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末日之翼 | |||||||||||||||||||
作者:金寻者,更新时间:2007-10-15 22:09:00,完成字数:397212 |
|||||||||||||||||||
|
|
|||||||||||||||||||
联邦议院的特护病房外从来没有聚集过这么多等待的人群。所有从火星前线被救下来的重伤士兵在伤势痊愈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询问萧梦楼的房间在哪里。这些桀骜不驯,满脸阴沉的战士看上去就算是联邦总统都不放在眼里,但是一提到萧梦楼的名字,他们必定自然而然地挺直腰板立正站好,显示出一个战士所能体现出的所有恭敬和礼节,仿佛这个人是他们心中屹立不灭的神祗。 和萧梦楼联手击落外星战机的瓦伦泰俨然成为了这些伤重战士的领袖,每一天都有护士看见他召集着一群对他唯命是从的战士秘密而严肃地讨论着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但即使是他,对于萧梦楼也满怀敬意,每天每夜都必然来到萧梦楼病房附近打听他最近的康复情况。 在这么多战士的瞩目之下,即使是夜寥莎也不太敢频繁地去萧梦楼的病房探望,在众目睽睽之下探访童年游伴绝对不是让人感到舒服自在的感受,而且人们心中的种种猜疑往往会让她感到不必要的尴尬。幸好作为主治医师,每天都有护士将萧梦楼的病情报告送到她的手上,即使不去病房也能够详尽地了解到这位老朋友的康复情况,这令她多少松了口气。 这一天,夜寥莎照常将护士送来的报告输送到电脑上,利用医疗软件显示萧梦楼的近期各项身体指标的数据。就在这时,一个护士忽然走进她的办公室,将身子附在她的耳边,轻声道:“医院门口有一个女士想要和你见一个面,她说她姓于,从军队来。” “啊,是她!”夜寥莎欣喜若狂,连忙站起身,“快请她进来啊。” 那个护士又轻声道:“她说进医院不太方便,她在医院外面的公园里等你。” “噢,”夜寥莎微微一愣,随即道,“好,我立刻去,谢谢你。”那个护士微微点点头,转身走出了门。 夜寥莎匆匆换下身上的白大褂,换上自己喜爱的杏黄色风衣,兴冲冲地冲出了办公室,一路小跑着飞一样走出了联邦医院,走进了花草茂盛,蜂飞蝶舞的第一联邦公园。 在公园人工湖边的假山石旁,她终于看见了自己从童年以来就密不可分的死党,如今已经是联邦女英雄的于若彤。这位英姿飒爽的好朋友此刻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戴着深蓝色的贝雷帽,脸上用一副触目惊心的深色大墨镜将整张秀脸完全遮挡住。 “咯咯,”夜寥莎忍不住笑了起来,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于若彤的身边,小声说,“喂,东西带来了没有?” “嗯?”于若彤的眉梢轻挑,“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啊,”夜寥莎轻笑了起来,“特务接头不都是这句台词吗?” “别取笑我啦,”于若彤仿佛泄气的皮球一般苦笑了一声,“我现在真的没有这个闲情雅致了。” “好啦,不逗你了,告诉我今天你来是来看我,还是看萧梦楼。还有,为什么穿得这么神神秘秘的?”夜寥莎笑着问道。 “我当然首先是来看你啦。”于若彤言不由衷地说,她小心地朝着周围看了看,看到没有什么可疑的人物立刻小声问道,“还有,第三集群的战士们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他们的情绪现在稳定一些了没有?” “他们的身体情况都算良好,你如果关心萧梦楼的话,嗯,他虽然还没有醒转,但是已经脱离了危险。”夜寥莎点头道。 “我当然知道他没事,否则你现在早就……”于若彤微笑着说。 “好啊,你居然敢取笑我,看我好好教训你……”夜寥莎举起粉拳就要大打出手,于若彤连忙连连拱手求饶,低声道,“好啦好啦不玩了,你还没回答我,他们的情绪稳定吗?” 听到这个问题,夜寥莎不由得联想起医院里不断进行集会和密谈的那群重伤战士,她轻轻摇了摇头:“他们似乎对于战争胜利的消息一点都不关心,只是每天满脸阴沉地聚集在一起,不知道在谈论着什么。我真的不明白,现在还有比战争胜利更加重要的事吗?” 于若彤摘下墨镜,苦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不能怪他们。在这场战争中,他们实在受到了太多的不公正待遇,他们应该感到不满和愤怒的。联邦军队欠他们的实在太多。” “你说什么?”夜寥莎的脸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军方给了这些预备役士兵不公正待遇?萧梦楼他们吗?这是为什么?军部的统帅难道不是他的父亲萧蔚远将军吗?还有谁有这个胆子给他们麻烦?” “对不起,这些都是军事机密,我暂时不能和你讲这些事,不过相信不久以后这件事终究是会曝光的,到时候,联邦军队可能会遇上天大的危机。”于若彤满脸忧色地说。 “这么严重,你想联邦军方会解决这件事吗?”夜寥莎被于若彤的话所震慑,也开始紧张了起来。 “这场战争中萧梦楼的表现异常出色,他不但单独率领一支孤军掩护战友撤退,而且凭借着自己的驾驶技术击落了一架敌机,我猜现在他在这群预备役战士的心目中应该是一个众人敬仰的英雄人物了,对吗?”于若彤轻声问道。 “他的确受到所有人的尊敬。”夜寥莎想起了萧梦楼特护病房外密密麻麻等候的人群,“所有伤兵刚一苏醒就成群结队地等待在他的病房外,似乎都在期盼着他能够早日恢复,领导他们作什么十分要紧的事情。这些战士每天都会在一个叫做瓦伦泰的军官召集下神神秘秘地讨论着什么,而且他们似乎期待着萧梦楼会为他们作出些重大的决定。” “这应该是一件好事。”于若彤的眼中闪烁出期盼的神色,“萧梦楼成为了他们的领袖,他们多少会听从他的决定。如果他能够做出冷静的选择,那么这件事还有平息的机会。” “到底是什么事情,事情究竟有多严重?”夜寥莎被于若彤的话弄得一头雾水,不由得急切地问道。 “寥莎,我要求你一件事。”于若彤小声说,“萧梦楼苏醒之后请你一定要安排我和他单独见一面,我有很多事要和他面对面谈一谈。” 夜寥莎看着于若彤焦急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道:“我会安排好一切。” 灿烂刺目的爆炸光芒仍然在萧梦楼的眼中不停地闪烁,在仿佛无止无尽的黑夜之中,这个壮观的镜头犹如电影胶片一般在自己的脑海中反复重放。萧梦楼感到自豪,骄傲,兴奋但是又感到极度的烦躁和由衷的痛苦,仿佛自己的生命已经到达了无法超越的巅峰,马上就要走到了尽头。在朦朦胧胧的许多个梦境之中,他几乎以为自己将要永远定格在这个辉煌的镜头中直到永恒。 终于在一个空气净洁的凌晨,他感到窗外一缕艳丽的阳光照射到自己紧闭的双眸之上,一股清晰的阳光味道混合着花香刺激着自己的鼻腺,令他缓缓从深沉的昏迷和不断重复的怪梦中清醒了过来。一种久违的实质感渐渐充盈在他的心房之中,令他感到精神一振。他轻轻伸出手去,抚摸着身下烫煨得极为平整的床单,感受着床单上淡淡的暖意。 一种险死还生的欣慰感宛如温热的泉水在全身上下缓缓地流淌,萧梦楼舒服地呻吟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在他眼前一阵人影急速的晃动,令他感到有些微微的晕眩。他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再次睁开眼睛。眼前模糊的影像渐渐变得清晰起来,一个优雅的身影和熟悉秀丽的面颊忽然间出现在他的眼前。 “嗨……,沉睡的王子,终于醒来了吗?”夜寥莎轻松而亲切的声音在他的耳边犹如天堂的交响乐一般响起。 “嗨……”幸福的温暖感在萧梦楼的心中满溢着,让他双眼一阵温热,他张了张嘴,竟然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刚刚从鬼门关挣扎回来,一定很辛苦了。”夜寥莎的脸上露出一朵温柔的笑容,“我去端一碗本联邦医院最受病号欢迎的洋葱鸡肉汤给你。” “鸡肉汤,啊,谢谢。”萧梦楼试图说几句恭维的话,但是已经无法正常运转的大脑令他什么俏皮话都说不出来。 “好啦,我知道这普普通通的鸡肉汤对你这个大厨来说太没特色了,不过这里是联邦医院,你对医院的伙食应该有心理准备才对。”说到这里,夜寥莎咯咯一声轻笑,转身走出了门去。 萧梦楼在床上自嘲地苦笑了一声,任凭身边的护士将他的身体小心地扶到微微立起的床架上。 “你终于醒了,知道吗,你的很多战友都在外面等你醒过来。”在他身边照顾他的女护士轻声说。 “我的战友们都还好吗?”萧梦楼转过头去,焦急地询问道。 “我看你见到他们的时候,亲自问他们好了。”女护士看上去似乎不敢和他讨论他战友们的情况,“他们就在外面等你。” “让他们进来吧,我想见见他们。”萧梦楼连忙道。 “嗯,我去叫他们。”女护士点点头,为他垫好枕头,转身走出了门。 整个房间中这时只剩下萧梦楼一个人。在这一瞬间,自己小队中所有朝夕相处的战友面容仿佛万花筒一般在自己的眼前应合着心中忽起忽落的希望不断浮现,又不断消失。虽然护士只是出去了短短一两分钟,萧梦楼却感到已经过了漫漫千年,心脏几乎为此而停止了跳动。 病房的大门突然打开,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他的面前。那时瓦伦泰那张仿佛岩石一般古板而不露声色的脸孔,紧接着从他宽阔的肩膀后方钻出了一个圆滚滚的大脑袋,那是林鹏仿佛树袋熊一般灵动可爱的面孔。紧接着几个其他小队中的战友也满脸带笑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瓦伦泰,林鹏,你们都活下来了!”萧梦楼激动得热泪盈眶,张开双臂大声说。 “萧总——!”林鹏兴奋得一个纵身扑到他的身上,发了疯一般揽住他的脖子。 “哎哎,这位先生,”旁边看护的护士连忙抢上前,“病人刚刚苏醒,还没有完全恢复体力,不能做这么剧烈的动作,快下来,放开放开。” “就是!”一旁的瓦伦泰立刻大声吼道,“你谁啊?不认识不认识,出去出去。”他的话令周围的队友们同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林鹏这才不好意思地连滚带爬从床上爬起身,朝护士又鞠躬又敬礼,弄得这个女护士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亚瑟,靳保罗,还有莫瑞克他们怎么样?”萧梦楼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开口问道。 但是这句问话却让满屋子的笑声嘎然而止。 “怎么?”萧梦楼脸色一沉,“他们……” “萧,他们都牺牲了。靳保罗的身体直接被炸成了蒸汽,亚瑟和莫瑞克刚刚被送到这里就断了气。”瓦伦泰沉重地说。 “该死的。”萧梦楼脸部的肌肉一阵扭曲,“都是军部干的好事。” “萧,我们已经找到了这次骗局幕后的负责人,现在我们就等你的一句话。”瓦伦泰沉声道。 “我知道谁是幕后黑手,我……”萧梦楼刚要接着说下去,却看到病房的大门忽然被打开。夜寥莎用托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洋葱鸡肉汤,笑脸盈盈的走进了房门:“洋葱鸡肉汤来啦,我的大英雄,快一点吃饭吧。” 夜寥莎秀美的容貌和如花的笑脸给屋子内阴沉的气氛注入了一丝极不和谐的暖色,本来满脸悲愤的战士们此时不得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萧,这些晦气事等你完全康复了再作处理,你先喝汤。”瓦伦泰用力活动了一下脸部肌肉,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们过些时候再来看你。”说完,他一挥手,所有战士都跟在他的身后鱼贯走出了房间。 看着萧梦楼铁青色的脸庞,夜寥莎惊讶地说:“怎么刚刚醒过来脸色就这么难看?刚才你的战友们告诉了你很多坏消息吗?” 萧梦楼摇头惨笑了一声:“有些事,我宁可你永远都不要知道。” 收藏 更多精彩书籍请访问! |
夜晚降临的时候,萧梦楼已经享用完了夜寥莎为他准备的丰盛食品,体力和精神都好转了很多。夜寥莎在他的病房实行了门禁,没有得到医生的特别允许,任何访客都不得进入。这样一种安静无人的环境让刚刚苏醒,还有些疲惫的萧梦楼得到了最好的休息。 在夜班护士为萧梦楼检查完身体,确定他的身体情况已经完全好转之后,萧梦楼病房里柔和的灯光被护士小心地关闭。窗外清淡的星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轻轻铺洒在萧梦楼的病床上,仿佛为他盖上了一层淡白色的轻纱。 萧梦楼睁着眼睛呆呆地望着病房顶部的天花板,脑海中反反复复的仍然是那一场绝望无助的激战。橘黄色的爆炸火光,金红色的光枪激流,淡绿色的曳光弹痕,雪白色的光剑锋刃,战友们扭曲变形的战机残骸仿佛地狱里狰狞的鬼面满空漂浮。即使自己从那一场死战中幸运地死里逃生,回到了医护周全的地球。但是他感到自己身上的一部分,一块不可割舍的部分已经永远留在了那鲜血横流的星空中。 “父亲大人,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你一定认为自己是一个伟大的军人。用自己孩子的性命换取整个地球军的大胜。”萧梦楼一想到自己的亲生父亲竟然是整个计划的主谋就不由得浑身颤抖,“可惜的是你不只牺牲的是我萧梦楼一个人的性命,还有整个第三集群两个联队一万两千多名战士。就算下到地狱,阎罗王也不会轻易放过你这个满手血腥的刽子手。” 对于萧蔚远的愤怒和仇恨在经过整个白天的沉寂之后,此时突如其来的仿佛黑潮一般涌上萧梦楼的胸膛,让他一瞬间几乎因此而窒息。这沉重而复杂的仇恨几乎超越了他可以负担的极限,令他本来已经渐渐恢复平静的心境再起波澜。 就在他苦苦挣扎于仇恨之中的时候,紧紧关闭的病房大门忽然被一只手轻轻推开。 在那一刻,萧梦楼几乎有一种感恩的冲动,因为这一丝动静,他受到了外界的干扰,满脑子的狂怒与怨恨也渐渐因为这丝打扰而渐渐消退,不再占据此时此刻他格外虚弱的心灵。 “呼,谁?”萧梦楼将身上的被子下意识地朝上拉了拉,轻声问道。 “梦楼,是我。”夜寥莎轻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夜寥莎,是你。”萧梦楼感到胸腹间一阵暖意,脸部扭曲的肌肉渐渐舒缓了下来,“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只是有一个很神秘的老朋友来探望你,希望你不要介意我们这么晚还来打搅你。”夜寥莎轻声道。 “没关系,我睡得太久了,现在一点也不困。”萧梦楼大度地说,“刚才我正在被失眠所困扰。” “那么我猜,我带来的这个朋友说不定可以治一治你的失眠症。”夜寥莎风趣地说。紧接着,萧梦楼听到夜寥莎压低了的嗓音:“好啦,你进去吧,我在门口看着,不让任何人进来。” “会是谁呢?”萧梦楼从床上竖起身,好奇地将头朝门外望去。 一位浑身黑色风衣,头戴黑色贝雷帽,即使在深夜里仍然带着巨大墨镜的身影犹如一阵清风一般走进了他的房间。虽然来客一身的中性服装,但是从她摇曳生姿的走路姿势,萧梦楼知道这是一位装着神秘的女郎。 “你们慢慢聊,不要怕被人听见,这里很安全。”夜寥莎笑嘻嘻地从门口把头探进来说道,“我来给你们把住房门。”说完她就把门紧紧关上了。 这位神秘的女性来客大大方方地坐到了萧梦楼的床头,将贝雷帽和墨镜摘下来,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一股飘逸的长发从她的头上瀑布般流淌下来。 “于若彤,是你?!”萧梦楼微微一怔,轻声道。 “梦楼,很高兴你能从战场上活着回来。”于若彤用沙哑的嗓音低声道。 “你很高兴吗?”萧梦楼的眼中忽然燃起一股明亮的怒火,“我以为你会大吃一惊,最理想不过的是我们第三集群在战场上全军覆没,这样所有人都会少去一些麻烦,不是吗?” “梦楼,我……”于若彤的嗓音突然有些哽咽,但是她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我对于你们所受到的不公正待遇也感到极度愤慨。如果我事先知道这件事,我绝对不会把你们征召到训练基地,更加不会担任你们的训练长官,你必须相信我。” 萧梦楼仿佛一只随时就要择人而噬的野狼般凶恶地注视了于若彤良久,脸色终于渐渐柔和下来:“对不起。我一定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你不是那样的人,我深深知道,我想这件事从头到尾你都被蒙在鼓里。” 于若彤长长舒了一口气,双手朝前一探紧紧攥住萧梦楼的双手:“谢谢你的理解。虽然无论你如何怨恨我们正规军都是应该,但是我真的希望我们能够同心协力把这件事完美的解决。” 萧梦楼皱了皱眉头:“我不会对正规军进行任何清算,但是这个计划的主使人毫无疑问地违反了人权法,准确地说这是一场精确策划的谋杀。无论如何,主使人必须绳之于法。” “梦楼,”于若彤急切地低声道,“难道你还不知道,这次军事计划的主要策划者是你的亲生父亲萧蔚远将军。他之所以实行这样绝望的计划实在是因为如果用常规的军事战术我们根本不可能击败强大的外星军队。” “于若彤,你难道被军方洗了脑了吗?”萧梦楼厉声道,“无论什么样的计划都不应该欺骗还不是正规军的新兵上前线送死。他想要进行诱敌计划,军队里有大把联邦正规军可以执行,为什么偏偏让毫不知情的预备役战士到外星战机的枪口下送死?” “如果让志愿人员担任诱敌任务,即使是联邦正规军也凑不齐起码的队伍,因为现在真正视死如归的战士实在太少了。”于若彤低下头,艰难地说,“如果让正规军充当炮灰,又会极大影响联邦军士气。萧将军也是万不得已。” “什么万不得已?”萧梦楼几乎吼了出来,“万不得已就可以牺牲一万两千条无辜性命吗?万不得已就可以去欺骗去谋杀吗?于若彤,我以为咱们是在一条战线上。” “梦楼,我们是在一条战线上。我也认为萧将军的做法不合人情,但是联邦军队在他的带领下奇迹般地击败了比我们强大数百倍的外星敌人,整个联邦,整个地球都需要他这样的将军去领导军队战斗。”于若彤焦急地说,“只有他才能领导我们走向胜利。” “我知道联邦军队取得了胜利,但是这场胜利是建立在第三集群一万两千战士无辜的鲜血之上,这是我所知道的最肮脏污秽的胜利。”萧梦楼正色道,“整个联邦正规军都不配为这场战争的胜利感到任何自豪。看看这些天里的报纸杂志吧,正规军的国家英雄们充斥了几乎所有报纸的版面,我们第三集群的牺牲全都被所谓丰功伟绩的所淹没了。” “如果你觉得第三集群需要更进一步的嘉奖,我想军部会做出让你们完全满意的答复,我们愿意把所有胜利的荣耀都让给你们。”于若彤痛苦地摇了摇头,轻声道,“只希望你们不要追究这次计划主事者的责任。萧蔚远将军是联邦的支柱,没有他,我们是没有未来的。” “真好笑,为什么这些话你不向那些在空战中丧生的第三集群战士去说,你以为他们还有未来吗?”萧梦楼厉声道,“一条生命的终结对他本身而言就是整个宇宙的终结。在你奢谈未来之前,你应该至少对战争无辜的殉难者抱有最起码的敬意。” “我承认我是有些功利主义,我的精力全都放在目前为止仍然存活的联邦市民身上。但是梦楼,人不能永远活在过去之中,人总要面对未来的,我们太阳系需要在外星人的侵略下得以生存,必须有萧蔚远这样英明的将军来领导。”于若彤苦口婆心地说,“现在幸存的第三集群预备役战士为你的马首是瞻,如果你出面安抚,也许他们会延迟向军事法庭提出诉讼的时间。至少,至少等到战争结束之后。” “如果战争永远不结束呢?那么萧蔚远就永远不需要接受惩罚了?你以为在这样一种心态下指挥战斗的元帅会让战争有结束的一天吗?”萧梦楼怒道。 “梦楼,他是你的亲生父亲,求求你。”于若彤眼中浸满了泪水,低声道,“你是我们最后的希望,求你不要冲动做傻事。” “他不是我的父亲。在很早之前就已经不是了。”萧梦楼冷笑一声,沉声道,“什么样的父亲会把亲生儿子送到前线送死以换取军功?” 听到这句话,于若彤沉默了下来,她低下头轻轻叹了一口气,终于鼓足勇气抬起头来,沉声道:“梦楼,事实上我非常了解你们的愤怒。我也理解你们希望惩治这次军事计划主使人的心情,但是联邦正规军上下一致认为萧蔚远将军是这场巨大胜利的关键人物,我们会竭尽一切办法确保他仍然是军队中的统帅。这是我来这里见你的原因,我希望这件事可以完美解决。但是现在看起来,我们恐怕不得不站在互相对立的两条战线之上。” 萧梦楼心中微微一痛,他昂然正视于若彤,沉声道:“正规军想要怎么对付我们这些预备役战士就尽管来吧,我现在可以清清楚楚地告诉你,不把萧蔚远绳之以法,第三集群战士永远不会归队。” 于若彤默默地从身边的床头柜上抓起贝雷帽和墨镜戴上,轻轻叹了一口气,小声对萧梦楼道:“保重,希望你早日恢复健康。”说完,她大步走出房门。 收藏 更多精彩书籍请访问! |
当于若彤走出房门的时候,萧梦楼听到夜寥莎和她轻声的低语,似乎这位童年游伴正在询问关于争吵的内容。他听到于若彤一声半带负气半带惆怅的叹息,接着她那矫健而轻盈的脚步声便在静寂的长廊里空洞地响了起来,渐渐变得遥远,变得微弱,接着失去了踪迹。 紧接着,夜寥莎推开房门,走到萧梦楼的身边,俯下身轻声道:“对不起,我以为若彤和你所聊的话题不是这么狰狞可怕,否则我决不会让她这么早和你见面。” 萧梦楼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这不怪你,我也想不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我很抱歉让你知道这一切,你实在不应该牵连进来的。” “怕什么,以为我会禁受不了吗?”夜寥莎俏皮地朝她眨了眨眼睛,“我可是个大女孩了,再可怕的事情也不怕见到。” 看着她迷人的笑脸,即使萧梦楼心中正在横起波澜,他的脸上仍然不由得露出一丝朦胧的笑意:“对了,你刚开始以为于若彤找我有什么事?” “什么事?嗯……,一女找一男,自然无外乎风花雪月啦。”夜寥莎捉狭地朝着萧梦楼眨了眨眼睛。 “嘿嘿。”萧梦楼苦笑一声,“如果真的是风花雪月,那可是标准的性骚扰,她是我的长官。” “算啦,我只是开玩笑。”夜寥莎看着萧梦楼脸上隐隐泛起的焦虑和愤慨不由得止住了笑容,“你看起来既伤心又痛苦,我从来没有看你这样消沉过,有什么我可以帮你吗?” 萧梦楼不由自主地用手摸了摸脸,紧接着意识到自己的肤浅可笑,不由得苦笑着摇了摇头,将身子朝身后垫起的枕头上轻轻一靠:“我想这件事你不应该牵涉太深,我和于若彤站在水火不相容的两条战线上,你会左右为难的。” “我一定帮你。”夜寥莎想也不想就立刻很严肃很认真地说道。 她的话让萧梦楼微微一怔:“你想也不想就说要帮我?若彤她……” “若彤她是我的好朋友,但是你……”夜寥莎深深看了他一眼,俏脸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你在很早很早以前就是我最好的朋友,一直都是,我一定帮你。” 一阵令萧梦楼浑身发麻的温暖一瞬间袭遍了他的全身,他感激地一把拉住夜寥莎的手,由衷地说:“谢谢。” 夜寥莎看了看正攥紧自己手掌的萧梦楼的双手,微微一笑。 看到她的眼神,萧梦楼才豁然察觉自己的莽撞,连忙想要将他的手缩回去,但是夜寥莎却翻手抓住了他的手掌。“你是宋朝人啊,抓抓女孩子的手掌怕成这样。”夜寥莎大方地一笑,“说吧,我该怎么帮你。” 萧梦楼的脸微微一红,尴尬地笑了笑,由衷地说:“我只要你在精神上的支持,已经足够了。” “傻瓜,”夜寥莎咯咯一笑,“你不是要作诗,而是要和联邦正规军对抗,为自己的战友讨回公正。我觉得我该为你做些实质性的帮助。” “你刚才都听到了?”萧梦楼惊讶地说。 “当然啦,”夜寥莎翘了翘鼻子,“本以为会听到些风花雪月的事。” “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萧梦楼低声道。 “要不要我通知孟丝蒂,她是宇宙新闻网的女主播,前些天她还在和我抱怨抢不到爆炸性的新闻,为什么不把你们受到的不公正待遇告诉她,通过媒体向军方施加一些压力?”夜寥莎道。 她的话让萧梦楼眼前一亮:“对啊,如果让公众知道这件事,军事法庭也不得不做出公正处理,谁也别想要一手遮天。” 他兴奋地用力一捏夜寥莎的手掌:“这是好方法,帮我立刻联络孟丝蒂,我会找齐其他战友把这个阴谋详详细细告诉她。” “好!”夜寥莎忙不迭地将手掌从萧梦楼手中抽了回来,眨了眨眼睛,“别这么大劲儿捏我,疼。” “哦,啊,对不起。”萧梦楼连忙用力在身上盖着的薄被上擦了擦手,连声说。 “傻瓜。”夜寥莎咯咯一笑,“下次轻点儿。”说罢转身风一样地走出了门。 “下一次轻点儿……”这句似无意又若有情的软语在萧梦楼的耳边嘤嘤嗡嗡地缠绵良久,仿佛永远挥散不去,令他的心中感到一种自己根本不配拥有的沁脾甜意。就着窗外淡淡的星月之光,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轻轻叹息一声,小心地将这双手掌埋在自己的怀中。 聚集在萧梦楼房间里的战友们脸上露出急切和兴奋的神色,他们知道自己久久等待的时机终于来临。面前的这位拯救了所有人生命的空战英雄将要带领他们向联邦军部讨回所有的公道。每一个人的眼睛都紧紧地盯着萧梦楼的面孔,渴望着他做出像战斗中一样英明而勇猛的决定。 “萧总,兄弟们已经把申诉材料写好了,并且已经联名签署了申诉状,万事俱备,只等你做出决策。”林鹏狠狠地说。这个昔日活泼开朗的小胖子在这场战争后多了一股随时择人而噬的狠劲儿,令他的个人形象上多了一抹厚重的男人味。显然这场血腥惨烈的激战给了他很大的心理打击,令他的性格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萧,你还有什么别的主张?我听说预备役训练总教官于若彤曾经秘密来到这里和你商量过什么重要事情。”瓦伦泰沉声问道。 “不错,她代表联邦正规军请求我们放弃起诉萧蔚远将军,并声称正规军所有军官战士都拒绝撤换萧蔚远总司令的职位。”萧梦楼低声道。 “混蛋,这帮杀千刀的畜牲。”瓦伦泰破口骂道,“萧蔚远欺骗牺牲的不是正规军的杂碎,是我们预备役的民兵,这些臭大兵当然满不在乎,我们的性命在他们眼里根本不值一文。” 他们的话引起整个病房数十个预备役军官的一阵鼓噪。 “我们干脆起了枪,杀到总部,一口气把他们全都杀光得了,这些混蛋,老子本来就没命在太空里活下来,现在杀一个够本杀俩儿赚一个。”一个预备役士兵狂怒地嘶吼道。 “好,起枪,我们和他们拚了!”他的话得到了一大帮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的士兵热烈的响应,纷纷吼道。 “都给我住口!”萧梦楼愤怒地大吼一声。 整个屋子里立刻重新恢复了一片安静,所以人都被他的威势震慑住了,不敢再多一句嘴。 “杀杀杀,我们是民兵,但不是土匪。你们以为现在是在蛮荒时代吗?我们是文明世界的公民,就算是惩戒凶手也要用法律手段。”萧梦楼厉声道。 他转过头对瓦伦泰道:“那份申诉书在哪里,让我也签名。” “好!”瓦伦泰将一张写满签名的申诉书从怀中抽出来,放到萧梦楼面前的读书支架上,干脆地说。 萧梦楼从床头柜上取过一只签字笔在申诉书上龙飞凤舞地写下自己的名字,接着大声道:“我已经请了宇宙新闻网的女主播孟丝蒂来采访我们,趁这个机会,我们把这个阴谋的始末曝光给媒体,让媒体给军事法庭施加压力,令他们不得不秉公处理。” “你这么快就已经行动了?”瓦伦泰的国字脸上这些天里终于露出一丝阳光般的笑容,“动作够快的。” “真的,是宇宙新闻网的孟丝蒂,那个混血大美女,我能要一张她的签名吗?”林鹏兴奋地问道。 “严肃点儿!”瓦伦泰皱了皱眉头,“这可是正经事儿,别给我们预备役士兵丢脸。” “瓦伦泰说的对,”萧梦楼苦笑着瞪了林鹏一眼,“这是我们争取社会同情和支持的好机会。大家应该都知道,这些天里因为正规军的大获全胜,所有人都在崇拜那些所谓军功显赫的国家英雄。如果我们不能一次把社会舆论扭转到我们这一边,联邦军事法庭可能会因为军方的压力而对这次阴谋的主事人做出偏袒,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要好好把握,大家打扮整齐一点,严肃一点,老实一点,别整天想着签名。”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嘿嘿笑了起来,个个似乎都开始跃跃欲试,准备在知名的新闻记者面前好好发挥一番。 就在这时,夜寥莎为萧梦楼带进来的便携式手机忽然发出一阵悦耳的铃声。他立刻打开了对将开关:“丝蒂,是你吗?” “当然是我,”手机那头孟丝蒂的声音既兴奋又急切,“这是天大的新闻,谢谢你便宜我,老萧。我已经在医院门口泊车,很快就到。” “千万小心些,现在军部的人很可能想要封锁这方面的消息,也许他们会对你不利。”萧梦楼低声道。 “放心!”孟丝蒂得意地说,“我什么场面没见过,今天我把最豪华的班底全都带上了,等会你们瞧好吧。” 就在这时,医院的走廊里忽然产生了一阵喧哗,门外的医生护士还有一些正在求医的病人忽然兴奋地低呼议论起来,仿佛一个大人物来到了联邦医院。 聚集在萧梦楼病房中的第三集群的几个年轻小伙子已经控制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争先恐后地打开门,将头探到门外。 “哇!好壮观。”林鹏扯开嗓子大声道,“宇宙新闻网那几架自动摄影机械人都被带过来了,蒙丝蒂还带了……一,二,三……噢,无数个跟班,好大一队人。” “把头给我缩回来,真丢人。”瓦伦泰听说孟丝蒂已经在走廊上的消息之后也似乎感到有些手足无措,“大家……整理整理衣服,你看看你们,一个个灰头土脸,呃……”他狠狠一指身边的一群战友,“你这头发都没梳过,给我快去梳头。还有你,你,你,去洗把脸,漱漱口。别让人家被你的口臭熏倒。” “瓦伦泰……”萧梦楼苦笑着叹了口气,低声道,“这些没关系,你太紧张了。” “我?紧张……?”瓦伦泰用力摇了摇头,接着疑惑地望了望林鹏,“我紧张吗?” 林鹏和其他战友纷纷点了点头。 收藏 更多精彩书籍请访问! |
大门被砰地一声毫无预兆地用力打开,一身鲜红色连衣裙的蒙丝蒂仿佛一团汹涌怒放的火焰冲进了萧梦楼的病房。在她的身后,几台仿佛迅猛龙一般形状和身材的机械人迈着灵活的脚步窜进了病房的各个适合摄影的角落,将头上的高清晰数码摄影机瞄准了病床上的萧梦楼和他周围的战友。几个身穿着银灰色制服的新闻助手仿佛一群辛勤的工蜂一般蜂拥进病房,将形状精巧结构巧妙的麦克风仿佛一根根狙击枪一般对准了将要被采访的预备役士兵们。麦克风由无线红外接口和一旁摆置整齐的笔记本电脑接驳,所有的采访语音都回自动转换成文字,同时进行网站新闻的实时更新和新闻节目的实时录制。 最后,三个身穿黑色西装,戴黑色墨镜的彪形大汉犹如国际便衣刑警一般呈锥形站立在病房门外。 “喔……”整个屋子里唯有萧梦楼在这个军容鼎盛的采访阵容的压迫下还能够谈吐自如,“孟丝蒂,你看起来真威风。” “那是当然,这是爆炸性新闻,老总给了我全权处理,我调配了宇宙新闻网最精英的团队。现在你看到的都是我们部门里精英中的精英。”孟丝蒂得意地朝着自己的身后一摆手。 “嗨……!”萧梦楼迟疑着超她身后的几个银衣助手打了个招呼,“这些机械人……” “最先进的智能摄影机械人,有着全世界数一数二的学习程序,可以敏锐捕捉所有值得记录的镜头,价格昂贵。”孟丝蒂流利地介绍道。 “还有那三位仁兄……?”萧梦楼朝门口的三个大汉招了招手。 “打手,保护我的人身安全,防止暗箭伤人的保镖。都是前特战队员,工资比律师还高。”孟丝蒂低声道。 “哦……”萧梦楼和瓦伦泰,林鹏互望了一眼,终于感到彻彻底底地放下心来。 “时间宝贵,为什么我们不现在开始呢?我看到大家都已经准备好了。”孟丝蒂迫不及待地朝着助手们打了一个手势。周围的银衣人们立刻开始飞快地摆弄着麦克风并朝着摄影机械人的胸前控制键盘上输入相应的指令。 红色信号灯在摄影机械人的摄影机状头颅上一闪一闪地亮起,孟丝蒂飞快地捋了捋海浪般的头发,大方地坐到萧梦楼的床边,凑近了他的脸庞,面对着摄影镜头微笑着说:“观众们大家好,现在我身在地球第一联邦医院采访我们早已经威震敌胆的太空格斗英雄萧梦楼。梦楼,给观众们打个招呼好吗?” 萧梦楼微微一怔,随即笨拙地朝着冷冰冰的摄影机镜头微微招了招手,然后点了点头。 “如果大家因为太过关注前段时间关于联邦正规军大破外星人舰船大队的新闻报道,而对于萧梦楼这个名字没有什么深刻的印象,那么这里我可以先简略地为大家介绍一下。他和他的战友瓦伦泰,在没有任何外援,没有先进攻击火力,没有能源辅助的情况下,凭借他们的勇猛和牺牲精神,用两架没有改装过的神鹞战机,创造了首次击落外太空精锐机械战士的纪录。在此之前,虽然本土和外省的军队都分别和外星机械战士遭遇过上百次,但是没有任何地球战机曾经做到过这一点。事实上,甚至没有任何战机能够令外星机械战士负伤离开战场。可以说,这是开历史先河的壮举,这个辉煌纪录应该永远留在联邦史册。” 说到这里孟丝蒂的样子显得激动不已,仿佛浑身的热血都被自己的语言激荡了起来:“萧梦楼和瓦伦泰,林鹏还有在战斗中牺牲的亚瑟,靳保罗等战士在未进入预备役之前都是闻名遐迩的电子竞技职业选手。其中,萧梦楼,亚瑟等都是曾经获得过世界冠军荣耀的王牌选手。这里特别要提一下现在正在我身边的萧梦楼先生。他在电子竞技界曾经有着钢琴师肖邦的雅号,创下过手速615的世界纪录。他不但在电竞一行上创造过出色的成绩,在文坛上也有着极为高超的造诣,他拥有一个被大众所熟知的笔名——时空飞侠,特别善于描写穿梭时空的幻想和寓言式的童话故事。被大众喜爱的《骑士与公主》等作品就是出于他的手笔。” “什么?”孟丝蒂的话令周围的瓦伦泰,林鹏等战友同时愣住了,大家纷纷目瞪口呆地朝着萧梦楼望去,“你是时空飞侠?” 一瞬间萧梦楼仿佛浑身衣服被孟丝蒂一把扯光一般又气又急,他狠狠一拉孟丝蒂的手,急道:“你扯到哪里去了,怎么把我的老底全都摊出来了?” “冷静一点,”孟丝蒂连忙朝着助手们一招手,所有的摄影立刻停止了下来。她反手按住萧梦楼的手,柔声道:“老萧,你现在已经是镁光灯前的公众人物了,所有你的隐私迟早都被人挖出来,既然如此何不让自己人来。” “你……”萧梦楼此刻哭笑不得,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再说,你这次想要将军方的主脑人物送上军事法庭,必须得到公众的支持,我会全力挺你的。但是你仍然要在采访中让公众倾向你们预备役战士这一边。你的作家身分可以帮上大忙。时空飞侠在群众的心目中享有美誉,你的读者们会毫不犹豫地战到你的一边,再加上电竞爱好者的支持,百分之六十以上的社会舆论将会投到你的阵营之中,你就牺牲一下吧,就当是为了你的战友。”孟丝蒂振振有词地说。 “天啊,萧总,这是光宗耀祖的好事,何必藏着掩着,搞得我现在才知道!”林鹏兴奋地大声说。 “萧,想不到你背景这么复杂,嘿嘿。”瓦伦泰好奇地笑了起来。 萧梦楼悻悻地看了他们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终于微微点点头表示接受现实。 孟丝蒂得到他的首肯,更加肆无忌惮,她将事先准备好的萧梦楼的奇特履历事无巨细地一一点到,务必让所有电视观众了解到在镜头面前的男子是多么传奇出众的焦点人物。紧接着她语锋一转,终于回到了所有预备役战士都关注的话题上:“因为萧梦楼等预备役战士出色的舰船驾驶技术,联邦军部了特殊的召集令,强自征召了这些天才横溢的少年人进入联邦军队接受训练,希望他们成为一支能够担当重任的军事力量。然而,一个重大的阴谋也就在这个时刻在军部之中暗暗酝酿起来。我们这些义务从军的新世界最可爱的人被军部某些将领当成了抵抗战争的牺牲品,他们的性命被无辜地牺牲在了抵抗外星侵略的战场上。现在我要请受害人之一萧梦楼先生具体谈一谈他所受到不公正待遇,还有他的战友所遭遇到的不幸……” 在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时间里,孟丝蒂精心制作的新闻专题节目“火星防卫战中的重大阴谋”已经在全世界所有新闻电视节目和新闻网站上滚动播出。 “军事当局牺牲热心参与抵抗战争的市民性命,令他们充当外星人侵略锋线上的炮灰。” “联邦军队安然无恙地实行军事迂回,却把一无所知的预备役战士送到敌人枪口下送死。” “传说中的后援部队永远没有能够到达战场,预备役战士在毫无支援的绝境中战斗到最后一刻。” “深受十亿电竞爱好者爱戴的电竞精英血洗太空,只因为联邦正规军贪生怕死。” “著名作家被军部的阴谋所陷害,重伤下战斗至最后一刻。” 在各种关于国家英雄的报道已经铺满世界,渐渐变得不再吸引视线之际,这和阴谋陷阱有关的新闻报道立刻紧紧地抓住了大众的眼球。宇宙新闻网的官方网站一日之内点击量飙升二十五倍,电视频道的收视率一周之内屡创新高,几天之内就已经达到百分之六十。 无数的新闻记者仿佛闻到花香的群蜂疯狂地涌入地球联邦第一医院,用尽各种办法打探所有的相关消息和情报,花边新闻和后续报道接踵而至。 “预备役士兵在瓦伦泰和萧梦楼带头之下,签署了申诉状,要将军方负责人告上军事法庭。” “预备役士兵宣称阴谋主事人一日不接受法律的制裁,他们一日不回兵营报到。” “正直市民受到不公正待遇,新兵入伍率再创新低。” “预备役阵亡士兵家属泪洒灵台,愤怒群众聚集火星十八区广场哀悼英灵。” “数十万市民走上街头示威游行,抗议政府袒护阴谋主使人。” “本土十大律师事务所联名支持预备役士兵状告军部,免费担任法律顾问。” 所有新闻记者的矛头都对准了此事陷入沉默的联邦军部。公众舆论为之沸腾,几乎所有联邦公民都对于这件阴谋感到义愤填膺,他们不敢想象在二十二世纪还居然有这种全然枉顾人权仿佛在黑暗的中世纪才会有的阴谋存在。 一瞬间,不但军部的将军们变成了千夫所指,甚至连曾经在报纸杂志上连篇累牍报道过的那些联邦正规军国家英雄们也成了人们鄙视痛恨的目标。 收藏 更多精彩书籍请访问! |
在火星前线的军营餐厅里,卡洛斯高举着手中的联邦日报,大声地念着:“那些所谓的国家英雄们,在预备役战士血流成河的时候,你们却坐享丰功伟绩,深夜梦回之时,你们不感到心悸吗?太好了,现在我们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反派。”他转过头,对着正垂头丧气地在餐厅里摆弄着餐盘上刀叉的朴海超道,“预备役幸存的那帮家伙想要为自己的战友报仇,我们被无辜株连了。” “他们的愤怒是情理之中的,”朴海超低着头说,“谁被军部这么欺骗过,都会暴跳如雷的。那些人都是天才,不应该被这么白白牺牲掉。就算他们不去揭发军部,我也要把这件事捅到军事法庭去。” “海超!”坐在他身边的帅超群高声道,“我理解你的心情,毕竟他们都曾经是你崇拜的偶像。但是现在是什么时候,是战争时期。萧蔚远是我们的总司令,到现在为止,虽然他出了怪招,但是很有效,我们打了胜仗,在整个外省沦陷后第一个彻头彻尾的胜仗。我们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一个真正的帅才。这样的人物如果被送入联邦监狱,谁去带领我们继续抵抗外星侵略?” “我同意超群的见解。”卡洛斯点点头,严肃地说,“预备役战士的心情我也理解。说真的,要是被我摊上这种事,我第一个拔枪和主事人拼了。不过,海超,外省的战争哪场我们没见过,我们赢过吗?我们哪怕打下一架敌人的驱逐舰了吗?没有!这一次我们一出手一口气就扫清了敌人半个舰队,这种事以前你们梦到过吗?我觉得,就算把他送入军事法庭也要等战争结束。” 朴海超闭上眼睛想了想,终于垂头丧气地点了点头,继续开始郁闷地摆弄起餐盘上的餐具来。 “那么我们应该立刻行动起来!”帅超群忽然振奋地说,“于若彤正在召集正规军军官和士兵签署请愿书,支持萧蔚远将军继续担任联邦军总司令,我想,如果我们同心协力,应该可以争取到军事法庭对于他的缓刑,这样他可以继续领导我们作战。来吧,你们两个都是英勇勋章的获得者,你们的签名会有更大的分量。” “喔,超群,你很积极啊。”卡洛斯笑道,“以前从来没有看到你佩服过一个人佩服到这种程度。看来萧蔚远很有一套。” “他是本世纪最杰出的帅才,这一点毫无疑问。”帅超群老实不客气地说。 “不认识你的人可能还以为你是为了替于若彤上校打工呢。”卡洛斯捉狭地朝他挤了挤眼睛。 “胡……胡说。”帅超群的脸腾地红了起来,“我也是一个具有正常智力的人,能够作出自己的判断。虽然于上校的观点和我非常凑巧的一致,但是这纯属英雄所见略同类型的巧合。” “当然啦。”卡洛斯和朴海超苦笑着互望了一眼,同声道。 “少废话!”帅超群勉强绷起了面孔,“来,老老实实的,都给我把名字签上。”说完他从怀中取出一张请愿书,重重拍到两人面前。 卡洛斯和朴海超废然叹了口气,一个伸出左手,一个伸出右手,用请愿书上的电子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就在这时,一阵响亮而富有韵律的军靴敲击地板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卡洛斯,帅超群和朴海超一起抬起头去,只见远处一群长发飘扬的女军官迈着富有美感的步伐正在朝军队餐厅里走来。 在她们最前头的是超能兵团原队长现在任神鹞第二集群联队长的艾丝美拉达。她那一头淡金色烫成波浪形的短发在她行进的时候仿佛铃兰花一般随风飘舞。她那瘦削精致的白皙瓜子脸上闪烁着健康的红晕,仿佛一枚雕琢精巧的瓷器闪烁着诱人的晕光,令人目眩神迷。几乎所有在餐厅中进餐的联邦士兵们都不由自主地停止了用餐,用痴迷的目光紧紧盯着这位光华夺目的女郎以翩若惊鸿的姿态傲然走过这布满男人的空间。 在她的身后跟着的是同样灵秀逼人,风姿卓绝的欧冶莲。在欧冶莲的身边是浑身曲线玲珑,丰润诱人的泰娜,冷峻俏丽,头发紧束的艾玛和娇小玲珑,红发齐肩的凯瑟琳。在这群只有在时装表演的圣地里才会出现的一群佳丽身后仿佛保镖一般跟着膀大腰圆的红发男子洛奇和儒雅俊朗,仪表堂堂的欧冶雷。当这么多美女在人们面前排着整齐的队列昂首而过之时,无论是谁都有一种天堂忽然降落人间的错觉。 “哦,天哪,超能兵团的美女群。”卡洛斯仿佛呻吟一般叹息一声,“每一次看到她们我都会觉得上帝是否对我实在太过于慷慨些了。” “卡洛斯,他们可不是你能招惹的。”朴海超紧张地说,“你最好闭上眼睛,然后用餐盘护住下体,否则……” “什么,难道她们还能吃了我不成。”卡洛斯满不在乎地说。 就在这时,帅超群突然从座位上长身而起,将桌上的请愿书抓在手中。 “你干什么?”卡洛斯吓了一跳,“你不是要和她们打交道吧?” “她们的意见可能会给军事法庭很重要的影响。如果超能军团都支持萧蔚远将军的话,军事法庭将会不得不慎重考虑将要作出的决定。”帅超群低声道。 “这些女人并不是能讲道理的,小心被她们活活吃下肚。”朴海超颤声道。 “别傻了。”帅超群对于这声警告嗤之以鼻,挺起胸膛一个箭步挡在了艾丝美拉达的面前。 艾丝美拉达美丽的碧绿色眼睛一直茫然地盯着远方,直到她不得不在挡在自己身前的帅超群面前收住脚步的时候,她才仿佛刚刚发现有这么一个冒失鬼存在。 “你干什么?”艾丝美拉达冷冷地问道。 “对不起,打搅你们一下,最近预备役战士准备起诉萧蔚远将军的事情大家一定已经知道了。”帅超群陪着笑脸沉声道。 “他才被起诉吗?”艾丝美拉达毫不关心地说,“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吗?” “是这样的,我想你们一定也感到了,萧蔚远将军是一位百年难遇的帅才,联邦军队现在面临的是强大到极点的敌人,没有他的领导,我们是不能取得胜利的。所以,我们这些军官希望能够将一份签名的请愿书提交给军事法庭,让他们对于萧将军从轻处理,让他可以继续领导我们的军队作战。”帅超群诚恳地说。 收藏 更多精彩书籍请访问! |
“欧冶莲,你怎么看?”艾丝美拉达看也没看帅超群递过来的请愿书,只是冷冷地转头问道。 “萧蔚远既然当初定下了这个计划,就应该了解这个计划造成的后果,如果他因为没有想到计划带来的后果而被投入了监狱,那只能说明他是一个鼠目寸光的领袖。如果他已经预知了所要承担的风险,那么他应该有相应的解决办法,我们根本不必跟着多事。”欧冶莲想也不想,随口说道。 “听到了吗?……”艾丝美拉达皱着眉头看了帅超群一眼。 “帅超群,我叫帅超群。”帅超群连忙说。 “嗯。”艾丝美拉达点点头,就要从帅超群身边大踏步走过去。 “等……等一下,”帅超群连忙说,“也许,萧蔚远将军就是算准了我们一定会联名签署这份请愿书来保证他对于联邦军队的指挥权呢?没有你们的帮助,他的计划可能会失败的。” “那么他就不是一个完美的统帅。”艾丝美拉达淡淡地说。 “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完美的统帅,所有人都会犯错,你们难道不会犯错吗?”帅超群大声道。 艾丝美拉达微微一怔,看了欧冶莲一眼。 “他说的对,我曾经败给过一个普通人一次,即使我们也不是十全十美的。”欧冶莲将头附到艾丝美拉达的耳边,低声道。 “嗯。”艾丝美拉达抬起头来,淡然道,“听说这件事已经闹得很大了。整个联邦的民众都在斥责萧蔚远,是吗?” “是……是的。”帅超群尴尬地低声道。 “如果我们和你站在一起,我们就选择了弱势的一方,对不对?”艾丝美拉达迫力惊人地问道。 “我想……我想是的。”帅超群耸了耸肩膀。 “很好。”艾丝美拉达抓起请愿书上挂着的电子笔飞快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超能兵团一向特立独行,站在弱势的一方是我们的风格。大家都签上,这会很有意思。”说到这里,她精致的脸上露出一丝奇特的笑容。 在她的命令下,欧冶莲,泰娜,艾玛等人依次走上前,在请愿书上签下了名字。 “正规军的命运真的和预备役战士有着天壤之别啊。”欧冶莲签下自己的名字之后,忽然冷冷一笑道。 “什么……什么意思?”正在欣喜若狂地收集着签名的帅超群听到这句话奇怪地问道。 “预备役战士在外面咬牙切齿地想着惩治凶手,而正规军战士却有闲情雅致在这里追求心上人。”欧冶莲冷笑着说。 “追求心上人……?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帅超群尴尬地转过头去,避开欧冶莲透射力惊人的视线。 “放弃吧,人家喜欢的是萧梦楼。”欧冶莲轻描淡写地说。 “哦——!”欧冶莲的话让周围女军官们同时发出一阵既兴灾乐祸又恍然大悟的惊呼声。正坐得远远的卡洛斯和朴海超也几乎兴奋而惊讶地叫出了来,幸好两人因为顾着此时帅超群的心情而强忍住没有出声。 一时之间帅超群脑子里一片空白,木立在餐厅的正中央仿佛一个木偶一般呆住了。 “不过你也不是没有机会。”欧冶莲好似整暇一般将一只胳膊支在帅超群宽阔的肩膀上,轻声道,“萧梦楼喜欢的不是她,而且现在他们处在互相敌对的阵营,只要抓紧这个机会,说不定你能够趁虚而入。” “萧……萧梦楼,那个预备役……”帅超群喃喃地说。 “是啊,你的情敌,他很厉害哦,”欧冶莲不怀好意地笑道,“他可是击落外星机械战士的第一人,当然你也不错。” 就在这时,一阵让人心神荡漾的笑声忽然从泰娜的嘴中传来:“小伙子,别这么愁眉苦脸的。要不要泰娜姐来好好安慰安慰你。” 听到这充满诱惑的声音,在一旁坐着看热闹的卡洛斯忍不住用力咽了一下口水,发出响亮的咕咚一声。即使在充满嘈杂人声的餐厅里,这个声音也显得异常响亮,几乎把所有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一时之间,所有超能兵团军官们的目光都聚焦在卡洛斯身上。欧冶莲的脸上露出一丝怪异的笑容,她附到艾丝美拉达的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 一向喜怒不动于色的艾丝美拉达碧绿色的双眼忽然射出凌厉的寒光,她扬起头对卡洛斯厉声道:“你刚才脑子里想的是谁?” 卡洛斯心脏猛地剧烈跳动起来,刚才他的脑海里的确闪现了一些风花雪月之事,没想到这念光一动瞬间的心意都被人看在了眼中。 “不不,你们误会了,我……”卡洛斯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掐住脖子,将他硬生生地从座位上扯离了具有模拟重力的地板。 “你想的是我吗?”艾丝美拉达冷冷地问道。 “不是……”卡洛斯在空中疯狂地拍打着胳膊,“我想的是……”他的手指在天空中乱指,一下子指向了一直沉默不言的艾玛。 艾玛冷哼了一声,别过头去。卡洛斯从半空中颓然落地,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半边身子就被冰寒彻骨的寒气给彻底冻结了。 “喂,我不是指你,真的我发誓,我指的是……”卡洛斯慌乱地用手指在超能士兵的人群中晃来晃去,试图找一个比较不危险的人物。终于,他的手指停在了美艳大胆的泰娜身上。 “你想的是我?”泰娜似乎感到非常有意思。 “嗨……”卡洛斯嬉皮笑脸地朝她打了一个招呼,默认了她的质问。 “咯咯”泰娜控制不住地笑了起来,仿佛遇到了世上最好玩的事情。 “泰娜,不是现在!”艾丝美拉达冷冷地说。 “哦。”泰娜悻悻地应了一声,朝着卡洛斯打了个响指,“坏孩子,找别的时间约我吧。”一股明亮的火苗“噗”地一声在卡洛斯的头顶上冒起。 “啊!”卡洛斯惨叫着抬起还能动弹的一只手疯狂拍打着熊熊燃烧的头发,可惜自从雅典娜星城空战以来才刚刚长好的头发都已经被这股烈焰化为焦灰。 超能兵团的战士们看起来对这一切已经习以为常,若无其事地从卡洛斯和帅超群身边大摇大摆地走过,继续去寻找餐厅中适合自己的座位。 朴海超跨过在地上连滚带爬的卡洛斯,来到帅超群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超群,你没事吧。” 帅超群仿佛此时才回过神,他茫然舒了一口气,苦笑着说:“被人看中心事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其实你的心事难道作兄弟的不知道吗?既然她说你还有机会,不如打起精神好好把握时机。”朴海超诚恳地说。 “嗯。”帅超群默默点点头,将手里的请愿书轻轻一扬,勉强笑道,“就从这个开始吧。无论如何,我们已经有了超能兵团的签名,那么还剩下神鹞第一集群其他联队的战士,趁现在我们有假不如去他们的营盘走走。” “好!”朴海超点点头。 “等一下!”好不容易才拍灭了头上的火焰,消退了寒气的卡洛斯从地上艰难地爬起身,怒道,“你们就这么走了,忘了我了吗?” 朴海超和帅超群互望了一眼,同时耸了耸肩膀:“你谁啊,不认识,别跟我们套近乎!” 收藏 更多精彩书籍请访问! |
巴利总统已经连续一个星期没有睡上一个好觉。虽然他的老伙计萧蔚远将军率领联邦军队打了一个天大的胜仗,令联邦的威望在短时间内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但是这位不择手段的军事怪才也给他留了一个无法收拾的烂摊子。 到现在巴利总统也不敢相信,萧蔚远竟敢将联邦招募的预备役士兵投入到火星前线去白白送死以吸引外星人的火力。这完全违背了人权法案,也违背了一顿重的联邦军事条例。这些罪状就足够这位功勋显著的元帅坐上好一阵子牢房。 这些还并不是最让他感到头疼的,最让他左右为难的就是在军事总指挥部内部的将领中出现了极大的分歧。一部分将领认为在这一次大捷之后,外星人的远征军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反攻的时机已经成熟。一部分将领包括现在的总司令萧蔚远却认为敌人只是进行了短暂的后撤修整,他们随时会发动下一次更加凶猛的反扑,如果贸然进攻敌军前沿阵地会造成联邦军队的重大损失。 巴利总统并没有担任过军队中的要员,他是从华盛顿市长一步步走入联邦政坛顶峰的文官。所以一直以来在本土军事问题上他都非常倚重萧蔚远,而萧蔚远也以他卓越超群的军事才华和高瞻远瞩的建军理念回报了他的信任和支持。但是这一次的形势却渐渐开始脱离巴利总统的掌控。虽然本土和外省在外星人的侵略面前达成了暂时的谅解和团结,齐心协力构筑起了共同战线,但是,当外星人的进攻被击溃之后,本土和外省的矛盾再次激化了起来。 首先就是外省难民的安置问题,虽然现在的地球上有足够的空间安置外省难民,但是本土人对于外省人的排斥之情从来没有终止过。很多人认为这些外太空遗民占有了本该让本土人拥有的土地而对他们充满了敌意。而外省人则认为本土政府并没有把他们和本土其他居民一视同仁,所以对于当局的态度也显得极不合作。 外省难民聚居地简易恶劣的生活环境让外省人开始怀念外太空的故乡,希望能够早日重返外省,重建家园。而本土人也巴不得这些外来人口赶快在地球居民的视线中消失不见,让日益拥挤的生存空间得到缓解。所以在民间,支持反攻,主张夺回外省的呼声显得格外强烈,很多外省和本土的政府要员都抱着同样的主张希望联邦政府立刻战争动员令,开始准备地球的反攻。而顺应民众呼声的新闻媒体和杂志也每天每夜地鼓吹着夺回外省,重建家园的言论。在政府门前游行请愿的队伍从来没有停止过。 现在在巴利总统的书桌上摆放的,是军事法庭关于萧蔚远违反人权法案的起诉日程安排。明天就是举世瞩目的萧蔚远将军审判日,联邦最高军事法庭的高级官员将全部出席这次至关重要的审判。巴利总统今天晚上有近一百个电话要打,但是现在他必须要耐心等待一个关键人物的到来。 终于,一直紧闭的总统办公室大门被秘书轻轻打开,一个伟岸的军人身影跟随在一脸严肃的总统秘书身后,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办公室大门。 巴利总统朝秘书使了一个眼色,这个秘书知趣地鞠了一个躬,飞快地走出房门,并把大门小心地关上。 “阿里老弟,你终于来了。”巴利总统揉了揉已经红丝遍布的眼睛,低声道。 “总统阁下,我代表军部的全体向您递交这份请愿书。”阿里中将恭恭敬敬地将一份折叠整齐的请愿书放到巴利总统的书桌上。 “我正等着这份文件。”巴利总统仿佛轻轻舒了一口气,“情况如何?” “这里有所有总指挥部将领的签名,还有五千名军队士官的签名。军队里还发起了另一场签名请愿活动,将近一百五十万将士都在请愿活动中签了名,希望军事法庭能够从轻发落萧蔚远将军。”阿里中将振奋地说。 “太好了,”巴利总统用手抚摸了一下皱纹密布的额头,“这些应该足够稳住最高军事法庭的法官们。” “令我比较担心的是最近公众的舆论,他们全体都在支持惩戒老萧,似乎主要的发起人是预备役士兵中的领袖人物萧梦楼。”阿里中将沉声道。 “是啊,多么可悲。儿子想要老子坐牢。”巴利总统淡淡地说,“而老子则让儿子去送死,这真是触目惊心的父子关系。” “老萧这么做完全是为了联邦的胜利。自从他把孩子召进第三集群之后,他从来没有一天露出过笑容。”阿里中将沉声道。 “这我能够想象。”巴利总统叹了口气,低声道。 “那么,总统阁下,你已经决定动用战争时期紧急法令,强制军事法庭暂缓对老萧的判决了?”阿里中将满怀期待地问道。 “如果我这么做,即使有所有联邦军人的支持,我必然将会在短时期内失去民心,政府威信将会荡然无存。”巴利总统低声道。 “总统阁下,难道到现在你忽然反悔了?”阿里中将震惊地问道。 “不,我始终会坚持我最初的决定,但是萧蔚远在事后必须答应我一件事。”巴利总统沉声道。 “什么事?”阿里中将连忙问道,“无论任何事,我都会如实转达给他。” “在保留萧蔚远职务的同时,我会立刻发动联邦战争动员令,向外星人发动全面反攻。到时候,我希望老萧支持我的决策,率领联邦军队反攻谷神星,打响夺回外省的第一枪。”巴利总统道。 “总统阁下,我以为老萧和我已经把情况汇报得很清楚了。在我们和外星人交火的时候,我们并没有击溃外星舰队,他们只是实行了时空传送主动脱离了战场。虽然他们遭受了严重损失,但是并不足以致命。外星人随时会有下一波更凶猛的反扑。我们应该利用这段时间做好战备,迎接外星人的下一步攻势。”阿里中将急切地说,“而不是准备反攻。我们根本无法和凭借阵地与我军交手的外星人的对手。” “如果你说的是外星机械战士的话,我认为你们对外星人的力量太夸大了。我听说预备役士兵都可以击落一架敌机,而且是在没有安装反物质炮的情况下。我相信我们的正规军会比他们做得更好。”巴利总统淡淡地说。 “但是总统阁下……”阿里中将还想说话。 “这是最后的决案。阿里,如果萧蔚远拒绝率领联邦军反攻外省,那么他就失去了担任总司令的任何意义。如果我不发出反攻外省的战争动员令,公众视线会永远锁死在没有得到惩罚的萧蔚远将军身上,对于联邦军队和政府的指责将永远停止不了,直到我被弹劾或者整个政府垮台为止。这是无法容忍的。”巴利总统沉声道。 “但是总统阁下,如果反攻失败了,我们将面临更加绝望的境地。”阿里中将急道。 “如果萧蔚远不同意指挥反攻部队,这并不能阻止反攻部队的组成,仍然会有另外一名将军去指挥联邦军反攻外省,到时候我们失败的可能性只有更大。”巴利总统叹息了一声,道,“阿里,现在整个联邦,上到政府官员,下到平民百姓都在盼望着政府发动反攻,这是解决目前所有问题的唯一办法,也是民心所向。就算是我们也无法违抗,你明白吗?” “……”阿里中将目瞪口呆地怔在当场,久久无法言语。 “想要让萧蔚远维持原职,这是唯一的办法。”巴利总统抓起桌前的电话,道,“你回去转告老萧,我想他会同意的。我也要开始给那些法官们打电话了。” “我明白了,我会如实转达。”阿里中将一个立正,向巴利总统敬了一个军礼,“上帝保佑联邦。” “上帝保佑联邦。” 收藏 更多精彩书籍请访问! |
“本法庭已经作出决定,萧蔚远上将罔顾人权法案,将神鹞第三集群一万两千名预备役士兵以诱骗的方式送到无后援的前线,造成第三集群一万名官兵无辜阵亡,依照联邦人权法和联邦军事条例理应处以二十年有期徒刑,并剥夺其军衔和军队领导权。但是鉴于萧蔚远率领联邦军屡挫强敌,军功卓越,现在又正值战争紧急动员的特殊时期,本法庭在此决定维持萧蔚远联邦军总司令的职务,暂缓其服刑时间,希望他能够戴罪立功,率领联邦军队反攻外省,收复失地。” 在联邦军事法庭的判决被宣读的时候,刚刚在法庭上出庭作证并等候判决的萧梦楼,瓦伦泰和林鹏等预备役士兵无不大声鼓噪起来,很多激动的战士几乎想要翻过护栏,冲上前殴打作出判决的法官。幸好还保持理智清醒的萧梦楼,瓦伦泰把他们一一拉了回来,免去了他们身入囫囵的意外之祸。 在法庭中旁听的于若彤等正规军官员和士兵都长长出了一口气。他们不敢作出过份兴奋喜悦的样子,以免引起旁边预备役士兵的不满。但是这些都是徒劳的,他们的请愿书早就在法庭中呈堂,即使他们不愿意和预备役战士发生冲突,他们已经不可避免地站在了和这些战争受害者敌对的阵营。 法庭上,萧蔚远将军面无表情地在两名法警的押解下,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出了法庭大门。萧梦楼愤怒地看着自己的亲生父亲毫无愧色地在自己面前缓步走过,一阵令他自己发颤的狂怒犹如恶狼一般涌上心口,疯狂地撕咬着他的心房。他几乎忍不住想要冲上去,死死扼住萧蔚远的咽喉。 “萧,别冲动。”瓦伦泰在他的身边轻声道,“这种人迟早会有报应。” 萧梦楼咬紧牙关,默默点点头。 “萧总,回到座位上吧,他们要宣读对我们的补偿了。”林鹏来到萧梦楼的身边,小声说。 “混蛋,臭小子,就知道钱。”瓦伦泰不满地低声道。 “总比什么都没有强啊。”林鹏红着脸道。 法官庄重的声音再次响起:“鉴于神鹞第三集群在火星前线的英勇表现,和在战争中因为不公正待遇所受到的心理创伤,本法庭宣布联邦将赔偿第三集群所有战士和家属一百二十亿星币作为抚恤金,并免除他们当前的兵役义务。此案就此终结。” “一百二十亿买一万两千条人命,联邦军真会做生意。”瓦伦泰狠狠地说。 “给少了吗?我觉得挺多!”林鹏懵懂地说。 他的话引来周围预备役战士恶狠狠地注视。 军事法庭对于萧蔚远的审判结果大大出乎了公众舆论的意料之外,在刚刚开始的一周之内,的确引起了公共媒体的轩然大波。无数批判当局,批判军方的文章拥挤在所有报纸杂志和新闻网页的显著位置。愤世嫉俗的笔触令所有读者都以为现在的社会体制已经分崩离析,全世界的人都回到了中世纪。这些同情支持预备役战士的文章的确令在法庭上遭遇重创的萧梦楼,瓦伦泰和林鹏等感到一丝丝安慰,认为这个世界至少还有有良知的人群。 但是在一周之后,当联邦战争动员令在所有政府机关,联邦当局号召世界上所有人团结起来一致抗敌,支持联邦军收复失地时,民众的兴奋点立刻从关心预备役士兵的不幸转而集中在光复外省的伟大战争之中。最兴奋的首先要属全世界各地的外省难民,无数难民营的志愿者拥挤在各个军援处的走廊之中,积极地向联邦军队献上自己免费的劳力。在外省难民带头之下,在本土的普通公民也开始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全面支援联邦军队的进一步建设和壮大。 随着政府不遗余力的宣传和鼓舞,特别是军部发言人不断保证不公正待遇将永远不会再军队中再次出现,并且一再声明萧蔚远上将并非不受惩罚,而是因为目前战争的需要,需要他这样才华横溢的将领担当重任,他的一切军功都会用来抵偿他的刑期;渐渐的,民众在期望新胜利的驱动下,竟然开始接受了军方的解释,并为萧蔚远的行为作出了种种开脱。 萧蔚远这个褒贬不一的问题将领因为他过往毫无瑕疵的辉煌战绩被人们赋予了新的希望,所有人都着在这个屡次创造奇迹的将领带领下,联邦军再次取得振奋人心的胜利。 “哪怕他再次牺牲一批士兵去作为敌人的诱饵又怎样,只要能够打败外星侵略者,收复家园,他就解决了最大的问题,他就是我们的英雄。那些士兵的生死存亡现在的形势下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这个论调开始成了联邦内每一个积极备战的公民所共有的想法。 还有很多更加尖酸刻薄的家伙甚至感到联邦付给这些预备役士兵的抚恤金太过多了一些,如果把这一百二十亿星币用于军事建设,那么这场战争的胜算就会更多一点。 “我们被整个联邦遗弃了。”瓦伦泰这样对萧梦楼道。 萧梦楼没有回答他。但是他知道,此刻的他所感到的和瓦伦泰一样,那就是绝对的孤立和对整个世界的厌恶。他不敢在这个精神状态下和一直支持自己的夜寥莎与孟丝蒂道别,趁着她们不在的时候,收拾好了自己的衣物离开了暂时落脚的联邦医院。 军车来到了空港附近来接他们这些伤兵。因为军事法庭已经免去了他们的兵役义务,所以他们只要回到火星填写一份文件,然后领走遗留在火星十八区训练营的私人物品,就可以永远告别军旅生涯。 “算了萧总,”一直保持着乐观精神的林鹏低声道,“反正我们现在都是富翁了,不要老沉浸在过去了,做人总要向前看的。” “林鹏,你被击落得太早了,这整件事对你只是一闪而逝的噩梦。萧和我一直激斗到最后一刻,我们身上的一部份已经永远留在了那片星空之中。”瓦伦泰阴沉着脸说道,“除非这件事得到正确的处理,否则我们心中永远不会安宁。其他战士也是一样。” “你很幸福,林鹏,我羡慕你。”萧梦楼看了林鹏似懂非懂的面孔,淡淡地说。 “我只想到正规军的营房里好好打上一架,”瓦伦泰忽然低声闷吼了一句,“他奶奶的,看到那群拍萧蔚远马屁的走狗就气不顺,现在我只想闻一闻血腥味。” 就在这时,萧梦楼手腕上的便携式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他厌烦地看了一眼,眉毛一挑,连忙将手机对讲开关打开:“妈,找我有事吗?” “梦楼啊,新闻我都看了,你现在感觉好一点儿了吗?”萧母嘹亮而慈祥的声音从手机中悠然传了出来。 “妈,我还是老样子,没事儿。对了,我给您寄的抚恤金您收到了吗?”萧梦楼关切地问。 “收到了,妈用不了这么多钱,你给自己多留一点儿。”萧母笑道。 “妈,我自己的钱够花了,你身体有什么不妥吗?心脏最近检查过了吗?”萧梦楼下意识地问道。 “我每两个月检查一次,你放心吧。”萧母和蔼地说,“我打电话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关于你爸爸……” “我没有这个父亲!”萧梦楼愤怒地说。 “好好,我是说关于萧蔚远的……”母亲还想再说。 “关于他的一切事情我现在都不想听,我现在要去火星基地的新兵营取回私人物品,然后就会回地球住,到时候我会去看您,什么事以后再说吧。”萧梦楼皱紧眉头说道。 “哦,哦,好啦,我知道啦,你现在心情不好,我等哪天你心情好了再和你说吧。”说到这里,萧母挂上了电话。 萧梦楼将对讲器关上,沉沉地叹了一口气,抬起头来,却看到瓦伦泰双目发直地看着他。 “怎么了?”他皱眉问道。 “你把一百万抚恤金都寄给了你的母亲?”瓦伦泰惊讶地问道。 “是啊。”萧梦楼点点头。 “但是,那是你的钱。”瓦伦泰瞠目道。 “瓦伦泰,我是中国裔的,这是我们孝敬父母的传统。”萧梦楼双手一摊。 “当我什么都没问过。”瓦伦泰苦笑着一抬双手。 收藏 更多精彩书籍请访问! |
以亚光速行驶的太空渡船外的星空之河依旧灿烂夺目,犹如镶满玛瑙珍珠的流苏在人们的眼前随风舞动。但是萧梦楼,瓦伦泰和林鹏都没有心情欣赏。 这段从地球直达火星的旅途曾经让萧梦楼无数次浮想联翩,很多他作为时空飞侠写出的散文的灵感都这穿梭太空的光速旅途。但是现在他看到这些星空的美景,只感到压抑和厌烦,甚至有一种胸闷的窒息感,仿佛心中有一把匕首在无情地割断所有通向美好情感的连接通道,令他无端端陷入灰黑色的绝望之中。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紧紧闭上眼睛,沮丧地知道这场残酷的战争和阴谋的算计早已完全湮灭了他心中享受安宁和美感的触觉。那些曾经通向快乐无忧的大门此刻在心中已经全部紧紧关闭。 火星军事基地的士兵们看到萧梦楼等伤愈回归的预备役战士无不下意识地为他们让出一条宽宽的道路。这些预备役士兵们看着路两旁对他们指指点点的正规军,眼中无不露出愤怒凶恶的火光。对于这群仿佛老虎一般想要择人而噬的抵抗战争受害者,火星基地的所有士兵,无论是刚应征的新兵,还是正规军老兵,抑或是负责军纪的宪兵都不敢轻易招惹。曾经在训练营里的训练过他们的教官们更加不敢单独和他们照面,唯恐一不小心成为他们怒火发泄的目标。 签署文件之后,萧梦楼等人在一大群维持秩序的宪兵们小心地带领下来到十八区新兵训练营地领取私人物品。来到这个充满了炼狱一般恐怖记忆的地方,很多预备役战士想起了朝夕相处的战友和在这里受到的非人折磨,无不留下了愤恨和悲伤的泪水。 萧梦楼想起了见到美女就会流鼻血的靳保罗,天才横溢,对战争不感兴趣的亚瑟,还有很多很多和他一起训练,一起吃苦,一起清洁打扫,一起模拟演习的战友们。这些朋友们都已经白白被葬送在了残酷的太空之中,而自己却无法为他们做到任何事。 就在这时,他忽然看到自己昔日的教官提姆在一大群宪兵的护送下,来到他们的面前,表情严肃地朝他们敬了一个军礼。接着指挥着部下将从宿舍中取出的预备役士兵个人用品依次摆在接收台上。 空气中的紧张气氛在这一刻浓烈到极点,每一个宪兵的脸孔都被下意识的张力绷得紧紧的。提姆的脸上也渗出了一丝细细的汗光,他双手紧紧背在背后,仿佛标枪一般地站着。 预备役士兵们默默地点算着自己的个人用品,淅淅簌簌的声音在大厅里沉闷地响着,人们可以清晰地听到面前的宪兵和教官们心脏沉闷而激烈的跳动声。 “我的个人物品被人动过了。”瓦伦泰猛地将一整条香烟用力摔在面前的接收台上,发出响亮的“啪”地一声。 萧梦楼可以清晰地看到几乎所有的宪兵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有……有什么东西少了吗?”提姆教官有些紧张地问道。 “两包烟。”瓦伦泰脸色阴沉地吼道,“还有——这一包烟,已经被人抽掉了大半包。”说着,他从接收台的烟盒里抽出一包已经空了大半的香烟,朝着提姆教官用力一晃。 “我……我可以赔给你。”提姆教官迟疑着说,“我给你买三包一模一样的回来。” “买?你买得着吗?”瓦伦泰提高了嗓音狞厉地质问道。 “是……呼,是什么牌子,我让宪兵这就去买。”提姆教官低声道。 “什么牌子,”瓦伦泰的嗓音忽然有些哽咽,他的眼圈微微一红,咽了一口吐沫,颤声道,“牌子是冥王星——!”说完这句话,他将手中空了一半的香烟盒狠狠拽在提姆教官的脸上。 “喂!不准在军营里动手!”一位宪兵队长立刻高声喝道。 “你给我住嘴!”瓦伦泰狂怒地暴喝一声。 “提姆教官,那些烟是你抽的对不对?”萧梦楼忽然大声吼道,“你敢动我们新兵的私人用品,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们没命活着回来了?” 提姆教官瞠目结舌地愣了一下,闭上嘴不再说话,默认了这一个指责。 瓦伦泰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一个纵身扑上前,狠狠一拳击打在提姆的脸上。提姆教官的身子立刻重重地扑倒在地,鲜血从他的脸上溅了出来。 “住手,不准在军营里斗殴!”宪兵队长大声喝令道。但是萧梦楼已经冲过去在提姆的肚子上又加了狠狠的一脚。 周围的宪兵无法再坐视不理,连忙上前想要拉开萧梦楼和瓦伦泰。但是早就怒火填膺的预备役战士们蜂拥而上,将这些维持秩序的宪兵狠狠撂倒在地,大打出手。 这场斗殴迅速演发成小规模的暴乱,两千多名预备役士兵将维持秩序的上千名宪兵打得头破血流四散奔逃,整个新兵营乱成了一锅粥,在营盘中试图前来劝架的正规军也成了预备役士兵攻击的目标,一时之间整个火星基地成了一片拳打脚踢的海洋,愤怒的预备役士兵将新兵教官,宪兵和正规军官兵打得连滚带爬,狼狈不堪。 就在双方纠缠不清的时候,一对荷枪实弹的正规军士兵随着军车开进了事发现场,迅速包围了整个新兵营。一名将官举起电子扩音器大声道:“所有参与斗殴的士兵立刻住手,否则立即予以逮捕,不要逼我命令开火!” 这声高亢的警告声仿佛一盆冰冷的凉水浇在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的预备役士兵的头上,他们不得不悻悻地收起拳头,将自己制服的对手松开,被荷枪实弹的士兵押解着聚集到新兵营的广场之中。 这位负责指挥的将官似乎对于局势的发展比较满意,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下:“各位预备役士兵,我非常理解你们现在的心情,所以我决定不对你们今天的行为进行处罚,请你们尽快收拾好自己的私人物品,在宪兵引导下坐军车离开训练基地,不要再进行任何过激活动。” “等一下!”一个响亮的声音突然从预备役士兵的人群中传了出来。广场上所有的正规军,宪兵,教官和预备役士兵同转过头去朝声音响起的地方望去。 在众人的注目中,聚集在广场上的预备役士兵自动地让开了一条宽宽的道路。在瓦伦泰和林鹏等人的簇拥下,萧梦楼从这条道路的正中大踏步走到了队伍的最前列。 “你有什么事?”这位军官沉声问道。 “麻烦长官重复一下我所说过的话。”萧梦楼虽然勉强保持着声音的平稳,但是他的脸已经因为极度的仇恨而扭曲, “预备役第一和第二联队将负责正面战场的一线作战任务,和所有的联邦正规军一样,你们的主要任务是牵制敌人的火力,协同陆续赶赴战场的联邦军给予进攻天城前线的外星人舰队最大的杀伤。这一次是敌人最大规模的正面进攻,我们将派出能够派遣的所有舰船参战。运送你们的母舰会把你们送到总部所布置的太空坐标空域附近,这期间你们处理完个人事务后立刻进入弹射舱待命,依照总部布置的出击路线进入战场作战。因为天城空港的出口有限,所以我们将分期分批派遣部队到正面战场上,所以当你们在周围看不到友军部队时,请不要惊慌,后援部队将会从数个空港出口源源不绝开入战场加入战斗。” 这段话是联邦军安德烈准将在进行战争动员并为预备役士兵布置任务的时候所说的话。难得的是,萧梦楼居然将这段记得一字不差。 每一个预备役士兵听到这番话立刻安静了下来,无数双燃烧着狂野怒火的眼睛纷纷聚焦到此时手拿电子扩音器呆若木鸡的军官身上。 “长官贵人多忘事,这段实在太长,也许你记不住。”萧梦楼冷冷地说,“那么这段话应该能记住了吧:我知道预备役的各位同僚仅仅进行了几个月的训练,但是我在这里请求你们,请求你们象所有英勇的战士一样奋勇作战,永不放弃。联邦的未来,地球的未来,太阳系的未来就握在你们的手上。我代表太阳系所有公民预祝你们旗开得胜,凯旋而归。愿上帝保佑太阳系,保佑地球,神与你们同在。” 那位军官身子一阵轻微的颤抖,似乎感到了由衷的恐惧,但是他仍然勉强稳住了身形:“不错,我就是曾经向你们战争动员的安德烈准将。整个军事计划是我进行初期策划的。” “果然是你!”萧梦楼紧紧地握住拳头,大踏步朝着安德烈站立的方向走去。 “站住,我……我命令你站住,要知道我有权命令士兵开火!”安德烈准将大声道。 “命令开火吧!自己人的鲜血你也不是第一次见过。”萧梦楼厉声道。 “你疯了!”安德烈准将惊惶地从腰中拔出佩枪,“立刻给我停下来!” 这个时候,萧梦楼在所有人的愕然注视下已经来到了安德烈准将的面前,一把握住他手中的配枪,右肘狠狠地朝上一翻,重重撞在安德烈猝不及防的鼻子上,一声清脆的骨节碎裂声从他的脸上传来。紧接着,安德烈的手枪已经握到了萧梦楼的左手上,枪口对准了他的脑门。 收藏 更多精彩书籍请访问! |
静寂的广场上所有荷枪实弹的宪兵都惊讶而愤怒地鼓噪了起来,所有的激光枪枪口都对准了此时用手枪挟持安德烈准将的萧梦楼。预备役士兵们则忽然陷入了沉默,似乎每一个人都被萧梦楼此时的举动惊呆了。 “命令所有人都放下枪。”萧梦楼大声吼道。 “你昏了头了,他们放下枪又能怎么样?你以为现在你会安全离开这里吗?”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安德烈准将紧紧按住自己已经塌陷在脸上的鼻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寸步不让地说,“你只是把你和自己的战友们逼入了险境。” “你以为我会让残害战友的凶手完好无缺的离开这里,那你就大错特错了!”萧梦楼厉声吼道,“给我跪下!”说完他将枪口狠狠顶在安德烈准将的额头。 安德烈准将咬紧牙关,将头偏到一边:“我是联邦军准将,我不给任何人下跪!” “射他的膝盖!看他跪不跪!”瓦伦泰突然大声叫道,“萧,干他妈的,不要在乎我们!” “萧总,这帮龟孙子的宪兵不敢朝我们开枪,只管放开了对付这个狗娘养的!”林鹏也恶狠狠地吼道。 “萧梦楼,我现在是联邦军官,你如果敢向我射击就是叛国罪,你想在监狱里呆一辈子吗?”安德烈准将沉声道。 “萧,开枪打他,靠,我们都是吓大的,还怕这个!”瓦伦泰厉声道。 “萧队长,杀了他!杀了他!别管我们!”预备役士兵们应和着瓦伦泰的呼吼纷纷大声鼓噪起来。 萧梦楼狠狠一咬牙,将身子转到安德烈的身后,伸出一只脚踢在他的膝盖后侧,令他双腿一屈,重重跪倒在全体预备役战士的面前,接着伸手拉开了手枪上的保险栓。 “立刻把枪放下,否则我们开枪了!”周围的宪兵纷纷将枪口对准了他。 此时此刻,萧梦楼的整个脑海都被惊涛骇浪一般的愤怒所笼罩着,他已经根本想不清这里是哪里,自己是谁,这个世界是否还是他所熟悉的世界,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用尽自己所有的方法全力去伤害眼前这个令他刻骨痛恨的仇人。 “梦楼,不要阿!”就在他即将失控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这个熟悉的声音并不能给他任何心灵上的安宁,反而增添了新的愤怒,但是这个声音同时也分散了他现在的注意力,让他的意识渐渐清醒起来。 “于若彤!你来干什么?”萧梦楼狂怒地吼道,“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为什么你还不肯放过我?” 站在萧梦楼身后的于若彤不由自主地双手合十,面色焦急地说:“梦楼,你千万不要冲动,这个计划的主使人并不是安德烈,他只是提出了计划的草案。” “我知道,是萧蔚远下的命令,那又怎样,你以为我有机会接近这个主使人吗?你认为联邦的法律能够制裁得了这些杀人凶手吗?”萧梦楼吼道,“我们这些普通民兵,只是这些阴谋家手中玩具,他们什么时候想要毁了我们都可以,而我们浴血奋战,只换来一笔买命的赏金。” “梦楼,想想你的母亲吧,她还需要你的照顾,如果你现在杀了人,你要做一辈子的牢,那你的母亲由谁来照顾?”于若彤颤声道。 这句话令萧梦楼心中剧烈一震。这些天他被这一切阴谋和仇恨的纠缠得太过痛苦,几乎已经忘记了自己亲人。 “放了我,今天的事我绝不追究。”仍然跪在地上的安德烈准将轻声说道。 “闭嘴!”萧梦楼大吼一声。他忽然发了狂一般一脚踢在安德烈的腰眼上,将他踢得躺倒在地。接着抬起脚一下又一下狠狠踹在他的肚子上,胸膛上,大腿上。 “梦楼,求求你不要疯了!”此时的于若彤已经哭了起来,她双腿一曲,身子软绵绵地跪倒在地上。 发泄完心中的怒火,萧梦楼筋疲力尽地从安德烈身边退后了几步,将手中的手枪远远地丢在,双手举起来,背在后脑上。在他身后的宪兵一拥而上,把他按倒在地,将他的双手用手铐铐了起来。 于若彤连忙走上前,将已经被萧梦楼踢得浑身瘀青紫肿的安德烈从地上扶了起来,轻声道:“准将阁下,你的伤势很重,需要立刻进行治疗。” “我没关系。”安德烈虚弱地轻声道,“今天的事到此为止,我不想再追究了。” “是!”于若彤低声道。她将安德烈准将交给身边的两个宪兵扶下去,自己转过身对周围的宪兵沉声道:“安德烈准将决定不追究此事,你们把他放开吧。” 这些宪兵似乎也对于今天的一切受够了,他们忙不迭地松开了萧梦楼的手铐,将他往预备役战士群中一推,接着所有人远远朝后退开。 萧梦楼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将左手扶在右臂手肘上,缓缓转回身,面对着于若彤站好。他抬起双手看了看,在手上还有安德烈溅在他身上的鼻血。他已经记不清自己上一次和人大打出手是什么时候了,似乎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而殴打一个不还手的人,更是他从没有过的经历。 他朝着于若彤惨笑一声,将双手一抬:“我现在的这个样子,你一定满意了。” “梦楼……”于若彤感到酸楚的泪水再次涌上了自己的眼帘,眼前萧梦楼的形象被水雾所牢牢笼罩。 “我想我永远不会再踏入军营一步,永别了,于若彤上校。”萧梦楼冷冷地哧了一声,沉声道。接着,他转回身在预备役士兵的簇拥下,大踏步朝着军营口等待的军车走去。 火星基地空空如也的总指挥部里,只有萧蔚远和阿里中将两个人面对面脸色阴沉地坐着,他们仿佛互有默契地每人叼着一根冥王星牌的香烟,萦绕变幻的烟雾在这个号称无烟的会议室里猖獗地弥漫着。 “那么这次暴乱的导火线就是这种冥王星牌的香烟?”萧蔚远用沙哑的嗓音低声道。 “是的,冥王星的特产,现在已经快要绝迹了,在冥王星行省所有的烟厂都被外星人摧毁了。”阿里中将用力吸了一口气这种濒临灭绝的香烟烟嘴,闭上眼睛静静体味着那一瞬间萦绕喉鼻之间辛辣芳香。 “的确是好东西,值得为它打一架。”萧蔚远淡淡地说。 “你的儿子几乎把安德烈打得内出血,他现在仍然在看护病房里,明天才能够出院。”阿里中将说道。 “安德烈这段时间并不好受,也许一顿毒打会让他改变一下心情。”萧蔚远轻声道。 “你着被自己儿子毒打一顿,不意味着别的人会和你一样。”阿里中将嘲讽地说。 “我只是羡慕安德烈,如此而已。”萧蔚远苦笑一声。 “说说正经事儿吧,最近我查探了一下其他将军的意向,除了朴中树上将和月球基地驻军总司令海默上将以外,其他将军都似乎对于这次反攻行动非常期待,他们都支持收复失地。”阿里中将低声道。 “他们可能会非常失望,”萧蔚远仰起头朝天口中吐出长长一串烟圈,“不,是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失望。” “老萧,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没有回旋的余地了,”阿里中将皱紧眉头沉声道,“我们必须用更积极的心态组织这场反攻战役。” “不错,我们的确击败过外星人,但是我们真的击败过曾经把整个外省化为废墟的强横军队吗?从来没有。我们只是靠一次投机取巧的计谋赢得暂时的胜利。敌人在和我们进行全面交火的瞬间果断选择了撤退。事实上,我们强有力的钩拳只是击在了空空如也的虚空之中。”萧蔚远感慨地沉声道,“可惜的是,每一个人都被这个虚幻的假象所迷惑,以为我们真的获得了意外的胜利,包括那些被胜利冲昏头脑的将军。” “外星人清空了整个外省,老萧,”阿里中将低声道,“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是每一个人,包括将军士兵都迫切希望找到一个理由证明地球联邦有能力战胜外星人。你给了他们这个理由,这是活下去的理由,是生存的凭借,这是希望之源。他们必须靠这个事实不断说服自己不放弃希望,不放弃争取胜利的。老萧,人们需要这次反击,哪怕失败,哪怕全军覆没,至少这能够证明地球联邦有资格和外星人在太空中周旋,至少这能证明我们有胜利的希望。” “为了点燃人们的希望,我们需要牺牲一百万太空军战士的生命,这真是奢侈而昂贵的希望之火。”萧蔚远嘲讽地说。 “我们并不是一定会输,老萧,振作一点。”阿里中将大声道。 “你听说过传说中的八卦金刀吗?”萧蔚远忽然问道。 “啊?”阿里中将摸不着头脑地问道。 “我们中国人自老相传的评书故事里,总会有一位拿着八卦金刀的英雄。说书人说这种刀是用纯金制成,十足真金。真金可是好东西,真金不怕火炼,最不怕腐蚀的金属之一。它给人一种假象,就是用它做的武器一定坚硬,而且削铁如泥。”萧蔚远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我们的胜利就仿佛这十足真金,人们以为以此为凭借发动的反攻一定会成功。这就好像用真金制成的八卦金刀去和纯钢制成的武器拼命,最后的下场只有被人家削成肉泥。” “没有人要求这次反攻战役一定成功,老萧,我们只需要对外星人达到足够的威慑就已经完成了任务。”阿里中将叹息着摇了摇头,低声道。 “很矛盾啊,如果和外星人的接触战中我们获得了优势,那么联邦内阁一定会要求我们继续进攻,最后在外星人的前沿阵地前撞得头破血流。如果被外星人击败了,那么火星前线基地一定首先不保。”萧蔚远皱紧了眉头低声道。 “老萧,我知道这次反攻的任务太过艰巨,几乎不可能完成。但是如果没有你的指挥,整个联邦军队会像一盘散沙一般被敌人彻底击溃。有你在,联邦军队无论是战胜还是战败,都还有希望存在。”阿里中将郑重地说。 萧蔚远深深地看了自己的老战友一眼:“你太看得起我了。”说到这里,他叹了一口气,忽然用双手猛地一拍膝盖,道,“不过你说的对,即使前途暗淡,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我们必须振作精神全力以赴,至少把损失降到最低。” “你最近一直萎靡不振,是不是因为梦楼还在对你切齿痛恨的缘故?”阿里中将终于放下心来,微微一笑道。 “他不可能原谅我,他太高傲,太善良,太理想化了,他是一个活在梦中完美世界的人。”萧蔚远苦笑着说,“他不能容忍一点阴谋,一点缺陷。这也是他一直让我引以为傲的原因。” “你真的是在谈论那个差一点一枪崩死安德烈的年轻人吗?”阿里中将摇头笑道。 “他并没有杀他,这才是重要的。”萧蔚远双手一摊。忽然间,他的眉头微微一皱,似乎记起了什么事情。 “什么事?”阿里中将奇怪地问道。 “我好像记起来有件事忘了告诉洛瑶和慕华。”萧蔚远迟疑着说,紧接着他连忙一把抄起了身边的超时空无线电话。 收藏 更多精彩书籍请访问! |
萧梦楼回到北京的时候,整个人仿佛都要散架了。自从在火星基地痛殴了欺骗第三集群的主使人之一安德烈准将之后,他发泄尽了这些日子所积攒下来的所有怒气,只剩下浑身的酸痛。现在他只想找一个温暖舒心的地方抛开一切,好好睡一觉,把所有的痛苦和怨恨统统忘记。 “萧总,谢谢你接纳我们在你家暂住。”身边的林鹏口齿不清地说。长达四五个小时的亚光速太空渡船之旅令这个小胖子昏昏欲睡,刚才在军事基地发生的事件似乎已经被这个乐天知命的家伙抛到了九霄云外。 在林鹏身边的瓦伦泰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接着一拍萧梦楼的肩膀,低声道:“你在火星基地至少狠狠地揍了那个混蛋一顿,总算为我们出了一口气。别想那些混账事了,生活还得继续下去。” “我们都累了。”萧梦楼用微弱的声音说道,“也许太累了。” “我们都需要休息。”瓦伦泰沉声道,“好好睡一觉,明天又是一条好汉。” “我感到自己很没用,这些天来我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为自己的战友们讨回公道,但是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到最后我所能做的只是像一个发了疯的野狗一般去斗殴。”萧梦楼惨笑一声说道。 “我们都动了手,换了谁都只能这样。为了那些战友,我们已经作了自己能做到的一切,是整个世界和我们背道而驰,并不是我们辜负了这个世界。你没有必要自责。”瓦伦泰不动声色地说。 “也许你是对的。”萧梦楼叹了一口气,“我们萧家的大宅离我们比较近,今晚就睡在那儿好了。” “那我们还等什么,我早就想见识一下你一直念念不忘的萧府是个什么样子。”林鹏听到这句话似乎来了一点精神,他冲到两人的身前,扬手朝着一辆渐渐驶近的出租车打了一个手势:“Taxi!” 北京的秋夜透着一丝沁透心脾的凉意。悠悠的晚风悠闲地吹动着街边种植的白桦和松柏,发出阵阵令人昏昏欲睡的旋律,这也许是秋季人们容易感到懒惰和困倦的原因。当萧梦楼带着瓦伦泰和林鹏从出租车上下来,来到萧府所在的街区之时,几乎所有住房的灯都已经熄灭了。 “萧,哪栋是你的萧宅?”瓦伦泰轻声问道。 “当然是这里最大最醒目的一栋了。”萧梦楼一边回身从车里拿下自己和同伴的行李,一边随口说道,“那是我祖父萧尘还在的时候亲自动手建造的,设计这栋房子的就是我的祖母麦蓉,他们当年是地球卫士中的神仙眷侣。” “哦,那想必是这一栋了。”瓦伦泰喃喃地说,似乎与其中仍然有一丝的不确定。 “萧总,你走的时候忘了关灯了?”林鹏奇怪地问道。 “嗯?”萧梦楼好不容易把自己的行李从车上搬下来,听到林鹏的话不由得微微一惊。 他猛地把手里的大小行李包随手丢在街边,转回身定睛一看。 面前的萧府上下两层楼的房间都亮着柔和的灯火。柔和的灯火闪现着淡淡的金粉色,看起来并不是普通的白炙灯或者日光灯,而是由最新技术制造的节能荧光灯。 “我们家并没有安装荧光灯。”萧梦楼奇怪地说。 “萧总,是不是我们走错地方了?”林鹏问道。 “怎么可能,这是我家,我在这里住了二十五年。”萧梦楼难以置信地说。 忽然间,一阵流畅的吉他弹奏声从灯火明亮的阁楼上悠扬地飘下来,音色优美而洗练,仿佛一片轻灵的月光洒照在人们的心中,令人怦然心动。 “唔,好美的吉他,很久没听过这么古典的吉他曲了,似乎是电吉他弹奏的,非常另类,非常美。”瓦伦泰闭上眼睛轻声说。 “你也弹吉他吗?”林鹏好奇地问他。 “小时候玩过,不过绝对没有这么出色。”瓦伦泰轻声道,“哦,夜里听这么美的吉他曲便是心里都会有一丝凉意。” “我的心里也有一种凉意,”萧梦楼的脸色渐渐发白,“不过是完全另外一种。” “怎么了萧总?”林鹏奇怪地问道。 “怎么了?很明显,现在有窃贼擅自闯入了我家,而且……而且。”萧梦楼颤声道。 “而且给你装了新的荧光灯,还悠然自得地在弹着吉他。”瓦伦泰失笑道,“这简直是2198年度最有创意窃贼。” “你们,你们还有心情谈笑,这个贼已经把萧府给彻底毁了,看看那些灯光,女里女气的让人恶心,我想把这个家伙从阁楼扔到街上。”萧梦楼怒道。 “萧总,会不会是你在外面结识的女友偷了你的钥匙。”林鹏忍不住笑道。 “还是你金屋藏娇,不好意思让我们知道。”瓦伦泰也微笑了起来。 “别开玩笑了。”萧梦楼低吼了一声,“你们现在跟着我绕到厨房的后门,我在那里藏了一根棒球棍,足够对付他了。” 瓦伦泰和林鹏互望了一眼,都感到不知所措,只好丢下自己的行李,跟在萧梦楼的身后,朝着萧府的后院掩杀过去。 这一天是全洛瑶一生中最开心的日子,她在母亲车慕华的陪同下来到了她一直憧憬的城市北京,在最有名的北京音乐学院报了到,从今天开始她终于找到了自己一直以来的,并走上了实现的道路。虽然整个世界都被外星人入侵的阴云所笼罩着,但是在她的世界里却是一片阳光明媚,欣欣向荣,即使北京淅淅沥沥的秋雨也无法浇灭此刻她心中如花般开放的幸福和火热的激情。 更令她开心的是,她根本不用像其他同学一样入住价格昂贵而拥挤的宿舍,也不用没头苍蝇一般四处寻找可供租赁的公寓,在北京这个偏僻的街区里有一间仿佛老天爷特意为她安排的大宅供她居住。似乎整个世界都希望她能够在自己中的音乐之路上走得更远。 刚刚住进这栋大宅,全洛瑶就不可救药地爱上了这里。她喜欢这里的前主人对它的装潢和布置,整洁朴素,温馨舒适。仿佛一位洗尽铅华的素衣少女,虽然第一眼看上去不能捕获你的眼神,但是当你第二眼看过去时你会发现自己已经不能自拔地爱上了她。 虽然很久没有人居住,但是墙壁和地板仍然看上去整洁如新,卧室,书房和厨房的布局井井有条。尤其是厨房的摆设,她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个人家的厨房可以摆置得如此整齐,各种佐料,干货和佐餐食品仿佛仪仗队的方阵,分门别类摆放得无比整齐有序,让任何人来到这里都有一种想做饭的冲动。 书房的电脑旁边摆放着一个形状柔和的流线型CD架,上面放满了各种各样的抒情音乐和轻音乐CD,包括很多全洛瑶极为喜欢歌手分类齐全的专辑,还有许多各国古典音乐的大碟,其中中国古典音乐尤其丰富。 在书房的四周墙壁上,房屋的前主人安装了琳琅满目的镶嵌式书架。这些书架好像从房屋的墙壁上生长出来的一般,每层书架上都有一排用古典方法印制的纸质书籍,让人一眼望去仿佛整个书房都被书籍所形成的山峦所笼罩,给人一种书山有路的幽静从容之感。 每本书摆放得是如此整洁有序,以至于全洛瑶虽然欣赏了它们的封面足够久的时间,但是竟然不敢伸手拿下一本来观看。她甚至希望用自己的摄影机械人将这个屋子用全息摄影拍照下来,以做档案,防止将己无意中碰乱了这些书籍的摆放却不知如何把它们回复原样。 最让她入迷的是这个大宅的阁楼,一盏四十五度角斜望天空的天窗在这片没有很多高层建筑的街区可以望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北方连绵不绝的山峦在空气清澈的凌晨会在云雾中仿佛仙山一般若隐若现,夜里的星空也格外清晰美丽,一道亮丽如锦的银河就在头顶横空而过,好像随时都会有璀璨的星雨缤纷地降落在自己的头顶。 她几乎可以一天二十四小时坐在阁楼的窗边,弹奏着自己心爱的电吉他,昏昏沉沉地在音乐的激流里享受着此时此刻的幸福感,沉浸在快乐无忧之中,不愿意醒来。 虽然这栋房子的产权现在已经完全归于她家族的名下,但是看起来房子的前主人仍然没有打算放弃这里的所有权,所有前主人的东西都仍然放在这里,就仿佛他只是出门度了一个长假。有好几次全洛瑶好奇地问自己的母亲这里的前主人是谁,但是她的母亲总会支吾着不愿意告诉她,这令她更加觉得这个前主人充满了瑰丽的神秘色彩。 “洛瑶,下来吃一点夜宵吧,你已经弹了几个小时的吉他了!”母亲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等一下!”全洛瑶连忙大声喊道。她飞快地放下电吉他,将开关关上,然后匆匆忙忙地在阁楼床头桌上的笔记本里记下几段刚才灵感突发时想到的几段旋律。 屋子里弥漫着她非常熟悉的八宝粥的香味。 “妈,你做了八宝粥?你终于决定用那个厨房了吗?”全洛瑶兴奋地笑道。 “没有,孩子,妈不敢动那个地方。”楼下传来车慕华哭笑不得的声音,“那个厨房就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守卫着一样,妈不敢动那里的一点东西。这是方便粥,用微波炉热的。” “咯咯,我猜也是。妈,这里以前到底是谁住的,为什么你总是不和我说?”全洛瑶再次问道。 “孩子,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你在这里先好好适应一下再说。”车慕华柔声道,“来,把粥喝了。” “行啦,这些天您忙着照顾我够辛苦了,等到明天你就回火星的家里吧,我自己一个人在北京会好好用功的。”全洛瑶在车慕华的脸上顽皮地亲了一口,大马金刀地坐在她的面前,将面前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方便八宝粥端了起来。 收藏 更多精彩书籍请访问! |
厨房的后门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开,三个身材健硕的男子一前两后仿佛三只肯尼亚野生动物保护区的沼泽犀牛呼啸着闯进了灯光柔和的客厅。 当先的一个男子看起来相当瘦削,但是露在空气中的一双臂膀却仿佛钢筋一样结实坚硬,他的双眼深陷,蕴满了警惕和敌意,在他的手中紧紧握着一根长长的棒球棍。在他的身后是两个和他一样健壮的男子。一个有着岩石般的面孔和宽阔的肩膀,看起来仿佛一位中世纪的海盗穿上了现代人的衣服。一个浑身有着乳白色的皮肤,水灵灵的眼睛,圆头圆脑,虽然手臂看上去很粗壮,但是却完全无法给人一种凶悍的感觉,仿佛这两只臂膀是别人的只是错按到这位可爱男士的身上。 “你们是谁?”全洛瑶和当前的这个男子同时喝问道。 “梦楼?!是你吗?你是萧梦楼对不对?”车慕华忽然捂住了嘴既惊讶又兴奋地喊了出来。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萧梦楼一眼就认出车慕华,这个萧蔚远现任的妻子他一辈子都忘不了,一种不祥的感觉立刻涌上心头,“这里不欢迎你们。” “萧梦楼,你是萧梦楼?”全洛瑶睁大了眼睛,“你是爸爸的儿子?” “爸爸的儿子?!”林鹏和瓦伦泰也瞪大了眼睛转头望向此刻已经面红耳赤的萧梦楼。 “伯母?”林鹏伸了伸头,尝试喊了一声。 “谁是你伯母,别乱叫!”萧梦楼断喝一声,一瞬间震慑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此时都转向了他的身上。 看着瓦伦泰和林鹏一连雾水的样子,萧梦楼废然叹了一口气,将手中高举的棒球棍无力地垂到地上,低声说:“看来这件事不能再瞒着你们了。” “我的天哪,到底是怎么回事,萧总?”林鹏伸长了脖子,仿佛极度缺氧一般满脸奇怪地问道。 “说吧,看来你有不少事情需要解释。”瓦伦泰沉声道。 “我一直刻意隐瞒我和萧蔚远的关系,我甚至拜托了孟丝蒂不要曝光这个内幕,因为这决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萧梦楼垂下头,低声道,“萧蔚远是我的亲生父亲。” “什么?”林鹏放开一切地扯开嗓子大吼了一声。 “他把自己的亲生儿子派到火线上去送死?”瓦伦泰惊叫了一声。 “这没什么奇怪的,”萧梦楼冷笑一声,“自从他和我母亲离婚之后,我和他早在很多年前就没有什么父子感情了。我不让新闻界把这件事捅出去就是怕军部以这个做文章,把他宣扬成一个爱国志士。” 说到这里他冷冷看了面前两个目瞪口呆望着他的女人,沉声道:“现在我可以介绍一下站在我面前的两位女士。一位是车慕华女士,萧蔚远的现任妻子,另一位是全洛瑶小姐,车慕华的女儿,萧蔚远的继女。现在你明白为什么刚才全洛瑶小姐称我为爸爸的儿子了?” 瓦伦泰和林鹏张了张嘴,但是谁都没有说出半句话来,摆在面前三个人之间的关系是在太错综复杂,一时之间他们光是理清他们千头万绪的关系脑子已经用不过来了。 萧梦楼也不再和他们多说什么,在他面前有更多烦人的事情需要他来处理。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萧梦楼沉声道,“我想我已经把这一点说的非常清楚了。我曾经跟萧蔚远说过,如果你们中的任何一人在这里出现,我会把你们从二楼的窗户丢到街上去。”他的话说到这里,整个脸庞已经因为渐渐凝聚起来的愤怒而化成铁青色。 “妈妈……”看着萧梦楼凶神恶煞一般的眼神,全洛瑶颤抖着站起身,护在自己母亲身前。 “梦楼,你冷静一点听我说……”车慕华连忙伸出手去做了一个冷静的手势。 “叫我全名,你不配叫我梦楼。”萧梦楼狠狠地说。 “是……是这样的,”车慕华抖抖索索地从衣兜里取出一份文件,小心地递给萧梦楼,“阿萍,你的母亲已经将这里的产权转交给我们萧家,这里是转让书。” “你们……萧家……”萧梦楼听到这四个字心里仿佛被针刺过一般疼痛难当,一时之间他恨不得把满嘴的牙齿咬碎,也不愿意承受这样的折辱。 “对……对不起,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我家,你不要介意。”车慕华显然非常清楚萧梦楼此时的心情,急切地说,“我们不是想要占有你们的财产,只是洛瑶在北京寻找合适的住处,但是现在租房形势这么紧张,我就联络了你的母亲……” “你居然厚得起这张脸皮……”萧梦楼一伸手将这份转让书抓了过去,冷冷地说。 “不准侮辱我的母亲!”全洛瑶鼓起勇气,微微挺起胸膛大声说。 “闭嘴!”萧梦楼瞪大了眼睛朝她怒吼了一声。也许是军人当得久了,他的吼声越来越有杀气,即使是同龄人中比较大胆的全洛瑶也被他那可怕的气势所威慑,吓得立刻收了声,双眼泪花滚动。 “无论如何,”车慕华紧张地喘了一口气,双手紧紧握在一起,以此来舒缓此时紧张的心情,“阿萍非常慷慨,她认为你已经长大成熟,不需要再流连在童年回忆中,她认为你现在是你向前看的好时机。于是她将这里的产权转让给了我们。” “不可能,母亲不可能把萧宅让给……”萧梦楼的嗓子已经沙哑到几乎无法听清,他浑身颤抖地打开这张转让书,勉强忍住浑身肌肉的抽搐,一行一行地看下去。 “梦楼,不,萧……梦楼,这是我的女儿,你们还没有见过。她叫全洛瑶。”车慕华双手扶住全洛瑶的瘦削宛若裁过一般的肩膀,试图缓和一下屋子里的气氛。 萧梦楼瞪着血红的眼睛,看了全洛瑶一眼:“她看上去不错,最近没有碰过毒品吗?” “你……!”全洛瑶听到萧梦楼揭到自己以前的疮疤心中一阵疼痛,“你……” “那时候她年纪小不懂事,现在……”车慕华也感到一阵屈辱,忍不住颤声说道。 “谁都有过小时候,不过不是每个人都吸过毒。”萧梦楼刻薄地加了一句,伸手将手中的文件翻到下一页。 车慕华和全洛瑶互相望了一眼,都没有说话,萧梦楼的话根本就无从反驳。 “她考上北京音乐学院了?”萧梦楼一边看着文件,一边冷冷地问道,“电子音乐系?” “你……你怎么知道?”全洛瑶忍不住问道。 “哼,”萧梦楼冷哼了一声,“庞克和嬉皮士只懂这个,难道让你那双碰过毒品的手去摸古典乐器吗?” “你……”全洛瑶被萧梦楼三番五次地羞辱已经忍不住自己的怒气,她几乎想要扑上去和萧梦楼拼个你死我活,但是车慕华闭上眼睛紧紧把她拉住,阻止了一场实力悬殊的肉搏。就在这个时候,萧梦楼的已经一目十行地扫完了整个转让文件。 “没有我的签名,这里的产权是不能转让的。”萧梦楼厉声道,“这张转让书根本无效。” “呼,在你……在你被招募之后,你写了一份代理协议书,让你的母亲全权代理你处理一切相关事务,也包括这栋房子的产权,这也是为什么阿萍能够下这个决心的原因。”车慕华低声道。 一瞬之间,萧梦楼感到浑身的力气突然之间蒸发殆尽,一股虚弱无力感幽灵一般攫住了自己的心灵。他忽然间用力仰起头发出一阵放弃一切的苍凉笑声。 “这就是原因,这就是我为什么被征召入伍。”萧梦楼一边恐怖之极地大笑着,一边挥舞着手中的转让文件,“这就是萧蔚远一定要把我征召入伍的原因,这就是他为什么要把我派到前线去送死。” 他猛地转过身,朝着瓦伦泰和林鹏双手一摊,仰着身子大声道:“我对不起你们,瓦伦泰,林鹏。”就在瓦伦泰和林鹏面面相觑莫名其妙的时候,萧梦楼将头仰望着天花板,大声吼道:“我对不起你们,靳保罗,亚瑟,莫瑞克,第三集群的一万名殉难者们,我萧梦楼对不起你们!” “萧,你疯了吗?”瓦伦泰奇怪地问道。 “是啊,萧总,你对不起我们什么?”林鹏好奇地问道。 “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肯把这里的房产转让给萧蔚远。”萧梦楼用力一挥手中的转让书,“因为我一个人,萧蔚远宁可牺牲一万两千名预备役战士的性命,也要让他的妻子和继女住上他们萧家的祖宅。都怪我挡了他的道儿,连累了我们第三集群一万名战士丢了性命。我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我才是一切悲剧的源头。” “为了一栋房子……”瓦伦泰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萧总,你疯了!”林鹏讶声道。 “不不,梦楼,不,萧梦楼,你父亲绝不是这种人,你误会他了,这一切都怪我,不该一时贪心接受了阿萍的好意,我们立刻把房子退还给你们,你不要这样。”车慕华吓得连忙柔声道。 “妈,这个人有偏执狂,好可怕。”全洛瑶胆怯地小声道。 “嘘,孩子别瞎说。”车慕华小声说。 “不不不,”萧梦楼诚惶诚恐地将转让书交回到车慕华的手中,“为了这栋房子死的人已经太多了,我不要再有人为它丢掉性命。这栋房子你拿去吧,这浸透血的房子只有你们才配住在里头。” “你不要胡说八道,你爸爸才不是这么坏的人呢。”全洛瑶大声道,“虽然他也有不对的地方,但是他根本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坏,你根本不了解他。” “我根本不了解他?”萧梦楼的狂性似乎再次被这句话再次激发了出来,“我不了解他?你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你是他亲生的吗?” “你……”全洛瑶恨的咬破了自己的嘴唇,她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这个男人总是能让自己气得说不出话来。 “孩子,我是说……萧梦楼,你冷静一下,求求你。就算你把这栋房子给了我们,但是里面都是你拥有的东西,你随时可以把它们取走,有什么我们可以帮上忙的尽管说。”车慕华尽量将声音放得柔和一些,“你随时欢迎在这里住,如果你要住旅馆,我愿意替你付钱,而且我们也攒了一笔钱,我们愿意从你手上买下这栋房产,多少钱都没关系。” “你是说让我现在卷铺盖卷儿滚蛋,是吗?”面孔已经被愤怒所扭曲变形的萧梦楼低声道。 “不不,我决不是这个意思。”车慕华用手捂住心口,闭上眼睛苦叹着说。 “没关系,真的。”萧梦楼的声音变得轻描淡写起来,但是谁都听得出来,更大的暴风雨就要在这里降临,“我这就收拾自己的东西。” “喂喂,伙计,放轻松点儿。”瓦伦泰看出了萧梦楼的怒火,他比谁都更了解这个平时温和沉静的汉子发怒的时候有多么可怕,“她们都是娘们儿,不值得发这么大的火。” “是啊,冷静,萧总,冷静。”林鹏此时已经吓得浑身发颤。 “闭嘴。”萧梦楼将手中的棒球棍缓缓抬起来,轻轻抗在肩膀上,朝着自己的书房走去。 看出势头不对的全洛瑶忽然大叫道:“不,你不要冲动啊,别动你的书房。” 萧梦楼斜斜看了她一眼,仿佛没有听到这句话,只是大摇大摆走进自己平日里进行写作的房间。 从童年积攒到现在的图书仍然和多少年来一样整整齐齐地摆放在自己心爱的书架上,仿佛世间的沧桑风雨从来没有袭入过这个恬静安详的空间。 平生第一次,萧梦楼有这样一种感觉。感觉周围这和祥宁谧的一切再不属于自己,永远不属于自己了。这种感觉让他痛苦得想要去死。 “阿!”他忽然猛地大吼一声,将手里的棒球棍重重击打在面前的书架上,一阵木屑翻飞中,数十本大大小小厚薄不均的书籍仿佛雪花一般从墙上坠落下来,摊了一地。看着这些平日里自己心爱的书籍凌乱地躺了一地,萧梦楼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一时之间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感到愤怒还是感到空虚。他茫然再次举起棒球棍,朝着余下来的书架砸去。 “不要阿!”一个尖脆的叫声在他的身边响起,朦胧之中,萧梦楼只感到一双纤细的臂膀交叉拦在自己的棒球棍之前。他下意识地猛地一收棍,但是已经晚了一步,棒球棍重重击打在拦在自己面前的全洛瑶手上,她那雪白的手臂立刻紫肿了起来。 惊呼声在萧梦楼的周围响了起来,车慕华第一个冲到全洛瑶身边,一把揽住她的肩膀,抓起她的胳膊观看她的伤势。 “这是你心爱的书房啊,”全洛瑶强忍着疼痛大声叫道,“我看得出你多么爱护这里。你知道我多嫉妒你有这一切吗?为什么你竟然忍心下得了手。” 车慕华抬起头来,心痛地说:“洛瑶非常喜欢这里,尤其是书房和阁楼。她很想拿下一些你的藏书来观看,但是她根本不敢,因为她怕无法把书摆放得和原来的样子一模一样整齐。她爱极了这里。” “当啷”一声,棒球棍从萧梦楼的手中颓然落地。他后退了一步,张口结舌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仿佛对于眼前的一切不敢相信。紧接着他转回身,冲出了书房,冲出了萧家的大门,冲上了外街,消失在长街尽头黑漆漆的夜色之中。 就在这时,车慕华手腕上的便携式手机急促地响起,她叹了口气将手机耳机戴上,闭上眼睛静听了两句,然后苦叹一声,低着说:“已经晚了,他来过了。情况很不好,他似乎承受不住打击,已经崩溃了。” 收藏 更多精彩书籍请访问! |
夜寥莎从值班室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二点。今夜似乎病号特别多,除了因为疾病,失火,斗殴,和执行公务而负伤的警察之外,居然还有两个极为罕见的车祸伤者,这在二十二世纪可以算是极富特色的花边新闻。 好几次夜寥莎都感到自己无法集中精神在工作上,好像心底有一处地方总是空空荡荡地落不到实处,让她不得不分出一份心神去天边游荡。 萧梦楼的影像仿佛走马灯上的人像在夜色中明明灭灭的灯火中一闪一闪地在眼前反复出现,又反复消失。自从萧蔚远在军事法庭上安然无恙地脱身之后,这个将他视为死敌的童年游伴再次和往常一样在自己的眼前消失了踪迹。夜寥莎感到他就象样一头在殊死搏斗中身受重伤的野兽一样总喜欢躲在谁也看不见的角落默默舔着自己的伤口,不让任何生物能够看到它的脆弱和无助。 “不知道他现在怎样了?”夜寥莎心中默默地想着。 就在这时,她手臂上便携式手机的铃声忽然响起,柔和的铃声在寂静的深夜里仿佛冰冷的利刃一般刺入耳膜,令她不由自主地浑身一震。她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恍恍惚惚地靠在公寓门上长达一个多小时了。 她自嘲地苦笑一声,走进房间将身子躺倒在沙发上,接通手臂上的手机,低声道:“你好,夜寥莎。” “寥莎,是我,若彤。”好朋友于若彤焦急的声音从手机中传了出来,“你今天夜里看见梦楼没有?” “没有,他又和往常一样开始躲着我。”夜寥莎轻声道,“你在火星没有看到他吗?” “看到了,他情况很不好,以他为首的预备役士兵和宪兵队大打出手,很多正规军老兵也被牵扯了进来。而且,他还出手打了安德烈准将。他已经失控了。”于若彤低声道。 “安德烈准将,我听说那是一个很应该……嗯,修理一下的家伙。”夜寥莎挑了挑眉毛,嘲讽地说。 “寥莎,我知道你和梦楼都认为军部的主事人都应该受到惩罚。若在和平时期,我一定认同你们的主张。但是现在是战争时期,军队里……”于若彤颤声道。 “若彤,不要再说了,军队里的事情我不懂。我只知道梦楼他们为地球所做的贡献并不比那些军部里的要员少,但是受到的待遇却比任何人都差,你不能怪他们为自己为战友去抗争。如果你还把我当朋友,就不要再提这些军队里的恼人事情。”夜寥莎低声道。 “好,我不说。我现在只关心梦楼的情况,我收到消息他刚刚回地球的时候在他的萧宅里遇见了萧将军的妻子女儿……” “什么,她们在那里干什么?出了什么事情吗?”夜寥莎听到这里立刻紧张了起来,她不由自主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当他知道萧母已经把萧宅转让给了萧将军的妻女的时候,他的精神似乎崩溃了。他想用棒球棍砸毁自己的书房。”于若彤说到这里声音已经有些哽咽。 “他要把他的书房砸毁?”夜寥莎震惊地叫了出来。 “后来萧将军的继女想要阻止他,被他错手打伤了胳膊,他也跑到不知是什么的地方去了。”于若彤颤声道。 “他竟然打了女人,他一定已经疯掉了。”夜寥莎长长叹了一口气,“军事法庭的判决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若彤,你们正规军也真是好事多为。” “寥莎,我知道这对他很不公平,我很抱歉,真的抱歉。我现在不求你们原谅我,只希望你能够尽快找到他,他这样浑浑噩噩地满街乱跑实在太危险了,我怕……”于若彤不敢再说下去,只是深深叹了一口气。 “我这就去找他,他应该在附近的街区里。”夜寥莎一把抓起自己的风衣,果断地说。 萧梦楼醒来的时候,首先感到的是从床边的窗口处透射进来的北京秋日午后温暖的阳光。这时候的阳光是北京最舒适也是最美丽,艳丽的光辉将周围的一切涂抹成精致的桔红色,令人感到仿佛身在传说中琉璃制造的紫禁城中。他用眼角缓缓扫视了一下周围,发现自己正躺在心爱的竹床上,浑身的衣物整整齐齐地折叠着放在床边的藤椅上。咖啡的香味在房间中静静地飘荡着,那是他很熟悉的深煎炒咖啡和肉桂混合的特殊香味。 他下意识朝身上一摸,发现身上已经换上了新的内衣裤,浑身散发着有着香草味道的洗衣剂香味。 “是谁……”他闭上眼睛拼命地回忆着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在他的脑海中模模糊糊出现了在视野中剧烈震动变换的北京旧城区街道,充满霓虹幻彩的酒吧灯火,桔黄色犹如火焰一般的酒浆,刺耳而震撼的舞厅摇滚乐,接着便是一片天昏地暗。 他感到头脑一阵剧痛,仿佛有一枚钢锉从脑干处插入自己的大脑,狠狠地折磨着自己的痛觉神经。“呃……”萧梦楼用手紧紧抱住自己的后脑,低声呻吟了一声。 “那个呢,我们这些平常人把它叫做宿醉。”一个清越优雅又令人心旷神怡的磁性嗓音在萧梦楼耳边响起。 “啊,廖莎,是你……”萧梦楼的心猛然剧烈跳动起来,他下意识地将身上的被子紧紧裹在自己的身上,将头飞快地抬起来。 在他面前,一身淡色休闲衣装的夜寥莎双手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来到他的面前,大方地微微躬身坐在他的床边,将咖啡递到他的面前。 “来,喝杯咖啡解解酒,如果你还有酒可解的话。”夜寥莎嫣然一笑。 “我……我昨天居然,居然喝醉了!?”萧梦楼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他诚惶诚恐地接过夜寥莎递过来的咖啡放到嘴边,轻轻吹了一口接着迫不及待地大大喝了一口。 “如果你把掺了安眠药的酒所引发的效应也算作醉酒的一种的话,是的,你喝得酩酊大醉。”夜寥莎淡淡地说。 “我被人下了药?”萧梦楼吸了一口气,“被谁?” “被我。”夜寥莎苦笑着耸了耸肩膀,“你在和整个酒吧的夜魔族拼酒,在你面前已经有八九个壮小伙子被你灌得不省人事。我这么做也算是为世界和平做点贡献吧。” 萧梦楼的脸微微一红,惭愧地微微低下头:“我的样子一定很难看。” “你很威风。”夜寥莎咯咯一笑,“你是那个夜魔吧里最威风的酒神,很多女孩子看你的眼神都是那种……里所说的异样眼神。不过,虽然你体制特殊,酒精不会让你饮醉,但是这么豪饮,始终对你的肠胃损伤很大。于是我自作主张,终结了你豪饮秀。不会怪我打扰了你之后的猎艳计划吧,你的两个兄弟似乎仍然意犹未尽。” “求你不要再说。”萧梦楼苦笑着叹了口气。 “这个咖啡还好吗?”夜寥莎微微一偏头,好奇地问道。 “好喝极了,我……”萧梦楼看了一眼夜寥莎秀丽的面容,心中一阵感动,“我很久没有喝到你煮的咖啡了。” “猜猜里面都放了什么?”夜寥莎似乎对于萧梦楼的夸奖非常兴奋,高兴地说。 “深煎炒咖啡,肉桂,橙汁和蜂蜜,标准的土耳其咖啡。”萧梦楼低下头再次喝了一口,想也不想地低声说道。他说完微微停顿了一下,默默等待夜寥莎的回应。但是夜寥莎此刻却一句话也没说。 “我……咳,我说的对吗?”萧梦楼只好抬起头来,小心地问道。 “你变了很多。”夜寥莎深有感触地说道,“这些日子你一定承受了很多我无法想象的折磨。” “为什么忽然这么说?”萧梦楼心情一黯,微微将头偏到一边,沙哑着嗓子问道。 “如果是平时的你,一定会只说出这些材料中的一半,然后哄我说出另外一半,你知道那样我会更加开心。你一向这么体贴。”夜寥莎淡淡一笑,“现在你想也不想就把配料都说出来了,是因为你已经开始心不在焉。” 萧梦楼心中微微一痛,夜寥莎说的对,他从来不会这么不小心,和她对话的时候他从来不会这么心不在焉,即使自己想要这样都做不到。她在自己心目中本应该永远是一位不容忽视的公主。但现在他的世界已经开始天翻地覆。 “我发现……呼,我发现我的衣服都被换过了……”萧梦楼急切地想要转移一下话题。 “是我换的。”夜寥莎微微一笑。 “啊?”萧梦楼惊讶睁大了眼睛。 “有什么好奇怪的,我是医生,男人的裸体难道我还没见过吗?”夜寥莎大方地朝他眨了眨眼睛,“不过你的身体是我做医生以来见过最干净的。没有刺青纹身,没有针孔,没有伤疤,如果你不是还在喘气的话,我说不定想要把你做成一个标本立在联邦医院里教育下一代青少年,以你为榜样。” “哈哈,”萧梦楼惨笑一声,“那大可不必了。” “好啦,已经是午后了,下午茶时间到。你想吃点东西吗?”夜寥莎耸耸肩膀,双手扶住膝盖腾身而起。她那满头乌黑的秀发随着这个矫健的动作在空气中宛若流云一般飞扬了起来,给人一种惊若翩鸿的美态。 “嗯,好的。”萧梦楼微微点点头,从床上爬起来,伸手去拿放在藤椅上的外衣,“谢谢你。” “猜猜我给你准备了什么?”夜寥莎兴奋地双手合十道。 “八宝……”萧梦楼说到这里,突然顿了一下,随即不由自主地苦笑了起来。 “我真的这么容易揣测吗?”夜寥莎终于感到不满了起来,双手插腰大声问道。 “我的冰箱和厨房里只剩下那些原料。”萧梦楼低下头小声说。 “而且……我只会用它们做八宝饭是吗?”夜寥莎微微噘着嘴生气地说,“我真应该打电话叫一顿外卖糊弄一下你算了。” “嘿嘿。”萧梦楼苦笑一声,耸耸肩膀。 收藏 更多精彩书籍请访问! |
楼下的客房里鼾声如雷,瓦伦泰和林鹏的正在呼呼大睡,这些日子他们也和萧梦楼一样筋疲力尽,而且在昨夜的酒吧中他们一定也灌饱了黄汤。现在这两个家伙是货真价实的酩酊大醉。 萧梦楼走过客房门前的时候,忽然感到自己非常羡慕他们。一碗烈酒就可以让他们醉生梦死,抛开世间所有的烦恼进入无忧无虑的酒乡,那是多么迷人的体验。而自己这辈子注定没有这个福分。他记得自己在刚刚十八岁能够喝酒的时候,最希望成为的就是一个只喝一小杯葡萄酒就可以大醉三天的漫画人物。 谁也想象不到千杯不醉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 “开饭啦,客官,香香的八宝饭。”夜寥莎无忧无虑的声音在萧梦楼耳边怦然响起。 一种近乎虚幻的幸福感一瞬间仿佛一阵电流席卷了他的全身,令他感到一阵酥麻。他象一块被万有引力牵扯的陨石不由自主地一屁股重重坐到面前的一席茶座上。在他的眼前是一碗蜜饯红枣做顶,红豆沙为腰,散发着糯米清香和油香的八宝饭。他还记得这时夜寥莎在家政课上从自己这里学到的第一道菜,或许也是最后一道。 “快吃吧,你昨天一晚上都没有吃过像样的饭,应该饿坏了。”夜寥莎笑着说。 “嗯。”萧梦楼感激地朝她点点头,将这碗八宝饭双手捧到眼前,从桌上拿起筷子。 就在这个时候,茶楼门前的电子铃声突然响起,向茶楼的主人报告着客来的消息。 “别告诉我你这个茶楼居然还在正常营业。”夜寥莎俏皮地笑道。 “怎么可能。”萧梦楼苦笑着摇了摇头,从座位上站起来。 就在这时,虚掩的茶楼大门被人轻轻推开,一个瘦削而俏丽的身影迟疑着踏进大门,伸头朝里面小心地观看着。 那是一个脸色显得过于苍白的少女,穿着黑色的短衫,却拖着一尾犹如白孔雀翎一般飘逸而古典的长裙,一头微显波浪的齐耳短发随着她身形的晃动而微微飘动,额前长长的刘海将一片朦胧神秘的暗影投射在她的上半边脸上,几乎隐藏了她双眼边缘的形状,但是她那清澈而明亮的眼神却仿佛启明星一般透过刘海的阴影照射在人们的脸上,给人一种清爽迷人的感觉。 夜寥莎好奇地看了这位少女包扎着白纱布的手臂一眼,用手轻轻一推萧梦楼,轻声问道:“这位是……?” 萧梦楼废然叹了一口气,用手用力按揉了一下额头,低声道:“全洛瑶。” “啊,你就是为了保护梦楼的书房被他打伤的全洛瑶。”夜寥莎兴奋地走上前,一把拉住全洛瑶的双手,“你很勇敢啊。” “谢谢……”全洛瑶不知所措地让夜寥莎握住自己的双手,上下看着这位仿佛从天上下凡而来的秀丽女子,一时之间几乎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求助地看了萧梦楼一眼。 萧梦楼微微摇了摇头,伸手一指夜寥莎道:“洛瑶,这位是夜寥莎,我的好朋友。” “你好……”全洛瑶似乎仍然被夜寥莎的魅力所震慑着,仅仅说出了这两个字。 “你来有事吗?”萧梦楼淡淡地说。 “梦楼,先让洛瑶进屋坐吧。”夜寥莎似乎很不满萧梦楼此时的无礼态度,狠狠瞪了他一眼,转头对全洛瑶道,“这边坐。”接着扶住她的胳膊,将她引到萧梦楼的对面坐下。 “不……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全洛瑶怯生生地看了面色阴沉的萧梦楼一眼,低声道,“我来是把萧先生昨天落在萧宅的行李送到这里,对不起这么晚才来,这茶楼很不好找。” “有心了。”夜寥莎热情地说,“既然来了不如坐坐,尝尝我做的八宝饭。” “谢谢,我今天来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归还萧先生的祖居。”全洛瑶说完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件递给萧梦楼,“我和母亲商量过了,我们认为依照目前的情况,我们不应该强占萧先生的祖居,这里是一份产权的转让书,只要萧先生在这份转让书上签个字,剩下的只要交给我们的律师办理就可以了,下周我们就从萧宅搬走。” 萧梦楼看了看手中的文件,轻轻叹了一口气,随手将它撕成了两半。 他这个举动令夜寥莎和全洛瑶同时一惊。 “洛瑶,我可以这叫你吗?”萧梦楼低声道。 “嗯,当……当然。”全洛瑶几乎感到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连忙道。 “我现在正式把萧宅转让给你。”萧梦楼沉声道,“还有那里所有属于我的东西,你也可以拿走。” “萧……大哥,为什么?”全洛瑶震惊地叫道。 “梦楼……”夜寥莎也没料到萧梦楼会有这个决定。 “那里代表的是我的过去,我的童年,是我永远也回不去的地方。那里并没有现在的我配拥有的任何东西。所有的一切都对我不再有任何意义。我可以看得出,你非常喜欢那个地方,也非常爱惜那里的每一样东西。把它们交给你,我很放心。”萧梦楼用眼角瞥了瞥全洛瑶的负伤的手臂,苦笑了一声,沉声道。 “萧大哥,你真的认为我配拥有的那些东西和那个地方吗。”全洛瑶激动地大声道,“我是一个吸过毒的女孩子,我想我还没有学会珍惜任何东西,你让我拥有那里,很可能是一次惊人的浪费。” “你当然配啦,”夜寥莎热情地扶住全洛瑶的胳膊,轻声道,“只有你才有勇气为了保护他的书房用自己的胳膊去抵挡梦楼的棒球棍。” “你的胳膊没事吧。”萧梦楼惭愧的几乎不敢再去看全洛瑶,只是低着头小声问道。 “只是皮肉伤,现在已经快好了。”全洛瑶的声音既感动又兴奋,“谢谢廖莎姐和萧大哥的关心,我一定会用心保护萧宅的一切。” “吃点八宝饭吧,这是寥莎的杰作,我平时都很少有这个福分。”萧梦楼将手中还没有动过的八宝饭推到全洛瑶的面前,但是却将脸转到了一边。 “这就叫不打不相识,来,我给你再盛一碗去。”夜寥莎似乎很满意这个结果,兴奋地站起身,朝着厨房快步走去。 全洛瑶双手捧过这碗兀自冒着热气的八宝饭,朝着萧梦楼过分礼貌地点点头:“那我不客气了,谢谢萧大哥。”接着从桌上取下一双筷子,朝着碗中挟去。 看着全洛瑶此时此刻幸福的笑容,萧梦楼恍惚中仿佛看到了当年自己到华盛顿求学时那充满幸福和期待的岁月。那些金子般的岁月在他的记忆中就好像昨天的空气一般新鲜,他曾经以为自己可以永远拥有这种一切如新的心情。 但是转眼间已经沧海桑田。 “也许我不得不学会向过去说再见了。”萧梦楼苦涩地想着。 收藏 更多精彩书籍请访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