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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之海洋
作者:charlesp,更新时间:2007-10-31 20:40:00,完成字数:787500
 
 

 
第五卷 天上人间 第一章 突击前夜
 
 
        那次离奇的、不能验证是否存在的宴会过后,生活保持着一惯的平淡。我的女同事们开始对我有了一点点兴趣,可一看我服侍陈琪还是同样的卖力,于是又愈发鄙视我。虽然鄙视,可也逐渐与我话多了起来。这种情况自然引起男同事的不满,他们跟我的关系始终保持在零点左右的水准上。好在我一点不在乎这些,因为我对他们同样没有什么兴趣。

  可我对费里亚人很有兴趣,于是经常跑到军营里找人吹牛逼了解情况。他们都以为我是负责片区调查的,实际上这完全是我的自发行为,个人兴趣罢了。光是从闲聊中得到的情况,就已经相当惊人了。

  根据战场上下来的士兵总结,费里亚士兵的身体结构应该完全不同于地球的有机生物。他们身体表面都有很厚的能量防御盾,也就是肉眼可见的体外光芒。这种能量盾的损失会随时间推移而自动补充,光凭这一点优势,他们一个兵在理论上就可以当我们的n个来用(n等于几尚代考证)。龙骨兵的肉搏能力非常惊人,如果没能在远距离作战中击毙而让它靠近,就意味着屠杀的开始。这些我也曾亲身经历过,知道绝对没有夸张的成分。基层士兵和低级军官有个好处,就是有什么说什么,甚少有高级军官瞻前怕后出言谨慎的毛病。与他们相处,我感觉颇为舒心。

  4月底,三星系统召集了所有上尉级别以上军官参加星际作战短期培训班,力争在未来规模更大的战斗中,高级指挥官能够在现有水准上有大的提升。我虽然给贬到了少尉,可他们还是把我算上了,拉去培训了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的教学手段简直就象在填鸭,课程排得密密麻麻,一天连晚讲座在内上12节课。奥维马斯和张宁亲自来教授星际空战战术要点,也不管我们听不听得进去或者有没有必要给我们讲这些。中将大人教的是绝对正攻法,类似中世纪骑士团的那种集群作战、正面进攻。这种战法堂堂正正,打起来也漂亮,可是前提是拥有绝对强大的物资保障。我边听他讲,边想着三星预算在GDI总预算里连年下降的百分比,因此非常不以为然。

  陈琪居然还客串了一回教官,讲了一堂地面特种作战的战术特点。我一向比较小看她,谁知她讲起少量优质兵力防御和突击作战理论还真有一套,不愧是国防大学的好学生。因为讲得有理,而且跟我等行星驻守部队实际结合得紧密,我听得特别认真,以至于她下课后还表扬我说:浪子回头,实在不易。看来在她陈局长无微不至不厌其烦的亲切关怀下,黄流氓有弃恶从善的趋势。

  我难得当一回好学生,居然给她这么损我,心里稍有不平衡。不过没有当众跟她斗嘴,反而一本正经地向她询问了几个关于幻界第一次作战中特种部队的使用问题。

  陈琪为我的好学稍微表示了惊讶后,对我解释说:特种部队不是那么用地——那次作战最适合用正攻法,用大批量军队淹没过去,可偏偏考虑对方神将部队的因素过多,使用了多达200支特种作战部队合成为2个特种作战师。这样做的效果已经被战场实际证明了是相当糟糕的。打硬仗的正规陆军派得不够,特种部队互相之间又缺乏合作默契,不能在局部地区以少打多,跟对方有神将参与的特种部队根本没得拼。

  我们的讨论很热烈,又讨论的是在地球上根本提都不敢提的幻界大败仗,因此不一会就围了一帮人参与进来一同讨论这个话题,连新人之星巴斯克冰都来插了两句自己的见解。奥维马斯路过听到了,下了一个结论:“幻界的大败,根本原因是幻界局的那些家伙对自己太过自信,又完全不了解对手的情况造成的。这是GDI多年的风气所致,不光是陈老帅,谁去作总司令都是一样的结果。”我们聚在一起揭以幻界局为首的地面GDI的伤疤,本来是非常犯禁的事,因此大家虽然众说纷纭,还都不敢说得太过。

  中将大人一来就否定了GDI的传承风气,这话太猛了,我们都不敢附和他,只是陪着干笑了一阵。

  培训班结业式上,张宁宣布:太空总署已经下令组织阿尔法夺回作战。然而,到底对方还有多少兵种、每个兵种的威力究竟如何,都不得而知。但凡有头脑的军事家,都不可能在不知对方根底又对己方力量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贸然出击。我们无法根据龙骨兵砍一个人需要多长时间来验证其实际威力,具体量化的数据必然要交给情报局来搜集。

  对于出击前的情报搜集工作,奥维马斯中将大人有一句名言说得好:“看都不看对方一眼就端上枪往前冲,这种烂事,只有幻界局的白痴们作得出来。我们慢慢搞,摸清楚了再说。”话的确是好话,而且说得一点都没有错,只是又被好事之徒改编后用于风月场所,那就不是奥中将大人可以管束到的地方了。

  陈琪自从三月份接替我的位置上任以来,除了开会还没干过什么大事。这回培训班结束后,奥维马斯可能觉得她课讲得好、有前途,专门指定她负责对费里亚兵具体数据的搜集工作。陈琪受此重任,回了情报局后便开始冥思苦想具体实施步骤。她想得那么认真,本来有良心的怜香惜玉者都不该再说什么坏话,可惜我不具备以上任何一种美德,反而在她闭门研究战略的时候趁机拉几个女人旷工打牌。她们向我询问陈琪可能的动作的时候,我就胡乱造谣。

  陈琪研究得真仔细,一连两天都没出办公室。下班也很晚,我给她打好晚饭都等不到她回家就饿得受不了回去了,以至于担心起来她是否用功过分,会研究到脱发的程度。我为她穷操心了一阵,便转而产生联想和YY,晚上很晚才睡着。第二天早上准备睡懒觉旷工,结果给寒寒打电话叫去开会,真是晦气!

  与我的精神萎靡、众同僚的面无人色对比强烈的是陈琪那意气飞扬的脸。她的准备可谓周到无比,地图都画了好几张,贴满了一个黑板。我睡眠不足,根本听不进去她叽叽喳喳的讲些什么,就走了最短路线,拉着椅子强行挤到寒寒身边,问她:“她在讲什么呢?”寒寒侧眼偷瞧了一下,见陈琪没往我们这边看,才低声快速地告诉我:“她给我们分工准备研究费里亚各兵种的属性。”我反射性地说:“好提议!不过不知她准备怎么研究,是发给函过去叫费里亚研究了送报告过来还是命他们送几个实验样本给我们用?”寒寒突然迅速地转过了脸,坐得端端正正的。她这动作我也很熟悉——在学校时,每当我上课与她偷聊天时出现这种动作,随之而来的必然是一颗带着教授的愤怒哀怨与仇恨的目标方向是我的首级的粉笔。条件反射实在要不得,我立即作出了挡子弹的动作,却在同事们的哄笑中想起来这不是课堂,陈琪也不是教授,她手中并没有粉笔一类的远程攻击武器,不由胆气顿涨。

  陈琪觉得我不给她面子,保持着僵硬的面部表情,只有嘴唇微微颤抖,大概不住在暗暗诅咒我。她死死地盯了我足有半分钟,方才转脸面向黑板,用光线教鞭指着地图接着说:“……我们的优势就是对阿尔法非常熟悉,那里毕竟是我们原来占据的地方。我计划成立专门的抓捕小组,潜入阿尔法抓俘虏回来研究。大家有什么意见的,尽管提。”她不明白这些人的厉害,我可清楚得很。果然,她这话一出口,底下立即一片哗然。66一号文件以及之后的66干校虽然本质上是整人运动,给各级领导提供了一个清除异己的机会,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给挑出来的大多也确实是刺头,起码是不会对领导惟命是从的那种。我干局长的时间不长,已经深知这些家伙干活不怎么卖力,造反倒起劲得很。陈琪不过就是人长得漂亮,外加身材比较好,其他也不见得有什么过人之处可以震服他们的。她的这些个人素质虽然可以赏心悦目,但她的这个提议却性命尤关,谁有信心和决心就为了她那么一点个人魅力连命都不要了跑去费里亚的主场抓人?

  我们这边下放干部团的理所当然地闹成一团,连原情报局的一堆雷隆多军官也发出了不满的起哄牢骚声。陈琪给吵得脸色都变了,连连挥手要大家哑巴下来,想了好一阵,才开口说:“你们综合一下意见,一个个的说。一哄而上,我听得清楚谁的?”所谓反对意见,想都不用想,就是没人愿意参与这种危险的抓捕小组。至于抓回来之后怎么研究,那是另外一回事,而且还得建立在抓捕小组成功的把研究对象抓回来的基础上,是可以拖的。他们不愿意出主意,挑刺倒积极得很,一个个都在踊跃举手发言。这些人可谓虚伪矣,怕死就怕死,也不是什么特别丢人的事,可他们偏不提生死问题,而是针对陈琪划的圈圈框框等战术细节问题来鸡蛋里面挑骨头。陈琪再怎么也是国防大学特种部队专业四年念出来的本科大学生。姑且不管实战她是否在行,就这图上作业的理论,她随便比在座任何一人非科班出身的都要高出不少。这些人不攻击她的弱点,倒围歼她的强项,不由使她又是头晕、又是困惑。

  这些人争论得激动起来,都涌到前面去插嘴,就象一只苍蝇——no,是一堆苍蝇围在陈琪周围“嗡~~~嗡”。她毕竟还年轻单纯,沉不住气,给人家几句话问火了便摩拳擦掌地跟人家争辩起战术理论问题来。其实她是过份认真了,大学生又怎样,你长着有十几张嘴吗?没那么多嘴,就必然吵不过人家,这不是什么是非对错的问题,而是舆论导向的问题。要解决这种尴尬场景,有一个最有效办法:对这些人许诺,无论出现怎样的情况都不会让他们进抓捕小组。这话只要一出口,骚乱必定在10秒钟内自动平息。可陈琪看不透这些,我一边在心里嘲笑她,一边往会议桌上一趴,开始补起瞌睡来。

  我这一觉睡得正安稳,却突然被一阵狂乱的拍击面前桌子的震动惊醒。抬头一看,陈琪已经处于抓狂状态了,一边拍着我的桌子,一边厉声喝道:“你们都怕死不去是吗?我做给你们看,看看我这方案到底行不行得通!”我不由困惑起来:她终于觉察到了大伙都不予配合的现实了,还要顶风作案。这女人身材比较好,是否印证了胸大无脑这句话?就她一个人,能办成什么事啊,别开玩笑了。

  不知服从长官为何事物的情报局诸君仍然在吵闹不休,我半支起身子,瞧着陈琪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不料这个女人虽然已经抓狂,却还深谙柿子要捡软的捏的道理,避开雷隆多军官那一堆人的锋芒,转过身来面对着我们干部团的说:“白阳和黄而准备一下,明天跟我去执行任务。”他妈的,又是我!我向白阳转过脸去,看到了一张面无人色的脸。就算少林功夫再了得,大胖的铁布衫练得多么牛逼——对方可是连装甲吉普都能击穿的角色啊。用血肉之躯,这么点人深入敌后,想一想也要头皮发麻。

  大胖被硬性指派入送死小组后,心情非常低落,抓着我去买了些鬼饮食回去喝闷酒。他心情很差,又不吃饭光喝酒,不一会就醉倒了。我拖着酒瓶,坐在窗口抽了一阵烟,决心去看看陈琪。她难道就那么勇猛,一点都不怕已经被雷隆多士兵渲染成魔鬼的费里亚士兵了吗?

  我有陈琪那里的大门钥匙,好方便给她打饭什么的,所以巴斯克冰曾要求我干的偷窃她内衣这一事对我来说确实再容易不过——话扯远了。我没敲门就开了门进去,她正在卧室里面的浴室洗澡,只听见水声,叫了几声也没有回应。反正我对这里也熟了,便在客厅里游走,穷极无聊地四处观察。突然发现茶几上放着一小瓶药,拿起来一看,竟是我曾经用过的抑郁剂。雷隆多的药店真是黑店,就不知道进些正常的安眠药什么的。我顺手把药全部倒到厨房的下水道里,放水冲走了。这时,陈琪打开卧室走了出来,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问:“你来干什么?没我许可就开门进来,你活腻了?”她穿着一套很薄的黑色紧身衣,又表现出了卖弄身材的效果,于是我按常例对她行注目礼,以满足其可怜的虚荣心。谁知她突然看见了我手上的药瓶,脸色大变叫道:“你干什么?!”我皱眉道:“这玩艺吃不得,你来之前我吃了一周这种东西。”我这话纯粹是为了她好,谁知却突然引爆了她心中的一团火,她立即拿我开刀做矛盾爆发对象,气势汹汹地冲到我面前,贴近了我的脸,恶狠狠地说:“臭流氓,谁要你管!”我突然觉得好笑得很,转过身哈哈大笑起来。陈琪绕了过来,指着我的鼻子喝道:“说,你笑些什么?不说清楚不许走!”这时我的标准回答应该是“不走就不走,那我住下好了”,可我突然不想这么说。

  人如果总是依着规矩说出千篇一律的话,那实在无趣得很。我干笑了两声,仰起头来说:“人生难逢知己,尤其是你这样的红颜知己,所以我发出了一些喜悦的笑容,再自然不过,非常自然。”“谁是你的知己?”陈琪非常鄙夷地看着我,只差说出“你也配?”了。

  我怕她被刺激了对我动手动脚,借故先走开两步,才回头看着她说:“我现在非常深刻地体会到,你我都是一样的人,都在试图一点都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自己,坚守着自己内心的想法一个人生活下去。可惜,你跟我不一样,大概作不到吧。”陈琪很快冷静了下来,不假思索地对我的抒情作出了焚琴煮鹤式的回答:“滚。”

  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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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上人间 第二章 简单任务ⅰ
 
 
        我闭着眼,默默背诵着韦小宝教的大智慧手印口诀,脑中开始想象与费里亚龙骨兵战斗的情景。慢慢的,眼前的真实世界不复存在,自己的所在变幻到了雷隆多背面亚穆林区的荒芜战场。现场情况是:一个全身光芒强盛的费里亚龙骨兵正在对面二十米处虎视眈眈地看着我……

  虽然明明知道这一切都是我在自己脑子里创造出来的,可我还是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在我还很小的时候,远在我的记忆清晰之前,我已经拥有了这样的能力。当时我总处在自己的虚幻世界里,那里的感觉非常愉快,以至于不想回到真实的世界中。为了这个,我父母焦虑万分,把我送到了专治自闭症的专家那里。不知道自己在那里生活了多少时间,我父母也从来不愿意提起当时的事情。偶有涉及,总是肝火很旺地对我发飙说:臭小子,生你出来,我俩算是倒了八辈子大霉。

  是的,我可以很轻易地为自己创造自己想要的世界。只是从我真正理解了自己的能力那一刻开始,就打心眼里不愿意使用那样的能力。然而,即使是最小心谨慎地生活,偶尔疏忽间露出的一些与众不同,都会让接触到的人惊恐万分。如果可以没有这样的能力,即使只是在川北区的小市场里作一个鱼贩,我恐怕都会比现在幸福得多吧。

  一边在虚幻的世界里与敌对阵,一边还可以胡思乱想,这就是我的超人之处。龙骨兵已经冲了上来,大镰闪着光芒向我刮来。无缘地,我心生了一种恐惧,向后退出一步才开始施展大手印应对。然而龙骨兵得势不饶人,随即左镰从下方挑上来,扫开了我的防御手印,右镰势如破竹地直突而入,正中我的心窝。

  我可以看到自己被刺穿在它的长镰上,一脸死不瞑目地看着龙骨兵的怪脸……

  妈的,不行,得重来。我稍微定了定神,重新开始了在虚空世界里的对战训练。

  如果不是第二天可能就要面临这样的情况,我才不愿意使用这种力量,让自己处于这个无比真实的虚无世界中。这样的好处是:我完全不必借助电脑模拟设备,光自己坐在一个地方发呆YY就可以起到实战的效果。但战绩很差,连战了五场,因为面对费里亚士兵,提不起勇气来,发挥不出实力,都是没抵挡上两招给穿膛破肚而死,实在是太郁闷了。我在虚空中看了一阵自己面目全非的尸体,叹了口气,开始收神回到现实中。

  现实情况是:我给陈琪赶了出来,外面又在搞例行的人工降雨,暂时无处可去,就坐在她家门前的楼梯口上。我回复过精神,正准备掏手绢擦汗,身后的门打开了。

  陈琪疾步走出来,差点撞到我,惊呼一声道:“你还在这里干什么?”

  “我在跳大神。”我如实交代了,随即用阴森森的语气警告道:“我可警告你,下次你再这么冒冒失失的冲过来,小心会被弄得魂飞魄散,神游虚空。回不得人间。”陈琪大不以为然,冷笑道:“你除了给人催眠,让人头晕眼花之外还有什么能耐,甭吹了。”我知道她想激将我,只是我也没有任何必要给她证明此事,站了起来,回头问:“这时候你出来干什么?”

  原来是我跟大胖吃鬼饮食太晚,没给陈琪打晚饭。她空等了我不少时间,结果给我两手空空的上门还气了一回,现在是准备出去吃晚饭。我稍微表示了一下反省,说:“我请你吃,不过恺撒皇宫的请不起,就鬼饮食吧。”

  鬼饮食一条街的老板们都已认熟了我,可从没人见过陈琪,有几个还顺便猜测了一把她是否是我新勾引的马子。要是往日给陈琪听到他们说的这些小话,肯定没完,但她今晚也显得心事重重,全然没有听到那些窃窃私语的议论。我随便点了两碟卤味、一大份北方水饺,又要了些清酒。等到都点完了,才很没有诚意地向陈琪请示:“明天要行动,现在喝酒当否?”难得陈琪也有好说话的时候,她随意地说:“反正到阿尔法的路程要15个小时以上,喝点低度的也无所谓。”我顿时起了向她告密大胖烂醉的事实以测试她的忍耐程度的想法,不过为了保证往后晚间的安眠,还是尽力按下了这股冲动。

  我吃喝了一下午,这时还不饿,随便吃了几口卤味,便放下筷子开始饮酒。雷隆多的夜空里没有月亮,无法使人诗兴大发,缺乏将酒对月,哀嚎几声的道具,我也难以发疯。好在身边尚有美女相伴,此情此景还不算过于凄凉。陈琪吃像文雅,效率却奇高,不一会已将点的东西扫光,也开始喝起闲酒来。我与她随意聊了几句,觉得无力将如此无趣的对话继续下去,便住了嘴喝酒。陈琪见我不说话,问我:“你怎么哑巴了?上班时间我看你整日往内藤、松田那边跑,废话多得很哪,随便说说话吧,我闷得很。”

  可我无意跟一个我不喜欢的女人罗嗦。这句话虽然没有说出口,答案却象是写在了脸上,陈琪露出了悻悻不已的神色,转过头去,说:“你既然不识货,欣赏不来正宗天下第一美女,那你这时又想谁陪在你身边,象我这样坐在你旁边陪你喝酒?”

  陈琪自视极高,这个我是清楚的,但她也不至于当着人面就大吹大擂自己是哪里的第一美女。可见酒精害人,多少都能乱性。我轻轻一笑,说:“天下第一美女坐在身边,我哪敢有所它图?”这话严重的言不由衷,可陈琪听得高兴起来了,不但重新转过脸来,还往我这边坐了点,问:“其实你骗我的是不是?这时,你大概想要你那个很差劲的女朋友赵影将军陪在你身边吧。”

  “话说的不错,可你加那么多诽谤性的修饰词干什么?”我忍耐住即将发作的脾气,试图从学术角度上改变她的发言。

  “那女人是很烂,我看你也可怜,好像什么都不知道。”陈琪突然兴高采烈了起来,拿过杯子连倒满三杯:“你一口气把这些喝了,我告诉你许多故事。”

  她的话太过了,突破了我的忍受极限,我被激怒了。突然间,我收回了嬉皮笑脸玩世不恭的神色,用极为凌厉的眼神向陈琪瞪去。她自从上次结结实实地吃了我一次催眠之后就一直对我保持着高度警惕,一看不对,立即举臂挡住眼睛跳了起来。因为来得太突然,把几个酒杯都掀倒了。我看得好笑,心中郁闷去了大半,说:“你不要在我面前说她的坏话,其他的都好说。”陈琪闷哼了一声道:“你想骗我拿开手好吃你的催眠吗?我可没那么笨。”

  我听了她这话,奸笑一阵道:“管你挡不挡住视线,也挡不住我的精神攻势,要不要试试看?”陈琪迟疑了一下,说:“不要太恐怖的话,也可以试试看。你准备让我感觉到什么?”我立即张牙舞爪地念咒道:“你是个妓女,你是个妓女……”这一招虚言恫吓对女性非常管用,她立即作出防卫动作,泼了一杯酒到我脸上。

  陈琪大概怕我借机发飙,真让她堕入虚空世界当个万人骑,很殷勤地掏出手绢来让我擦。这种踢上一脚摸上两下还问人家疼不疼的做法实在是让人哭笑不得,要不是她眉目如画,有如天工雕物,我肯定已经不分男女地冲上去把她打成熊猫眼了。擦了好半天,总算稍微收拾狼狈,决心说些正事,便问她:“计划是什么,该给我说说了吧?”陈琪一听谈到了工作上的事,立即又假打了起来,说:“你一个少尉,没必要知道那么多。”我心中连呸她陈家祖宗到了陈后主,一边假意领受了她的教诲,又说:“怎么去,总可以透露少许吧。”

  她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能不能打?只靠白阳一个人上,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就不好办了。”

  其实,我们再怎么能打,跟龙骨兵都没得一拼,那根本就是不同生物的种群差异,就如再凶猛的狗也打不过犀牛。我干笑着摇了摇头。陈琪面露忧色,说:“希望途中不要出什么意外吧。”

  “脑壳有包。”我用四川话嘟囔了一声,却给陈琪听到了。她很暧昧地眨眨眼,问我:“你有什么意见,狗狗?”

  “途中?虽然那边的空间跳跃门已经被奥维马斯舰队封锁了,可阿尔法上还至少有 100架以上的费里亚飞机,我们怎么接近阿尔法?”我忍不住问。

  陈琪露出“一付你的问题早在本小姐算中”的表情,使我非常不爽。她笑眯眯地看着我说:“奥中将拨下了隐形登陆机的样品给我们,电磁隐形时间可以长达150分钟。

  你说够不够用了呢?“

  她的眼神太怪了,就象看一条无知的狗。对此我倒不怎么在乎,她也就能在我面前发发飙而已,就当为后世积德作作好事。而且我心中不休止地骂她小婊子,也算扯平了。

  两个人相互对对方的名誉权心怀不轨,其间气氛立即变得怪异起来。我随便喝了几杯,便接口要回去早点准备行装并休息跑路回去了,把陈琪丢在那里买单。回到宿舍,酒劲上头却仅仅才高五斗,少了三斗--因此吟不出半句诗。作诗不成,意淫倒是我的强项,便开始意淫着陈琪付不出帐给人逼着饭债肉偿的情景。正想到得意之处,突然想到自己已经远离人间的花花世界,在这里当了半年和尚了。所谓意淫,全然是心魔作祟,于是又把白阳的法华经拎出来念了一阵,念得白阳恶梦连绵、梦话不断,全是牛头马面你们那里跑一类的豪言壮语。只是不知道他真遇到牛头马面甚至小鬼时有没有这么牛逼。

  第二天凌晨,我们来到军用空港准备出发。这次行动上面给我们特别关照,发下了还在试验阶段的许多装备。正因为样品总是稀少的缘故,连个替换的都没有,更别说再拉几个雷隆多步兵跟我们同行了。我最感兴趣的是那套鬼魂式(ghost)特种作战服,以sitee聚合物制成,搭载电磁隐形发生器,步兵穿上后可谓神出鬼没。很早以前我在黑猫技术论坛上看到过这东西的传说,据说是为了对付天界开发的。谁知这种隐形技术就能让咱们自己看不见,天界的随便一个有灵力者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当年看来纯属一个掩耳盗铃式技术,于是中止了研发。最近在对阿尔法火力侦察中,科研单位空投了几个废弃多年的样品假体过去,结果费里亚对开了隐形的假体毫无反应,从而试出这中隐形技术对费里亚有效,才又开始加班加点的研究。

  这套作战服有伸缩性,非常紧身,我身材适中,穿着都有些费劲。好不容易穿好了,白阳才穿到小腿--没办法,他身体比我粗两倍有余。一时无聊,我便坐在一边开始遐想可以用来干什么坏事。一瞬间就想到了可以用于浴室偷窥及制造最强电车痴汉,简直威力超群啊。好在这衣服的尺寸是为我们定制的,大一号就穿不了,不然我有了这种既有利作战又有利作淫贼的变态装备,巴斯克冰准会跑来一借不还。

  这时陈琪在外面喊。我出去一看,她把头发盘了起来,戴上了头套,紧身衣效果与往常一般的耀眼。她把装备袋里的其他配件都往储存柜里塞,好像不打算带上。我没见过这些,便一一的虚心请教:“这个象是望远镜的前半截的红色玩艺干吗用的?”陈琪头也不回地说:“空间核聚变弹的引导装置,加装在ghost眼镜上的,这次用不着。”我又埋头在包里找了一阵,问:“怎么没枪?我们总不可能就这样空着手上阵吧。”陈琪苦笑了一下,说:“还没研制成功,这次没法带了,好在也用不着。据说在研制配套的专用EMP枪,对生物杀伤力比较低,但是可以重创电子机械。”我一听连远程打击武器都没有,更加犯愁,说:“那我回局里一趟,拿两支冲锋枪过来。”陈琪脸色一沉道:“怎么,想溜?!”我给她猜疑得没奈何,摊手道:“你那么说就算了,或者你出个证明,我们在机场守军处借两支防身也好。”

  我好像太婆婆妈妈了,陈琪露出了厌烦的神色,说:“算了,反正也用不着。我们根本不会有战斗的机会出现,只是个特别绑架任务罢了,你太过神经过敏了,哪里象个男人?一边坐着看鬼魂作战服说明书去!”

  这个女人明明是故意跟我为难,我虽然稍微罗嗦了点,但提出的意见绝对没有什么问题。可她已经堵上了我的嘴,我只好听她的话坐一边看说明书。鬼魂作战服的隐形功能确实妙趣无穷,而且比去修炼当忍者一类会障眼法的轻松容易得多(同时我想到了忍术那些小法术的障眼法并非真正隐形,在与异种生物的战场上多半没用)。但这些电磁隐形技术的共同特点都是非常耗电,一旦运作起来,峰值功率很高,远超过电源的输出功率。小腿和腰带上挂接的三块微型燃料电池虽然电量充足,但功率不够,得靠储备的电能供应隐形等任务的需要。储备电能很少,以电量计上的读数看,极限只到150点,只要开启隐形,就每秒钟耗一点。一旦电量低于25点就无法维持隐形状态,得让燃料电池自动充电才行。这个算术题好算,也就是说满能量状态能持续隐形2分钟多一点。恩,我怎么总觉得这样隐形的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效果啊。

  一切准备妥当,我们登上隐形登陆机起飞了。隐形登陆机的工作原理与ghost作战服非常相似,虽然电能储量大,但隐形花费的功率更大,因此也无法长期隐形,只有接近阿尔法引力圈了才舍得开启隐形。电磁隐形开动之后,不但目测无法看到,连一般的中低功率雷达都根本发现不了,安全系数应该是比较高的。

  我们都不会开飞行器,或者说,虽然都拿到了驾驶执照,但都没有牛逼到认为自己的驾驶技术可以对自己的性命负责。奥维马斯特派了两个战斗机飞行员来给我们驾驶,我们三个在后面的舱室休息。这种小型登陆机有寻常的一个中学教室那么大,除驾驶舱外,左右两侧各有一个乘员舱、后方有一个很小的救生舱,中间的过道很狭窄。上了登陆机,陈琪就开始给我们讲解她的战术计划:

  “这个地方是阿尔法中心区,估计敌军主力都在那里。我们不能在那里与他们纠缠,那是攻坚阶段步兵的工作。”陈琪蹲在甲板上,指着摊在地上的地图对我们讲解:“你们看,阿尔法与雷隆多的地形非常接近,面对远端跳跃门的一侧荒无人烟,而且地形很差。这个位置,36区有一个观测中心,根据上次奥维马斯舰队的火力侦察,他们在这里设有一个防空阵地。这个观测站离中心区很远,覆盖的区域又大。它们如果出来巡逻,人数一定很少,说不定会出现单兵巡逻的情况。我们埋伏在这座桥附近,一旦发现敌人,立即进行抓捕。”

  虽然曾经给情报局诸君们大肆诽谤过,但这计划好像确实不错。抓捕必须的电磁剥离弹、强力麻醉剂等也都准备好了,活捉一个龙骨兵应在情理之中。离进入阿尔法空域的时间还早,我们分头回舱室休息。她是领导,又是千金小姐,一个人独霸一间,让我和白阳去挤。大不爽之下,我又在心里骂了她N次小婊子。

  大胖体积太大,我跟他在那么一张行军床上实在无法躺下,只好都盘膝打坐。大胖打坐还要念金刚经,所谓假和尚念经包含祸心,大约就是如此。从拘留所里放出来后,我从未有过如此多的闲暇时光,便开始补野鸡气功的功课。运转了两回,感觉到我的功力已经远胜当年。究竟达到了什么级别,自己也搞不清楚,反正没法参加什么神将级别等级考试。可是虽然功力已经提升到当年不能想象的地步,却总有种后继乏力的感觉,一定是某种关键还没有掌握吧?当年韦老头给我讲到高深之处,我都懒得听,现在才有少许后悔。

  整个飞行途中,我把时间都花在了练功上。这种行为虽然跟考试前临时抱佛脚差不多,却总比完全不抱要好些,而且多少能有点收效。麻烦的是,现在野鸡气功已经完全没有静心涤念的功效,练的周期多了,反而精神变得狂燥了起来。进入阿尔法引力圈后,我停下练功,开始慢慢压抑心情。陈琪和白阳见我脸色非常怪异,都不敢惹我。我们下了飞机后,一直到进入埋伏地点,我才慢慢把心情平复下来。

  我们来到预定的埋伏地,一座干涸的河流桥下。大胖和我一起用行军铲刨了个坑,都蹲在里面开始守株待兔。可惜坑挖得太小,如果陈琪加入,我们只要动一动就将构成对她的性骚扰;就算只有我和大胖在里面,也会挤得难受。于是这个由大胖出了70%的劳力挖的坑就给他一人用了,我和陈琪都爬到接近公路的地方去候着,轮流用潜望镜向上观察。这么候了个把小时,我实在闲得无聊,取出ghost眼镜戴上试用。这东西除了有光学+数字变焦望远功能外,还可以协助装备电子射击协助系统的枪支进行模糊瞄准,对枪法差的人很有用处,我感觉是没什么用啦。翻过来仔细查看,发现靠近额头的地方还有两个点触式接头,一时猜不出干什么用的,便问陈琪:“这是什么?”

  陈琪回过头来看了看,说:“这是接ghost魔眼的,图纸上的产品,预留了设计接口,现在样品都还没出来。”陈琪见我一脸茫然,向眼睛作了个切割的手势:“把你的狗眼挖出来,换装一对电子眼。可以透视一米厚的水泥,无遮挡视距长达7公里左右,光学变焦可达的无失真视距也能达到650米。”

  “我靠。”我禁不住捂住眼睛:“上头还是别突发奇想号召我们装这种天眼比较好。”

  我正准备继续翻别的装备,突然陈琪的身影消失了。耳机里传来她的声音:“有目标接近,快下去抄家伙上来!”我连忙也打开隐形开关,自己投在地面上的影子顿时消失了。爬上坡到公路边上,远远看到个影子,不甚真切。戴上ghost眼镜一看,600米外走来两个龙骨兵!我们预计是抓一个,来的人力也不足,这可怎么办?陈琪见我没有动静,轻声喝道:“你愣着干什么?快去!”

  “是两个,怎么办?我们连常规武器都没带,无法放倒两个的。”我还是一动不动。

  “两个都要。”陈琪坚定地说。

  这时,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两个龙骨兵的模样。一个是普通的小兵,另外一个非常象那次突击咖啡馆的龙骨兵中的带头英雄,是个小个子的绿色龙骨兵。它身上的绿色光芒明显比另外一个小兵要厚重许多,这家伙惹得起吗?在陈琪的连声催促下,我下去扛了电磁剥离炮上来,瞄准了它们,可实在没把握对开炮后的情况负责,手指按在发射键上就按不下去。陈琪默数到了100米距离,下令道:“发射。”

  “喂,麻醉剂只带了2升。我听他们扫荡亚穆林残余敌人的士兵说过实战效果,好像就能麻翻一个,两个恐怕不够啊!”我再次苦口婆心地提醒陈琪。

  “少废话。”陈琪轻蔑地说:“这是命令,狗狗,听主人的话!”

  妈的,我无话可说,只得重新调了一下射击参数,按动了发射钮。这门炮其实就是一般的单兵无后坐力炮,搭载了特别的电磁剥离剂弹头。一道白烟从路边我们藏身的地方直窜向桥头,在两个龙骨兵面前爆炸了。一片白雾卷过,两个龙骨兵身上的能量护盾立即被完全剥离,光芒全失。陈琪早把麻醉弹配好了,立即配以两个点射。那两个龙骨兵遭到突然袭击,连反抗的动作都没作出,就中了麻醉弹,原地挣扎摇晃了一阵后倒下了。

  这任务进行得非常顺利,远不象我乌鸦嘴预言的那么艰难困苦。陈琪关掉了隐形,向他们走去查看战果。我也现出原形,招呼大胖上来扛肉票。可还是放心不下,追上陈琪说:“你怎么想的?还是应该小心为上。2升的剂量想麻倒两个龙骨兵真的不够,我听那些士兵谈论的多了,他们上次突然遭遇了龙骨兵后,弹药不足,用麻醉弹打过的。我算了一下比例,这回的剂量恐怕药力持续时间不到一个小时,我们连阿尔法的引力范围都还没飞出去它们就醒了,更别说这绿色的还格外厉害!”

  陈琪站住了,转身指着我的鼻子说:“你给我住口。我只相信数据,不相信你去侃大山得到的小道消息。你可知道这麻醉剂多么厉害?只要半升,连大象都能毒死!我已经特别加了量了,你是不是想试试看威力?只怕要不了半试管就把你麻成个终生白痴!”

  我摩拳擦掌地准备跟她大闹一场,这时大胖上来打圆场道:“两位,两位!你们都是领导干部,顾点脸面不要吵了。现在身处险地,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陈琪向登陆机发出了接应信号,得到了接应点的坐标。那里离我们不算太远,但时间有限,再吵下去就来不及了。大胖一把将那个绿色的龙骨兵扛了起来,转身向接应点走去。我和陈琪互相吹胡子瞪眼地合作抬起另外一个龙骨兵追赶他。可是大胖干这种重体力活比我们效率高得多,没到两分钟将我们拉下很远。我这边又处于不平衡状态--陈琪已经算是竭尽全力,可也只付出了20%的劳力,这个龙骨兵基本算我一个人在抬。我一时发怒,把陈琪赶到一边空手走路,自己独自奋力拖着龙骨兵追赶大胖。白阳见我与他竞赛,竟然高兴得哼起“大姑娘钻进了青纱帐”这种小调来。

  不一会,我们找到了接应的登陆机,这个任务似乎就这么顺利完成了。把装备和龙骨兵都拖上登陆机后,陈琪挑衅地对我说:“我说过,这是个简单任务,不是吗?”

  “全是您高瞻远瞩,部署得好。”我很屈辱地回答道。

  ※※※

  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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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上人间 第三章 简单任务ⅱ
 
 
        登陆机起飞后,我自觉闭上了乌鸦嘴,不再作那俩龙骨兵会醒来的预言了。这么小的空间,别说我们没有武器,就算带了武器,也跟直接肉搏没有两样。我可不希望死在半空中,上不沾天下不接地,那简直是最窝囊的结局。虽然我的推测结论没有改变,我也只有接受现实,祈祷最好一切就如陈琪设想的那样进行。

  刚才说过,乘员舱室很小。来阿尔法的旅程中,陈琪利用职权独自霸占了一间。

  但现在情况不同,让她一个人看守龙骨兵显然不现实。我们的体积比从大到小依次为:陈琪(中)、我(中+)、白阳(巨++)。那个普通龙骨兵个子稍大,绿色的稍小。分房看守就那么几种排列组合方式:1.陈琪&白阳(这样的话,一个龙骨兵都放不进去,得让我跟俩龙骨兵挤另一间,别说我不干,陈琪也不会愿意跟大胖去挤)

  2.我&白阳(陈琪一人看守两个龙骨兵?枪毙)

  3.我&陈琪+普通龙骨兵,大胖+绿色小龙骨兵

  很明显,只有方案3可行。要是别的任务,我说不定还要狼嚎几声,增加陈琪的心理压力,可现在情况紧急,浪费不得半点时间,分出组合后就各自进房间看守了。我把龙骨兵推在一边,自己坐到另外一边的地板上,跟龙骨兵抵足而坐,把床让给陈琪好让她可以躺着休息。她对我如此绅士风度感到吃惊,但最后也没说什么。

  我坐在角落上准备打坐,但尚未凝聚精神,突然嗅到一缕来自陈琪的芳香,一时遐思如天马行空,瞬间传阅2个传送门和95光年的空间回到地球上,想起跟ferrari共处的时光来。说起来不好意思,我为了跟ferrari相处,竭力扮得老成持重,但自己确实只有这么大年纪,直到现在还不满24岁。与女孩上床的个案虽然以我的年纪来说已算不少,但总次数和时间确太少。在这危机四伏的时刻,我居然想起这些荒诞不经的念头来。想着想着,往侧向墙壁睡着的陈琪背影看了看,突然心中一荡,产生了一种偷吻她一下的想法。

  不行不行,最近心魔太盛!我甩了甩头,竭力稳下心思来,闭上眼默诵起经文来。这时,最好的消磨时光转移注意的方法就是将自己丢入虚拟空间,完全能在精神上无比真实的YY一把,而且YY对手是谁都可以,也不会产生什么实质性后果让人家对我动刀动枪。这种勾当我也试过——只是醒来后心里会更不好受,所以很少这么干。更何况现在龙骨兵就在旁边,指不定出什么事。到时不能及时醒来就坏了,所以我只有保持清醒。既要清醒,又要坐怀不乱,难度稍稍有点高。

  我正胡思乱想,突然陈琪说了一声:“你过一个小时叫我,我们轮流看守,换着休息。”她非常难得用不带鄙视倾向的口气跟我说话,而且这么温柔。我不由听得一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说:“好的,谢谢。”于是又无话,陈琪好像真的睡着了。因为她刚才对我说了句相对温柔的话,我胡思乱想得更加厉害了。我知道这样不好,也知道自己在她心目中毫无地位,而且地面上还有自己思念的人。但是就是心浮气燥地难以平静。我玩遍了从憋气到数手表秒针等一系列中学时上课消磨时间的方法,方才凑够了一个小时,把陈琪喊了起来。自己躺到她刚才躺着的地方,闻到香气更浓,心里就更是遐想联翩。如果这个女人长得丑一些,那就完全没这些问题了,因为她一向对我很差。可是就是因为她漂亮,吸引着我作为男性的本能——我不由为天下男性悲哀起来。

  如此胡思乱想,第一个一小时,我几乎没睡着。这时,登陆机已经离开了阿尔法的引力范围,关闭了隐形系统,开始以巡航速度返回雷隆多。陈琪上床去睡觉,我不敢老看着她的背影,怕从思想上犯严重错误(行动上暂时还控制得住自己)。这么小的舱室,除了陈琪就是龙骨兵,我只好一动不动地把龙骨兵看着。到看得眼皮都酸痛的时候,第三个小时终于结束,又该叫醒陈琪了。我边叫她边突发奇想,说:“我们该带付特制的大手铐来,把它们铐起来再带。”陈琪还有点没睡醒,嘟囔道:“别当事后诸葛亮了,快去睡吧。”这一次因为看龙骨兵看得太累,我的精神很快放松了,迅速进入了梦乡。不知过了多久,我突然感到一种精神的扰动,而且是一种从未感受过的精神类型。这种感觉难以言明,我立即集中精神跟踪了起来。不错,绝对不是人类的精神波动,这间舱室极小的空间里,开始出现了除我和陈琪之外的第三方精神存在!

  不会是鬼魂,我也不相信鬼魂,那是什么就很明显了。我慢慢睁开了眼睛,一面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准备应付着随时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一面准备慢慢坐起来。正在这时,那个龙骨兵突然动了一下,大镰压到了已经有些在打瞌睡的陈琪腿上。她短促地尖叫了一声,顿时跳了起来,连跳带爬地冲上床来躲在我背后,双手紧抓着我的肩膀。我回头看看,她嘴唇都吓白了,从紧贴在我背上的胸脯处传来了急促的心跳。

  我很想往后挤一挤,可现在不是占便宜的时候。我把ghost手套戴上,慢慢下床,走到龙骨兵跟前,翻开它的眼皮看了看。虽然我并不怎么熟悉医学,但精神学科方面却很有些无事自通。它的眼球颜色开始慢慢恢复,而且逐渐出现了随机的转动,我感应到的精神波动也越来越强——我回过身,对陈琪摇了摇头道:“他肯定会在着陆前醒过来的。”陈琪呆了一下,突然跳起来冲向门口。我也同时想到了另外一侧舱室的大胖。

  我来到对面舱室时,只见大胖满身之血地在地上抽搐,身子一隐一现,看来隐形装置都给打坏了。我冲到他面前查看了一下伤势,见他胸口有一条很长的伤口,但不算太深,便问:“可挺得住吗?”大胖咬住牙奋力点头,又喘了几口气才说出话来:“我有护体神功,伤不至死。你快去帮陈琪,那个绿的跑到驾驶舱去了!”就如同在为大胖的话作注解,机身剧烈地摇晃了起来。我一头撞到了门上,几乎撞晕,跌跌撞撞地爬到驾驶舱,只见门口就有飞溅出的鲜血!往里一张望,两个飞行员都给砍得支离破碎,绿色龙骨兵正疯狂地挥镰剁着仪器。我套上ghost眼镜,只见陈琪隐了形跪在一边角落处,手中拿着一支马枪(我们当年军训时初次见到MAGNUM54式海军左轮,都为其威力和巨大的造型震惊。听教官说能轻易打死发狂的马,我们就给其取名为马枪)对准了绿色龙骨兵,但好像犹豫不决,一会举起,又一会放下。我走过去一把夺过马枪,正准备对绿色龙骨兵开枪,她伸手抓住了枪管,按了下来。我瞪着她,说:“让开。”“要活的。”陈琪反瞪着我。

  “你不要命了?他把操作系统破坏了,我们怎么回去?!”我向陈琪挥了挥拳头威吓道。

  她犹豫了一下,说:“手动操作系统没那么容易破坏,我们总得想个万全之策才行……”“你还能隐形多久?!”我硬顶了回去:“贪图一时之功,就不顾别人的死活了吗?

  你不把我当人,只当条狗看待。可大胖的命是你的吗?!“陈琪语塞了。我伸手推开她,走近过去,用枪几乎抵着绿色龙骨兵的后背开了一枪。这枪威力太大,子弹射出后,我的手臂给震得高高抬起。一股蓝色的浆液随着子弹从绿色龙骨兵胸口突出,把驾驶台打了一个深深陷入的坑。绿色龙骨兵发出了刺耳的惨呼,双镰在空中乱舞了一阵,突地倒下了。我松了一口气,关闭了隐形,走过去问陈琪:”你开还是我开?“好像对于开飞机,陈琪比我更有把握。她也显出身形,急忙坐到驾驶台前调整起来。自动驾驶仪已经给破坏了,她手忙脚乱地切换到手动驾驶,调整了好一会,终于将航向定到了正确的位置。我看着她调整到良性循环,心口块颗大石落下。正准备脱下头套擦一把汗,突然身后发凉,全身汗毛倒竖,这种感觉并不陌生,那是极其危险的预兆!我本能地身子向右一侧,身后绿色龙骨兵的大镰擦着肩膀划了过去,直冲前方毫无反应的陈琪而去。这时我正在半空,失去重心,无论如何都不及相救。情急之下,运足气到足尖上,一脚把陈琪坐的驾驶台椅子下端的钢结构踢断了。她仰面摔倒下去,那一镰正从她鼻尖上方划过,把飘在半空不及下落的头发齐刷刷地削去一大片。

  我俩好歹都是正规军事化院校出来的,动作不慢。刚一落地,都立即开了隐形,翻滚到一边朝外爬。我一边爬,一边心里大肆诅咒陈琪跟我抬杠,不带常规武器来。

  这绿色龙骨兵零距离挨了一发马枪的高爆弹,只怕连半条命都不剩。恐怕只要有支微冲,就能轻松干掉它了。我悄声问她:“马枪呢?”陈琪向绿色龙骨兵指了指,只见它正把马抢踩在脚下。我只有叫苦!陈琪悄声说:“靠近逃生舱的墙壁上有支消防斧,去拿。”我哼哼了两声,说:“我脚断了,你去。”陈琪回头一看被踢成两断的座椅钢柱,小小惊呼了一句道:“真的是你干的啊?!”敌人就在面前发飙,我们倒趴在地上闲聊了起来。突然那个绿色龙骨兵一阵晃动,又摔倒在甲板上,原来只是垂死挣扎啊!我冲上去又聚足功力踢了它一脚,把它直踢得滚到了一边角落上,还是毫无反应,看来终于死了!我抹了把汗,示意陈琪快回去操作。她见我突然具备了黄金右脚,不免大惊小怪,边操作边说:“黄而,你的脚有点厉害啊。光凭这个,也能进中科院了。”我洋洋得意道:“我从小就觉得科学家很牛逼了,怎么,脚劲厉害也能进去研究什么啊?”陈琪边笑边说:“是被研究啦,白痴。”她的椅子已经给我踢断了,只好站着操作。我又跑她后边去看她操作,实为可以顺便闻闻香气,变相的偷香窃玉。就凭这种表现,便可证明我的意淫症已经病入膏肓无可救药。陈琪调整了一下,完成了全部变向程序。登陆机这时完全脱离了阿尔法的敌军控制空域,来自费里亚空军的威胁可能已经不存在。我跟着她罚站,突然有些明白了小淫贼当年调戏杨岚的动作——那种试图接触而始终不接触的动作的真实用意。虽然无法简要地说清楚,但我几乎可以理解到他的想法,并且产生了一种效仿之的想法。

  不过,陈琪要知道我那么干,一定会把我打得满脸花……

  陈琪的身影慢慢的在舷窗玻璃上倒映了出来。她的隐形时间已经到了,电量残余不足以维持。我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电量计,也只有30点,马上也要无法隐形了,好在现在已经不再需要——刚产生了这种念头,身后一个绿色的影子蹦了起来,直向这边冲来……我靠,原来是在装死啊!它大大摊开了双臂,双镰如风急速刮了过来!!

  实在没有心理准备,要想作出什么最佳反应已经没有时间了。我这时仅仅转过身来,跟陈琪背靠着背,毫无后退的回旋余地。现在我能作的不外乎两个选择:1.我还在隐形状态,它没看到我,这一下是朝着陈琪来的。我大可就地一滚,爬到一边去抄马枪来反击——但陈琪肯定要给劈成两半。

  2.……你说我还能怎么办?

  这种时候,根本就没时间来计较成败得失,更多的是本能性的反应。我一边咬牙,一边已奋力举起双臂,手指连续弹动,瞬间按出四个雷之封印作防御。但我深知这玩艺根本挡不住的。心中焦虑之下,突然感到手臂上感觉与以前不同。定睛一看,双臂竟发出了灿烂的金色光芒!它双镰轻易突破了雷之封印,结结实实地砍在了我的双臂上,居然火星四溅,我的胳膊却丝毫无损,甚至不觉得痛!

  虽然毫发无伤地挡住了龙骨兵的攻击,但它的力量太大了,把我冲得向后一退,把陈琪挤得趴在了驾驶台上。我知道她一向看不起我,而且认为我不是好东西,同时非常清楚她这时第一反应是什么——一定是以为我在企图非礼她。她大叫着“色狼”转过身来,却看到黄二本人给压得摇摇欲坠,绿色龙骨兵的face离她不过一米远,这才发出了真正恐惧的尖叫,几乎把我耳膜震破。这种声波武器威力不差,但对目前形势没有什么帮助。我一边奋力向前推动手臂,一边收腹挺腰,竭力让出些空间来让她溜了出来。我不知道这突然发飙的自己无法随意控制的外气能维持多久,一旦外气突然消失,我肯定是连胳膊带身子给剁成两半。

  我们僵持的时间不长,可我感觉度秒如年。陈琪跑去捡马枪,因为手抖得太厉害,居然子弹落了一地,手忙脚乱地捡了一两颗,上子弹也磕磕绊绊地上不上去。我一边奋力抵抗着面前的强大压力,一边侧脸看她的愚笨动作,不由悲从心来,不可断绝。

  我的电量储存也不够了,慢慢现出了身影。这时大胖挣扎着撞进驾驶舱来,手里拖着消防斧。可他实在太过逞强,一进来体力衰竭,倒在地上。不但没起到支援的作用,反而增加了一个活靶。绿色龙骨兵攻我不下,立即转身向大胖挥镰劈了过去。

  我一直认为自己的力量已经到了极限,可这时不知怎么突然爆发了一股蛮力。大喝一声向前扑去,双臂锁住绿色龙骨兵的大镰,一伸腿把它绊倒,再猛喝一声,身体里突然又涌出了一股神力,就那么锁着它的手镰将它拖出了驾驶舱。陈琪见机快,迅速冲上来侧身跳到我前面,把逃生舱打开。我强行按住拼命挣扎的绿色龙骨兵,把它拖到逃生舱门口,连推带踹地将它踢了进去。陈琪手指飞动,锁上了三层密封锁。这回它就算再厉害三倍也出不来了。

  干完了这些,陈琪突然用一种看耶稣的眼神看着我。我这时才感觉到心跳太快,起码已经到200多了,非常不舒服。一边按着胸口,一边慢慢躺倒在甲板上伸平了手脚休息。用天旋地转已经不能形容我这时的感觉,那一阵阵的星星从眼前飞过,简直让我感觉自己已不在人世。这么神游太空了好一会,突然肋上挨了一脚。我本能反应以为绿色龙骨兵又comeback了,一边心里叫苦“还有完没完”,一边仍非常敏捷地滚到一边,顺手开了隐形。抬头一看,却见陈琪怒气冲冲地站在对面。她已经去掉了ghost眼镜,看不见我,伸手大概指着我的方向骂道:“死黄而,你给我现身!你怎么敢干那种事,你负得起责吗?!”我懂她的意思,在去大胖舱室查看情况之前,我把另外一个普通龙骨兵用火之裂印打死了,只是想不到她这时就跑来找我的麻烦。关掉隐形,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将身子挺得直直地,挑起眉毛已居高临下的倨傲姿态对她说:“是我杀的,怎么着,你枪毙我?”我从来没有如此在陈琪面前拽过。自从我卑贱地认同了赌约的结果,答应当她的dog之后,最多不过跟她耍几句贫嘴。陈琪一时不能接受我这样的态度,但看了我刚才的超人表现,心里又没底,退开一步才压住火气和音量说:“我们冒了多大的险才抓住它们。你杀了那个小兵,万一我们不小心把绿色的又杀了,就没有活体标本了,我们这一趟不等于白跑?”我浑身疲倦,实在无法跟她辩下去,何况这个女人一向不讲道理。伸了个懒腰,又躺到了甲板上,直勾勾地瞪着陈琪说:“我懒得跟你讲那么多,你枪毙我好了,也好再不用做你的狗。做你的狗太辛苦了,你不但对别人很差,对狗都一点也不好,简直没人性。”我这时根本不怕她一枪打死我。刚才和龙骨兵的紧身肉搏,让我还没有从生死之间的状态错乱中走出来,甚至想让她打我一枪来证实起码现在我还是活着的。可我立即为我说的话后悔了:那么坚强的陈琪居然软弱地哭了起来。她一边哭泣,眼睛还一边死瞪着我,似乎包含了无限的恨意。

  争吵没有继续下去。陈琪哭了一会,又回到驾驶舱去开飞机。大胖自己找了些绷带药品包扎了,回他的房间打坐疗伤。我全身脱力,回了房间一躺下就睡着了。这一觉睡得结结实实,直到回到雷隆多,一群微型特种工作机器人冲上来架那个绿色龙骨兵走时,才被它的哀嚎吵醒。大胖给送进了医院,现场的医疗队给我检查了一下,发现屁事没有,就把我丢在了那里。这时心里有些不好受,想找陈琪来说些什么,又没看到她的身影。

  我是一向没人理会的,就连寒寒也迫于舆论压力不怎么来看我。我深知自己的处境恶劣,也就没期望有谁会来关怀我。叹了几口气,摇着回宿舍睡觉去了。

  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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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上人间 第四章 风云
 
 
        大胖在情报局这个圈子里是比较受欢迎的,大约是因为他经常无怨无悔地替所有人打开水的缘故。我才回到宿舍睡觉,他们就都熙熙攘攘地涌去看望他,转眼间人去楼空。我一直睡到第二天傍晚,精力渐渐恢复。虽然还在睡梦中,经历许多不可思议的幻境,但心里已经很清楚了。正在考虑要不要痛苦地睁开眼醒来,或是继续睡下去时,眼前景色突然一变,我已经身处一个奇峰怪石林立的山峰之上。一个全身白色纱衣的蒙面女子正背对著我。她感知到我来了,身子略略侧过一些来,开口用纯正的天界语对我说:”你终於来到这里了。”

  她的话中似乎有多层含义,可我这时不想往深层次去想。别人的梦境世界,我参观过很多次,可是从来没有遇到过闯入我的梦境的人。这个女人怎麽看都不象幻觉,她竟然能进入我的梦中,改变我的梦幻世界,精神控制的能力明显比我强得多。

  大概是我老半天不说话,她主动开口了:”你压抑自己得很厉害,这是何苦呢?”

  我沈吟了一下,回答道:”我不觉得啊。”

  ”为什麽要去压抑自己,磨光自己的棱角呢?你这样太辛苦了。”她的话如天使耳语般在我耳边轻响著。我不禁有些头脑昏沈,说:”我已经不能作一个大家都喜爱的人,现在唯一能做的是让大家不讨厌我吧……”

  ”可是效果如何呢?”天使的话语急促地逼问到了问题的关键。

  效果一点都不好,到目前为止,我还是给排斥在外的。我回想了一下,突然间脑中如电闪火耀,突然清明--我几乎都给她控制了精神!猛一摇头集中了精神,朗声道:”我无意迎合什麽人,也许开始还有那样的想法,但你说过後,我也觉得那样的想法很可笑。只是,不知道率性而为的做自己想做的事,会有什麽样的後果?”

  ”你都不知道,我会知道吗?”天使轻笑了一声,转过身来,双眼直盯著我说:”你做得很好,希望将来能做得更好。给你一些奖励吧。”

  她黑亮的眼睛直盯著我,里面似乎有著什麽异样的波动,我不由自主地全神贯注抵抗起来。她察觉到了这一点,轻声道:”放松吧,我对你毫无恶意,你会受益匪浅的……”

  一股无比强大的精神力量随著她的话涌了过来。我先还尝试著抵抗了一下,随即发现远远不是对手。不到两秒锺,自己全部精神已经耗费在了抗拒冲击上,不由头痛欲裂。对方的压力还在迅速以级数上升中。眼看如果强力抵抗,搞不好会被击溃精神,变成个痴呆儿,我索性放弃了抵抗,睁开眼正视她的双眸。那股强烈的精神力量透过我们的目光连接直进入我的脑中,感觉如江河奔流,贯脑而出。不一会,我再顶不住这种强大力量的波动,失去了意识。朦胧间只感到自己的身体如在怒涛浪尖的小舟上,随著一股股的波浪冲击奔流起伏。

  过了不知多久,我突然恢复了意识,猛地坐起身来。面前没有什麽奇峰怪石,也没有表里山河,只是我住的军官集体宿舍而已。宿舍里冷冷清清,没有一个人存在。要是往日起床时看到这样的情景,我不免又要对镜自怜、风花雪月一番,但现在没那个闲心了。我对著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实在没什麽异状,可刚才的梦境那麽清楚,完全不象是个人的幻觉,真是搞不清楚了。

  天色已晚,我的肚子也很饿,这时只有去吃鬼饮食。谁知走在路上,随时随处有人见到我时立即面露恐惧之色,一群晚回家的雷隆多中学小太妹还兴奋不已地对我挤眉弄眼一番。来到鬼饮食滩上,坐我附近的人顿时都移动到了远处,我身边二十米内好像喷过了杀虫剂,没有一只会动的生物,就连狗都不过来。草草吃完了东西,在街上随便走了走,那些洗头房居然望风披靡,在我走近50米范围时就一个个忙不迭地关门歇业了。这些不正常的举动都引起了我的注意,但怎麽都想不到跟我会有什麽关系。对鬼饮食来说,我是个从不赖帐的好顾客;对洗头房来说,我又从未光顾过她们的生意,只可能作为一个潜在顾客发展,没理由专门针对我采取关门放狗的举措。我一边死活想不通,一边看著这条街上的灯光随著我的移动依次熄灭,就如我身上有抽取能源的装置偷了他们的电一般。在整个漆黑的一条街上,只有一个小门面还亮著灯。那是上次去过一次的算命馆,既然只有这里开著灯,我就冒著再次被诅咒的危险进去了。

  神婆还是那样的装束,除了眼睛什麽都看不到。她对我的到来丝毫不以为意,就好像已经算定了我将会在这个时候来临。我刚坐下,她便对我说:”欢迎光临,复活的人。”

  ”你算得蛮准。”我点了点头:”这回,算算我的感情生活,或者说,桃花运如何?”

  神婆看了我几眼,埋头对著水晶球看了起来。她观摩了好一阵,说:”你的私生活非常丰富多彩。”

  睡了一整天,连条来看我的狗都没有,这样的情况也可以列入”丰富多彩”?不过这个神婆的嘴实在灵验,上次的事情,任何职业骗子也蒙不出那样的断言,难道她真会预测未来不成?我不置可否,放下一张军票就离开了。

  在外面继续转了转,正准备回去再睡觉时,突然寒寒从一个角落里冒了出来,直冲到我面前,急促地说:”快,快!找你可真不容易。”我不由愕然,以为出了什麽事,她是来给我送鸡毛信的。联系到刚才遇到的诡异现象,难道中科院真要拉我去研究不成?这种事寒寒也帮不了我了,只有给她带来麻烦而已,我连忙推开一步说:”寒寒,你千万别冲动。是组织上要拿我去做生体解剖吗?”她喘著气摇摇头。我心中一宽,说:”那你急什麽,就算是陈琪要枪毙我,那也是我和她之间的私人恩怨,又有上下级之分,说不清楚。你好好的别卷进来。”

  寒寒给我一段话抢白得更说不出话来了,因为跑得急,喘息得很厉害。突然又啼笑皆非,差点笑岔气去,连忙蹲下了不住咳嗽。我用力对著她高低起伏的胸脯行注目礼,一边问:”是否需要我给你纯问候性地抚摩一下,顺顺气?”寒寒对我这样的职业流氓举动已经逐渐习惯了,脸都不红一下,摇了摇手,说:”是这样的,我们几个请你去打扑克。”

  这样的话与我的预想相差太远,让我大惊不已,却没有半点欢喜。事情来得太突然,突然的事往往都不是好事,我立即不假思索地说:”不去!你们那些女人没一个不鄙视我。”寒寒抓著我的衣服站了起来,说:”这回不会了,大家通过这次的事件终於认识到了你善良的本质。知道你那麽舍生忘死的救了白阳,还义正严辞地驳斥陈琪的官僚作风的事迹,都在不住为你叫好呢。这回我再对她们说你好,她们也终於能听得进去了。”

  可这并不是我想要的,我之所以救大胖和陈琪,绝对不是为了让众人认同我。在我看来,有没有人认同,结果都是一样的,这是一个理工科出身的人的弊病:把是非因果关系看得太简单。这样的欢迎,感觉象是搓来之食(黄二当年改编语:某人见一丐,伸手於胯间搓泥丸若干,昂首语丐曰:’搓,来食!’),或者是当小孩时给硬灌鱼肝油,都是很好的但偏偏自己就不喜欢的事物。

  看著寒寒那麽兴奋,我又觉得不好直接拒绝,以免扫她的兴,一边继续抽身向宿舍走,一边找借口道:”算了,不去了,太晚了。”突然松田静又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一把抱住我胳膊,以万分崇拜的语气对我说了一大堆话。我连忙招呼寒寒道:”翻译官的,动嘴。”寒寒笑道:”她说你实在太酷了,简直不枉费一开始她就看好你是个可靠的男人,跟我们去吧!”最後这一句也不知是不是她加上的,说完她也学著松田小妹妹抱住我另外一胳膊,俩人象绑肉票一般把我往她们宿舍那边拖。我这时大大感受到了人民英雄的气概以及被追星族围攻的烦恼,左右两胳膊又结结实实地挨在她俩的胸脯上,高低落差明显,不由想入非非,脑中升出无数微分方程不住计算。一时不查,就这麽失魂落魄地给她们拖走了。

  来到女军官宿舍,她们对我的态度果然好了很多。寒寒和松田静本来对我不坏,现在更热情得过分,白灵好像也完全从死了老公的痛苦中解脱了出来,起码不再认为我跟那件事有关。我们四个围在一起打八十分,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洋子坐在窗台上,戴著耳机静静地看书,我怕冷落了她,招呼道:”洋子,来一起打吧。”她摇了摇头,说:”基础破译结束了,我正在加班加点的学费里亚语言呢,你们自己玩吧。”

  ”哟,高人哪。”我不由肃然起敬。

  这时,松田静和寒寒叽里咕噜地说起话来,不出牌了。我和白灵完全搞不懂她们在说什麽,不由目瞪口呆。等了一会,她们说得愈发热烈,我们这边受不了了,敲桌子道:”讲基本道德,说通用语言。”寒寒连忙道歉,说:”她很想知道你的手、你的身体是什麽做成的。那麽硬?龙骨兵连装甲吉普都能剁成两半,却砍不断你的手。”我晒笑了一下,说:”是作为一个生物学家的问题,还是作为一般朋友的问题?”寒寒根本都不传译,直接替她回答道:”肯定是作为一般人,作为朋友的问题啦,我们都很想知道。”

  我瞪起眼来,四顾了一回,打哈哈道:”女孩子们当然觉得是越硬越好啦。”这句话回答得无头无尾,寒寒又跟我熟,不由惊奇地上前边捏我胳膊边说:”哪有你那麽硬的?”我再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她才猛然反应过来,恨恨地叫道:”你坏死了!”我得意起来,作沧海一声笑。这回轮到松田静一个人听不懂我们的交谈了,连忙抓著寒寒的手要她翻译。寒寒一脸尴尬地看著我,觉得这些话翻译给小妹妹听会污染了她纯洁幼小的心灵。我沈思了一下(主要是筹备字词),眨了诈眼,和颜悦色地说:”justadulttalking。”

  她们都有些傻眼了。就连寒寒,也万没料到我会在她们面前如此放肆。过了好一回,白灵才说:”黄而,你还是谨慎自己的言行一些。再这样只有赶你出去了。”我故作潇洒状,摇头摆尾一番作不屑状。寒寒死死盯著我看了一阵,问:”你真的是黄而吗,还是他的什麽同胞兄弟?我发现虽然曾经跟你那麽熟,却一点都不了解你。”

  我耸了耸肩,什麽都没说,让她们用看耶稣的眼神看著我。这时一边听耳机学外语的洋子插话了:”黄而少尉,你别整天围著老板转了好吗?我们实在看不下去。想骂你无耻吧,可你都自认是她的狗了,我们还能怎麽说你。”

  ”那是你们不了解我,我也同样不了解她的缘故。距离产生隔膜。”我随口敷衍著,甩出了一个连对,催白灵:”快下分。”

  ”你玩什麽深沈,说些大家都听不懂的话。”白灵白了我一眼,丢了四十分下来,气得寒寒和松田静吱哇乱叫。在一片喧闹中,我突然陷入了沈思中。想起来有些可笑呢,他们完全是针对领导层的,谁当领导谁就该被咒。我现在成一般平民百姓了,又作出了些惊人事迹,现在就成他们的”自己人”了,这样的逻辑我可不能接受,然而又不能跟他们对立。还有更多的事与内幕,我无法对他们说明,他们因此觉得我神秘兮兮,对我造成很多误解--这些其实都无关紧要,我挺得住。可陈琪呢?她现在多半很寂寞吧。

  我们打了一夜的牌,快天亮时,我才在寒寒的床上躺了一会。中午醒来,宿舍里只有洋子在。我随口问:”其他的人呢?”

  ”打饭去了,为你准备了一份的,你就躺著吧。”洋子边说边转过身来:”黄而,你不觉得这个星球上有些寂寞无聊吗?”

  ”怎麽,你想勾引我?我很容易被勾引的。”我露出天使的笑容给她看。

  ”你快趁早别自作多情了。”洋子叹气道:”我们的一致意见,希望你能与内藤重修旧好。”

  这些女人真的很罗嗦,找寻八卦新闻居然张罗到本大爷头上来了。我懒洋洋地笑道:”是吗?就算我与她都没什麽意见,也得看她受不受得了我。”

  ”没错,这对内藤来说是个很大的考验。你这流氓。”洋子转过身去不理我了。

  作为一种习惯,我这时突然觉得该给陈琪去打饭了。不过目前形势不妙,贸然前去说不定会给飞剑取了首级,还是小心为好。大不了她扣我的工资--在三星工作不发地面通用货币,只给军票。除了在雷隆多上消费,我也没觉得那些报酬有什麽紧要。

  ”听说你以前曾经是一个很酷的男人。”洋子的突然插话打断了我的思绪。

  ”未必现在不酷?”我纠正著她的语法错误。

  ”拜托,拜托。”洋子唉声叹气地说:”你整天腻在老板身边,只是一条公狗而已。”

  ”那也是一条很酷的公狗啊。”我仰天长笑起来。笑得正嚣张时,突然看到一边的电视画面,顿时止住了笑声,一骨碌坐了起来,眼睛都快瞪了出来!

  我这才知道昨天那些看我的怪异眼神是怎麽回事:雷隆多电视台对我们的行动做了个专题,本意用以鼓舞士气。不知雷隆多军方文宣部门是何想法,居然把那种录像一点没删改就给了他们播放。也就是说,我拿肉胳膊跟对方的势可斩金断玉的大镰对抗的情形给不知多少人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真切切……这回连耍赖的余地都没有了。我愁眉苦脸地看著电视,又看见洋子对著我不怀好意地笑。老子这回莫名其妙地出名了,但绝对不是什麽好事。按照GDI突发事件处置条令,我这样的情况出现後,啥也别说了,直接丢到天界局特别审讯科去研究审问。妈的,掩盖了那麽久,最终还是露馅了吗?

  ”别担心,黄超人。”洋子冷笑著:”这里不是地球,情况不象你想象得那麽坏。”

  几个打饭的女人给我带回了相当丰盛的菜肴和许多小道消息。据说雷隆多总督府今天早上召集了高级军官观看登陆机突发事件录像并开会,我的处置方案这时应该已经下来了。她们越说,我越是发愁,唉声叹气不已。寒寒悄悄把我拉到走廊尽头,问我:”到底怎麽回事,你能悄悄地给我一个人解释一下吗?我肯定不给其他人说。”

  我苦笑著看著她说:”我要能说得清楚,我跟你姓内藤,叫内藤黄二郎好了。”

  寒寒知趣地不再询问,连跟我说了几句”干巴爹”,那好像是日语的加油打气之意,可想著给人拿去解剖研究,怎麽都加不起油来。寒寒看我沮丧得很,说:”不用那麽担心啦,你看,要是要对你做什麽,早就有士兵对你采取监控措施了,现在哪里有人?”

  话音未落,楼前传来了装甲吉普刹车的声音,那就是说至少来了一个班的步兵……我垂头丧气地冲她摇了摇头,说:”这麽著,你给我当个人质如何?”寒寒也没主意了,说:”你还在胡说,你就是挟持了我,又能逃到哪里去?”我精神一振,说:”我挟持了你,跑路到亚穆林区躲著,等费里亚人把人类灭完了,咱们做新世代的亚当夏娃,当人类的又一代始祖,多牛逼。”

  正在不看形势地随口YY,楼下的兵已经上来了。这回居然是巴斯克冰带队,我一看到他的脑袋,就完全放弃了抵抗的想法,等他来抓我吧!不料他完全上楼来,居然没带什麽武器,而是兴高采烈地冲上来给我一拳道:”黄二,你真行啊!巴哥号召全军向你学习呢。”

  ……这是怎麽回事啊……

  据巴斯克冰带来的权威消息,会上确实有人提出了天界局的侦缉异界入侵特别法案,提议把我送回主星去切割研究。不料巴瑞特的态度很坚决:

  ”好不容易有了这样一个超级典型鼓舞士气,谁敢给我捣乱?”

  黑炭头已经跟奥维马斯谈妥了才开这个会,因此那个提议割我的家夥碰一鼻子灰是必然的。巴瑞特准备以这次事件为契机,大肆开展宣传运动以根除士兵内心深处对费里亚的恐惧--大家看看那个姓黄的不是个废柴吗?连他都能跟龙骨兵对打,你们这些优秀的小夥子只要用心训练,肯定也可以!

  宣传基调就是如此,虽然对我的名誉有进一步的损害,反正插不进任何个人意见,我也顾不得了,不宰割我就好,万幸万幸。

  黑炭头总督宣布了这个决定後,还是有人贼心不死,建议仔细看看我用的是什麽招术--如果查明是已知的天界特务曾用过的招术,那麽黄而这个人就绝对有问题。一时可用之,无用则须立杀之。於是他们又仔仔细细地把录像慢放了两遍,发现我用的全是GDI标准散打招式,这时所有持整我意见的人都闭嘴了,军队文宣部门的人倒是兴高采烈--那些入门级的散打招术就能对付龙骨兵,足以证明”人有多大胆,地有多高产”,只要发挥主观能动性,没有什麽奇迹是不能人造的……等等。

  听了巴斯克冰给我讲的这些,我只得出一个结论:将来,军队里那些被骗去整天残酷操练的小夥子们一定会没日没夜的问候我几十代祖宗。这种恶戏因我而起,延续了相当长的时间,在这之後,军营里经常可以听到这样的笑话:

  士兵:教官,这一招”翻臂擒拿”真的可以用在龙骨兵身上吗?

  教官:怎麽不可能?你看黄而当时不就是这麽一伸一抓,龙骨兵就给他丢进逃生舱了吗?

  士兵:可是手臂这麽一伸,就会给龙骨兵砍断的!

  教官:那是你没练好,所以要训练。来,把这块铅块绑在胳膊上打1000个直拳……

  士兵(可怜巴巴地):黄而当年是这麽练的吗?

  教官:放心,你这麽练出来肯定比他厉害。

  ……

  这些笑话的版本众多,听得我毛骨悚然,生恐随时会有给练疯了的小兵冲过来与我同归於尽。

  不过在当时,那些离我还远,暂时可以不考虑。事实是:我突然就变成了一个风云人物,周围人对我的态度也大多有了180度的转变。世界如此快速地发生了变化,真是始料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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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上人间 第五章 下海
 
 
        难得很融洽地与女同事们吃完饭后,我去医院看了看白阳。大胖对我连声感谢不迭,就连一向鄙视我、对抗我的真宫寺也没办法再对我恶言恶语,只是还在罗里八嗦地告诫我不要巴结陈琪过了火--难看。我懒得理他,装作没听见。

  活体标本和死体标本现在都有了,研究工作便立即开始。目前遇到的主要敌人兵种是龙骨兵,一时也没空研究别的,就这个吧!他们用核酸扫描仪鉴定了龙骨兵的身体构成,发现仍是有机生物,可以复制,于是便一边不惜重金地复制新的标本来研究,一边把那个绿的给解剖了。这工作完全不关我的事,除了太空署派来的专家外,情报局里只抽了真宫寺和松田静去,其他人一时都无事可做。那些专家预约了我,要我参与搏斗实验,看龙骨兵的实际破坏力到底有多强。这事情虽然麻烦,但我现在已经不再恐惧它们了--毕竟实战中已经证明了真正的实力对比,而且在YY空间的实战中,也已验证出自己一对一应该是干得过它们的--只要手臂的防御不消失的话。正式实验还早,再说到时还要给我装备超强防具,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陈琪多日没有召见我,搞得我也弄不清楚她在想什么。万一贸然跑去,她一见我又哭鼻子,那就实在太麻烦了,惹不起就不去找她吧。那么我干什么呢?又不想去跟那些极端女人们打牌吹牛,可自己整天无聊也不是办法啊。

  正在此时,巴斯克冰突然打电话来请我喝酒。我俩鬼混得多了,地方都不用说,直接就在鬼饮食处碰头。他满面春风,说运气好得无以复加--马上可以到主星去了。一问之下,原来最近GDI发动了向贫苦地区学校捐助物资活动(这类活动基本隔三岔五就有)。三星系统没钱,但旧电脑、电器等物资相对充足,便腾出一批准备捐赠过去,由巴斯克冰负责运送。他的志愿就是早日可以到主星上一游乃至定居。定居虽然还遥遥无期,但现在确实可以回去一趟了。

  三星军管法制定得非常严厉,我们这种身份的人,只有一年一次的与主星亲友书信往来的权利。其余时间凡是有这类信息交换行为的均属非法,处罚得非常严厉。当时小淫贼来给我当法律顾问时,都时时刻刻有人在侧监视,电话交谈也有录音。总之无法在法定时间之外与那里联系。因此我也不谈什么让他给ferrari等带信的话了,只为他祝贺了一阵。巴斯克冰兴奋起来,与我划拳猜酒都嫌不过瘾,居然还要赌二十一点。大约这家伙当了副营之后,待遇比以前成级数增长,钱烧得心慌花不出去了。我心中阴笑不已~~~

  与我这样的昔日南山有名的‘黄三光‘赌博,实在是自己送上门来找死的行为。更何况他这时又是酒醉、又是高兴,下注完全不看形势。不到半个小时,巴斯克冰这两个月的工资奖金已经全到了我这边。他想学小淫贼那样的透支未来工资与我赌博,给我严辞拒绝了,说不相信他的信誉。我们就‘信誉‘还是‘性欲‘争论了一阵之后,巴斯克冰看我坚决不收空头之票,联想到我初中时便当搞传销的老千,肯定从我这里骗不到什么,不由懊丧起来。他想了一会,突然精神一振,说:‘黄二,你不是特喜欢电脑吗?上雷隆多这么久了也没怎么玩过,很不爽吧?‘

  废话,雷隆多上的电脑不受特别301法案限制,比主星上高级得多。但是没有一个民用电脑市场,只有些小偷小摸的军官士兵偶尔偷些零件整机在黑市上卖,贵得离谱。虽然性能是主星上一般PC的5-6倍,价格也大约是这么多倍,我可买不起。情报局给我管时,比较忙没时间玩,后来陈琪来了又坚决禁止任何人用仅有的几台电脑搞工作之外的事,我懒得看着她的恶劣嘴脸去抢用那种搓来之食--因此,我这样一个伪电脑高手确实已经大约半年没用过电脑了,不知还打得动字不?我正在沉吟,巴斯克冰凑过来悄悄说:‘我手里有30多台,一台算15000跟你赌如何?‘

  胖子开的价不错,黑市上大约要卖到25000-30000。这么算来,他手里的那些机机就要折合50W来跟我赌,明显是想用赌本压死我。可我哪里会怕这个?最近太无聊,要是有台电脑玩玩也不错。虽然这里的电脑大多没有3D加速卡,但CPU性能实在太强了,我曾经试过,运行地面上流行的游戏没有一点问题。呵呵~~~胖子自己找难看,不要怨我狠哪!

  我不清楚二十一点的官方赌法是怎样的,玩过的几个电脑游戏也没有给出肯定的答案。我们打的是那种每把固定注,还带五龙(摸五张都不爆,比任何点数都大,赔三倍)的那种。旁人看到我们不怕宪兵队捣乱,公然赌钱,钦佩之余,也有几个小流氓加进来赌。可我们赌得太大,而且手气又好,不到十分钟,那些家伙都输得精光,起立到一边看我和巴斯克冰对飙了。

  开始跟胖子对赌时,打的是最大10块钱一把。现在我赢到了他两个月的全部收入+旁边流氓的钱,加上自己的本钱,大约有3000多,胖子那边的本钱有45万……继续打10块,打到我退休也赢不了他。为了节省时间,提高输赢效率,我提议打最大200一把。巴斯克冰拿着公家物资不当钱,志得意满地同意了。因为旁边都是流氓,直接说出我们在赌什么恐怕走漏消息会有人举报到检察院去,就喊伙计拿了一百块钱到旁边银行里换了一万张一分钱纸币当筹码,私下约定一张抵50元来打。把这些一捆一捆的小纸币分了堆在两边,简直跟小山一样,这样开赌,颇能找到一些赌王的感觉,呵呵。

  我平时赌博,多少要出千。出千分为多种层次,常见的是用熟练手法换牌、藏牌。这些物理技能,我掌握得一般,曾遇到过几个比我还牛逼的,因此不算我的必杀招数(至于记忆牌型什么的,那是老千的基本技能,提都不要提)。我的厉害在于除这些物理技能之外,还能通过精神波动感受对方的心理波动,预测到对方牌型好不好--这是小伎俩,我只要愿意做,甚至可以侵入对方的意识看到他是什么牌!以前曾经试过,百试不爽,大概只有那次梦境里遇到的那个白衣天使是无法用这种手法对付的,但具有那样强大到狂暴的精神力量的人,哪里又会来跟我赌钱?我既然同时具备物理和精神两种出千手段,一般人哪里是我的对手?侵入对方精神看牌那种事又累又太麻烦,我一般用得极少,但我既然能很简单地非常确定对手摸牌后的心理状态,大胜也就在情理之中。当年在南山中学一带,我赌得当地地痞见了我都要掩面而走,实在风光无限。

  跟巴斯克冰赌博,我并不想出千骗他的钱。但是今天手气实在太好,我既没有换牌,也没有集中精神去感受他的精神状态,便轻而易举地把他的俩月收入赢过来了。只是胖子不知进退,以电脑为诱饵想赌回他的工资,那也太把我看扁了。我准备先认真不作弊地跟他赌两回,如果形势不好就立即出千,反正一定要赢台电脑回去打游戏才肯罢手。

  赌博这种事,除了基本技能和判断之外,运气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我也不知怎么回事,这晚上我的运气是有生以来最好的一次。我俩都边赌边喝酒,头脑都有些虚浮了。开始我还想着什么时候开始出千,可打了几把后便发现根本不需要--手气太顺了。二十一点来得快,除了摸五龙,基本没太多悬念。总的来说,我跟巴斯克冰的输赢回合比例大概达到了7:1,而且经常出现这样的局:

  【黄二坐庄】巴斯克冰两张二十一(一个10以上的花牌+A,为五龙之下的最大组合)、黄二两张二十一,黄二庄家大牌获胜;

  【黄二坐庄】黄二两张牌15点,巴斯克冰两张12点,再摸一张22点爆牌,黄二获胜;

  【巴斯克冰坐庄】巴斯克冰两张二十一,黄二两张16,连摸三条A五龙成功获胜……

  因为基本是我在赢,这个庄坐上去就很少下来。我也搞不清为什么会这样顺,比如巴斯克冰两张二十一那回,一般情况下,直接摆牌认输赔两倍就完了,可我硬要冒着爆牌赔三倍的危险再摸三张,结果五龙成功,硬把他打了下来。这种战例实在少见,旁边观战的都看得惊呼不已。巴斯克冰给赌得发火,问我有没有出千。我给他问得冒火,喊道:‘赤膊上阵,看谁敢说老子出千!‘

  于是我们俩都脱了上衣,光着膀子赌了起来。巴斯克冰的运气一点没有好转,还是那样糟糕。他为冤枉了我感到抱歉,心虚之下乱了阵脚,该跟的不跟,该放的乱跟,更是输得找不到南北。我们一直赌到半夜一点种,旁边围观的地痞都回去睡觉了才结束。一算帐,巴斯克冰一共输给我五千张一分钱纸币,折合三星军票25万,也就是说他输给了我16.6666666台电脑。清点完毕,我得意洋洋地看着给打懵了头屁滚尿流不住眨眼的巴斯克冰,威逼道:‘电脑的拿来。‘

  ‘黄二,咱哥们……‘

  ‘少废话,我要电脑。‘

  巴斯克冰这下酒也给我吓醒了,反应过来自己犯下了滔天罪行。价值25万的公家设备给他一晚上就输出去了,象他这样没强势背景的小军官给人举报了准要把牢底坐穿。他跟我赔了半天笑,最后忍痛说:‘这样吧,我看你没电脑也是不好过,你拿一台去吧,我想办法给你担着。‘

  ‘放P,我赢了你17台!‘

  ‘谁说的,明明是16.6台!‘巴斯克冰发出了无力的抗议。

  ‘那你少给我个显示器就是了,反正别想耍赖。‘我斜眼看着他,发出了阵阵奸笑。

  巴斯克冰都快疯了,只差要给我跪下了,反正来来去去就说他当个军官不容易,我别害他身败名裂血本无归啊~~~云云。我笑了一阵,说:‘笨!少几台电脑罢了,怎么会有那么大事。‘

  胖子看大道理说不通我,便问:‘黄二,你别是跟我为难啊!你要那么多电脑去干嘛?自己用,一台就够了,最多两台吧。你要十七台去干什么啊?‘

  我脑子里突然灵光一现,说:‘我自有用处。‘

  胖子一筹莫展的样子蛮可怜的。我逐渐开始有点同情他了,劝慰他说‘放心给我吧,不会有事的‘。胖子泪眼旺旺地骂道:‘少了一多半,你以为教育部的人是瞎子啊,看不出来?给纪检调查起来,我只好又回去做小兵了,连班长都没的做。‘

  ‘不,真落实政策的话,直接剥夺军籍坐牢,哪里还会让你继续逍遥下去。‘我哈哈大笑道。

  巴斯克冰一听之下,更没主意了。我悠悠道:‘可是我有办法,让你可以得到那边很好的招待,成功完成这次差事,而且我们还能留下很多机子自己使用。‘

  ‘你行吗?‘巴斯克冰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我。

  我破口大骂道:‘靠!你以为我是干嘛的?我来这里之前可是纪委的,搞了那么多起纪检案子,未必不知道其中漏洞和操作方法?‘

  其间操作,作为一个新入官场、接触面仅仅是雷隆多军队阶层的巴斯克冰来说,确实不可想象。但我已经深谙其中秘诀。我告诉他说:这种支援贫困地区教育事业的活动时时在搞,全球都在搞,而且每次活动中,单位里捐出来的东西都不少,价值也不菲。然而--需要这些援助的学校和学生们,却基本上得不到这些东西。我就读的南山中学是川北地区的一所大学校,招生覆盖范围很宽阔,其中很多地方陷于赤贫。学校的师资力量总体来说还不错,只是资金得不到保证,设备什么的都很陈旧简陋,而且缺口还很大。早在二十年前,南山中学就已经给列为了GDI支援教育事业的重点支援对象,然而我基本就没见到学校里添过什么东西。

  巴斯克冰见我开始正经说话,终于松了口气。听我说了这些,不由奇道:‘为什么?‘

  ‘全给上面扣了。‘我耸了耸肩:‘援助物资从教育部开始一级一级往下发,每经一道手,就给负责官员克扣一些。越高级的、越好的东西就越难到下面来。即使最后剩得一些还能到最终目标地,也陈旧破烂不堪使用,用不了多久就坏了。上面机关里人多,那么多只手都在学校之前排着对把物资领走了,物资哪里到得了学生手里。‘见巴斯克冰还在将信将疑,补了一句:‘我妈是老教师,消息绝对可靠。‘

  ‘你是说,这其中有漏洞可以利用?‘巴斯克冰的脑筋转过弯来了。

  我的方法很简单:把那些机子,抽个5、6台拿到黑市去卖了,可得军票15万左右。三星上矿石制品便宜得很,巴斯克冰拿这些钱去买些白金耳环、黄金纸镇什么的,夹在最后剩的几台机子里带出去(反正检查哨就是雷隆多的士兵,他通过还有什么问题),送到教育部时给部长、司长们请回客、分一分金银首饰工艺品,那么一切都完结了,他们准还特感谢他带来了比电脑有价值的东西。金银制品不用送完,可以到地面上的黑市里去卖成现金,买些好东西回来。

  ‘这可是犯法啊。‘巴斯克冰冷汗直冒。

  ‘傻冒,你老老实实地把这些机子拿去给了他们,还不一样给他们分了?不如我们自己得点好处。‘我教训道。

  ‘可是黄二,你说得都没错,大概照你说的做,也没什么问题。可我有个疑问啊。‘巴斯克冰终于忍不住了:‘你要那么多电脑干什么?‘

  ‘开--网--吧~~~~‘我打了个响指道。

  巴斯克冰的脸上没有出现我预想的恍然大悟状,而是一脸迷茫。过了好半天,他低声问:‘什么叫网吧呀?‘

  ……

  ‘唉,黄二你别晕倒啊,要睡回去睡……‘

  胖子两天后就要出发,时间不多。我第二天跑到他那里弄了两台电脑到我的宿舍里,用半天时间连上网、装了民用OS,装了一堆软件,然后又悄悄在情报局信息科那里偷拉了根网线过来。一切弄完,已过了午饭时间。我这才把巴斯克冰召唤过来,教他怎么打游戏、上网……

  我在南山的后几年,教了不少人走上这条道路,多数沉迷其中不可自拔,成绩直线下降。他们的家长大多恨我入骨,全部归罪于我而不是昂贵的电脑。巴斯克冰如果早几年遇到我教他这个,多半连兵都不想当了。他玩得痴迷无比,非要我动用暴力才能把他拖下来教别的花样。一直玩到了过了晚饭时间,巴斯克冰才感觉到时间的流逝,恋恋不舍地下了机,说:‘原来这些铁疙瘩这么好玩哪。黄二,你怎么想得出来这么好的主意,开这种场子?‘

  ‘不能说我主意好,只是这里没有而已。‘我更正道。

  ‘那不要紧,我能预见到这样的地方会多么受欢迎了。‘巴斯克冰突然正色道:‘黄二,这是一个机会,你可以靠这个来增强自己的影响力,这些游戏和上网绝对比什么政治学习要吸引人得多,你可以把自己影响力施加到里面去。‘

  ‘我还没想篡巴瑞特的位哪。‘我不以为然地说。

  ‘相信我吧。这里是一个势利的世界,你只有绝对强大和拥有影响力,你才能在这里自由发挥,并且步步高升。‘巴斯克冰坚持道:‘无论你是否想要对以后的未来负起责任,扩大影响力都对你有百利而无一害。而且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你能制造奇迹!‘

  我笑了笑,也许他说得没错。反正他已经同意了这样做了。我的构想最初虽然只是为了打发无聊,但今后可能会为我带来什么好处也说不定。我给巴斯克冰仔细教授了倒买倒卖、送礼行贿的要诀,他学得认真无比。第二天就卖了6台电脑,给了我17台,最后踏上运送之路时,手里提着一个装满了珠宝工艺品的手提箱,旁边车里30多个箱子倒有2/3是空的。我给了他小淫贼的联系方式,叫他一旦发生什么意外,立即联系小淫贼,总有办法化险为夷。我们搞纪检的平日见得多了,自己亲自来搞这些不正之风,只有更加老练和滴水不漏啦。

  巴斯克冰走后,我找了一处靠近鬼饮食的破产商店,动用不正当竞价手段(也就是威吓了几句,让对方不敢喊高价)租下了那里200平方米的场地。雇了几个懂电的土生居民帮我装修走线,只用了一周时间就把那里布置完毕。我又用赢巴斯克冰的钱请情报局信息科的几个雷隆多旧军官吃了顿大餐,买通了他们的视而不见后,从那里把三星军网拉到了网吧。三星军网上聚集了不少常上网的高级军官、家属,也有一些娱乐类站点,能给我的顾客们除了游戏外提供些别的消遣。一切搞定后,我根本不去工商所登记就悍然举行了网吧开业仪式。工商所一直到下午才来了俩人找我的麻烦,看到云集的来捧场的第二步兵营士兵,不敢进来。张望了个把小时不见他们离开,只有极不甘心地回去了。

  我头两天免费招待第二步兵营有假的士兵,生意爆满。寒寒那些来看热闹的,除了说我这样做影响不好外,还赌咒说只要一收钱,生意肯定立即萧条。她们这些人太小看了游戏控制人精神的力量,我可清楚得很,哈哈。果然,第三天虽然开始收钱,门前却仍然如车水马龙,一天下来收入1400多元,把寒寒等人看得目瞪口呆。我慷慨地邀请她们轮流来给我看店,收入绝对比太空署发的几百元行星补贴高得多,足可多买些喜欢的东西,巴斯克冰回来时带的好东西也可以考虑优先打折卖给她们。她立即答应了,连大胖、洋子那些人都想加进来,我来者不拒,全部签了非法劳动合同当我的网吧员工。

  就这样,我当上了网吧老板。这样的生活,怎么可能是我高中时可以想象得到的?可见人生的最大魅力在于不可预知--我歪躺在网吧大门口的转椅上,想着这些关于人生的深刻问题,不由悠然神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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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上人间 第六章 旧日重现、同级生
 
 
        我正在网吧门口研究哲学,突然眼前一亮,出现了一个现在我不愿意看到的美女:陈琪来了。她穿着一身制服,面目严肃,看都不看我一眼就走进了网吧。正在玩游戏的各士兵看到了她,都陆续站起来敬礼,结果飞车大奖赛的赛车全撞成了一堆——美女的破坏性再次得以体现。大家表面给雷隆多第二长官敬礼,心里都在痛恨她来搞破坏,眼睛都齐刷刷转过来看我。这时必须拿出当老板的气概来了,我保持歪躺的姿式不动,扬首对陈琪说:“现在是下班时间,别穿着制服到处跑,还钻到这里来,会打扰到别人休闲娱乐。”

  算起来,我都有十来天没见到陈琪了,一开口是这样的鸟话,换了谁也不会高兴。她一下子从面无表情转变到暴跳如雷,指着我的鼻子叫道:“你根本没有请示我就开了这个店,眼里还有没有我?长这么大,规矩都不懂了?!你给我说清楚!”

  我一脸傻样的倒在椅子上看她发飙,网吧里面的二十多个小兵都转过身来看好戏。我沉默了一会,没有回答她,陈琪一扬下巴:“怎么,你没话说了吗?看你怎么给我解释这一切!”

  我霍地站了起来,对里面的人边挥手边大声吆喝:“喂,兄弟们,对不住了,对不住了!老板不让我作生意,没办法,各位走先,今天的算我请兄弟们的,以后有可能再说吧!”

  我的表现好像一条忠狗般听话,对那些顾客又显得很仗义、很会作生意,陈琪的脸色顿时由暴雨转向多云。然而,我非常清楚不让这些才找到精神寄托的人爽下去的后果,心里偷乐无比。果然,话说了有半分钟,里面没一个动的,倒有几个转过身去继续打游戏了。陈琪皱皱眉,正想对我说什么,突然里面一个人跳了起来,一个炸雷般的声音爆起:“死婆娘,啥子意思哦!”

  里面所有人不满的情绪一下子找到了一个发泄口,加之对比他们大不了两岁甚至还小的女人大官的阶级仇恨,立即揭竿而起,群情鼓噪。当兵的生活本来枯燥,现在又时时面临生死,一找到机会叫骂起来非常有辱斯文,平均一秒钟就要在语言上奸污陈琪十几次。陈琪自从上次的抓捕任务准备动员会之后,也已深知她这样没带过兵的年轻大官在这里基层官兵心目中的实际地位。一下子有二十多人对她大声叫嚷,不由把她吓得脸色苍白。我连忙跳起来对缩在收银台下躲陈琪的寒寒低声吩咐:“你看着。”一边推着陈琪远远逃遁。

  中心区的土生居民区-鬼饮食一条街是我比较活跃的地方,而陈琪明显一秒钟也不想在这里多呆。我掌住她开来的野战吉普方向盘,问:“哪里去?”她微一思索,说:“上次被费里亚破坏的咖啡馆修复了,去那里吧。”

  我很久没到那边去了,完全不知道这回事。不一会到了那里,看见原地果然已建起一座崭新的建筑,比原来的神气许多,可见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是多么正确的理论。走进咖啡馆,只见桌椅门窗都擦拭得晶莹透亮,几乎一尘不染,让我这样心中存有俗念的人都不舍得坐下去。

  陈琪对这一切视而不见,估计她认为这地方如此干净是理所应当。我坐在椅子上,颇为新奇地上看下看、东张西望。一个很年轻的女侍应生来招呼我们,陈琪随意点了东西,等女侍应一离开,便低声喝道:“黄而,转过来看着我!”

  “我转过来了,今天你特别漂亮,行了吧?”我以明显敷衍的态度应付她。

  陈琪咬牙切齿地压住了性子,轻声对我说:“黄而,我得说说上次行动的事。你临战自行其是,在未获我批准的情况下擅杀了另一个龙骨兵,几乎使我们的行动无功而返、那两个不幸飞行员的牺牲毫无意义,犯了极其严重的错误……”

  我听得不耐烦起来,掏出烟来点上,暗运气息把烟气都向她那边逼。陈琪那边是上风头,她怎么也搞不清楚这烟怎么会逆天而行,给我呛得咳嗽了好几声,才又开口说:“本来总督和奥维马斯大人对你这次的表现很赏识,几次提议给你上表请功,起码要立即撤除对你的降级处分。可是我把这些按下了。”

  说到这里,她的眉毛扬了起来,得意洋洋地露出了一脸狡猾的残酷笑容,似乎在等待我的发作。可是我瞧都没瞧她一眼,只是安静地抽着自己的烟。陈琪讨了个没趣,又自言自语地说:“你就算出大力生擒了绿色龙骨兵,但也不能补回你这次抗命独行的过失。军人以服从为天命,你违背了根本原则,即使取得了结果也不能被承认——你可有什么说的吗?或者,现在正恨我的很?”

  “美人儿,你把我看简单了。这些事本来就是你们说了算,我从来就没期待过你可能会奖励我什么。”我肆无忌惮地把一股烟向陈琪吹去,让她皱眉咳嗽不已。看到她狼狈的模样,我心情不由奇好,面上却不作声色地狂做深沉道:“十年的战火时光可磨去所有的雄心壮志,使一切的荣誉都变得毫无意义,更会夺去所有人永不再来的青春。”

  我从来没有跟陈琪谈过这方面的问题,然而既然我们都知道这个秘密,我们之间就不可能永远忽略在这个问题上的接触。她一听到我这席话,脸上的诡笑逐渐消失,慢慢转变为忧伤的神色。她就那样如石雕美人般僵着一动也不动,我们之间再没有一句话的交流。只有侍应生送上咖啡时,我帮她谢了一声。也许过了五分钟,甚至十分钟——她才扬起头来,那种透露出她复杂心情的神色慢慢地被掩埋在平静冷漠的面具下。直到她的神色稳定下来,她才低下头看了看表,说:“我去医院看一下白阳,一个小时后回来。我们的谈话没有结束,你不许走。”

  我斜着眼藐视她,嘟囔道:“偏不。”

  这种心情不好的女人实在惹不起。她微微一笑,把烟从我嘴边拿开,放在一边。趁我发楞时,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锁住我的手腕,左手把我脑袋重重按在桌子上,右手将早已准备好的手铐砸在我手腕上,起身把我反铐在了椅子上。一切做完,她微笑着把烟塞回我嘴中,扬长而去。

  虽然我一向藐视陈琪,可特种专业出身的她,这几招还用得不错,基本可以打90分吧。不过现在好像不是夸奖她的时候——我给反铐在椅子上,十足象一头缚而待杀的猪,对我个人的形象工程造成极大的威胁。还好陈琪铐得隐蔽,手铐给我搭在后面的外套盖住,一般人看不见。即使是这样给铐在原地,我也不肯老实呆着。手给铐住了,打不出响指,便舌头弹动发出个弹音,招呼侍应生过来。那个可爱的侍应生好像故意跟我捣蛋,招呼了半天都不动弹,我只得拼命地连续弹舌发出一系列让人筋酥骨软的音波“delelelelelledelellelelyi~~~~ya~~~~”引起她的注意。虽然这时候店里没有人,可她终于受不了这种噪音了,疾步走了过来,用压抑着的平静语气问:“先生,请问您需要些什么?”

  我露出了我自以为最可爱的笑容,对她说:“这个,在我的口袋里有个东西,麻烦你帮我拿出来好吗?”

  突然间,可爱女侍应的脸上浮起了一阵红晕,随之显出一种压抑着的怒气。她低声说:“先生,这里是公共场合,请不要这样。”

  我说错了什么吗?转念一想,哦,她肯定是把我当成了蓄意调戏她的猪哥,要求她伸手到裤子口袋里间接性打飞机。这种人不是没有,可是我穿着如此正式、表现如此优雅,为何她还会反射性地想到这些方面呢?我眨了眨眼,说:“在我后面椅子上的上衣口袋里,帮我拿一下。对,是个眼镜,帮我戴上吧。”

  侍应生取出我的眼镜来,立即目瞪口呆,给我连声催促着才给我戴上。这是昨天我在鬼饮食街的地摊上买来的咸蛋超人眼镜,戴上显得非常突兀和有个性,最妙的是戴着舒适又遮光,可以用来大白天睡觉。当然,除了我,恐怕没别人敢象我这样在公众场合戴着玩。头天晚上与人争斗飞车大赛,两点钟才睡,这时不由得困意上袭,我就翘着椅子边摇边养神。

  我玩得正开心,突然那个侍应生又过来了。她站在我面前好一会,我丝毫没有收敛,继续摇我的。她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先生,请不要这样,会影响其他客人的。”

  “可这里没得其他客人哪。”我操起一口四川土话回复她。

  对她这样可爱的女孩,本来我一般不至于如此恶劣。只是这时我心情比较复杂,又不愿意背着椅子到处跑,无聊之下,只好拿她来开涮。看不出来,面孔这么可爱的女孩动起手来却干净利落,她一掌把我的椅子按住了,说:“请不要破坏这里的气氛。”

  我最怕遇到一本正经的女人,除此之外,就算陈琪那样的人形暴龙我也不怕。我听她口气严肃,只得泱泱地坐正不再摇晃。她又把我的咸蛋超人眼镜取下来放在一边,一阵阳光直射到我眼睛上,一时睁不开眼。我眯着眼说:“这样吧,我请你喝咖啡当赔罪。陪我坐坐吧。”

  “你又来了,黄而先生。”女侍应生立即转身欲走。我心中大奇:这个把月从来没见过她——雷隆多是个小地方,一般人看着总有点眼熟,那她肯定是才来不久,怎么就认识我了?我张口叫住她:“妹妹,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侍应生微微停了一下,又向柜台走了过去,头也不回地说:“黄而先生,这里没人不认识你,最近你的知名度还进一步提高了。刚来的时候听他们叫你‘黄狗’,现在都改口叫‘老板’了。”

  她在柜台前面忙了一会,转到后面去了,咖啡馆里就我一个人。我对着她的背影给了句评价:“真是个不懂得尊重客人的店员。”忽然见到窗外出现了罗扬贼兮兮的脸。他看到我,连忙钻进来坐在对面,说:“黄二,你没看见好戏,陈琪在医院里给我们一伙荡惨了,哈哈,真好看啊!”

  罗扬好像也是南京那边的人,只是很少跟我提起这方面的事。他说的“荡”,也就是四川俗话的“洗”、正宗国语的“贬”、“讥刺”一个意思。我知道大家一哄而上荡陈琪时,他肯定没胆子参与偷偷跑了出来,可还带着照相机干什么?这厮最爱拍穿帮透光照片,而且不见兔子不撒鹰,不会无目的地白跑。我一把揪住他领子,问:“到这里来干什么?肯定不是来找我通报这个消息。说,又要拍谁的穿帮照?”罗扬贱笑道:“听说这里新招了个可爱的侍应生。对了,她是你的学妹呢,我打听得清清楚楚。”

  “怎么可能?”我不太相信世界会如此之小,更何况宇宙另一边的家乡的人怎么会巴巴地跑到这个边缘星球来?

  “是真的,来来,我给你翻翻。”罗扬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到其中一页,说:“我把这些情报打听得清楚得很。两个月前,你家乡的南方化工总厂破产,造成很多人失业,你知道那个地方吧?”

  我无言地点了点头,我高中的不少同学家都是那个厂的。那厂是我们当地最大的一个厂,职工有15000人之众。这一破产,我们当地恐怕有1/3的家庭都会鬼哭狼嚎了。罗扬继续说:“最近三星准备反攻阿尔法,忙着扩军和招募服务业人员。给的条件虽然不算很高,可你知道,总比一无所有好。而且以前雷隆多在那边就有个招兵点,这里的主星士兵里中国兵、四川兵的数量相当多,主要在第一步兵营和13机械化营。南方化工总厂破产后,有很多人都参军到这里,还有的全家一起过来,丈夫儿子当兵,老婆女儿在这边打工的。这个侍应就是这种情况,她叫……”

  接下去的话我都没注意听了。我一直以为这里与主星已经没有任何联系,谁知那边的一点一滴变动仍然会引起这里的环境人员剧烈变化。回想起来,已经多长时间没有得到家乡的消息了?我心中的惆怅刚刚开始酝酿,罗扬却不识时务地凑上来说:“对她有意思吧?这样吧,我拍到了照片,优惠点100元一张卖给你吧,老板。”

  我给予的回答是在桌子下扬起一脚,把他扫了出去,破口大骂道:“变态色情狂,去死吧!”罗扬见我嚷得大声,慌慌张张捡起相机,飞也似地跑了。

  我给这死变态搅得心情起伏,正想休息一下时,又进来了三个兵。他们明显是冲着我来的,一进门就向我这里走过来。我立即想到是否是哪个家伙看我不顺眼,让陈琪铐住我然后找人来做掉我。不过也没那么简单,大不了我把手铐挣断就是。正全身戒备,却见那仨兵满脸堆笑,脱帽鞠躬道:“黄而长官,您大概不记得我们了,我们都是您的学弟啊。”

  死变态才给我说这里有我的学友,就有人跑来认亲来了,效率真高啊!我上下打量,问:“四川的?”他们见我不象传说中那么屌,连忙兴奋地点头。其中一个换四川话说:“我们几个都是62年南山毕业的,高一时就目睹了学长你的威风。就是在这里,你也是威名远扬耶。”

  我想他们肯定是把“臭”字改成了“威”。但是送上来的马屁,岂有不接收之理?自从没当情报局长以来,好几个月都没收过这样的马屁了,找回原来的感觉挺爽。不过他们肯定是有求而来,我心里很清楚。果然,他们马上问到网吧的事。反正那里面设备都不是我的,连电都是偷的,我便非常慷他人之慨地答应他们随时打七折招待,还夸下海口说:“凡是老乡,只要给我打个招呼,都没得说的。”他们兴奋不已,欢天喜地的要拉我去啤酒馆喝酒。我全神贯注地藏着手铐,打哈哈道:“我在等人呢,下次吧。或者下次在网吧我们打了游戏后出去喝个痛快,对了,这里的侍应生也是我们那里的?”

  “对啊对啊,她是我们同级的,597班的。”

  我回想了一下,想起当年曾经暴打他们59级一个类似罗扬那样酷爱拍隐私照片的死胖子的故事,终于有了点印象。可是无论如何还是想不起侍应小姐是谁叫什么名字,问他们,也都瞠目结舌。没办法,我们中学管得紧,大家少有流窜到别班的机会,多有YY了三年到毕业都不知道对方姓名的案例发生。

  这几个家伙挺兴奋,唧唧喳喳的象群麻雀。据他们说,这里确实有不少四川兵,尤其是第一步兵营,总数大约在600-800间,几乎与来自全美国的士兵数量持平。我原来一直不知道,除了我只常在土生士兵居多的第二步兵营混之外,前阵时间名声太臭恐怕也是重要原因之一。但开网吧的效果好像远超过的我预计,臭名几乎保持着原数值迅速转化为威名,他们都说今天是试探性质的,见学长如此直爽,肯定过两天多数人都会来向我报道的,还建议我把网吧规模扩大点。说着说着,因为毕竟差了两级,存在代沟,我又专心隐藏手铐,谈话逐渐稀少下来。他们知趣地离开了。

  想不到在这里勾起了回忆。我静静地陷入了回忆之中,那个侍应生走回了前台,我也没跟她套近乎。可惜今天注定多事,难得让我安静地享受一下浮生悠闲之乐——巴瑞特一行人又进来了。他们一群人在靠门的位置坐下,离我比较远。我跟他向来水火不容,纯属相性冲突,无可弥补,这种情况不因他作证救我一命而得以任何方面任何程度的改变。这时是下班时间,他穿着一身便装,也免了我想办法解除手铐给他敬礼之苦。我正盼着他早点滚蛋,他却主动走了过来,说:“黄而,你现在混得不错啊。”

  黑炭头居高临下地对被铐在椅子上的我说这些话,让我觉得是在故意荡我。我象背书一般念道:“那都是在太空总署领导的正确指令下,巴大人无微不至的关怀下,陈局长的具体指挥下,更重要的是在六六一号文件精神的鼓舞下,下官才取得了一点微薄成绩。那都是芥末之光,不足一提,及不上诸位大人深思熟虑的万分之一。”

  黑炭头给我反荡了,一点都不害臊,反而坐了下来,嘿嘿笑道:“黄而,你挺能说的嘛,有当大官的素质。我瞧你这些天当老板当得愉快,雷隆多的士兵们好像什么政治学习都不爱了,只想着谈论你和你的网吧。”

  “怎么,您要查抄我的非法经营之罪么?”我反咬一口。

  “那是工商部门的事,与我无关。”巴瑞特一口气推了个干净,也就是说将来我那场子无论是否被砸是被谁砸都不关他的事。他接着说:“黄而,你的眼睛真让人欣赏。”

  “……”我身上爆出一阵寒意。

  “我从你眼睛里看到了野蛮的力量,也许还更要强大。大概只有用狮子或者什么来形容。”巴瑞特终于把话说完,让我长嘘出一口气:差点以为发现了隐藏的BL了。我不客气的回应道:“别人都说我眼神狼得很,那应该是狼才对。你确认自己没看错吗?”

  巴瑞特没有继续谈论这个问题,转开话题说:“黄而,你把这里当成你当年的南山了吗?这里很多人认得你,你的影响也逐渐象当年一样扩大。你想做什么?早知会有这样的后果,我也许会制止在四川招那一批兵和服务业人员。”

  “南山这些年都把我当成浪子回头的典型宣传,每次庆典必提我名字,而且上大学那几年我确实表现不错。”我根本不看巴瑞特,对着空气说:“可不是我改变了这个世界,而是我一觉醒来,周围的世界突然急速变化,变得越来越象南山了。怎么,你认为我会取得当年在那里一样的影响,对你的位置有所威胁吗?你多虑了,当年我再怎么嚣张,也只是一个小流氓而已,不成气候的。”

  巴瑞特无意再跟我谈下去了,他站了起来,低声说:“雷隆多是个讲究实力的世界,这里没有地面上那些虚伪的繁文缛节。你现在正有最好的时机和人气,也许会有不错的发展。我会注意着你,黄而。这里发展地下团体是不被禁止的,除非组织武力暴乱组织。你好自为之吧,不过,你面前的障碍也不少,呵呵……”

  他一路笑着走了,我头疼欲裂地瘫在椅子上。就这么一会时间,遇到这么多的神经质,换了谁也受不了。

  ※※※

  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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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上人间 第七章 冰与火的初次相逢
 
 
        陈琪把我铐在咖啡馆里,自称一个小时回来见我。当然,但凡是头脑清醒的男子,就应该有这样的心理准备:想要如她一般年轻和美貌的女孩守时是不太可能的,对这种XX宝贝阶层的人来说,迟到的时间长短象征着身份的高低。这些我都懂,但是自己遇到时,仍是怒不可遏。因为这不仅是个把小时的问题--她把我都铐到天黑了还不回来放我。本来我大可震断手铐,一走了之,可又给那几个小学弟害了:到咖啡馆来向我问候的同乡来了一批又一批,让我连抽个空扛着椅子去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我把肚子饥饿和膀胱胀裂之苦都算在了陈琪头上,因此更加愤恨不已。

  当接待到最后一批同乡时,我意外地从他们口中得知陈琪的踪迹,说是她一个人失魂落魄地跑到树林小山上去了。也就是说,这个女人完全忘记了来释放我这回事。我不由心中恼怒,待他们一离开,稍运转一下气息,悄无声息地自手腕处迸发出一寸厚的外气来,将手铐震成了两三段碎片。晚饭都来不及吃,匆匆结了下午的咖啡帐便出门去找她。

  在雷隆多说起树林,不用特指什么,反正就那一片,大约一两公里方圆的人工景观。除此之外,再无分号。这里没有什么奇峰怪石,也没有蜿蜒小径,很容易就找到了她的所在。她独自一个坐在最高顶的一块岩石上,抬头看着漆黑的天空,神情落寞而委顿。不要说罗扬预告在前,便是不认识她的,也会明白她满怀委屈。

  我深知那些主星干部团的同事们都比较屌,尤其是泼妇白灵和那个无行浪人真宫寺,简直是不知尊敬长官为何物的野物。他们大约天生反骨增生,以对抗上级和官府为己任,无论上级对或错都要本能性的对抗,更何况陈琪这回报告上写得牛逼,实际行动中却表现拙劣?她估计给那些人围攻惨了吧。我想想这些天没尽好一条好狗的责任,便主动走上去准备做出气筒:‘什么事不高兴?‘

  我走得无声无息,这一开口吓了她一跳。她先准备摸手枪,看到是我,立即转过身去骂道:‘不要你管,快滚!‘

  这正合我意,我撒丫子便开路。这下她却急了,立即叫道:‘回来!谁让你真走了?‘说到后半句,声音呜咽,几乎快哭了出来。

  这些早在我的意料之中。我选个稍干净的石头坐下,跟她一样抬头望天。雷隆多的星空中看不到任何东西,观者的心灵亦因此找不到任何依靠。许多时候,我们会因种种原因脆弱,这时哪怕是一颗流星、半弧残月也能证明自己心灵的存在,然而雷隆多是如此冷酷无情的宇宙尽头,根本找不到一点寄托心灵的事物。孤独自伤之人来到这里,唯有更加心伤神碎罢了。我可以排除自己的寂寞忧伤,用厚重的障蔽保护自己的心不受孤独侵袭,然而陈琪不可能做得到。每当想到这些时,我都有些同情她。

  过了好半天,陈琪问:‘你初次知道十年禁令时,是怎样的心情?‘

  ‘也许跟你差不多吧,现在没什么了。‘我故作潇洒地耸了耸肩:‘十年后,我们中有几许人仍能健在。可以活着回去?现在不挺好的嘛。须知,人生苦短,去日苦多;有如白驹过隙,转瞬不再--这样吧,我给你讲个‘蚂蚁和蜜糖‘的故事吧。‘

  陈琪忍不住噗哧笑了出来,说:‘我听过了。‘

  妈的,传统泡妞必杀寓言过期,可见信息社会对文化色狼的杀伤力有极大的遏制。以我脸皮之厚,都忍不住红了几秒钟。好在陈琪并不把这个放在心上,她想的完全是另外一回事--过了一会,她问了我一个私人问题:‘你不想赵影吗?‘

  我苦笑道:‘光想有什么用?她绝对不会喜欢现在的我,这一点我非常肯定。‘

  说着这些话的同时,与ferrari相处日子的那些片段就象南华大仙在我眼前拉动电影胶片一般一阵阵地在眼前掠过,多么美好和值得留恋的日子!即使那是虚伪的我取得的幸福幻象,也让人追忆起来惆怅不已。神婆说得不错,那些都无可挽留地离我远去了。令常人敬仰的社会地位、美丽聪敏的未婚妻、富裕舒适的两人世界……都不可再得。即使天上落下个金元宝,让我回到了主星,我又以什么样的面目来面对这一切、索取这一切?不过,一无所有的不止我一个人,这个事实让我心里稍微好过了点。突然间,我心中憋闷不已,站起来朝天空喊道:‘我要回家!我要妻子、房子、票子、孩子!‘

  喊完了,颓然坐倒,陈琪看得开心,笑了起来。我没好气地提示道:‘你也喊一喊,心情会愉快得多,专家提示你哦。‘没想到陈琪也发疯了,她立即跳起来喊:‘我要回去,我要见爸爸妈妈!我要那几个柜子的名牌衣服!我要终日参加上流宴会……‘

  ‘喂喂喂。‘我连忙招呼住了她:‘你可不可以喊叫一些有深度的东西?‘

  ‘你管我?!‘陈琪撇嘴道:‘又不是喊给你听,我就是想要回那些东西、那种生活。‘

  突然间,我明白了许多:这才是她这个年纪的女孩想要的东西,至于永恒和幸福,对她们来说都过于遥远,甚至不明白其中含义。也许因为我的女友比我大五岁的缘故,这方面我的想法一直都在向三十岁左右的人靠拢。仔细想想,这样做不但缺乏朝气,更人为地跳过了最宝贵的五年青春年华,太过不值。想着想着,我的念头开始近似于反叛,反叛在我心目中一直至高无上的ferrari:以我的年龄和生活经历,提前进入成年人的世界,与成熟的她相处是否过于勉强,是否使自己失去了许多本应得到的东西?

  真的,许多东西是不能深入去想的。在想这些的过程中,我的心始终忐忑不安。一方面,觉得想一想也无妨;另一方面又不断告诫自己:光想一想已经是对她的严重不忠,会犯实际性的错误。可是,即使对她不忠,她又在哪里?她在宇宙另一头的主星,无论是安慰或责备我,都显得遥不可及。

  换句话说,我非常渴求见她,然而这不现实。按正常情况,还有9年多的时间,我才能刑满释放。想着这些,我感到非常不舒服。正这时,陈琪的召唤把我拉回现实来:‘喂,喂,我们去喝酒吧。‘

  依我的习惯,想要到鬼饮食一条街去喝酒吃烧烤。可陈琪天生的反感那些地方,她以做东为诱饵,把我骗到第一步兵营外的一家稍微有点规模的舞厅‘辛巴达‘去。别看外观不怎么样,里面的热舞场地居然有个足球场那么大,而且跟当年北京‘超越‘娱乐城的那个一样,是低重力舞场。我们坐在昏暗的角落里,要了些三明治和啤酒,就着黯淡的舞厅灯光四处看。这里蛮热闹,只是里面的人大多五大三粗、面貌凶悍,估计是第一步兵营的。虽然喧闹,各个角落却自然成为独立的世界,就算以中等声音吵架别人也听不见:这里BGM声音太大了,通信都得靠吼。

  随便吃了些东西垫底后,我跟陈琪对饮了起来。两听酒下肚,陈琪迅速忘却了被下属围攻之耻辱,快活了起来,笑个不住。她笑起来美则美矣,就是我不习惯,生怕她笑着笑着捅我一刀。然而,今天晚上好像是特例,她似乎把我当成了知交朋友,说笑起来显得非常自然惬意。我随口小心奉陪着说笑话,她听了笑得欢畅不已(黄二心中鄙视道:淫笑!),突然一顿杯子说:‘谢谢你这样陪我,我心里舒服多了。只是想起十年,还是很不爽。‘我点了点头说:‘不爽是正常的,象我这样麻木的就属于哀到心死,已经无救了。‘

  ‘那你给我想个主意,怎么能够幸福愉快地消磨这么长的时光?‘陈琪满脸堆笑地问我。

  这个问题太过简单,我想都没想地回答:‘好好学习,勤奋工作,驱逐异形,保卫地球。‘她气得在桌子下踩了我一脚,欣赏着我痛苦地变了形的本来英俊得震撼宇宙而现在惨不忍睹的face说:‘别喊口号了,这是下班休息时间,说正点的。‘

  ‘你去钓个凯子,甜蜜蜜地过二人世界啊。‘我忍着痛一边回答她,一边吐了N个烟圈出来。

  ‘咦,是这样吗?‘陈琪趴在桌子上怀疑地看我:‘你是这样做的吗?‘

  ‘管好你自己吧。‘我简直不想再谈这个问题了。

  这时,陈琪对我说了一句‘我想……‘什么的话,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狂暴音乐盖过去了。我向DJ台望去,一个小个子正在那里打鼓,又一场热舞开始了。陈琪见我丝毫没有反应,没有重复她的话,而是站了起来说:‘我们去跳吧。‘

  接下来的事简直就是一场灾难。舞厅本来就是个人多复杂的地方,何况这里兵痞子那么多。陈琪长得漂亮本来就是她的错,而且还喝多了酒,跳舞的时候,跟一个兵痞子把的妹妹碰撞了两回后,俩女人就奋不顾身地抓扯了起来。这一场小小的摩擦引起了四周窥伺她美貌的恶兵的注意,一起围了上来,转变为一场20:2的群殴。

  开始陈琪跳得很凶,对她的对手又打又踢,幸好我死命拉着,不然说不定已经用啤酒瓶打破了对方的头,造成了人命案。可对方的人围上来后,她就万万不是对手了。我也没办法置身事外,先用酒瓶子、后抄烟灰缸,拉着陈琪满场游走跟那二十人对射,把舞厅打得一片狼藉。我方火力点毕竟少了对方90%,我又专心替陈琪挡架对方暴雨一般飞来的椅子、茶壶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不由手忙脚乱,自己中弹无数。

  这时候我多么怀念五月那样的面积性防御法术!如果上天能给我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一定要抱着韦小宝的大腿不放逼他教我--然而现在都来不及了。我把陈琪安顿在角落上,用两张桌子挡住了对方的直射攻击,自己直窜上DJ台去抄上面的话筒支架。那东西有1.5米长,我只要拿到一支舞动起来,就是一个极好的盾牌,对方的远程攻击对我再不会有效果,我还可以把他们打得哭爹叫娘。

  计算得都很完美:那些人杀到陈琪那里大约要十秒,我抢武器只用三秒,时间绝对够了。可是刚窜上台,突然一种非常不祥的感觉袭上心头:不是那么简单!眼前只是那个打鼓的小个子而已,那么……果不其然,他突然从调音台下抽出一把砍刀来,一刀直劈向我的右肋!说时迟那时快,要是我事先没有心理准备,把他当然完全无关的路人甲,毫无防备的直冲支架而去的话,必然给这迅疾狠辣的一刀砍成重伤。然而就在那0.5秒间,我已迅速提起精神注意他的举动,刚见他手臂向一边摸去,便伸出右臂护住右肋方向,同时手指微动,布下了六个雷之封印作防御。这一招对力大无穷的龙骨兵不太管用,对他的效果还凑合。那一刀突破封印砍到我手臂上时,已经几乎没有了力道。

  小个子估计万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怪事,抽刀再砍时,已经给我抢了先机。我左手飞夺了话筒支架,顺手反磕向小个子。他勉力举刀一架,几乎给我把刀扫飞。见势不妙,立即向后退去。另外一边的五六个暴兵已向陈琪藏身处呐喊冲去。我飞身窜上前去,左手在身后连环布置雷之封印防守,右手舞动支架把他们一个个都扫飞出去。跑在最前头的一个兵已经踢开了桌子,刚抓住陈琪头发把她拖出来,给我一支架刺中屁股,前面又给陈琪一记撩阴腿击中DD,翻着白眼滚到一边去了。那边的见我神勇,不敢再靠近来肉搏,远远丢过来的瓶子又给我轻易格挡开。陈琪看得高兴,躲在我身后给我加油呐喊。我哭笑不得叹道:‘你别闹了,他们要是拿枪来,咱们怎么办?‘

  我的乌鸦嘴一向灵验无比,话音未落,传来一声枪响。顶棚被子弹集中,落下了无数灰尘。要论现在的场面,也算颇为宏大的黑帮械斗现场,只差了身后的教堂背景和四下翻飞的白鸽。场内的人都没带防毒面具,给这积累多年的灰尘呛得睁眼不能、咳嗽不已,械斗顿时停止。好不容易睁开眼时,只见宪兵队的杜荣上尉带着一小队人站在中间隔开了我们双方。杜荣跟小个子说了两句,带着他到我们这边来,对陈琪敬了个礼说:‘首长,这都是误会一场,呵呵,哈哈。大家不打不相识,呵呵,哈哈。你们还没见过吧。‘

  无论是什么身份的人,在这种场合相见都嫌不合时宜。杜荣可不管这些,他是来和稀泥的,又不是给我们引见的。他指着小个子说:‘这是第一步兵营的营长,辛巴同志。他可是我们雷隆多的军体全能选手啊,武学高手,高手……‘(说到这里,小个子不由狠狠瞪了我一阵)‘……这是我们雷隆多的二号首长,情报局陈琪局长,还有黄少尉。大家都是自己人,见个面说清楚就没事了,对不对?‘

  我和小个子辛巴都很屌地歪着脑袋瞪着对方不说话,眼中都透出了万分不服气准备继续大干一场的神色。杜荣看着紧张不已,生怕我们真不给面子继续打起来,他又不可能下令部下对我们发射橡皮子弹。这时,虽然挨了一瓶子,额头有些流血却仍然风情万种的陈琪解围了:‘呵呵,都是误会,误会。久闻辛营长大名,最近好像一直在地面上征兵?所以无从得见。今日一见,果然英豪盖人。不但身手敏捷,鼓也打得好。改日可否请到敝处一会?‘

  辛巴既然能在这里当雷隆多第一主战部队的第一步兵营营长,毕竟不是只会胡乱打架的野蛮人。他迅速按下了怒气,很随便地说:‘承蒙陈局长看得起,日后当又再聚的机会。下官今日不查,几乎给小人冒犯尊驾,回去后自当严加约束。‘

  既然这么说,这件事当然就这么算了。杜荣松了口气,陪着我们一起出去。然而我与辛巴仍然狠狠地对视不已,大约是天生的对头见面,不死不休。我在他的眼中看到了那种热切期望战斗、屠杀的神色,给我感觉如同一头饿狼般狡诈凶狠,看来雷隆多对他和他的第一步兵营的谣传不是空穴来风。不知巴瑞特是否觉得我也是这样的人呢?直觉告诉我:我与他之间将会有很多事发生,这不过是开始的见面仪式而已。

  杜荣一行的车队把我们护送出第一步兵营的地盘后,告辞收队了。我开着吉普送陈琪回到她的住所面前,放下她正准备回去时,她突然在台阶上回过身来,问:‘刚才我对你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没有。‘我茫然地摇头。

  她低下了头,突然又抬起来东张西望,视线始终不向我这边来。过了好一阵,她才下定决心开口道:‘我想,如果在这里找一个伴的话,是你也可以。‘

  这句话毕竟来得太过突然,我不由怔住了。我转头看着她,试图从她眼中看出这是晃点我的语言,或是真心流露。可是她始终不向我这边看,无从以这种方式得知。一时间,我起了动用精神力量窥伺其内心,观察她是否言不由衷的想法,但很快放弃了。多年前我就发誓不随意使用精神力量,更何况用在这种我知道了之后可能会逃避的场合?我摇了摇头,试图冷静下来,分析出以下可能:

  1、 陈琪没开玩笑,我现在如果答应的话,立即可以随她上楼去和她睡觉;

  2、 她是玩我的,那就不用说了。

  我宁愿相信后者,因为目前我还不能对第一种可能性负责。于是,我轻声说了句:‘早点睡。‘开车逃走了。

  回宿舍的途中,我放慢了车速想这个问题。如果我与陈琪的年龄都大十岁,在我三十四、她三十三的年龄上,也许可以很轻易地对这种似是而非的邀请作出反应。无论怎样,都不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困扰和麻烦。那个时候,人往往已经经历了足够的事情,只需要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即可。然而,这时我们都还年轻,都还负担着寻找自己幸福的责任,轻率地作出选择是不可能的,想必陈琪也只是一时冲动说出那些话而已。

  分析来分析去,无论如何也不能得出我的魅力吸引她这么说的结论。我叹着气回了宿舍,不顾身上的淤伤血污,倒头便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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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上人间 第八章 故乡鸿雁
 
 
        打架之后的第二天,我没有见到陈琪。她也没有给我打电话,头一天的事既没有人证明、也没有人否认,就那么消失于空气中。我抛却杂念,蹲到网吧里做生意。松田静那边的解剖工作好像告一段落,她也跑来帮忙了。有了她和寒寒,生意实在好得让我心烦让别人眼红。作资本家剥削别人的感觉挺不错,我只用搬个藤椅坐在门口吹风看书,或者偶尔上去跟人家切两把就行了。听到他们恭恭敬敬地喊我“老板”,感觉比原来行政上下级时心不甘情不愿的喊法要好受多了。

  到中午饭时间,网吧里面还是人满为患,我又负责起倒买倒卖盒饭的生意来,另外又赚一笔。把里面的上帝们伺候好了之后,已经一点过了才轮到我、寒寒和松田静吃饭。我通过寒寒传译问她:“解剖工作的结果如何?”

  “差不多了,基本可以断定是批量制造出来的有自动学习功能的生化武器。真宫寺那边的研究麻烦多了,可能还要很久。”松田静很恭敬地回答。

  “别那么客气,咱平级的。”我在肩膀上比划了一道杠的标志。松田静听了寒寒的传译,忙不迭地说些大概是不敢不敢的话。我奇怪她怎么那么客气,寒寒解释道:“人家很崇拜你啊,大英雄。”

  我想,十年后的27岁松田静想到现在她的表现,一定会觉得这样的盲目崇拜很可笑吧。

  “明天会有家乡来信,我帮你拿好吗?”寒寒突然问我。

  三星上禁止与主星直接通信,尤其民间通信,基本被完全阻断。主星来的士兵军官包括我们干部团的,都只有一年一次与那边通信的机会,稍稍慰籍些许思乡之情。

  虽然那些内容都要被拆开严格审查甚至删改过,也总比完全没有的好。我早知道这一天快到了,可又打心眼里不愿意那么快到来--到来之后,就要再等一年才会有下一次通信了。我默默地点了点头,用日语说了句:“拜托了。”松田静突然发觉我会说两句日语,大惊小怪起来,叽叽喳喳了一通,我只有干瞪眼看着她。

  提起了这件事后,我心情就不太愉快,在门外藤椅上躺着发了一天的呆。晚上寒寒和松田静回去后,我接掌门面,跟留下来包夜的家伙们血战到半夜,方才昏昏睡去。

  第二天一早,松田静来接了班,她没有吵醒我。我一直睡到中午才起来,刚刚洗漱完毕,寒寒给我拿了信来。如我所料,没有我父母的来信(混这里毕竟不怎么理想,他们估计懒得理我),只有小淫贼和ferrari的来信各一,都是立体摄像光碟。我找了个没人用的机子,先把小淫贼的来信光碟放了进去。

  无论如何,我都无法想象看到小淫贼那样焦虑、狰狞的面目。他情绪过于激动,以至于经常语无伦次。总长15分钟的信中,他大概地说了一个月前发生的一件事:他和杨岚到四川调查一宗案子时,在成都金蓉大酒店舞厅里与一伙流氓发生了械斗冲突。按照小淫贼和杨岚的身手,不可能一开始就吃亏,即使对方人多,他们跑也跑得掉。谁知他们刚刚跑出门,身后一个矮子取出了便携式格林机枪对他们扫射,打死无关人员四人,杨岚重伤(他说到这里时,哭得不成人形,说杨岚的后腰部几乎都给全部打烂了),现在还在成都特种医疗设备研究所里接受我带来的那种肉体严重损伤康复设备的治疗。小淫贼因为随时穿防弹衣,只是擦破些皮,但是因为有平民受伤,给随即赶来的成都警察和GDI监察部门抓起来审查了十多天,最后给ferrari保出来的。

  他居然会如此倒霉,的确大大有损他无敌幸运小淫贼的声誉。我看他哭得那么伤心,倒蛮佩服他和杨岚表面上看起来完全属于狗男女的组合居然会有如此深厚的感情,小淫贼这辈子怕是玩到尽头啦。

  我为其不幸默哀时,小淫贼的脸突然凑近了镜头,怒吼道:“大黄,你是我大哥,我指望你给我报仇了!我这边没找到绝对可信的情报,但是有消息说那些人是三星系统的。我知道那系统人数很多,但你一定要给我留意调查,擒获凶手。我郭光不报此仇,势不为人!这案子也是今年中国GDI内情局的一号大案,你一定要帮这个忙。对了,我作了个全息照片,你看。”

  小淫贼的绘画功夫很差,我确信他画出来的绝对与凶手面貌有很大差异。可是,那双眼睛却非常传神而熟悉,饿狼一般的眼神!我突然想到了辛巴身上,他前一阵都在地面上征兵,有作案时间。但是,如此简单的破获一号案,连我自己都不相信,何况全息照片上的人除了眼睛没一点象辛巴。要无缘无故地将雷隆多第一主战军队的首长捉到主星去审判,根本是不可能做到的。我仔细观察了一会凶犯的特征,取出了郭光的光碟,放入了ferrari的。

  屏幕上终于出现了可谓朝思暮想的女友面容。我的心情激荡不已,颤抖着手点了根烟,凑近了静静的看着。这一段应该是在初闻我在雷隆多上出事时拍摄的,衣服穿得比较厚。她面对镜头,调整了一会姿态,开口说:“你现在好吗?收到这信时,又过了几个月了,真不知道这些时间里,又会发生什么事呢。这些天,我都在为你担心不已,但你一定会没事的。至于官职的升降,本属很平常之事,你不必过于在意。”

  她停顿了一会,抬起眼来说:“最近我才知道了十年禁令。虽然三星系统封闭的滴水不漏,但这件事上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我事先有所准备,应该可以提前得到消息阻止你的前去,但现在一切已晚。你唯一的一次青春岁月因我的疏忽而耗费在荒芜的宇宙边缘,用任何语言都无法表示我心中的歉意和悔恨……”

  “关你什么事?是我自找的。”我喷出几个烟圈,仰首苦笑起来。

  他那边似乎已经预料到我会有什么应对,说:“我知道你绝对不会责怪我,而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但这对你是不公平的。如果不是因为我,也许你根本不会面对那样的选择,我想,你迟早会知道那些事情。对你隐瞒这些,是我的不对。”她说着说着低下头去,声音也逐渐低了下去。

  我对着屏幕无言,她也没有说话,我和她之间出现了难有的沉默。过了好一会,她抬起头来说:“我最近想了很多。即使十年后你能从三星上回来,我也未必有信心再面对你。那时我已年近不惑,光想一想都恐怖不已。所以我想……我没办法继续等你了,可能很快就会结婚吧。你在那边也一定很寂寞……”她的声音呜咽了,眼中似乎渗出了点点泪光:“你一定要找到自己心的归宿,找一个好的伴侣。十年后,一定要带她来见我。就算不能相见,知道你能够幸福,我也知足了。”

  后面出现了短暂的无信号片断,但是时间还早,后面应该还有很多内容。我抬头向着天花板,用尽全力盯着天花板。悲哀的感觉从身体的四处慢慢流淌出来,逐渐势不可挡奔涌至心头,直冲脑海。我用尽全力控制着自己不要流出眼泪来,但是视线仍然逐渐模糊了下去。她说得很现实,那正是我不愿去思考和面对的问题。我们之间本已有了五年之长的时间壁垒,更何况现在又加宽了两倍。就算我还维持着当时虚伪的自己不变,十年后如何相聚的问题都无法想象。心中仔细回味着她说的话里每一个字,每过去一个字,心里就好像被锋利的剪刀刺进了一层。网吧里还有别人,我不能惊动他们。飞快地举起袖子拭了一下眼睛后,我又低下头来看着屏幕。

  画面变了,好像是最近补拍的,衣服都要薄很多了。Ferrari一脸疑问地开口问:“你到底是怎么了?郭光回来告诉我发生的事,我简直不敢相信。难道我所认识的善良、诚实、随和的你,都只不过是虚幻一场?虽然……陈家的人给我传来了你的资料副本,可我还是难以置信。这些姑且不说,后来又听说了你和陈琪之间的一些事情。我不知道你为何要这样做,现在我已经无法预料你的内心想法。但是我要劝你:如果这么做只是为了接近她、伤害她以报复陈少将,请你住手。陈琪是一个好女孩子,虽然有着她那个年纪的女孩固有的骄傲和古怪,但本心确实不坏。她跟哥哥的关系不好,她哥碍于血缘关系、家庭压力才不断的保她,他自己都对我说过许多时候很讨厌她。如果你这样不择手段的伤害她,对陈少将不会有什么切肤之痛,但我却会深深地恨你。”

  我不想听她说这些。看看后面也就一分钟不到的内容,没什么必要再听下去了,便伸手强行退出了光碟,双掌一合拍成了碎片,丢到了烟灰缸里。静坐着稍微平静了一下心情后,疯狂地投身进飞车大赛里去。

  网吧的生意越来越好,逐渐许多新人都来了。甚至那天晚上跟我打过架的几个第一步兵营的士兵都来了,我没计较那天的事情,照常接待。不到一周,我估算起来大概已经有二、三百同乡来跟我打过招呼了,逐渐心生扩大规模的想法。

  寒寒连续在局里值了一周的班,好生休息了一回,才回到网吧了顶替松田静。我与她在门口吃晚饭时,讨论起扩大经营的问题。她没有问资金的事情,倒提出了一个问题:“这样恐怕会跟地方势力产生冲突吧?”

  “什么意思?”我挺佩服她预先考虑到了这个问题。

  “这里已经成为雷隆多的又一文化娱乐中心了,逐渐会有自己的社团文化产生。而且拉来了太多本来属于别的势力的人,恐怕时间长了人家会起坏心吧。”寒寒提醒道。

  她说得没错,可我仰天大笑道:“我怕谁来?!”

  寒寒很明显对我的爆发性自信不当回事,没说几句就转移了话题。我们一不小心说到年度通信的事,她突然来了精神:“对了,你的女朋友给你来信怎么说?我看到还有光光的信呢,给我说说吧,如果可以的话。”

  我苦笑着看了她一眼,说:“光光还好,运气好。只是他女朋友跟人打架打掉了半条命。我老婆嘛,把我蹬了。”

  寒寒连忙向我道歉,说不该问这些,我挥挥手说算了,随口问:“你呢?”寒寒笑了笑,说:“来这里之前,家里曾给我介绍过一个不错的人。他这次也给我来了信,还可以吧。他约我回去后结婚,我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他。”

  我的心突然抽紧了,充满了一种非常失望的感觉。我竭力不让这种感觉从脸上表现出来,晃了晃脑袋说:“这里呢?你这么出色,也会有人给你写情书吧?”寒寒轻笑了一声说:“你少来这些。不过,你那个兄弟倒给我写了一回情书。那个小兄弟,我也给他写信玩吧。这么近还用写信,他不是一般的腼腆哪。”

  靠,巴斯克冰也来凑热闹啊。我心中失望之余,突然发现原来寒寒在我心中始终占有一席之地。我始终奢望着她可以始终等我,在我受伤流血的时候可以永远欢迎我的回归,可这样的非分之想确实太过分,我实在没有任何理由要求她这样做。现在可好,这时我终于知道她也已拥有独立于我的、自己的人生。也许我只有孤寂一人这样过下去了。发了一会呆,我腾地站了起来,向网吧里几个熟识的学弟叫道:“走不走?

  我请客喝酒!“

  我们喝了一晚上,醉得找不到方向。我严重违反酒后开车禁令,送他们一个个回家后,自己回去的路上给夜风吹多了,不住地打喷嚏,明白自己要感冒了。正在此时,眼前一黑,吉普撞到了电线杆上,我的身子直飞了出去……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邻床就是大胖。我头痛欲裂,努力振奋精神问:“我怎么了?”大胖把宪兵队开的罚款通知和修车帐单拿过来,然后又拿个镜子给我看:“你醉酒撞车没怎么受伤,只是烧得象个关公一样。”

  果然,我烧得满脸通红。自从韦小宝教我野鸡气功以来,我身体健壮无比。即使醉酒风寒,也从来没有认真地病过一回。这些应该都是伤心之下,风邪入体所致。回想一下,都是自找的。我哪里还有资格去寻找什么幸福,那些好的女孩本来就不属于我这样的人。那样瞻前顾后、痴心妄想也不会得到什么东西,我还是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吧。

  还好,现在当了老板,社会地位稍有提高。不仅学弟学妹们多有探望,情报局那些人也都来看望了我,感觉挺好。寒寒和松田静两人交替着看护我和守网吧,做到护理开张两不误。既然住院这么爽,我也就趁机多休息休息,懒得出院了,一口气住了半个月院。陈琪来看我那天,我已经完全痊愈,只是在装病。戴着圣诞老人式病号帽、含着体温计式棒棒糖,含糊不清地问:“来欲何为?”

  我和陈琪之间的关系很奇怪,基本没有什么拖泥带水。我们之间发生的许多事,要么存在,要么发生后就立即不存在,干净利落。她上次对我说的那句奇怪的语言,我俩都完全不提起,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时大胖已经出院,这个干部病房只有我和她两个人,倒可以作个倾心之谈,可惜两人都没这个意思。陈琪笑了笑道:“黄老板,你的声望如日中天,这么赖在医院里怎么可以,我是来劝你出山的。”

  “终于想你的狗狗啦?”我咯吱咯吱地咬着温度计,盯着陈琪惊奇的眼睛,从嘴里拽出半截:“要吃不?”

  她迅速拒绝了这种恶心食物,捏着自己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她才说:“算了吧,你我之间正常一点相处好不好?不要互相折腾了吧。”

  我真想提醒她这一切不正常的关系都是因她而起的,不过这个女人善于使用她的美貌耍赖皮,我说了也是白说。与她斗争几个月,有些疲倦了,现在当老板,那个人形犬的称号也不利于我的形象,这么算了最好。我默默点了点头。她见我没有继续捣蛋,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道:“这样就好。你别装病了,快点出院跟我走,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做呢。”

  “哎哟,我肚子疼……”我缩进了被窝号叫起来。

  陈琪好容易把我揪出了医院拖回情报局,叫我自己到内勤那里领装备。我跑去一看,居然是那套全配的ghost服,心中纳闷不已。待陈琪换好了衣服出来,连忙采访道:“这是去干什么?”

  “攻打阿尔法。”陈琪盯着我:“吃惊吗?”

  “确实挺吃惊的。”我搔了搔脑袋:“雷隆多的兵还没死光啊,怎么都轮到我们这种超昂贵装备的人上战场了?”

  随即召开的会议解答了我的疑问:经过近4个月的周密筹划,奥维马斯舰队和雷隆多军队已经基本准备就绪,阿尔法夺回作战计划已经讨论到第三稿。现在有一些核心问题需要上面点头才能解决,尤其突出的是编制问题。奥维马斯舰队已经扩了编,但没有相应的战斗力量;雷隆多只有半个师(两个独立团)的编制,但是经过几个月的调集和招募,现在总兵力已经达到2万3千多人,是原来的三倍。因为缺乏机械化部队装备,主要增加到步兵中,造成步兵部队的人数达到原来的五倍以上。这个时候,编制没有解决就造成了一个营长管到了正规一个团的兵力这种不合理现象。为了有效调度,雷隆多内部在班以下还设了“小班”这样的作战单位,相当于班(同理,班相当于原来的排,连相当于营)。但级别不够,无论如何运作起来怪异无比,各级军官少拿钱多干事也多有不满情绪。为了最后审核一回作战计划,同时现场办公解决这些实际问题,GDI太空总署的元老们亲临雷隆多召开战前部署会议。巴瑞特等军方准备好了材料和糖衣炮弹准备向那些老头们要编制,而情报局的任务是配合警卫部门一起作好保卫工作。

  66年6月10日,老将们的座机陆续地抵达雷隆多空港。战火即将再度燃起,费里亚突击之后的几个月悠闲时光从此一去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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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天上人间 第九章 第二次的亲密接触
 
 
        此次会议级别是GDI控制三星以来,三星前沿举行的最高一次。具体化表现在巴瑞特那样的猛男只轮到在门口边上放一把椅子,他的助手都得站着旁听;牛人奥维马斯中将和他的几个幕僚级别与巴瑞特相同,但因为直属太空总署而不是太空总署三星分局,所以在名义上稍微高一点点,荣幸地获得了坐最下首的权利。陈琪这样的二号首长无法跟那两人相比,沦落到跟我们一起放哨。她自称不在乎这些,说不想在烟雾缭绕的会议室里在一群老头子色迷迷的目光下咳嗽,我就姑且相信她一回吧。

  正式的保卫力量很神气,为了这次大会,专门赶制了崭新的制服。三星系统除了高级军官定期发新制服之外,下级军、士官和普通士兵制服讲究反复使用,退伍士兵的制服上交后打几个补丁,最多染染色又重新发到新兵手中,以至于不少运气不好轮到翻新过多次制服的穿得跟叫化子一般。以上都是废话--总之我们很难得地在雷隆多看到了穿新军服的人,方才发现三星系统的军服还是蛮好看的。

  除了那些穿着光鲜、手持仪仗队步枪的明岗外,就是我们这一队放暗哨的。为了准备这次会议,核心目的是为了从那些老头手中挖出些米米出来,雷隆多方可预支了不少血本出来。这次给我和陈琪的ghost服修复之后,升级了电能储备模块,能够提供持续隐形三十分钟的电力。警卫连划来了六个配备了ghsot装备的,与我们一起担当隐形暗哨,分四组轮流值班守候。

  别看黑炭头、奥中将在我们面前牛逼哄哄,流传下无数的牛人传说,可是在那些老头子面前连气都出不顺。会议开得很平静,或者说死气沉沉。老头子们根本不关心你怎么打,或者是你的机构怎么运作的问题,他们只需要看到星图上的阿尔法插上我方军旗。每当巴瑞特提到这个问题,他们的回答就是:“交给你酌情处理。”反正编制是不能给的。奥维马斯提到money时,他们的回答就是:“我们在政策上可以优先给予考虑。”这句话的等效句是宁死不给钱,自己去找。一连开了一周的会,三星前线的代表没有从他们身上挖到一毫克油,自己赔的本却与日俱增。巴瑞特一咬牙(据我们臆测),邀请那些老头到恺撒皇宫酒店的湖上游玩,大概准备在四下无他的情况下动用银弹攻势。

  会议已经结束,只是元老们还没有最后放话。这时最焦虑不安的是巴瑞特和奥维马斯那伙人,我们隐形保镖只管坐在湖边吹风就行了。连日来在上空盘旋值勤的侦察机明显减少了,到了晚上九点过,最后一架完成了盘旋侦察后,调头飞走,再没有回来。我轮到守这晚上的全勤,第二天送那些老爷们走就可以休息了。

  我绕着人工湖例行巡逻了一圈,一切都平静如常。老头子们现在正在享受糖衣炮弹,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那么充沛的体力?这几个晚上,空中飞过的侦察机尾部焰火给我们带来些许乐趣,现在看不见了顿时觉得非常无聊。我坐到湖边一块石头边上,正准备抽支烟,忽然一个人走到身边靠着坐了下来。我把ghost眼镜放下来一看,是一脸倦容的陈琪。她头天值了个整夜班,这时应该要下去休息了。连续值守24个小时,谁都会很困倦。她伸手过来说:“给我根烟。”我惊奇不已地问:“你会抽啊?”她已经很不耐烦了,没好气地说:“少罗嗦。”

  她纯粹在糟蹋我的好烟,点上了之后只是含着看烟头燃烧的红点而已,根本没往里吸。至于ghost抽烟,各位可以想象一下这个情景有多么怪异:寂静的虚空中,一根尾部过滤嘴少了一多半的香烟肚子翘在空中燃烧,吸烟的人却不见踪影。然而这种情景我已经见过不少次了,我们隐蔽岗哨的这些家伙除了我之外都爱这么干,有的边走边抽,就跟抽烟的夜鬼在游动一般,如果给小朋友们看见了说不定会吓出屎尿乃至人命。这样干实属掩耳盗铃,我看不惯,伸手过去按陈琪腰间的隐形开关,一边说:“现出形来抽吧,还要吸进去才算真抽。”陈琪一掌打开我的禄山之爪,斥道:“你太无聊了是不是?多管闲事。”

  我保持着想摸她的隐形开关的动作,陈琪也做出防守姿态,两人对峙了分把钟,终于我觉得无趣主动放弃了。陈琪取下了头戴话筒和ghost眼镜,未经我许可便舒舒服服地靠到我肩膀上半躺着了。我丝毫不以美女投怀送抱为乐,只是觉得受到了物理压迫,连连催促她坐起来。这女人向来习惯利用男人,估计从没见过我这样软硬不吃的。严辞威逼和软语相求均告无效(我还是不停地耸着肩膀想把她晃开)后,扯开话题分散我的注意力:“上次主星来信如何?”

  我没有任何理由跟她谈论这些,但是这时却无意拒绝。这些事没什么精彩,不用说得雷隆多人都知道,我也把头戴话筒取了下来,继续耸肩道:“我孤身一人了,完全是意料中事。”

  “你何至于那么悲观。”陈琪又用力按了一把我的肩膀。

  “你呢?家里给你什么好消息没有?”我终于放弃了想把她甩开的抵抗想法。不料陈琪的身子却颤了一下,慢慢坐了起来。她顺手把香烟丢开,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他们叫我做好在这里长期工作的准备,地面上压力很大。说如果在三星系统里调还是可以的,但也不能越过月球门。那算是什么调动?我现在就在这里,原地转个圈吗?”

  说完这些,她心中压抑的悲苦一下子都涌了上来,不由声音呜咽。她的眼睛里多半已经充盈着泪水了,只是转过了身不欲让我看见。我一时也无言以劝,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想到她虽然阶级比我高、官比我大,但混得跟我差不多惨,甚至更加孤单可怜,不由心生怜悯之意。过了好一阵,陈琪慢慢止住情绪的波动,突然噗哧一下笑出声来,这下我不能理解她和她所代表的女人了--何以情绪变化如此之大?我又没对她做什么,有那么好笑吗?

  这个问题确实困惑热心于精神领域的我,于是我虚心地向我的研究样本陈琪提出了上面的问题。她轻笑一声,躺了回来,又靠到我肩膀上。我正准备再抖她下去,她威胁道“想听就别动”,才老实了。她变换了几个姿式,直到靠得舒服了,才回答道:“我觉得你很奇怪。人们对你的看法一致地恶劣,可是你对我却比较不同。”

  “你不要这样想,鉴于本人的魅力值较高,你这样想是会出问题地。”我信口胡扯道。

  陈琪笑着摇了摇头,继续说:“我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尽管我们从一相遇就不喜欢对方,却可以并只能找到对方这样的人来建立信任关系,可以诉说一些与别人无法交流的东西。更奇怪的是,你这样恶劣的人,居然会产生同情心。可惜西城被你废掉了,不然我还真想借助他好好研究研究你呢。”

  “你这样有好奇心,应该去当警察或心理医生,当兵浪费了。”

  “别扯开,你说说对我对你的看法有什么看法?”

  “小姐,你这话嵌套太多,难以解析为正则表达式……”

  “少来!”

  一阵沉默之后,我终于选择了开口:“你的发现不无道理,我们之间确实可以交流一些外人无法参与的东西,尽管这不见得是好事。至于同情心嘛,著名思想家孟德斯鸠说过:‘再凶猛的野兽,也有一丝怜悯。我丝毫无怜悯,所以不是野兽’。以此为论据可推得:大家都认为我是野物,野生动物再狠都会有那么一点点同情心,因此我有同情心是很正常地。”

  陈琪捂住嘴,侧开脸去不敢看我,肩头止不住剧烈地抖动起来。我愕然地看着她,直到她忍不住泄气,哈哈大笑起来。她开心得过分,以至于笑得喘不过气来,引发了剧烈的咳嗽。我看得担心起来,准备去找水和氧气瓶给她预备着。刚准备动身,她摇了摇手道:“我没事。”又止不住笑了一会,憋足了气对我说:“那是莎士比亚的台词。”

  “口误,口误。”我毫不脸红地回答道。

  “我突然觉得如果作为你的朋友,和你在一起会很快乐。”陈琪突发奇想道:“我们做朋友好不好?要做那种坚实的盟友,非一般的泛泛之交。”

  在上三星之前,她的追随者一向不少。按我一贯的印象,这种女人是男人的天敌,利用男人是她们的本能。至于什么友谊,怕她根本不能理解是怎么回事。但这个时候凉风习习,又难逢能够拿着150元一夜的巨额补助在这美湖边守夜,不吹牛打屁实在对不起如此良辰美景,便随口问她坚实盟友的定义。她见我没有搞怪,顿时精神焕发,详加解释道:“我从小就幻想过那样一种关系:超越一般的交际往来,或是青梅竹马的友谊。它发生于两个毫不相干的人身上,这两个人突然发生了这样的伟大友谊后,彼此心意相通,相互弥补心灵之缺……”

  我越听越晕,抗议道:“你可不可以说得简单明了一点,让我这样愚鲁之徒也可以听得明白?” 陈琪连忙说“没问题”,眼睛转了转,想了片刻说:“一个人呢,除了天生交际狂,一生会交往不少人,有同性有异性。排除情欲之外,真心交往的人绝对不会很多,愿意为之两肋插刀、舍生忘死的更少,有的人一辈子也不会有。在伟大友谊的二者之间,不分彼此、不分生死--我想要的就是那样的。”

  虽然她已经尽量说得简单了,可我还是听得头晕,并且产生了一个念头:这女人回主星不成,发神经了。然而她片刻不由得我想便追问道:“我们来试试看怎么样?”我半是发晕、半是心怀不轨地点了点头。她兴奋不已,握住我的手说:“黄而,我们立即开始这段惊世骇俗的伟大友谊吧!”

  忽然,一阵难以名状的难受感觉直升心头,难道和她化干戈为玉帛是上了大当?

  然而我习惯性地抬头看天时,却发现高空处金光一闪,一个黑黝黝的柱状物落了下来。不及我等回过神来,这个东西已落至地表,直插入人工湖内,腾地顶端蓝光大现,好像奥运会的大火把给人乾坤挪移到了这里一般。有警惕性过高到神经质的对火把开了两枪,立即遭到上级的痛骂。可是我发现了更加怪异的事:

  在湖边、墙角守候的5个隐形暗哨,全部显形了!

  刚才跟陈琪吹了半天,完全象是在跟空气说话。也许正因为如此,我们谈了些荒诞不经的大白天互相看着对方定然说不出口的东西。可是现在我和她肩并着肩,可以清晰地看到对方发着耀眼蓝光的身影。我们互相瞪着,开始以为是隐形装置坏了,同时伸手去拨动自己腰间的隐形开关。可是很明显,关闭隐形后,看到的身影颜色比较正常;打开后就是发蓝的,而且很亮。这意味着:我们的隐形被人家破解了!

  天哪,这也就是说……

  一声巨响宣布了费里亚第二次突击的开始。五个蝴蝶兵从假山附近的树林里冒了出来,向大门处的一挺重机枪开火了。重机枪手仅仅还击了五秒钟,就给连人带枪座一起掀上了天。湖边凉亭顶上的一个隐蔽机枪手立即对它们猛烈开火,打倒了最前头的一个,正转向扫射第二个时,给它们又把凉亭炸飞了。虽然它们一出现就狠狠地威风了一把,但在那次环形山遭遇战后,雷隆多方已多次检讨过对已知费里亚兵种的战斗方法,发现这家伙的光子炮虽然威力比较大,但是射速较慢,防御力比起龙骨兵来说也高不到哪里去,属防空兵种,大概跟个会走路的高射炮差不多。高射炮就算会走路,也万万不是群起攻击的普通步兵的对手。受既定战术的影响,刚一交火,大楼里待命的一个警卫排(注:现在的雷隆多,一个排可当原来的一个连人数,足有100多人)大半都涌了出来,抢占有利地形射击。大蝴蝶数量有限,虽然把大楼的二楼打破了一个大口子,却在一分钟内接连给打趴下两个。剩下两个身受重伤,摇摇摆摆地向它们出来的树丛里逃去。

  顷刻间,我目睹了文件上吹嘘已久的雷隆多军力之跳跃性飞升。果然,在大力宣传鼓动之下,士兵们不再惧怕费里亚,通过这一小交火更验证了敌人是纸老虎,大伙立即雄心万丈、士气高涨。他们的排长大呼一声:“兄弟们,立功的时候到了,上啊!”便马上有三十多人从隐蔽处跳了出来,急速向大蝴蝶逃跑方向追击而去,大楼里隐藏的士兵也开始陆续往外冲。我们这边的隐形保卫都受了他的蛊惑,纷纷追击上去。我给他喊得心潮澎湃,也跳起来准备去追杀大蝴蝶。陈琪一把拽住我,叫道:“别冲动,恐怕有陷阱。”我大呼道:“怕个球,让我杀人去!”陈琪愈发努力地拽住我,叫道:“你少给我逞能,给我留着保护我。”

  最近我在精神实验中对龙骨兵一对一对战中保持全胜,正想测试一回打大蝴蝶效果怎样,却给这个赖皮女人拉着不能亲临战阵去冲杀一回。正烦恼间,突然远处飞来四个奇形怪状的飞船,分两路分别向警卫大楼和假山处飞去。离我们较近的两艘飞船离地大约100米,丝毫不停顿和下降高度便在警卫大楼顶上丢下了一大堆东西。这些东西极重,一落到楼顶就立即砸穿了建筑,随即建筑里穿来了剧烈的枪声和惨呼声。我急忙戴上耳机,通讯回路里传来了地狱一般的声音:枪声、哭声、刀刃切割肉体声、士兵绝望的大叫“龙骨兵,龙骨兵!”……前面假山那边也传来了激烈的枪声。虽然与龙骨兵在开阔地战斗是一场灾难,但他们的遭遇总比背后受袭的楼中警卫好得多吧。我定神在耳机里听着他们哭喊中的信息,楼中残余警卫叫喊中大略透露出遭到10 余名龙骨兵的袭击,树林那边大约有20多个龙骨兵。这次突击规模和密集程度远超上次,虽然做好了迎击准备,但因为最后一天的交接问题,这时已经完全不能指望空军的支持。我急忙推了一把陈琪:“快联系MK-3来,这里万万挡不住!”

  陈琪有点吓傻了,给我连推了两把才反应过来。她立即呼叫第一机械化营的MK-3 前来增援,然而是否来得及尚是未知之数。我在耳机里听得头晕,一把扯开,恨恨地骂道:“哪个神经病排的班,不让MK-3进驻进来?”陈琪呼叫部队之余侧脸说:“那些大佬们不喜欢机器人,就那么简单。”我惊呼道:“不可能这么庸俗吧!”陈琪点点头道:“就是这么庸俗的理由。”

  此时度秒如年,我打着表看陈琪呼叫援军,一边四下张望。我们现在隐形反而跟灯泡一样亮,索性关闭了目标还小些。刚给陈琪关掉隐形,她完成了呼叫工作,一时无事、四下里又惨呼不断,不由稍微有些慌神,连声问我:“怎么办、怎么办?”

  她善于理论上的特种作战,然而临敌经验和镇定程度还是不及我。此时扯这些毫无意义,我权衡了一下,断然献策:“呼叫火焰兵四下放火,叫贴身警卫们把大佬护送到湖心那个游船上。他们没来飞机,我们只要消灭了那些蝴蝶就不惧了!”陈琪连连点头道:“还是你镇静。你去负责西区解救,我到东区去,五分钟后在游船上见。”

  雷隆多的步兵是好样的,虽然经历了开始的狂燥和遇伏后的短暂惊慌,但他们迅速镇定下来投入实战。警卫大楼里留守的兵虽然少,而且一开始给龙骨兵从天而降杀死了不少。但接着战况就陷入胶着中,他们利用楼道地形,几乎是一米一米地后退着顽强抵抗着龙骨兵的袭击。我跑向西区解救大佬们时,断断续续地听到他们中一个小班长的声音:

  “第四小班还有几个活着?立即回答!”

  不一会,他得知还有四个人时,咬牙切齿地怒吼道:“现在楼里只有咱们四个兄弟了,对方大概还有七、八个,可不能放他们出去从后方攻击弟兄们。我是401,命令大家跟他们拼了!”

  枪声之间,传来了四个人一致的声音:“401,下命令吧!”

  “407,下去把大楼出口炸掉。403、405向我靠拢,行进间换刺刀!我用火焰枪守第一关,你们接着准备肉搏。407,我们完了后,你立即引爆这里的N4弹!”

  一种激奋的感觉已充满我的全身:这证明我并非为了那些行将就木的老头子作战,后面还有人毫不吝惜地为我们的任务牺牲生命。来到西区,与老头子们的保镖接应上后,我便带队向游船方向去。刚起步,警卫大楼处传来一声巨响,大楼整个淹没在巨大爆炸的火光与烟尘中。地面给这样巨大的爆炸震动得抖动起来,两个老头子被晃得摔倒在地,一边挣扎着爬起来一边咒骂。一时间,我突然有种想换上刺刀帮龙骨兵捅死他们的冲动。

  警卫大楼的战斗已告结束,那里的龙骨兵和警卫士兵一个都没能活着出来。外面的战斗烈度已经明显减轻,普通步兵在开阔地上确实不是有数量规模的龙骨兵的对手。大约只还剩二十多人分散了在各个角落朝龙骨兵打黑枪,加上大将们的亲随卫兵,还是给龙骨兵造成不小的损伤。外面的龙骨兵大约还有20来个,在最后一个大蝴蝶的掩护下四下里清扫残余的保卫力量。

  我赶到湖边时,陈琪已经带了东区的老将们来到游船码头上,正组织他们上船。

  我把带的几个欠扁老头交给她安排,自己跑到前面去捡了一个死亡士兵的突击步枪,转成点射模式,速射了两发把大蝴蝶打趴下了。它身边的龙骨兵立即向我这边冲杀过来,我丢了枪调头就跑。虽然我自信肉搏必胜,可他们一来三个,一点都不费厄泼赖,我也顾不得逞能了。陈琪见它们追我甚急,抡臂扔了个手雷过来。她的手艺不错,在我和追兵都高速运动中还准确预测了正确落点,把追得最近的一个炸得翻了个筋斗,后面黑枪又开始集中射击这几个冲得靠前的,这三个才调头逃了回去。

  我跑回游船码头,却不由一怔:恺撒皇宫的人工湖很大、很深,只要躲在船上,在敌人没有远程攻击武器的情况下再安全不过。可是这些老头子和他们的小秘们挤上去后,船已经严重超员,只有一个恰能容身的位置了,真是多一只脚都插不进去--我不由想到了以前看过的中古照片上,蛮荒地区人民扒火车的情况,此情此景,何其相似也!

  照理来说,在这种情况下,那些妖娆秘书们绝对不应享有优先避难权。只要把她们赶下来,在场的军官和一小半卫兵都可以上去避难。可是陈琪说破了嘴,那些老头子们也只当听不懂她说话,见她准备动手扯一个秘书下来,居然还颤抖着老胳膊准备掏枪出来射她。我一掌推开了那老逼养的,见情况紧急、耽误不得,对陈琪说:“你上去,你轻。”一边把她推了上去。老头子们挤得哎哟连天,却还不忘记发动船只离岸,找得手忙脚乱。我叫那些卫兵自己找路逃跑抵抗,我一个人守码头。他们齐刷刷地给我敬了个礼,边打黑枪边撤走了。

  四下里都燃起了大火,恺撒皇宫这次损失不小,也不知有没人赔。我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趁黑跑到刚才激战过的地方去,抓紧时间在死人身上捡了些装备就往回跑。

  这时龙骨兵也基本给打散了,一个散兵跑昏了头,正跑到码头口子上来,瞧见了游船,摆出了一个极酷的POS、倒提着大镰慢慢走上前去。因那船才发动起来,尚未离岸,直惊吓得上面的女秘书们齐声尖叫起来、老将们也恐惧起来,开始用各种我听不懂的语言大呼小叫,简直是群魔乱舞。我趁这个龙骨兵专心摆酷,悄无声息地窜到它身后,猛地一脚踹去,这个笨家伙作出了一个卡通片上随处可见的高难度动作--身体在水面上几乎停顿了一下,双爪狂舞了一阵,然而近300斤的体重岂是这样挣扎可以抵消的?扑通一声、水花四溅,随着被醍醐灌顶的老将们的怒骂,历史上第一个被人类踢下水淹死的龙骨兵之不名誉称号落到了它的脑袋上。我侧身做了个侧踹的POS,因为小秘们尖叫涟涟,自我感觉比这个衰逼龙骨兵要成功得多。

  可惜POS摆了五秒钟就无法继续下去了。剩余的十多个龙骨兵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