远沉声道。

    “什么?”巴利的声音变得异常恼怒,“这和这一个月来的求援信息是有关联的吗?”

    “是的,总统阁下,”萧蔚远道,“这近一百余个求援信息非常简短,也含糊不清,只是反复强调外省受到强有力的军事入侵,外省的军方无力抵抗,希望本土军队立刻增援。”

    “是否像国防部的军事参谋厅所分析过的一样,是外省意图调离本土的驻军然后再对本土防卫进行突然袭击,以求达到入侵地球的目的?”巴利沉声问道。

    “因为谍报员曾经向我们报告外省研制成功霸王堡垒级太空航母生产线的消息,他们已经有了向我们进行军事讹诈的资本,所以我以前也深信他们将利用一场局部战争的胜利要挟本土政府通过移民法案。所以在这一个月内,我已经在火星前线下达了红色警戒。”说到这里,萧蔚远长长吸了一口气,继续道,“但是,现在难民的出现让这件事疑点重重。”

    “说说你的看法。”巴利总统的语气也凝重了起来。

    “没有任何政府会为了赢得一场局部战争而驱赶本国普通百姓走上前线,这将会让这个政府在最短时间内失去所有民心,这已经近于疯狂。”萧蔚远道,“外省的政客也许狡猾,也许阴险,甚至贪得无厌,但是他们并不是战争狂人,这绝不符合他们的风格。”

    “据谍报员的情报,外省出现的一批具有超能力和较普通人类基因更趋于完美的奇异新人类和外省政府之间的关系非常紧张。这些超能者的能力千变万化,即使军队在他们手上也绝占不到任何便宜,这次所谓的外星入侵事件如果是他们造成的,这将会让我们很头疼。”巴利总统冷静地分析道。

    “情报员称这些超能力者声明要脱离外省自治,并要求一块属于自己的太空领域,从这些声明来看,他们并没有显示出比较强烈的侵略倾向。依照他们的数量和实力来看,我认为暂时他们还没有让整个外省三百万太空战士和一百万星城驻军完全无法抵抗的实力,即使他们已经占领了若干星城,也不可能让外省产生大规模的难民潮。”萧蔚远道。

    “那么,依你看,这次外省事件应该如何解释?”巴利总统虚心地问道。

    “两种可能,一种是这次涌来的难民全部是外省士兵易容改扮而成的,意图赚开火星防御星城最坚固的防线,向我军实施突然袭击。第二种可能就是……就是真的有外星入侵。”萧蔚远说到这里,嗓音已经微微颤抖。

    “难民到港时用监测器计算婴儿数量,如果是真正的逃亡难民,外省应该首先疏散老人和婴儿,婴儿数量应该占总人口数一定比例以上,明白我的意思吗?”巴利沉声道。

    “明白,如果婴儿数不足,我会立刻封闭防线,但如果婴儿数足够,我应该怎样?”萧蔚远问道。

    “我们接纳所有外省难民,对于前线出现的任何情况,你有全部处决权,我将全力支持你的任何决定。让我们一起交叉手指,向上帝祈祷吧。”巴利总统叹道。

    天王星最后的星城雅典星城内聚集着四十万太空战士和十万星城驻军。在这一个月毁灭性的外星军事打击之下,外省已经损失了冥王星和海王星区域内近一千座太空星城和星际殖民地,太空战士损失达五十万之众,而星城驻军则在各个星城和殖民地全军覆没,死亡二十万人。这一次从外太空来的军事袭击突然,猛烈,残酷,无情。没有一支军队甚至获得了任何投降的机会,他们所得到的是彻底的毁灭。

    没有外太空来的任何战争宣言,连一丝超时空讯息都无法截获,人类在太阳系的星城就仿佛一群白蚁的巢穴正在遭到更高等级生物无情的清扫和血洗。

    为了掩护冥王星,海王星和天王星三个行省数亿难民的撤退,雅典星城的外省士兵决定在这片天王星内最坚固的堡垒中作最后的抵抗。因为在一个月内看到了太多的死亡,除了已经精神错乱,彻底疯狂的以外,从士兵到将领都对死亡失去了所有感觉。任何人在一个月内亲眼看到三个行省近十亿居民在狂猛的外星炮火打击下相继阵亡,尸体碎片在宇宙空间凌乱地漂浮滚动。亲眼看到自己的战友在身边化为一片令人作呕的蒸汽,看到基地的后勤人员浑身冒着火焰,身体扭曲成恐怖的形状,最后扑倒在地,而这些悲惨的景象一天又一天不停地重复,他们不是发狂,就会陷入完全麻木的状态。

    谢尔曼将军木雕泥塑一般站在雅典星城前线巨大的圆窗前,默默看着海王星基地最后的一支太空舰队三千艘各式舰船在面前的空域里排成坚固的阵形,时刻等待着从任何地方都可能出现的外星人的突袭。在他的面前,数不清的电脑屏幕显示着各个方向超时空侦测雷达的数据。直到目前为止,每个屏幕都空空如也。

    一个月了,外省军队几乎没有一次在外星军队袭击前成功侦察处敌人舰队的方向。所有的攻击都来无影去无踪。他们就仿佛在和一位隐形的军事巨人在进行着殊死搏斗。

    “将军阁下,木星执政官李豪,土星执政官索伦托向您发来加密消息。”谢尔曼身边的通讯兵高声道。

    “讲。”谢尔曼将军淡淡地说。

    “他们说海王星执政官海伦,天王星执政官中川俊康已经成功撤离到土星星环殖民地,受到土星防御阵地的暂时保护。但是大批难民船只仍然没有脱离海王星范围,所以他们请求尽量拖延外星军队,让难民安全撤退。”通讯兵沉声道。

    “告诉他们我将尽力而为。”谢尔曼将军低声道。

    “将军。”通讯兵又高声道。

    “什么?”谢尔曼微微皱起了眉毛,他的心里正在默念着圣经里的祈祷经文,此时此刻他不想让任何人打搅。

    “李约瑟将军,朴中树将军,卜明克将军发来加密信息,请求派军支援。”通讯员兴奋地说。

    “太晚了,”谢尔曼沉默了一会儿,扬声道,“替我致电给土星木星执政,请求立刻疏散两个行省所有民众,将难民全部撤回地球。命令李约瑟将军,朴中树将军,卜明克将军率领所有军队协助疏散。”

    “将军阁下!”通讯兵听到这句话,不禁惊呼了一声。

    “立刻致电,这是命令。”谢尔曼厉声道。

    “是……是!”通讯兵连忙道。

    就在谢尔曼转回头去再次注视面前的舰队情况之时,周围的所有电脑屏幕上同时出现了繁星一样闪烁的亮点。

    “敌袭!将军阁下!”几乎所有雷达监控兵同时大声报告。

    这满室惊恐的叫声刚刚沉淀下来,无数灿烂夺目的橘红色光子束已经无情地击打在严阵以待的雅典星城守卫舰队之上。四五架巨型星际巡洋舰厚重的装甲仿佛被一只恶魔的巨掌狠狠撕扯了下来,熊熊的火光在装甲破碎处不停闪烁。一架太空航母在强烈的炮火打击下开始在空中倾斜,渐渐失去了平衡。十数艘电子战干扰舰被凌空打成了不忍目睹的碎片,无数士兵的尸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抛射了出来,散在广漠的黑色夜空之中。

    “迅猛龙战斗机立刻升空,任意射击!”谢尔曼将军大声吼道,“所有火炮,立刻开火。”
收藏
更多精彩书籍请访问!  
 
前尘昨日篇 第九章 实力悬殊的战斗
 
 
          卡洛斯引以为傲的爆炸型卷发在灼热的空气中燃烧着杏黄色的火苗,但是此刻的他已经无暇顾及。他所能够做到的只有沿着不停向着左边倾斜的地板跌跌撞撞地朝着自己的迅猛龙战机所在的弹射舱艰难地奔去。

    又一声爆炸从这艘侏罗纪级太空母舰的反物质能量舱传来。一股灼人的热浪沿着船舱内宽阔的通道扑面而来。卡洛斯奋力用左肘撞开身边的休息舱门,将整个身体冲进室内,才将将躲开这致命的热流。惨叫声从甬道内传来,几个跟在他身后的士兵没有他的幸运,被这股热流正面击中,纷纷栽倒在地。空间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人体器官的焦糊味道。

    “全体战斗机驾驶员立刻升空,立刻升空!”母舰内的播音器中不厌其烦地回响着舰长最后的命令。

    “看在上帝的份上,谁去关掉重力模拟器。”卡洛斯捂着鼻子,蹲靠在休息舱的墙壁上,剧烈地喘息着。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兀地在他的视野中出现,艰难地把住休息舱洞开的舱门,想要爬进来。卡洛斯连忙伸出手,将这个人的手抓住,用力一拽。一个满头黑发,长着呆板国字脸的韩国裔青年被他拉进了房间。

    “朴海超,谢谢老天你毫发无伤。”看着这个韩国裔青年完好无损的制服,卡洛斯由衷地说。

    “仅以身免。”朴海超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我们小队的战士还没有进主甬道就有一半全被爆炸产生的热浪煮熟了。”

    “呃。”卡洛斯的脸上露出一丝悲愤又想作呕的样子。

    “这帮外星人,他们占到绝对优势,这场战争已经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朴海超愤恨地说。

    “这已经不是能称之为屠杀,他们根本在烹调我们。外科手术一般精确而残忍的进攻,我们杀伤力最大的高能激光重炮群在战斗一开始就全部瘫痪掉了。奶奶的,这帮见鬼的外星佬。”卡洛斯咬牙切齿地说。

    就在这时,一直将他们牢牢吸在地面上的重力模拟器终于在一声震动地板的爆炸声中丧失了作用,朴海超和卡洛斯不约而同地飘到半空之中。

    “就是现在!”二人互望一眼,同时用手抓住墙壁上的突出物,身子漂浮过因为热流的烘烤而变得滚烫的地板,朝着自己战机弹射舱的方位飞快漂去。

    船舱中的扬声器再次响起,这一次是太空母舰舰长老爹贝克浑厚苍桑的声音:“孩子们。这是贝克。”

    整个甬道中人们嘈杂而混乱的呼喊声,哭叫声嘎然而止,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朝着扬声器的方向望去。

    “这艘母舰已经到了它职业生涯的尽头。如果你是战机驾驶员请立刻尽一切可能进入驾驶舱,把战斗机驶出弹射窗。如果你是工作人员和后勤人员,立刻乘坐逃生船逃离母舰。战士们,这场战役的胜负已经再明显不过,你们有权选择战斗或者逃亡。无论你们作何选择,你们要知道,你们现在面对的是另一个太空另一个宇宙文明的侵略者。从他们的军事实力而言,我们的存在就好像蚂蚁一样无足轻重。如果我年轻三十岁,能够像你们一样驾驶战斗机出去战斗,我会让他们记住,这些该死的蚂蚁有多会咬人。永别了,孩子们。”老爹贝克说完这些话,关闭了扬声器。

    “老爹……”卡洛斯感到眼眶中有一股不争气的酸痛在疯狂地折磨着他的视神经。

    “他准备和母舰共存亡,是吗?”朴海超轻轻揉了揉眼睛,哑声道。

    “他是老爹贝克。”卡洛斯说到这里长长吸了口气,用力眨了眨眼睛,“让我们叫那帮外星鬼子们好好尝尝迅猛龙的厉害。”

    “我们走。”朴海超坚定地点点头,沉声说。

    卡洛斯和朴海超的战斗机刚刚离开母舰不到三分钟,这艘侏罗纪级太空航母终于在一阵火光冲天的爆炸中化为了太空的一片残骸。

    “各小队通报战机数量,”卡洛斯操纵着迅猛龙战斗机灵活地穿梭在横亘宇宙间的一片又一片战舰残骸之间,耐心地寻找着自己的战友。

    “A小队可作战飞机十六驾。”朴海超的声音从耳机中沉闷地传了出来。

    “B小队可作战飞机十驾。”

    “C小队可作战飞机二十五驾。”

    “D小队可作战飞机二十七驾。”

    “E小队……”

    “……”

    倾听着战友们报告残存的战机数,卡洛斯心中由衷地感谢已经在母舰中殉职的贝克老爹。如果不是他果断地不等到基地命令就立刻让所有驾驶员出动,现在一定有更多的战友已经埋葬在那片丑陋的残骸之中。

    “成第一作战编队,伺机作战。”卡洛斯沉声道。在他的战机旁聚集的迅猛龙战机群立刻仿佛一群又一群轻盈的蜜蜂,利用周围悬浮的舰船残骸掩护着机体,四处寻找着正在毁灭一切的外星战舰。

    “该死的,”卡洛斯焦急地朝四面张望着,“这帮见了鬼的外星人到底藏在什么地方,难道他们真的是从地府出来的?海超,你有什么发现吗?”

    朴海超的语气也充满了困惑:“完全不见踪影,仿佛融化在夜空里一样。”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忽然在耳机中响了起来:“卡洛斯,朴海超,是侏罗纪第一中队吗?”

    “是!上帝保佑,帅超群,我以为你已经和白垩纪第一中队的战士一起埋在那艘白垩纪级母舰的舰舱里了。”卡洛斯惊喜地高声叫道。

    “你没事太好了。”朴海超也激动地说。

    “少说废话,向坐标505,749,207靠拢,我已经发现了敌人的战舰,正在进行火力接触,我请求立刻增援。”帅超群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焦急。

    “坚持住,我们立刻来!”卡洛斯大吼道,“兄弟们,向帅超群靠拢,我们抓住这群外星佬的屁股了。”

    数百道加速器喷射出的桔红色火焰在漆黑的太空中闪烁生辉,仿佛下了一场流星火雨,卡洛斯率领的第一中队机群铺天盖地地朝着帅超群所率领的中队机群靠拢,每一个战士的心中除了战争的恐怖,还有一丝好奇:这些凶残的外星武装到底是什么样子。

    远方激烈的炮火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奇诡而冷酷的轨迹,一团又一团焰火一般的闪光在空中不断崩现,卡洛斯,朴海超还有所有侏罗纪中队的驾驶员都知道,那是迅猛龙战斗机被敌人凶猛的炮火打得凌空爆炸时才会出现的刺目火花。

    卡洛斯和朴海超睁大了双眼,发狂地瞪视着驾驶盘上的雷达扫描屏幕,但是却看不到任何敌人的讯号。

    耳机中响起帅超群声嘶力竭的吼声:“它们有特殊的隐形涂层,你们从雷达上看不到敌人的战舰,用你们的眼睛看摄像屏幕,你会看到它们战舰的阴影,看战炮的火光,火光出现处就是敌人的战舰,用所有的火力攻击啊,兄弟们!”

    卡洛斯用血红的双眼死死地盯住摄像屏幕,仔细从一片一片星光闪烁的夜空图景中寻找任何一点难以察觉的线索。

    “在3点钟方向,卡洛斯,敌人就在那里。”朴海超大声叫道。

    “全体向3点钟方向移动,任意射击。”卡洛斯恼火地大叫道,他奇怪朴海超怎么可能有比他更好的洞察力。他第一时间转过头去,仔细观察着东方的星空。在绛紫青蓝的背景下,他终于看到一片仿佛潮水一样流动的光波。他眨了眨眼,再一次仔细看去,终于发现这是多达上千艘形状奇丽,体型巨大的战舰组成的浩荡阵形,每一只战舰身上都涂有一层仿佛和夜空合为一体的暗色涂层。

    突然间,上千道辉煌夺目的橘红色光芒仿佛一阵淋漓的光雨无情地扫过广漠的天际,无数直冲入星空的爆炸火光随即在雅典星城此起彼伏地出现。

    “狗娘养的外星杂碎,兄弟们,冲啊,跟他们拚了!”卡洛斯狂怒地大声吼道。在他的带领下,数百艘迅猛龙战机仿佛亚马逊河流中的食人鱼群朝着闪光出现的地方奋勇飞去。

    “卡洛斯,小心敌人的战机!”耳机中帅超群焦急地吼道。

    卡洛斯下意识地将战机朝左下方猛地旋转飞去,之所以这么做的原因他自己都懵懵懂懂,只能说是生死关头一丝豁然的觉醒。就在他的战机刚刚掉头转向的刹那,一道灼热的黄白色光箭势如破竹地擦着战机侧翼飞过,仿佛穿糖葫芦一般连续击中了跟在他身后两架迅猛龙战机。两团青白色的火花在空中炸开,零乱残破的机械碎片冰雹一般四外散开。

    “詹姆斯,华盛顿!”卡洛斯悲愤地喊着那两架迅猛龙战斗机驾驶员的名字。耳机中空空如也,只有静电引起的嘈杂声。

    “在你的左边,卡洛斯,向十一点钟开火!”朴海超嘶声道。

    卡洛斯猛地一扭驾驶杆,战机在空中拐了一个精彩的小弧线,两翼的脉冲激光炮仿佛两道光河的闸门突然开启,奔流急浪一般的青白色激光束一瞬间覆盖了整个夜空。

    火花飞溅中,卡洛斯终于看见了那个神出鬼没的敌人,那是一个浑身闪烁着暗青色犹如夜空一般空灵光芒的巨大怪物。他的身体仿佛史前暴龙一般巨大,但是体型却呈现非常优美的流线型,给人一种轻盈飘逸的感觉,仿佛这巨大的躯体内没有任何质量,随时可以象纸鸢一样迎风飞舞。整个怪物看起来仿佛是地球人的形状但是他的背上却有着一对高高竖起的冰冷翅膀,翅膀的下方喷射着暗淡的火焰。在他的双手上同时握着一把形状优雅的剑柄状发射器,刚才那吞没天地一般的黄白光束就是从他手中的这把奇异的发生器中发射出来的。

    这只怪物从无边的夜色中犹如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卡洛斯率领的迅猛龙战机群当中,手中的发射器黄光再次一闪,三四架不及躲闪的战机被这仿佛可以在空中凝结的光束拦腰砍成两段,散乱的机翼残骸在宁谧的星空中疯狂地四外旋飞。

    “狗娘养的!”卡洛斯疯狂地按动着激光炮发射器的开关,让青白色的光束将这个怪物整个笼罩起来。漫天激光束的攒射中,这仿佛从星空黑洞中冒出来的怪物仿佛一只振翅飞翔的夜天使以倨傲而轻灵如燕的姿势在空中作着令人眼花缭乱的神奇飞行,那些激光束贴着他夜色装甲划体而过,根本无法造成任何可以令人觉察的伤害。即使间或一两道激光重重敲击在他的身上,也仿佛一两片雪花击打在夜归人的风衣上一样无关痛痒。

    从怪物手中发射器上喷射出的黄白色怒焰在空中突然凝成了几乎可以横跨整个星河的巨大光柱,仿佛一柄上古巨人手中的阔剑。他握着这柄有毁灭性的光子束凝成死亡之剑,在空中一个轻盈的旋身,这光剑从一束光柱化成了一片冰冷无情的光盘,一朵又一朵爆炸形成的火花仿佛一道道礼花在光剑横扫而过的空域中争相盛开。

    在这短短不到一秒的时间,几十架来不及躲闪的迅猛龙战机在猝不及防之间,被这恐怖的光剑夺去了战斗的能力。卡洛斯的耳机中又有数十个战友的声音永远沉默了下去。

    “狗娘养的,这狗娘养的。”卡洛斯感到自己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泪水疯狂地从眼眶中汹涌流出,“大家散开队形,不要太集中,保持攻势。”

    “侏罗纪中队你们怎么还不和我们汇合,我们白垩纪中队已经抵挡不住了,请求你们立刻支援。”帅超群愤怒而焦急的声音再次从耳机中传来。

    “白垩纪中队,侏罗纪中队遭到敌人凶猛截击,正陷入苦战之中。”耳机中朴海超的声音也开始发颤。

    “我的发动机被击中,上帝保佑太阳系,上帝保佑……地球,永别了,战友们。”帅超群的声音一瞬间被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所淹没,他的反物质发动机所引发的爆炸将驾驶舱中的压缩氧气引爆,可以想象整个战机此时已经在太空中化为一堆残片。

    “超群——!”卡洛斯和朴海超同时悲愤地怒吼道。

    “白垩纪中队报告人数,白垩纪中队向侏罗纪中队靠拢,立刻向侏罗纪中队靠拢。”卡洛斯发狠地抓着通话器,撕声吼道。

    在他面前外形怪物的巨大光剑从他的摄像屏幕上气势恢宏地滑过,耳机中一个又一个爆炸声和惨叫声再次仿佛恶魔的诅咒一般钻入他的耳中。

    “白垩纪中队……”卡洛斯的语气中已经夹带着无法掩饰的哭音,刚才的一阵攻击,自己手下又有十数个战友永远留在了这片被诅咒的星空战场之上。

    “卡洛斯,帅超群是白垩纪中队最后一个幸存者。冷静下来,兄弟,已经没有白垩纪中队了。”耳机中传来朴海超颤抖不已的声音。

    在卡洛斯的眼前,黄白色的怒焰将周围天空中的迅猛楼战斗机一架又一架地点燃,这从外星而来的恶魔在空中矫健地飞翔着,每一个动作都完美无缺,奇诡难测。迅猛龙战斗机上发射的脉冲激光束根本无法沾到他的身上,而他手中的发射器时而仿佛巨大的光子炮一般逐个点射空中零星的战机,时而化成一把切割一切的巨大光子镰刀凶悍地收割着在空中聚成一团的战机群里的生命。

    卡洛斯和朴海超率领着侏罗纪中队最后的战机群在和眼前这个怪物进行了短短五分钟的交火之后,所有战友都已经化成了宇宙间的点点尘埃,只剩下他们两个勉强操作着伤痕累累的迅猛龙战机用自己能够做出的所有最惊险的空中特技疯狂地闪躲着这个外星敌人无坚不摧的光剑。

    “卡洛斯……”朴海超虚弱的声音忽然从寂静了很久的耳机中响起。

    “什么,海超……”已经对于一切都感到麻木的卡洛斯用低沉的语气问道。

    “右方五点钟……”朴海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卡洛斯勉强活动着僵硬的脖子朝右下方看去:另一只斜斜握着一把杆状发射器的巨大外星怪物从远处缓缓接近,一道诡异的杏黄色光芒在发射器上忽隐忽现。

    耳机中朴海超的声音忽然沉默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沉闷的爆炸声。

    “海超……”卡洛斯的嗓子已经完全沙哑无声,他咬紧牙关,瞄准面前的外星怪物扣动了火控开关,当脉冲激光束刚刚从战机的炮筒中涌出之时,他感到了战机上传来一阵令他万念俱灰的强烈震动。
收藏
更多精彩书籍请访问!  
 
前尘昨日篇 第十章 超能社区的争论
 
 
          土星被许多卫星所环绕,其中最大的是土卫六,直径为5150公里,它是太阳系内唯一拥有稠密大气层的卫星,整颗卫星被高速移动的气流所笼罩,在纬度最高的地区气流时速达756公里,在纬度为零的地区时速也有425公里,这高速流动的气流将土卫六常年冰冻的甲烷冰晶体撕扯成极细极小的沙粒,从而形成高达150米,间隔一公里左右,连绵不绝的巨大沙丘。当然外省的殖民地开拓者们来到土卫六的时候,还没有任何一种建筑结构和材料能够在土卫六狂暴的气流中成功屹立,直到人们发明了主要以碳化铌和碳化钽等高硬度合金,混杂钴、铑等金属制造出来的高强度阿尔法合金建筑骨架,才能够用先进的建筑技术在土卫六的巨大卫星表面上建立半地下式的星际殖民地,成为土星行省内最大的卫星军事基地,也是主要的太空防御星城之一。

    从土星殖民开始的那一刻,长期暴露在土星太空射线环境下的殖民地居民开始在基因上产生了不易察觉的变化。一些太空滤光玻璃所无法过滤掉的神秘宇宙射线似乎在缓缓治愈着人们在基因上存在的部分不完美的缺陷。渐渐的,智力超常,体质异常强壮,并且拥有着不为人知的超能力的新一代人类开始出现在殖民地人类社会当中,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女性。

    政府因为将绝大部分精力放在殖民地的开发上,所以在很晚的时候才开始意识到这种超能力集群的出现。处于震惊和恐慌中的政府官员开始用强制力量将一批又一批的超能力者进行隔离和监视,有些具有极度危险超能力的新人类甚至被关进了军事监狱。

    这种超能力者和政府之间的矛盾持续了近一百年,直到最近的二十年,一批无法忍受政府对自己族群的人身权利进行粗暴干涉的超能力者终于团结了起来,成立了超能力社团,团结社会上一些对新人类抱有同情和支持的社团和政府官员,向外省政府要求和大众平等的自由。

    外省政府无法对超能力者形成的这个强大社团组织力量视而不见,更不愿意任凭这些基因异于常人的新人类混迹于平常人社会,从而引起恐慌,混乱和新旧人类的互相仇视。所以政府仍然决定将所有注册的超能力者集中到一个作为军事基地的土卫六星城中加以严密看管。这显然和超能力社团所坚持要求与常人同等的自由不相符合。于是,政府和超能力者间的敌对开始越来越明显。

    当外省和本土之间的关系紧张到极点,政府将所有精力都集中在火星前线的时期,超能力社团中的一群自豪于自己所拥有的优秀基因,对于政府的压迫极度仇视以至于对于拥有普通基因的传统人类社会产生仇视情绪的超能力极端分子在土星殖民地掀起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反政府武装行动。土卫六上隔离监控超能力者的军事基地被一群自称为超能力武士的武装组织袭击,几乎所有士兵都在未作任何反抗的情况下被制服。至今外省国防部仍然不清楚这群超能力者到底用了什么方法不放一枪地解决了基地中多达一万五千人的精英部队。

    这个土卫六军事基地从此陷入了超能力社团的绝对掌握之中,成为了超能力者的天堂。二十年来,外省政府派遣了大批的特种部队和反恐精英连队意图重新夺取土卫六的控制权。但是这些军队受到了原土卫六驻军同样的厄运:全部被用手铐脚镣捆绑结实,乘坐着自动导航的运兵船返回了外省控制区。

    因为所有的军队都被本土的大军牢牢牵制在火星前线,外省无法对土卫六进行更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只好暂时默认了土卫六的独立,希图在日后解决了外省和本土移民法案之后,再集中力量对付这些离经叛道的超能力者。

    这二十年,在土卫六建立起自己独立社区的超能力者并没有任凭时光虚度。他们依靠自己的智慧和学习能力在土卫六上建立了自己的学校,科研中心,兵工厂,并改造了原有的军事基地,令其成为一座随时可以御敌的强大堡垒。他们甚至为自己设计了公园,娱乐场所和属于自己的电视台和新闻网。在这里居住的超能者们渐渐习惯了远离传统人类社会的生活,希望能够在土卫六长久居住下来。为了保护自己的居住地不再受外省政府无尽的骚扰和军事干涉,土卫六的居民们百分之六十都同意建立一支抵抗外省政府的军队——超能兵团。但是仍然有百分之四十的居民希望有一天能以正常人的身份重返传统人类社会,因为超能力者社区是一个男女比例极不平衡的社区,女多男少的局面让他们社团中的矛盾日益加剧。

    “我们不能永远守在这个冰窟窿里(土卫六),我们应该重返外省传统人类社会。”泰娜甩了甩自己赤红如火的短发,用力一拍面前的桌子,愤然道。身为超能议会最年轻的议员之一,泰娜曾经是基因种族主义最激进的信奉者和追随者,但是今天的议会刚刚开始讨论社区的未来战略之时,她却说出了对于现在已经极不稳定的超能社会最具有灾难性的提议。

    “泰娜,”这个微型议会的暂时议长,同时也是超能兵团的兵团司令,拥有着金色头发和碧绿色眼睛的艾丝美拉达失笑道,“以我们现在的兵力,仍然没有称霸整个太阳系的资本,我们甚至没有足够能力占领另一个太空星城。现在点燃全面战争的导火线为时尚早。”

    “我并不是说战争,我不是疯子,也许我已经快疯了,不过现在还没有。”泰娜摇了摇手,昂头道,“我是说回去。换一个身份,哪怕换一张面孔,我们一定要回去,回到外省之中,或者回到本土,我们不能死守在这个该死的太空地洞里。”

    “你是说妥协吗?泰娜?”一位有着冷峻而俏丽外表,梳着一头束得极紧的棕发,青白色面孔的女士沉声问道,“你知道我们和外省政府已经到了兵戎相见的地步,短期内我们不会有休战的机会。我以为你是一个激进主义者,泰娜。”

    “我是!我也没有要求和外省妥协,艾玛。”泰娜皱紧了眉头,伸长了脖子用力摇了摇头,似乎恼恨着周围的人对自己接连不断的误解,“我只是建议让我们一起回去,回到外省社会中。”

    “只是回去?”一位脸色雪白,黑发披肩,身材挺拔的俊朗青年谨慎地小声问道。

    “对欧冶雷,像你妹妹一样,只是回去。”泰娜用力点点头。

    “她是一个逃兵。”艾丝美拉达敛去了笑容,冷然道。

    “她是一个勇士。”泰娜双手一摊,大声说,“想做就去做,真正好样的。现在她应该已经站在地球的土地上,站在最繁华的都市中,看着眼前一大片又一大片的人流,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只希望自己能够像她一样有决心。”

    “我不确定自己是否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想议会不会想听你现在的任何论述。”一位金红色头发,身材娇小的女士扶了扶脸上的金丝眼镜,沉声道。

    “哦,得了,难道你不想回去吗?凯瑟琳?”泰娜激动地说,“如果你不想,为什么你现在仍然要戴那副平光眼镜,仍然要掩饰自己那对神眼。”

    凯瑟琳被泰娜说得哑口无言,雪白的面颊微微一红,连忙将脸上的眼镜摘了下来,放在桌子的角落。

    “泰娜,我们现在不能回去,超能力者和有着弱势基因的人类永远无法和平共处,迟早我们仍然要离群而出,回到自己的社会。”艾玛淡淡地说。

    “自己的社会?”泰娜尖声叫道,“你管这里叫做社会?百分之三十的男性,百分之七十的女性,这是什么见鬼的社会。这是一个无法繁衍下去的死亡社区,我们将会在这里绝种。我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回到正常的人类社会中去,我们代表着未来世界的希望,我们必须繁衍生存下去,而不是坐以待毙。”

    泰娜尖锐而宏亮的声音在议会厅里久久回荡,每一个人都用目瞪口呆的表情看着她。

    “不错,你们终于猜对了,”看着人们尴尬,窘迫和局促不安的眼神,泰娜摸了摸头上蓬乱的红头发,“我们需要更多的男人。”

    “砰”地一声巨响,泰娜将自己的手掌再次用力拍打在桌面上,每拍打一次桌面,嘴里便吐出一个字,“我——需要——男人。”

    她的话引起了周围断断续续的低沉笑声,议会桌上唯一的男士欧冶雷绷紧了脸,勉强忍住自己的笑意。

    “泰娜,我以为超能者对于自身需要的控制力比平常人要强得多。”艾丝美拉达微笑着说。

    “超能者的需求也比平常人要强得多。”泰娜毫不示弱地说,“哦,也许你们的需求并不强烈,这并不奇怪,因为你们的需求都压到了我的身上。”

    她说的话再次引起一阵低微的笑声。

    “我并不认为和普通人类结合会产生值得期待的后代,我认为超能力者血脉的纯正是非常重要的。”艾玛沉声说。

    “哦,艾玛,如果所有人都相信你的理论这里一大半女人都会成为老姑婆。难道你们不羡慕欧冶莲吗?”泰娜大声道,“现在她正站在北京,住满了地球卫士后代的城市,满街都是强壮的男人,她可以夜夜笙歌,而我们只能守在这砣冰蛋中,对她干瞪眼。”

    “我已经决定派遣特遣队将她捉拿回来严加惩罚,她在地球的好日子并不会长久。”艾丝美拉达皱眉道。

    “那我祝她们好运了,我怀疑有多少人到了地球还愿意回到这里。”泰娜朗声道,“我相信你不会派我去,因为我一定会留在那里不走。”

    “好了,泰娜,关于男人的讨论就到此为止,我们还是回到原来的议题。”欧冶雷尴尬地高声道。

    泰娜朝他伸出一个中指,瞪大了自己碧蓝色的双眼,做了一个鬼脸。欧冶雷只好将自己的脸埋到面前的文件中去,假装没有看见这个充满挑衅的动作。

    就在这时,一个矮小的身影从议会厅的门口突然出现,手里挥舞着一片微小的磁碟:“大事不好了,冥王星,海王星两大行省在一个月之内全部陷落,我们正面临外星入侵。”

    “什么?!”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都不约而同地站起身。

    “大头博士,快把磁盘播放出来!”艾丝美拉达大声道。

    这个被称为大头博士的男子灵活地运动着自己的五短身材,熟练地开启了室内的三维激光投影,将磁盘纪录的内容在所有人面前展现。

    “这是我发明的蚊虫侦测器在战争现场拍摄下来的实地景象,传送回来的时候花费了点时间,但是影像还算清晰。”这个长着一个太空西瓜一般巨大头颅的矮小男子微带得意地说。但是他的话却被影像上惊天动地的爆炸和惨烈的激战场面所淹没。

    影片上冥王星,海王星尚未驶出空港的强大护卫舰队遭到仿佛天雷轰顶一般的能量束疯狂扫射,壮观的星际巡洋舰,坚船厚甲的星际驱逐舰,短小精悍的护卫舰,遮蔽了半边星空的太空母舰,还有满天疯狂飞舞着和无法用肉眼看清的敌人激烈交火的太空战机,这些联邦最引以为豪的军事力量就仿佛博物馆内纸糊的模型被敌人凶猛绝伦的炮火无情地撕成碎片。扯地连天如无边豪雨般的橘红色光束覆盖了一个又一个灯火通明的太空星城。

    看着一座座辉煌壮丽的星城被看不见影子的敌军炮火打成一个个在夜空中燃烧的火球,每一个室内的超能者脸上都挂满了不可抑制的惊恐。

    在影像停止播放之后很长时间,议会厅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深深陷于强大绝伦的外星武力震慑中,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我想……大家现在也许可以考虑泰娜的提议,立刻疏散到本土地区避难。”议长艾丝美拉达轻声道。

    “我是否该喊一声外星人万岁……”泰娜苦笑了一声,喃喃地说。
收藏
更多精彩书籍请访问!  
 
前尘昨日篇 第十一章 卡洛斯与帅超群的对话
 
 
          剧烈的疼痛让卡洛斯从昏迷中悠悠醒来,他用力撑开仿佛铅层一般沉重的眼皮,朝周围看去。淡黄色的灯火在自己周围忽明忽暗地闪动,呻吟声和痛苦的撕嗥声耳边此起彼伏地回荡着。他感到地板在不稳定地晃动,重力模拟器产生的微小静电在空中嘶嘶作响。室内的空气中充满了电线胶皮烧焦时产生的糊味。

    “你醒了,卡洛斯上尉。”一个柔和的电子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卡洛斯抬起头看去,只见一个长着三角形头颅的微电子医疗机器人正在用自己赤红色的电子眼扫视着他的全身。

    “我在哪儿?”卡洛斯张开嘴,费力地从肿胀的喉咙中突出这几个字。

    “侏罗纪第十四号救生艇,中尉。你很幸运,救生艇把你救起来的时候,你的救生舱只剩下不到一分钟的氧气储备。”医疗机器人柔声道。

    “我还有……几个战友,他们……”卡洛斯说到这里,混乱而凝滞的思维才渐渐开始运转。那一场和外星生物的激烈战斗仿佛深夜中最狞厉的梦魇一瞬间充满了他的脑海,他感到一阵口干舌燥,张了张嘴却放弃了继续的询问。一股深切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房,现在的他太过虚弱,太过疲惫,他不知道自己能否承受这个问题的答案。

    “请允许我代表救生艇内的其他成员向你表示感谢和钦佩,因为你们的奋勇作战,很多母舰的船员都得以顺利逃生。”医疗机器人用毫无波澜起伏的柔和电子声平白地说道,“本救生艇在激战发生的区域进行了搜索,很遗憾,很多战士已经牺牲。我们只能救下数目不多的十几个幸运者。”

    “还有别人幸存?”卡洛斯因为这个意料之外的回答而惊喜,他急切地问道,“朴海超中尉,帅超群上尉是否……哦,天哪,他们是否被救下来了?”

    “我需要一分钟……”医疗机器人的电子眼开始快速地闪烁,半晌过后,它柔声道,“朴海超中尉处于深度昏迷状态,已经被放在了生命维持箱内,他将被运送到地球第一联邦医院接受太空营养康复箱的治疗。帅超群上尉因为伤势严重所有必须立刻接受外科手术,现在正在手术间进行急救。依照现在的情况和医疗条件,我们只能暂时止住他伤势的恶化,手术完毕之后他也要被运送到地球第一联邦医院接受太空营养康复箱的进一步治疗。”

    “他们……”卡洛斯紧张地吁了一口气,“他们能康复过来吗?”

    “我持谨慎的乐观态度。”医疗机器人柔声道,“康复几率百分之七十三点二,运送途中将会产生的意外并未计算在内。”

    “感谢上帝。”卡洛斯长长舒了一口气,浑身松弛地重新在床上躺平了身躯。

    就在这时,远处手术间的红色示警灯忽然熄灭了下来,两个穿挂着白色外套的医疗机器人合力推着一架磁悬浮病床从手术间的门内走出。病床上静静地躺着一个身材修长的青年男子。他的全身上下都被严丝合缝地包裹在半透明的医疗维护箱内,只有仍然完好无损的头部伸在维护箱的外面,被用合成材料制成的固定板牢牢箍在病床上。透过医疗维护箱半透明的隔层,卡洛斯隐约可以看到他遍布全身的黑红色惨不忍睹的烧伤和瘀肿。

    “超群,你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卡洛斯从病床上伸长了脖子,焦急地问道。

    “手术很成功。”将帅超群推出手术间的医疗机械人把磁悬浮病床靠在卡洛斯病床旁边,柔声道,“他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我们马上就可以到达目的地了。”说完,他和另外两个机械人排成整齐的一列,鱼贯走出了病房。

    看着这群机械人缓缓从视线中消失,卡洛斯遗憾地叹了口气:“为什么他们一定要设计医疗机械人,如果现在能够有真正有血有肉的白衣天使在我们身边照顾我们,你说该多好,超群?”

    帅超群明亮的虎眼此时直直地望着救生艇的顶棚,仿佛根本没有听见卡洛斯在说什么。

    “我们真幸运,不是吗,伙计?”卡洛斯企图调动起帅超群的活力,“听我说,朴海超也被救回来了,你和他会被送进太阳系最高级的医院治疗。嘿那可是本土的医院,就在地球。你们可以申请到地球去度假,见识见识地球的美女,兴奋吗?”

    帅超群缓缓将眼珠朝卡洛斯的方向转了转,接着又缓缓转了回来,继续盯着自己头顶的天花板。

    卡洛斯看了看自己被箍得严严实实的腿,耸了耸肩膀,嘿嘿笑道:“我希望自己也能去那家据说盛产美女的地球医院,但是可惜啊,我只是腿部骨折,似乎没有这个福气了。”

    帅超群失神的双眼并没有因为卡洛斯的话产生任何波动,他仍然保持着纹丝不动的姿势,仿佛在他的宇宙空间之内,并没有卡洛斯这个人存在。

    “别这样,伙计,说些什么。这是一场没头没脑的战争。一切都是乱糟糟的,一个月来我们的战友一直不停的战死,但是我们空校三杰却能在这场活见鬼的战斗中成功存活下来,这无论如何都是应该庆贺的事。”卡洛斯兴奋地说。

    他的话终于让犹如木雕泥塑一般的帅超群有了一丝反应,他再次将眼珠转到卡洛斯的病床方向,用沙哑的声音问道:“你听起来像是很高兴。”

    “当然啦,我们三个都幸存了下来,还有什么比这更值得庆幸吗?伙计,我们应该找一个酒吧,找一群热辣的姑娘,开一个通宵派对庆祝,女人,好酒,摇滚乐。”卡洛斯说到这里,身子已经忍不住在床上扭动了起来,“哦,伙计,我感到活力在我的身体里发芽滋长,我卡洛斯要复活啦。”

    “够了!”在病床无法动弹的帅超群忍无可忍地大吼了一声。

    “Ouch,伙计,小声点儿,这里还有其他病号。”卡洛斯吓了一跳,连忙小声道。

    “我们有近两千名战友在战斗中牺牲了,我的中队全军覆没,你还有心情庆祝?”帅超群强忍着愤怒,低声道。

    “伙计,”听到他的话卡洛斯的声音也低了下来,“难道我不难过吗?我的中队能活下来的也就四五个幸运的家伙。但是他们已经战死了,上帝保佑他们灵魂得到安息。现在他们归上帝管,我们却还要继续生存下去。我卡洛斯如果活着,就要对自己好一些,就要快乐,我可不想永远活在悲哀之中。”

    “我现在什么都不关心,什么都不感兴趣。”帅超群冷然道,“我只想早点回去向外星狗复仇。在此之前,你让我安安静静地躺一会儿。”

    “OK,我会让你在自己的悲哀中再多呆一会儿,”卡洛斯叹了口气,无所谓地摇了摇头,“我觉得你们中国裔的家伙都是这样。你们中国人有六千年的历史,翻开你们的历史书六千年里的故事几乎都是悲剧。你们的悲哀沉积得太久了,一个个好像生下来就是一张苦脸。你们太容易失去快乐的动力,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像我们,三四百年的历史,一半都是童话故事……”

    “我说过让我安静一会儿。”帅超群似乎被卡洛斯的喋喋不休折磨得已经濒临崩溃,咬紧牙关沉声道。

    “好吧。不过,你关心死人更胜于关心你活着的战友,这可不对。我全都是为了让你高兴起来,可是你却不停地伤我的心,如果你认为我不会生气,那就大错特错了。”

    “闭嘴!”

    帅超群最后一句怒喝终于让卡洛斯兴致勃勃的滔滔话语告一段落。他意犹未尽地叹了口气,在床上伸了一半个懒腰,立刻感到浑身上下酸痛难当。刚刚结束的那场苦战的回忆随着身体的痛楚在此在他的脑海中闪现。他记得当自己的战机被敌人的光子束击中时,他在千钧一发的时刻按下了弹射入救生舱的按钮。他的驾驶座下产生的冲力将自己用力射入了悬在迅猛龙战斗机上方的救生舱,但是爆炸产生的冲力仍然没有放过他,他被笔直地抛入救生舱的舱顶,整个头重重撞在坚硬的太空玻璃上,在陷入昏迷之前他记得自己的身子仿佛一块残破的断木狠狠砸在救生舱壁上,接着鲜红的血液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本来可以坚持住保持清醒,但是他当时太紧张,太恐惧了,他失去了坚持的力量,终于不争气地陷入了自己乐于接受的昏迷之中。

    “如果不是救生艇幸运地找到我,我将必死无疑。”卡洛斯默默地想着,“本来我可以坚持清醒,在救生舱内为自己的航向设立坐标。但是最后关头我放弃了,我被外星人吓坏了,接受了死亡的命运。这也许是我一辈子都无法摆脱的阴影。”

    一阵断骨处传来的剧痛打断了他的思索,他轻轻叹了口气,皱着眉头微微呻吟了一声。

    “卡洛斯,你伤势怎样,需要叫护士吗?”在他身边的帅超群听到他的呻吟,关切地轻声问道。

    “哦,伙计!”卡洛斯恼怒地说,“难道我非要愁眉苦脸才能做你的朋友?”
收藏
更多精彩书籍请访问!  
 
前尘昨日篇 第十二章 火星前线的激战
 
 
          就在这时,强烈的震动忽然传遍了医疗艇,卡洛斯的身子忽地一声腾上了半空,随即重重的摔回了床上,如果不是腿部被合成材料固定在床上,他已经被抛到了顶棚上。

    “天堂在上,出什么事了?”卡洛斯拼命伸出头,将面颊贴住身边救生舱壁上的一盏圆形观察窗朝外望去。

    “卡洛斯,发生了什么?”在他身边的帅超群沉声问道。

    “见鬼,伙计,外星鬼子追上来了,我们后面的一艘太空渡船正在承受外星人的集中炮轰,眼看顶不住了。”卡洛斯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焦虑。

    “混账,这群畜牲,那是平民船只,他们真的要赶尽杀绝。”帅超群狂怒地闷声道。

    就在这时,一阵更加剧烈的晃动从救生艇尾部传来,这艘在真空环境的宇宙空间中加速飞行的飞船仿佛驶入了狂风巨浪席卷的海洋,不停地上下颠簸。

    “哦,伙计,那艘太空渡船被击毁了,里面……天哪,里面至少挤了上万人,他们的氧气管道被打中了,发生了大爆炸。”卡洛斯的脸色变得异常苍白,“接下来要遭殃的是另一艘改为民用的太空母舰,哦,我看到很多改为民用的护卫舰船,这些舰船的番号不是天王星上的,反而是土星,木星还有谷神星的。嘿……这里不是土星,也不是木星,也不是谷神星,我们正在朝火星前线飞去。伙计,我们要进入本土的疆域了。”

    “那艘被攻击的太空母舰怎样,里面的平民……”帅超群激动地问道。

    卡洛斯缓缓闭上了嘴,隔了良久才开口道:“这是史无前例的灾难,伙计,那艘母舰被摧毁了,船上的人应该都已经遇难。我想很快就会轮到我们。”

    “该入地狱的外星狗。”帅超群愤然咬紧牙关。

    “哦,那几个人形外星战斗机械人已经朝我们扑来了,很奇怪他们似乎脱离了向雅典星城发动攻击的大型外太空舰队集群,单枪匹马赶过来的。”在这生死关头,卡洛斯的声音仍然仿佛在聊天一般轻松,“唉,我猜这是我们最后的时刻,我最大的遗憾就是临死之前身边没有一个辣妹陪伴,反而是你这个不解风情的愣头青。”

    “真抱歉让你失望了。”帅超群哭笑不得地冷然道。

    “来吧来吧,”卡洛斯用头轻轻地磕着太空玻璃窗,喃喃地说,“要做就做得干净利落,不要让我们在太空中七窍流血,直接把我们打成蒸汽吧。”

    “你还挺会选。”帅超群不屑地说。

    就在这时,面色渐渐变得铁青的卡洛斯忽然疯狂地大叫起来:“伙计们,我们得救了,是本土的攻击机群,他们出动了,成千上万,他们在掩护我们,你们能相信吗,本土人在掩护我们。天上足有上万架神鹞战斗机,本土最强的机型,超群……,还记得那几年的本土外省军事模拟对抗赛吗?那个时候我们都想去驾驶一下的神鹞战斗机。”

    救生舱内正在以各种形式向各自的宗教信仰作最后祷告的伤员们听到卡洛斯兴奋的声音不约而同地欢呼了起来。

    “不可能,上万架神鹞,本土连这样的血本都肯拿出来。”帅超群也被他的话所激动,“AM10小型反物质推动器,宙斯3型散射脉冲激光炮,阿尔法合金装甲,三百五十度反物质燃料能量盾。”

    “携带十五枚爱神之箭质子超时空导弹,追你到天涯海角。”卡洛斯不由自主地和帅超群异口同声地说道。

    “哦,当年我们被他们修理得多惨啊,堂堂空校三杰居然挡不住本土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帅超群满怀感慨地低声道。

    “我们曾经发誓有生之年一定要坐上能与神鹞相抗衡的机型,再和她较量一番。”卡洛斯兴奋地说。

    “不不,你错了,你是说只想坐上神鹞和她比一比。”帅超群僵硬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阿哈,你果然重色轻友,一聊到漂亮女人你这个家伙立刻眉开眼笑,和我聊天就剩一张苦脸。”卡洛斯嬉皮笑脸地说。

    “混账,我是兴奋于本土的参战,和那个家伙有什么关系。我甚至不知道她的长相。”帅超群铁青色的英俊脸庞忽地变成赤红色。

    “嘘……”卡洛斯轻声让帅超群安静下来,将脸紧紧贴在观察窗上,睁大双眼焦急地关注着当前的战局,由于太过专注,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高耸的鼻梁在观察窗上已经化成了扁扁的一滩肉饼。

    “情况怎样?”躺在床上不能移动的帅超群焦急地问道。

    “哦……伙计,看看那些宝贝发射激光炮的样子,多么惹人喜爱,一次就有至少十八九束高强度激光射出炮筒,足够覆盖面前一百二十度的空域。那些外星鬼子就算再能闪避也躲不完这么多宙斯激光炮的攒射。”卡洛斯的双眼放射着跃跃欲试的闪光,似乎很不得现在立刻冲出救生艇坐到神鹞战斗机中大展身手。

    “外星机械人被击中了吗?”帅超群充满希冀地问道。

    “他们又消失在夜空里了,本土机群似乎失去了目标,正在空中游曳。”卡洛斯道,“这是那帮该死的外星佬惯用的招式,先在人们的视线中消失,然后在你的近距离突然出现,杀你个措手不及。”

    谈到外星侵略者的战斗机械人,帅超群和卡洛斯同时沉默了下来。他们是和这些星夜中的恶魔真枪实弹交过手的战机驾驶员,他们深深地知道依目前太阳系的军事科技水平还无法对付性能如此优良,装甲如此坚实,而攻击火力如此强猛的敌人。更不要提在这些魔鬼一般的战斗机械人身后接应的是齐装满员多达上千架的巨型外星战舰。在这些具有隐形装甲,并具备毁灭性火力的舰队面前,任何抵抗力量都仿佛萤烛之比皓月,无法抗衡。

    紧闭的病房大门突然被推开,一名救生艇的驾驶船员匆匆忙忙地走进病房,手里拿着一枚对讲机高声道:“有没有幸存的迅猛龙战机驾驶员仍然神志清醒,本土天城第一神鹞战斗机联队的队长请求和你们对话。”

    “我!”卡洛斯连忙大声叫道。

    “还有我,我也清醒!”帅超群用更大的声音回应道。

    “谢天谢地。”这位驾驶船员连忙跌跌撞撞地穿过满屋磁悬浮病床来到二人的身边,将无线对讲机递给双手仍然完好的卡洛斯。

    “我是迅猛龙侏罗纪中队上尉卡洛斯,请回话。”卡洛斯一把抓过对讲机,大声道。

    “我是于若彤上尉。卡洛斯,你好,好久不见。”一个银铃一般甜美的声音从对讲机的另一头传来。

    “上帝有眼,能够听到你的声音真好。”卡洛斯兴奋地朝激动得满脸放光的帅超群眨了眨眼。

    “很高兴你安然无恙。”于若彤的声音透出一丝焦急,“你是曾经和外星势力交过火的战士,请把他们的资料全部告诉我,任何有用的线索都好。”

    “第一,他们能隐性,他们的装甲上涂有令我军雷达甚至是肉眼都无法捕捉到的涂层,可以让他们在一定时间内完全消失在视线之中。第二,他们性能卓越,机动性极高,可以规避我军几乎百分之九十的炮火打击。第三,他们的装甲坚硬,激光也无法将它们熔化,我猜想他们很可能拥有和神鹞战斗机一样的能量罩,但是相信强度要比三百五十度大得多,保守估计足以达到四千度到五千度左右。第四,外星舰队的火力极为强大,一次齐射足以造成十个千万吨级氢弹当量的伤害,我们的防御力量几乎来不及反抗就遭到毁灭性打击。”卡洛斯一口气说到这里,才停顿了下来,用力喘了口气,转过头望向帅超群,“有什么补充吗?”

    “外星机械人手中的光子武器似乎类似激光剑一样的强大武器,可以作为光子炮点射,也可以在空中凝结成巨大的光子束,切割近战的攻击机,它的伤害无法估算,但是可以确定,这么强大的光子武器应该毫不费力地切开我们太空母舰的超级合金装甲,没有超过一万度的能量罩,无法抵挡他们的进攻。”帅超群高声道。

    “对于目前的敌军动向,你们有什么看法?”于若彤接着问道。

    “因为现在火星前线基地直到现在仍然没有遭到敌人舰队的齐射,我认为敌人之所以错过攻击的最佳时机是因为这支机械人追击部队已经与主舰队脱节,陷入了孤军深入的境地。但是仅凭现在的神鹞攻击机群,仍然无法对他们的装甲造成可观伤害。”帅超群抢在卡洛斯的前面大声说。

    “要小心,他们现在隐藏了形迹,意味着他们随时会对你们发动毁灭性进攻。”卡洛斯又补充了一句。

    “明白了,感谢你们的讯息,祝你们安全进港。”于若彤简短地道谢之后,立刻切断了联络。

    卡洛斯将对讲机飞快地塞还给一旁的救生艇驾驶船员,然后将脸再次贴在观察窗上。

    “上帝保佑他们。”帅超群在床上闭上眼睛,喃喃地说。

    星光朦胧的观察窗外忽然有明明暗暗的黄白色闪光照射进来,紧接着刺眼的血红色光芒仿佛初生朝阳的光华一般洒射进来。靠在观察窗前的卡洛斯的脸膛被这些红黄相间的光芒照射得犹如舞会上的旋转彩灯一般光怪陆离,但是他的双眼却射出紧张而焦躁的光芒。

    “卡洛斯,战况如何,他们……”帅超群关切地急声问道,“咳咳,他们能撑住吗?”

    “这是一场屠杀,太可怕了,”卡洛斯的嗓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紧张而完全沙哑,“本土的战机好象苍蝇一样被外星鬼子打成碎片。他们太神出鬼没了,本土的火力根本打不中他们,即使挨上一两下也根本没有什么关系。但是他们的光子武器,只一下就可以把三百五十度的能量罩击穿,直接将神鹞的合金装甲撕成碎片。”

    “本土战机还剩下多少?”帅超群焦急地问道。

    “现在还有八成,但是以这个速度继续下去,十五分钟之后,最多二十分钟,他们也会是全军覆没的下场。”卡洛斯沮丧地说,“根本就没有办法能够挡住他们,他们是魔鬼。”

    “这帮外星狗娘养的。”帅超群狠狠地骂道。

    “本土人表现得很英勇,但是远观这场战争更让人觉得绝望,他们就好像向巨人进攻的蚂蚁一样微不足道。”卡洛斯叹息道。

    “我想,当我们和外星人作战的时候,如果有人在远处观看,也会得出和你一样的结论。”帅超群叹息了一声,无奈地说,“我们被诅咒了,太阳系被诅咒了。”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本土战机群全面撤退了,他们抛弃了我们。这帮胆小鬼,他们从战场上象小丑一样夺命而逃。”卡洛斯狂怒地叫道,“耻辱啊,本土人,他们以为苟延残喘能给他们多一点存活的时间吗?迟早他们仍然要被外星鬼子消灭。我们外省战士可是战斗到最后一刻。”

    “他们逃了?”帅超群难以置信地问道,“是萧蔚远的军队吗?他们居然不守军纪擅自逃亡?他的军队不是出名的军纪森严吗?”

    “生死关头还管他个屁。”卡洛斯粗俗地骂了一声,“这帮胆小鬼。真可惜,于若彤曾经给我很好的印象。”

    “也许是战略撤退。”帅超群始终不信本土军队居然出现这样不名誉的举动。

    “继续活在你的幻梦里吧,超群。”卡洛斯绝望地摇了摇头,“这帮外星人马上就会来找我们。”

    就在这时,耀眼夺目的橘红色闪光粗暴地由观察窗射入病房之内,将整个房间涂成一片血色,与此同时,救生艇突然转向,平放的地板开始产生了不自然的倾斜,重力模拟器的静电声随之剧烈了起来。

    “出了什么事?”病房内一阵惊呼声,所有病号都开始焦虑地大声询问着。

    “卡洛斯……?”帅超群拼命地转动着自己的眼珠,朝卡洛斯所在的方向望去。

    “别急,超群,我不确定出了什么事。只是,奇怪得很,火星防御基地的高能重炮群突然开始对空射击,仿佛他们能够看到这帮见鬼的外星人似的。”卡洛斯疑惑地说,“我想这是为什么神鹞机群暂时撤退的原因,给重炮群让出射击空间。但是他们没可能跟踪到外星人的信号,他们身上的涂层即使我们最高级的超时空侦测器也无法捕捉到他们半点行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