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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人行 | |||||||||||||||||||||||||||||||||||
作者:雨铃,更新时间:2008-2-6 16:06:00,完成字数:140044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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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经》曰:需:有孚,光亨,贞吉,利涉大川。 武当山,相传为上古玄武得道飞升之地,有“非真武不足以当之”之谓,故名。东汉末年,即被尊为道教仙山。无数的道教名士都曾在此修行辟谷,其中就有以睡闻名天下的陈抟老祖。 武当派现任掌门是静云道长,静云道长是前任掌门静空道长的师弟。静空道长自九仙山一役,失手打死少林方丈无性大师后,连夜把掌门之位传给了静云。第二天一早,即不知所踪。自此,少林、武当、峨眉三大门派领袖武林的格局风消云散。 静云可以说是受命于危难之间,最大的问题当然是如何防止少林的报仇。如果处理不好,将会引起武林的公愤,武当将面临着灭门之灾。虽然有亲近的人说枯叶大师把无性大师的尸身交给少林的时候,并没有说无性大师是死于武当派掌门之手,但当时在场的只有少林、武当、峨眉三大掌门,不是枯叶,自是静空。而且从无性大师所受的伤来看,确是武当派内家拳的掌力。 无性大师之死,这是一件轰动整个武林的大事。经过以讹传讹,天下人早已认定无性大师是死于静空道长之手,这已经成了不可辩驳的事实。 静云一接掌门之位,即刻宣布三点要求:一、不论任何人上武当问起无性大师之死,一率推说因前掌门静空道长失踪,武当山上无人知晓。 二、无论来人如何威胁,一率以礼相待,不准还手。 三、武当派广收门徒,抓紧一切时间习武,以防止未来的灭门惨祸。同时,联合一切愿意与武当同心协力的门派,壮大本派的力量。 随着第三条提出的还有一个史无前例的大胆的决定,武当派决定招收女弟子。 因为这几条的提出,武当派迅速的强大起来,这几年竟隐然有了一派独尊,领袖群伦之意。当然,少林派和峨眉派也联合了不少门派,想与武当抗衡,但这都是跟武当学的,远远的落在了武当的后面,况且少林本身至今也未选出掌门,峨眉本身自顾不暇。在武林的大事上,远远没有武当派热心和积极。 这两年静云道长更是提出了“武当派当为天下武林人士分忧解难”的口号,使的武当派的声望更加高涨。最初两年,还有不少人支持少林找武当寻仇,那时少林不知什么原因,各堂首座、长老皆未出面,只有无性大师的一些亲近晚辈弟子激于义愤上了武当,但是在静云掌门软硬兼使,又找不到凶手的情况下,只得下山。到的这几年,人们好象已经淡忘了少林方丈之死,再有人提出找武当报仇之事,也极少有人随声附和了,只除了峨眉、九华山剑派、普陀山慧济寺这样一些僧门。 武当派发展到现在,已经有了400名弟子,几乎是九年前静空掌门之时的三倍。其中道家弟子232人,分别由静松、静冲、静阳、静玄所收,还有31名道姑,由静仪师太所收。俗家男弟子113人,由赵见明、张廷音所收。俗家女弟子24人,由梁一月所收。 静云做为掌门,不收任何弟子,这一方面是为了防止掌门人的弟子仗势欺人,以后传位只传给自己的弟子;另一方面是掌门人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既要教好弟子,又要处理好门户内的事务,还要修好武功。这一条,也是静云当上掌门之后,新定的派规,以前所领弟子,皆分给其余的人带。 另外,还有一个人也不收弟子,叫做静武。他被称作授业道长,对所有弟子的武艺、学识总负责。每一个月的十四、十五、十六三天,武当派所有弟子齐集五老峰,由静武统一教授武功,主要是教九宫连环剑,这是为九宫八卦剑阵做准备的。再就是讲一些武当派最高深的武学理念和自己最近练功的心得。本来做为授业道长是应当些道经方面的东西的,只是武当现在重武轻文,静武这个授业道长基本上成了授武道长了。 凌云领着梅霖上了武当山后,直奔掌门人所在的紫霄宫。武当山最高处是天柱峰的金殿,但掌门人并不住在那里,那里只做为重大祭祀活动的场所,以示对所供“真武大帝”的尊重。 紫霄宫在武当山的中部,远低于凌云师父的居所——金童峰,况且凌云此行是由掌门人静云道长直接安排,理当先回禀所行之事。因此,凌云并不先见自己的师父,直接进见掌门。 果然不出梅霖所料,凌云此行的目的,正是去峨眉当间谍,打探近期峨眉的动向以及实力。静云道长深谋远虑,事事主动出击,自两年前就开始从各人所率弟子中,选取优秀者,分赴武林各派,了解各派情况,为武当派的下面发展做有用的参考。当凌云说到因斗僵尸,少林罗汉古名失了一臂,更可能永远失去了武功之后,师徒二人不禁相对大笑。因为古名失去了武功不仅仅是少林失去了一名武功最高的罗汉,而且十八罗汉大阵也因少了一人,而还难再发挥出其原有的威力。 凌云禀报完毕,最后才说道,外面还站了一个小瞎子。凌云未请示掌门人便把他私自带回了武当,怕受到静云的责罚,便把自己如何与梅霖打赌,梅霖如何胜了自己,自己是如何想的,仔细的向静云掌门做了说明。 静云毫不在意的听完这些,便挥挥手让凌云退去,只是说,你随便找个师伯,看看哪个师伯愿意收他为徒。天下什么样的奇人,武当掌门没有遇到过,一个小孩子,而且是一个小瞎子,如何能放在当今天下第一大派,武当派的掌门人眼里? 凌云兴冲冲的走出紫宵宫,掌门虽然未对自己领回来的这个小孩子表示出多大的兴趣,但也并未表示异议,这说明掌门人对自己做事是放心的,而且听掌门人话里的意思,明显是让自己看着办。 把这个一直与自己斗智斗嘴的小鬼头放在哪儿呢?对了,让他当道士去,道士清规戒律极多,可以好好的管教管教他,免的他没大没小,没上没下,不知天多高,地多厚。 凌云想到这里,仍然不回金童峰,却把梅霖领上了五老峰,面见静松、静冲、静阳、静玄四位师伯,哪知四位师伯一听,是个小瞎子,皆不愿收,个个心想:“你是不是把堂堂的武当派当成幼儿园了,我们哪有闲工夫来照顾一个小瞎子?” 凌云看到自己带上山来的这个梅霖竟然没人愿要,成了个烫手的山芋,甩也甩不出去,这可怎么办?还有什么地方能放这个大山芋呢? 有了,凌云眉头一皱,计上心来,静仪师太平日里最是平易近人,并且心底善良无比,遇到有什么受伤的小动物什么的,都会命弟子捉住治好伤,然后再放归山野。现在有这么个可怜的孩子,无人照顾,那静仪师太一定不会拒绝的,自己再在中间添把火,把梅霖说的可怜无比,这事一定能成。想到这里,凌云不禁再次高兴起来,拉起梅霖就跑,心说:“嘿嘿,男道士当不成,就让你当个女道士吧!” 凌云上了玉女峰,直奔遇真观,路过梁一月的月冲宫,守门的女弟子唐晓雪看到凌云拉着一个小男孩走上玉女峰,不禁好奇的问道:“你干什么去啊?” 凌云扮了个鬼脸,把唐晓雪逗的“咯咯”的娇笑个不停:“我去给静仪师太送徒弟。” “男徒弟?”唐晓雪惊的张大了嘴,谁都知道静仪师太只收女道姑。 凌云神秘的一笑,拉着梅霖走了过去。 凌云到了遇真观,被守门的清风挡住了去路,遇真观和月冲宫都是不准男弟子随便入内的。凌云早已虑到有此,当下向清风借了笔墨纸砚,当场给静仪师太写了书信一封,让清风送了进去。信上把梅霖描述的极其可怜,以求打动静仪师太之心。静仪师太一看即知,大有夸张的成分,只是自来心软,不忍拒绝,便令清风把梅霖带了进去。 静仪师太一见果然可怜,梅霖风餐露宿了两年多,经常吃不饱、穿不暖,又多历艰险,此时身体削瘦,脸色发黑,双目虽然经柳云治后,看上去与平常人无异,实际上却是什么也看不见的。尤其是梅霖那一头乱发,因为多日未染,此时已经变成一半黑、一半白,凌乱的披在肩上。虽然上武当之前,凌云已经给他买了一套新衣服穿在身上,此时在武当山上一跑,早又看不清模样。 只是梅霖脸上始终挂着那淡淡的微笑,即有点神秘又有点纯洁。 静仪师太一见,立即向前跨了一大步,一把把梅霖搂在怀里,慈爱的说道:“孩子,你受苦了!”这简单的一句话,却是梅霖头一次听到,不禁感到了家的味道,心里立即对武当派产生了好感。 “走,我带你洗澡去!”静仪师太亲自领着梅霖去洗澡,像个慈爱的母亲那样给梅霖擦拭着身体,而梅霖则像个找到家的调皮的孩子在澡盆里,又笑又闹,水溅了静仪师太一身。 洗完澡,却没有一套适合梅霖这么大小的衣服,那些道姑都是浅绿色的道袍,梅霖穿在身上大许多。静仪师太只得把凌云买的那套衣服洗了一遍,又让梅霖穿在了身上。 经过静仪师太这一洗,梅霖仿佛变了个人一样,就如一只被霜打蔫了的茄子,变成了一朵含苞未放的白莲花,就连那一头白发也显得熠熠生辉。再加上那绽开的微笑,使梅霖变成了一个典型的东方式美少年,只是肩膀还显得有点瘦削。 “孩子,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徒弟?”静仪师太开始征求梅霖的意见,收养一只动物容易,不用什么名份,收养一个人,那就需要名份这种世俗的玩意了,因为静仪师太想让梅霖长久的在武当住下去。 “当然愿意!打死我,我也不走了!”梅霖几乎想都没想,就做出了答复。 “你做我的徒弟,可是要做道士!这一点我必须跟你说清楚。” “道士,太好了?我早就想做道士了,谢谢师太!师太,我做道士之后,是不是可以读很多道经啊?” “当然,做道士当然要读道经,到时候就怕你读烦了!” “不会的,我梅霖读过好几百部道经了,从来没烦过!” “好吧,即是如此,我明天就禀明掌门师兄,收你做我徒弟!”静仪师太对梅霖这么能吹却是心下不喜,心想:以后这个孩子的这个毛病,可要好好改改,出家之人,当以谦冲为上。 第二天,静仪师太派人禀明静云掌门,说要收一个小男孩做徒弟。静云掌门一听,极是惊讶,仔细一想,才想起来凌云昨天曾提到过有这么一件事,当时自己让他随便找个师伯收他为徒好了。一定是因为这个小男孩是个瞎子,没人愿要,静仪师太心软,才把他收下了。这静仪师太平日里从来没对掌门提出过什么要求,现在这个要求当然不能拒绝,静云只是问来人:“如果这个小男孩长大了怎么办?总不能道姑观里住男道士啊!” 静仪师太思索良久,派人答道:“等他长大之后,就让他去五老峰与那些男道士住在一起,不过仍然是我的徒弟,由我教他道经、武功和如何做人!” 静云一想,如此也好,当即表示同意,并送了一本《道德经》做为静仪师太收徒的贺礼,同时命人把梅霖的名字添在了《武当弟子薄》上,这意味着梅霖已经正式成为了武当派的一员。 同一时刻,静仪师太正在遇真观举行梅霖的入派仪式,静仪师太已经五年没有收徒了,这一次收徒也许就是最后一次了,也可以说梅霖将是静仪师太的关门弟子,因此这次收徒是隆重的。 其实,说是隆重,那只是相对的,整个仪式也是比较简单。就是把所有道姑集中起来,由静仪师太亲自宣读武当的派规,然后赠送一套道服,再说几句训戒的话语就算了事。 此时,三十一名道家女弟子列位两旁,静仪师太坐在当中,正高声宣读着《武当派道家弟子派规》:“第一条,不得妄自杀生!” 一句话还未说完,梅霖在下面喊道:“那他杀我怎么办?”一句话把两旁那些女道姑皆笑的直不起腰来。 静仪师太咳嗽一声,不理梅霖,接着读道:“第二条,不得恃强凌弱!” 下面梅霖又忍不住喊道:“那他是坏人,我们凌不凌?”那些女道姑刚直起的腰,又弯了下去。 第三条是“不得调戏妇女”,这一条小孩子不懂,不用念,接着念:“第四条,不得隐瞒师祖!” “对不起,师父。我想上茅厕!” 这一次,那些道姑皆笑的跌在了地上。 一百零八条教规,念了一个上午,还未念完。 这一场隆重肃穆的入派典礼,让梅霖几乎搅成了儿戏。 不到天黑,整个武当派都知道了静仪师太收了一个关门男弟子。如果不是武当派门规森严,玉女峰不准男弟子随便登上,那些男弟子们早就齐来遇真观看热闹了。而就住在隔壁的女弟子们,却在师父梁一月的严厉督导之下,正在苦练九宫八卦剑阵,准备在这个月的比试之中,大显身手。 |
静仪师太收了梅霖为徒后,才知道给自己找了个多大的麻烦。梅霖虽然两只眼睛看起来挺亮,实际一点作用不起,整个一个睁眼瞎。 静仪师太还得专门抽出一个女弟子来照顾自己这个关门男弟子。梅霖向来不太注重个人的卫生,再加上自己眼睛瞎了,什么也看不见,经常弄的自己脏兮兮的,哪个爱干净的女道姑愿意照顾这样一个埋汰神。 幸好自己最后收的那个女弟子清瑶善解人意,能为师父着想,自愿提出照顾梅霖,静仪师太才去了一大块心事。 接着就是修习的问题,按武当派规定,上午习武,下午学经。实际上现在各宫、各观都大大减少了学经的时间,好的还能剩一两个时辰,厉害的就是整天学武,什么时候想起来就什么时候学一会儿经文,想不起来就算了,隔壁的月冲宫就是这么做的。 只有静仪师太不愿去争那些武功上的虚名,还是一板一眼的按老规定教着自己的弟子。梅霖学经还行,几乎一听就会,一会就讲,一讲就通,只不过通的往往是歪理。还有的是这家伙总忘不了大肆炫耀一番,显得自己比别人高个一等两等,十等八等的。这种作法大违道家“谦和忍让”之意,静仪师太极是不喜,便专门给他讲一些这方面的经书,想以此感化于他,他前脚说的挺好,转过头来就变,弄得静仪师太也无可奈何,只好认为这孩子还小,慢慢来吧! 至于武功方面,这孩子竟是奇笨无比,武功口诀倒是背的比谁都快,在理解方面,也是悟性奇高,静仪师太刚刚念完,梅霖就已经知道是怎么会事了,弄得静仪师太还以为发现了一个练武奇才。结果,一动上手,用手脚比划,却完全不是嘴里说的那会事了,不是臂不直,就是腿无力,再就是不协调,破绽百出。武当派精妙的武功,在梅霖手里使出来,简直与送死无异,练了半天,就连最基本的武当长拳的起手式,都没练好。 有个成语叫做“纸上谈兵”,梅霖这整个是个“口里谈武”,一到手上,那就成了“纸糊的老虎”,连吓人也吓不住。想当年,婉妹拿出无比的耐心,无穷的信心,无边的决心,想让梅霖学会武功,到最后都是“竹蓝打水一场空。”现在静仪师太自也是“瞎子点灯——白费蜡”,出力不讨好。 每个武当派弟子一入派,就有了相应的责任,那就是誓死保卫武当。这个关门弟子,不用说让他保卫武当了,看来是得反过来,让武当保卫他!静仪师太空有一身武功,这关门弟子竟学不会半点,不禁也有点心焦。 至于梅霖倒是过的优哉游哉,每日里跟着清瑶师姐学武念经,再也不用担心挨饿受寒,以及什么天神帮、丐帮、城卫军找自己了。自己现在可是堂堂的武当派的道士,谁敢向武当派来要人?再说,也没人知道自己身在武当啊。因此,梅霖连头发也懒的染了,就让那么一头白发像一面旗帜一样飘在头上。 这遇真观实在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梅霖来到的第二天,都已经玩遍了,不是清瑶师姐拦着,梅霖早就冲出观门,游遍整个武当山了。静仪师太显然对自己这个关门弟子十分关心,虽然这个关门弟子半点武功也学不会。静仪师太每天都照看的严严的,亲自教梅霖习武,这才使梅霖收了好些心性,老老实实的呆在了观里。 经过了四五天,梅霖就与那些道姑打的火热,在习武念经的余暇,梅霖便给那些道姑讲一些道经里的仙佛故事,有一些是自己看来的,有一些是自己以前听刘侍郎讲来的,再不就讲一些各地的见闻风情,这些都是那些未曾出门的道姑们爱听的话题。 那些道姑经常听的入了迷,不是忘了念经,就是忘了练剑,听到精彩之处,往往发出会心的大笑。这样的笑声在清心寡欲的遇真观里,以前可是不多闻的。自梅霖来了之后,遇真观里到处充满了欢声笑语,就像过节一般。 平时,静仪师太管的本来就松,现在就是想严也严不了了,静仪师太看到这些道姑们每天过的快快乐乐,也是由衷的高兴,便对梅霖的胡作非为也不加禁止,只是自己每天拿出更多的时间来督促梅霖练武。只要梅霖一练武,那些道姑们无事可做,便也只好练起功来,至于是不是真的在卖力气,那就谁也不知道了,说不定手上在练着武功,内心还沉浸在那些仙佛故事里呢。 八月十四,又到了全派齐集练习九宫八卦剑阵的时间,按照静武的安排,这个月的三天是要用来测试以前学习的成果,八宫弟子,互相对抗,从中选出优秀的弟子,传授两仪剑法。 这对各宫弟子来说,都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失去了这个机会,意味着要再多等一年。 梁一月率领的俗家女弟子是永远第一个到达现场的,而静仪师太率领的道家女弟子则永远是最后一个到达现场的。 静仪师太在头前领路,道家女弟子鱼贯入场,场内嘘声四起。这一天,对武当派的男弟子来说,绝对是一个重大的节日,因为可以与那些看上去又娇弱又美丽的女弟子一同练剑了。 这时候,那些男弟子皆在窃窃私语,“快看,快看,武当之花来了!” “噢,清瑶师妹,我是多么的想你啊!”赵见明的俗家弟子杨大雄,边扭着腰,边娇声娇气的说道,引得周围一阵大笑。 “七师兄,你的梦中情人来了!”道家弟子舒平在目不转晴的向前看着的广正耳边悄声说道。 “不要乱说。”广正头也没回的说道。 “大师兄,清瑶师妹在看你呢!”俗家弟子沈小聪把手捂成喇叭状,凑在凌云的耳朵上说道。 “别胡说!”凌云笑着跳了开去,“想不想试试我的连环剑?” “不敢,大师兄剑法天下第一,小弟不及十分之一!”沈小聪也笑道。 “又胡说,咱们掌门人才天下第一,我能及的上十分之一就不错了!” 突然之间,人群暴发出了一阵大笑,这一次不是因为武当之花清瑶,而是因为静仪师太新收的关门弟子梅霖。 梅霖拉着清瑶的衣襟,走在最后面。能出遇真观真是太兴奋了,梅霖的嘴巴无声的笑着,从来没有合上过,一不小心却在地上摔了个跟头。清瑶在众人面前害羞,不敢伸手去提他,只是慢慢的走在前面,故意把地跺的“咚咚”响,好让梅霖能听到自己的位置。 武当派众弟子早就听说静仪师太收了个男弟子,这次一见果然是真的。在一群风姿卓越的道姑后面,跟着这么一个蹒跚学步的小道士,这本身就够滑稽的了。 凌云低声喝道:“不许笑!”张廷音的那一宫弟子皆止住了笑声。凌云年纪虽然轻,入门却早,因此在五龙观中是大师兄。凌云虽然自己也曾笑过梅霖眼盲,却不愿意别人也笑他。 在众人的大笑声中,俗家女弟子中一个娇小的身形,盯着梅霖那一头闪着银光的白发,身子抖动不已,眼角那亘古不变的淡淡的忧伤更加的浓重了。 这时候,上去抽签分组的八人,都已经回来了。 对阵形式为: 月冲宫(梁一月)对五龙观(张廷音) 遇真观(静仪) 对上清宫(静松) 南岩宫(赵见明)对太清宫(静阳) 冲虚宫(静冲) 对玉清宫(静玄) 其实,武当弟子经常在一起练阵,谁强谁弱,大家心里都有数,这里面最强的要数静玄的玉清宫,再就是张廷音的五龙观,最弱的不用说是不爱练武的静仪师太的遇真观。而这里面最引人注目的却是梁一月的月冲宫,因为月冲宫弟子虽然起步最晚,练阵时间最短,却是上升最快的,几乎可以用“一月千里”来形容。 谁知道这次比试,月冲宫又会有什么奇迹发生?一十七名女弟子排在师父梁一月的面前,躬身一礼,绿衫飘飘。梁一月一挥手:“去吧,记住先天阵变后天阵之时,按计划行事。”说完看了站在“坎”位上的那个娇小的身影一眼,却没有看到她眼中呆滞的目光。 一十七名女弟子同声答道:“是!”列队走到场地中间,五龙观的一十七名男弟子,在主持中宫的凌云的带领下走了过来,站在她们对面,一一对应,背被木剑,白衣飘飘,就如天上的一片云,而那些女弟子则如一片绿荫。 高台之上,授业道长静武睁开昏花的老眼,嘶声喊道:“开始!” 下面三十四名弟子,同时握剑抱拳:“请师姐赐教,请师兄赐教!” 凌云低声向着与他面对的中宫主持李文英一笑:“请师姐手下留情!” 李文英冷若冰霜,理也不理,娇斥一声:“列阵!” 一十七名女弟子,飞身向后纵起,交叉穿梭,落地之时,已经布成了九宫八卦剑阵。中宫一人,八宫每宫并排站立两人,这是为了以后能变成“内八卦、外八卦”双卦阵而设计的。也是为了加强每一宫的攻击力,这是武当派近几年才研制成功的,威力已经远远超过了以前的九宫八卦阵。 这时,男弟子也早列成了阵形,双阵相交,呼喊之声大作,各人手执的虽是木剑,但在这些武功高强的武当弟子手里,木剑也能伤人。 高台上的静武和其余的六位师父都目不转眼的看着下面两座大阵的情况,静武捋着白胡,不停的微微点着头,对自己教出来的成果感到十分满意。那六位师父也都在瞧着大阵变化的情况,两阵比一个月前运用的更加娴熟,看来这一个月里谁都没有闲着。这里有两位师父没有上台来,一位是总以为道家之人应当遵守道家本分,不应当整天习武,打打杀杀的静仪师太。此时,正与自己的弟子站在一起,拉着梅霖的手,给他们讲解着现场阵法的变化。静仪师太一直拉着梅霖的手,是为了怕这位关门弟子跑出去给自己闯祸。还有一位,却是上清宫的静松道长。 两阵翻翻滚滚已经斗了一个时辰,犹自胜负未分,阵里面云气升腾,人影交替来回,武功低的弟子早已看不清阵式的变化,只觉的一股杀气不断的蔓延开来,使人不寒而栗。 静仪师太眉头微皱,这么厉害的杀人阵法,终非人类之福啊!同门弟子相斗都有如此之威势,与敌人真刀真枪的生死博斗该是何种威势? 梅霖早感到了两股强大的灵息,交替盘旋,如两条剧斗的蛟龙。每股灵息里面隐隐透出一股杀气,那灵息里面还包含着无数说也说不清的内容,仿佛是无数的玄机在等着自己去感受,去破解。只是自己的呼吸为什么变的这么困难? 静仪师太感到了梅霖脉博的异样,一股极其柔和的内力传了过来,梅霖立即感到十分的舒服,只是那股灵息却也被驱淡了。 两座大阵正到了生死关头,谁也奈何不了谁,唯一的办法就是变阵,一般的变化既然解决不了问题,只有大变,那就是先天阵变后天阵。 李文英和凌云都在仔细的观察着对方,寻找着最佳的变阵时机。两人几乎是同一时刻,一齐举剑下达了变阵的命令。 而这正是梁一月早就计划好的,梁一月处心积虑要战胜各宫,因此对各宫的阵法都详加了研究,五龙观的阵法在凌云的主持之下变化灵动,几乎是浑然天成,看不到一点破绽,虽然各人的能力不是很强,但整体发挥出来的威力却是谁也不敢小觑。 但是他的阵法也不是一点破绽也没有,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是在先天阵变后天阵的时候,中宫变离宫,离宫变坎宫,坎宫变中宫。这时候,凌云总是有一个停顿,或许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照顾其余各宫,稳定阵形,更快的完成变化。但就是这样的一个停顿,却让梁一月看到了机会。女弟子们完全可以利用他停顿的一瞬间,李文英抢先一步,占住离宫,利用李文英剑法出众的长处来干扰对方离宫的变阵,这时候位居中宫的凌云势必要离开中宫,直抢离宫。 在凌云腾身而起的这一刻,梁一月将使用自己的秘密武器,那是自己最小的弟子那迅如闪电的轻功,直占对方中宫,然后躲过对方坤、巽两宫的截杀,两面夹击占主导地位的离宫,这时候凌云正在空中,一定难以躲过这出奇不意的一击,只要凌云中剑退场,那这场战斗就可以说已经胜利了一半。自己最小的女弟子年仅十一,轻功却已经不在自己之下,如果单比轻功,场内的这些弟子恐怕无人能是她的对手。当然这并不全是自己的功劳,因为她很明显在入武当之前,就已经学过武当工夫。这个女弟子的轻功从未在人前施展,自己也是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中,才发现的。 此时,场中完全按梁一月料想的变化着,你看凌云果然停顿了一下,李文英已经占住了离宫,逼的对方手忙脚乱。梁一月知道凌云立即就会腾身而起,去占离宫,这正中了自己之计。梁一月嘴边不禁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心说:“我这一个月魔鬼式的强化训练,终于没有白练!” 好,凌云已经起来了,梁一月却没有看到自己梦寐以求的那道绿影。这样的机会实际只有一瞬间,李文英突然飞身而起,直向对方的中宫扑去,要自己去实现师父的意图。可是已经晚了,凌云已经占了离宫,八卦阵一卷,把李文英围在了当中。 李文英这一下子,不但没起到好作用,反而使自己的阵形出现了混乱,少了她的指挥,大家都不知道该如何变阵,一停的工夫,每个人的脖子上都多了一柄木剑,当然那是对方的。 凌云擦擦脸上的汗水,笑道:“文英师姐,承让了!” 李文英冷哼一声,一甩手,木剑在手中断为几截,一言不发的率先向月冲宫弟子站立处走去,那十六名女弟子失魂落魄的跟在后面,有几个女弟子甚至忍不住的轻轻哭出声来,这里面就有唐晓雪。 梁一月早从高台上飞身纵下,大声对自己战败了的弟子喝道:“哭什么哭,谁都不许哭,全部列队站好。我们月冲宫输了阵,不能输了人!”说着,自己那两道如同怒火一样的目光,直直的射向那个娇小的身形,而那个身形却只是呆呆的站着,竟对自己的目光视而不见,仿佛满腹的心事。 这一天,梁一月不知道是怎么过去的,只知道下午的比试,最弱的遇真观竟然赢了实力不弱于五龙观的上清宫。虽然上个月,上清宫的静松道长率领着本宫四十名弟子去支援华山派对抗天神帮了。那就是剩下的这些弟子也应该不是遇真观所能抵抗得了的。你看看人家遇真观,论时间不如我们用的多,论力气不如我们下的大,论对手也不比我们弱多少,为什么人家能赢,而我们却输了?同在玉女峰上,以后我们月冲宫如何还能见人? 梁一月怒气冲冲的回到月冲宫,喝令闭上宫门,遣散所有弟子,只留下最小的那个女弟子一人,跪在张三丰的铜像面前。 梁一月正在大声怒吼着:“说,你说,为什么你不按照我的要求去做?” “你知不知道,这次我们输了,全部怨你一个人。那是多好的机会啊,你白白的浪费了。你让我们月冲宫以后如何做人?你让我梁一月,如何在武当立足?” “我平时都是如何教导你的?你快说!” “这一次我们输了,我们就失去了学习两仪剑法的机会,我们就与别的弟子越落越远,我们被人家远远的甩在了后面。本来咱们女弟子起步就晚,我们不努力何时才能赶上别人?” “你快说,如果今天你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就一下子打死你!” 梁一月高高举起了手里的藤条,却看到那个娇小的身形就那样一动不动的跪着,眼里没有一丝悲切,也没有一丝恐惧,有的只是那亘古不变的淡淡的忧伤。 藤条猛地落了下去,梁一月的手却偏了一偏,藤条重重的砸在了地上,把地面的一块青砖砸的粉碎,那藤条断成了两截。 “滚,你给我滚,我再也不愿见到你!” 梁一月的吼声震的屋顶上的尘土簌簌的落了下来,在整个玉女峰上都能听的见。 那娇小的身形在这巨大的吼声当中,慢慢的站了起来,慢慢的打开门,平静的走了出去。 “或许做这样大的事情有点太难为她了,她毕竟只是个仅仅才十一岁的孩子啊!”梁一月看着转身走出的那个绿色背影,在心里喃喃的自言自语道。 突然,梁一月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反身随手抓起墙上挂着的“花魂剑”,悄无声息的滑了出去,正看到一个绿影划过了月冲宫的东墙。 此时,玉女峰的遇真观中人声喧哗,三十一名女弟子加上一个男道士,正在热烈的讨论着下午的斗阵,人人脸上洋溢着喜悦的光芒,只有她们的师父静仪师太脸色平静亦如平常,却也不禁止她们的吵闹。在静仪师太的眼里,一切都应当顺其自然,悲伤也是自然、欢喜也是自然。 “清娥姐,你那一变,变的太好了。要不是你,我差一点就走错了步!” “清风妹子,你那一剑出地真快啊,把那个叫什么舒平的刺的手忙脚乱。” “要我说啊,这次胜利多亏了咱们清平姐,要不是清平姐指挥的好,我们打的也不能这么顺手。” “我看还是多亏了咱们清瑶妹子,要不是咱们清瑶妹子制住了乾位上那个叫什么广正的,他们的阵法也不能乱,咱们还是胜利不了。” “对,对,对,好象是这么会事,咱们清瑶妹子的剑法是越来越高了。听说那个什么广正是上清宫的第二高手,除了上次主持中宫的广平,就数他了。” “上午的月冲宫斗阵失败了,她们的梁师父不一定怎么生气呢?你们听,那边在发火,砸东西呢?” “嘻嘻嘻,哈哈哈!”道姑们笑成一团。 “咱们胜利了,是不是饱餐一顿庆祝庆祝啊!”梅霖在一旁好不容易插进句话来。 “去,你就知道吃,师父一定不许的!” “师父不许,咱们不会做吗?反正做饭是咱们自己的事。咱们做出来,师父不会给咱们倒了吧?” “那倒不会!咱们吃点好的,好象也挺应该啊?”清平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再加上梅霖在一旁瞎搅和,心也有点活起来。 “听到没有,清平姐发话了,大家快去做。”梅霖第一个站起来,挽起袄袖,要抢着动手。 “去,做饭也用不着你这个小瞎子。姐妹们,快动手,把咱们所有的好吃的都拿出来!” “我要上茅厕,谁领我去?”梅霖听到道姑们纷纷兴高采烈的谈论着胜利,做饭去了,没有一个人理自己,不禁又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 “你是大男子汉,应当一个人去!”清秀正走过梅霖身边,随手捏了一下梅霖的鼻子说道,然后递给梅霖一根木棍。 梅霖说这句话的时候,十次有九次是假的,那都是为了找个人陪自己玩。不过这一次却是真的。 “没人理我?哼,我洒在院子里!不行,别让师父看到,还是得找个隐蔽的地方!” 梅霖哼着自编的小曲向天喷射完毕,刚一转身,突觉一股灵息袭来,接着后颈一紧,被人揪住了。梅霖刚想开口大叫:“救命!” 一只软软的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接着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自己耳边说道:“不要说话!” 接着自己的身子腾空而起,出了观墙,梅霖觉的那股灵息仿佛并没有恶意,便放弃了在那只捂在自己嘴上的小手狠狠咬上一口的想法。 不一会儿,梅霖被放在了地上,接着那个轻柔好听的声音颤抖着问道:“你,你是霖弟?” 这一次那个声音大了许多,而听到梅霖耳里,更加的巨大,宛如晴天打了一个霹雳。过了许久,梅霖才颤抖着说出那个一直深深的藏在自己心里的名字:“你,你是月姐姐?” “霖弟!”“月姐姐!” |
一个巨大的月亮缓缓的爬上了玉女峰山顶的最高处。 月亮里面有一棵松树,松树的一根粗大的枝桠上,并排坐着两个小孩。那男孩坐在树桠里,女孩坐在树枝上,强大的山风把那女孩的长发吹起,在身后不停的摇曳。那女孩的两根如玉的小腿,也在风中不停的摇摆,就如永不停止的钟锤。 随着那小腿不停的摆动,一串串的话语娓娓的道了出来:“你留下字条离家出走后,把婶娘和爹爹急坏了。爹爹当夜就派人出去找你了,并且通知了所有的布行,让他们都停止生意,全部连夜出去找你。爹爹说,就是把整个临安城都翻过来,也要找到你。那一夜,咱们家没有一个人睡觉,婶娘虽然在爹爹的劝说下,没有出去,但一直在楼里不停的走来走去,想着你可能去的地方,要爹爹马上派人过去。那时候,你到什么地方去了?” “嘿嘿,我早知道他们要找我,我早出城了!”梅霖脸上又露出了那即神秘又纯洁的笑容,把自己学狗叫,钻狗洞出府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当说到梅霖被那恶车夫抢去钱财,踹在碎石堆里的时候,不禁把月华逗的呵呵直笑,笑着笑着,却笑出了眼泪。 “弟弟,你受苦了!” 梅霖仿佛觉出了月姐姐的声音里已经带有一点悲切的成分,连忙说道:“没事,这点苦算什么?再大的苦我也吃过。我还见到爷爷了呢?” “爷爷?哪个爷爷?” 梅霖又把在坟地里遇到黄爷爷的事说了一遍,月华听了后,半晌没有说话,好象有什么疑问,过了一会儿,才问道:“他真的让你叫他黄爷爷?” “是啊,我不叫,他还生气了呢!” “他是咱们家一个老中医。尤奶妈说,我和哥的命是他救的,只是他没能救活我妈的命。还有,你的命也是他救的。爹爹一直让我叫他黄爷爷,我却不知道他真是咱们的爷爷。因为他姓黄,咱们姓赵!没想到这竟是真的!” “管他是真的,还是假的,他救过咱们的命,那就是咱们爷爷了。有空我还得回去,好好看看他老人家!” “对了,弟弟,你为什么要走呢?你不知道婶娘可想你啦。婶娘见爹爹一晚上,都没有把你找回来。第二天,一大早婶娘就亲自去找你了,在临安城里见人就打听。爹爹见拦不住,只好跟在婶娘的后面,他们转了一天一夜,也没有找到你!回来婶娘大闹一场,把沁红楼里的东西全都砸了。第二天早上,婶娘再也起不来了,也许是想你的原因,也许是这几天劳累过度,婶娘病了!” “我娘有没有事?”梅霖着急的插嘴道。 “多亏爹爹请来个名医叫做柳明的,爹爹本来是请来给你治病的,没想到你当夜没等到柳名医来,就跑了。那柳明正好给婶娘看了病,开了药方,婶娘吃了也就没什么事了。只是婶娘为了救你还中了毒,身子极其虚弱,养了一年才彻底好!” “柳明?柳明真的去咱家了?” “怎么,你见过?” “没有,我见过他姐姐柳云!”梅霖又把上峨眉山求医的事说了一遍,然后又讲到斗僵尸,只把月华听的如痴如醉,没想到自己的弟弟竟经历了这么多的事。 梅霖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忠实的听众,把自己的遭遇原原本本的向月华说了出来。经历的那些苦、那些难,此时对梅霖来说,反而变成了温馨的回忆。现在想想,那些苦都算什么呢?自己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姐姐,虽然自己在没治好眼睛之前,是不愿意让月姐姐见到自己这幅样子的,可是既然这是上天的安排,那就顺其自然好了。 当然,梅霖也对自己的事做了一点隐瞒,那就是自己眼睛的失明的原因,黄爷爷和柳云都说与吃了月姐姐给的加了糖精的鸡蛋糕有关。这当然不能对自己亲爱的月姐姐说,因为月姐姐一定不知道那鸡蛋糕对自己的眼睛不好,如果知道她一定不会给自己吃的。自己的眼睛既然瞎了,为什么还要让亲爱的月姐姐内疚呢? 时间对两个人来说是短暂的,他们不知道这时候月亮早已升过了头顶。月华听梅霖讲完了长长的经历,许久许久没有说话,还在回味着发生在自己弟弟身上的一切。那一切仿佛是一个童话故事,那么的难以令人置信,却又那么的真实。真难以相信弟弟在瞎了眼的情况下,又遇到了那么多的事,是靠着一种什么样的信念才生存下来的。弟弟,真了不起! 梅霖突然问道:“月姐姐,你怎么上武当来啦?” 梅霖连问了两遍,月华才从自己的遐思中反应过来,缓缓说道:“你走后的一个月,爹爹便派人把我送到武当来了。爹爹说要我学好武功,以后不受人欺负。我也挺喜欢学武功的,听说武当是个有名的大门派,我就来了!前几天婶娘给我来信了,说家里都挺好的,她说还要出去找你,无论走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你找到!这下子好了,明天我就给婶娘写信,说你在我这儿!” “不要,千万不要!月姐姐,我不要见到我娘,我不愿意她见到我这个样子。等我治好眼睛后,我会回家找她的。月姐姐,你一定要答应我,给我保守这个秘密!” 月姐姐楞楞的看着梅霖,紧紧的咬着嘴唇:“可是婶娘会想你的。。。” “没事,娘想我好看时的样子,总比看到我现在的样子伤心好。月姐姐,你不答应我,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好吧,我答应你!”月华紧咬的嘴唇松了松,吐出了这么几个字。月华心里仿佛觉的自己的弟弟表面上看来挺坚强,实际上内心里还是很自卑的。不愿意亲人见到自己难看的样子,这或许就是他离家出走,不愿回家的原因吧!他宁愿留给亲人一个美好的希望,也不愿意让他们为自己分担一点点的忧伤,这就是自己的弟弟! 好想体验一下看不见东西的滋味,月华轻轻的闭上眼睛,把头用力的向后仰起,向着天空,眼前是一片黑暗,是一片宁静。风里带着一丝丝山的味道,四周各种各样的声音清晰的在耳边响起,这个世界是多么的美丽!有多少东西是自己平时睁着眼睛时,没有发现的? 要是能看到这个美丽的世界多好啊?月华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自己弟弟眼睛看不见的痛苦,那是一种在黑暗中燃烧的渴望! 突然,月华听到梅霖一声尖叫,睁开眼睛,扭头一看,只见梅霖正在急速的向地面落去,面向上,背向下,怀里却抱着一只奇异的大鸟。危急关头,来不及细想,月华身子向前急倾,在树枝上转了个半圆,头下脚上,离了树枝,接着脚尖在那根树枝上一点,身子如箭般射向地面。手掌略撑地面,消了下落之力,一个翻身,后背抵住了地面,双手双脚向天伸出,等着来接梅霖。 月华一动的时候,就已经判断明白,自己年小力弱,在空中无法帮助梅霖,只有自己抢先到达地面再想办法。月华到地面后,又怕自己力量太小,阻止不了梅霖强大的下落之势,使梅霖受伤,因此四肢尽出,哪怕把自己砸在底下,也不能让梅霖受到一点点的伤害。 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月华刚翻过身,梅霖已经直落下来,月华双掌双脚接住梅霖的后背,先是一挺,接着一缩,卸了梅霖下落之力,这正是武当派正宗的借力打力的手法,然后体内一口真气流转,双手双脚一齐用力,把梅霖弹了出去,使梅霖直挺挺的安然无恙的站在了地上,就如从一个小板凳上跳下来一样。 月华从听到梅霖的惊叫到救人,一直注意着梅霖,目不斜视。此时,仰面向上,眼睛一抬之间,却突然看到一只金雕正敛翅向梅霖怀里那只大鸟射去。而自己刚才那一顶,使梅霖直直的站住了,却正好把梅霖的后背送到了那只金雕嘴上。 月华伸手想抓那只金雕,却差了一寸,只好大叫道:“弟弟,趴下!” “什么?”梅霖刚从高处下来,灌了满耳朵的风,哪里听的到月华的声音。不但没有趴下,反而回过头来问道:“月姐姐,你没事吧?” 就在这时,左首与刚才他们呆的相邻的一棵松树上,一道红光直向那金雕的脖颈射去,其势却也已不及。 那金雕尖利的钩嘴,狠狠的啄在了梅霖的后背上,月华悲伤的大叫一声:“弟弟!”却见梅霖毫无痛痒的笑嘻嘻的问道:“月姐姐,什么事?我已经下来了!” 月华用手指着那只金雕,却见那只金雕突然化成了一个金色的影像,接着金色的影像就如打碎的花瓶,变成了无数的粉尘,并且在渐渐的消失:“雕?”月华面对着这奇异的影像再也说不出话来。 “雕?什么雕?噢,我知道了,你说我怀里这个东西是只大雕?这死东西,把我吓了一跳,刚才我在上面坐的好好的。他突然扑到我怀里,我就顺手把他抱住了,这死东西可真沉啊!我被他撞下树来。月姐姐,你又救了我一次!” 月华看到梅霖没事,这才从这奇异的一幕中清醒过来,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仔细的检查了一下梅霖的后背,梅霖后背的衣服却实实在在的破了一个洞,这肯定是那只金雕所为,可是除此之外却好好的,在梅霖的后背上找不到一点受伤的迹象,只是在那个洞处有一个圆形的痕迹,隐约有点像是太极图的模样。 “月姐姐,你在干什么呀?”梅霖觉出月姐姐正在掀着自己后背的衣服,查找着什么,不禁感到有点痒痒,呵呵的直笑出来。 月华突然看到一个人影从一棵树上,飘落下来,身形飘逸优美,正是自己的师父。 梁一月脚尖一点,到了月华姐弟近前,随手拨起插在地上的那把花魂剑,看着淡红的剑刃上,一蓬金色的碎屑正在慢慢的散去,久久没有说话,因为这样的现象,梁一月也解释不了。 月华见到自己的师父从那棵树上跳下,就知道师父一直在跟踪着自己,自己的所作所为全部落入了师父的眼里,想到师父的脾气,不禁心里有点打鼓,小声的叫道:“师父!” “师父?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师父吗?”梁一月怒气冲冲的把花魂“刷”的一声插入了剑鞘。 “弟子不敢!” “不敢,你有什么不敢?你竟敢独自一人,去遇真观劫弟弟,你还有什么不敢的?如果不是为师通知遇真观,让她们不要找了,这时候恐怕整个武当都得起来找你们这两个不屑弟子了!” “多谢师父!” “谢什么谢?我罚你去捉五只野兔!捉不到,以后就不要叫我师父!” 梅霖听到月姐姐的师父正在盛气凌人训月姐姐,自己却不好插话,万一哪一句话说不好,惹的她师父更加生气,那就不妙了。 此时,听到让月姐姐去捉野兔,不禁想起了以前在家里时,月姐姐帮自己捉野兔的情景。一想到月姐姐那凌波仙子的样子,却要受这么大的委屈,还哪里忍耐的住? 梅霖艰难的抱着那只大鸟,向前挪了几步,向着梁一月说道:“别欺负我月姐姐,否则叫你好看!” “刷”的一道冷风,花魂自梅霖头上掠过,一丛白发飞了下来:“学了十多天,一点武当工夫也没有学会,你有什么本事保护你姐姐?相不相信,我下一剑砍下你的脑袋?” “嘿嘿,梁师父,你第一剑没有砍下我脑袋,就不会再砍第二剑了,对不对?我早就知道梁师父,你是个大好人,要不我姐姐也不会跟你学武功了。你让月姐姐捉野兔是想给我吃,对不对?梁师父,你的心肠真好,比我娘的心肠都好!” 梅霖这一番无赖的话语,不禁把梁一月逗的一笑,梁一月沉浸于武学之中,已经不知多少年没笑过了。 “自作多情,是给师父我吃的,师父我为了你们两个小鬼在这里冻了大半夜,不吃点好东西补补,如何能练好武功?看什么看,还不快去捉!”最后一句话却是横眉立目对着月华说的。 月华看到自己的弟弟已经没了危险,这才答应一声,展开身法,一溜烟的消失在了草丛里。 梅霖这才想起自己怀里的那只大鸟,不禁问道:“梁师父,你说这是只什么鸟啊?” 梁一月走到梅霖身边,仔细的端详着那只大鸟,只见它身体极大,有一米多高,与梅霖不相高下,两只翅膀伸展着,有三米多长,把梅霖前面挡了个密不透风。一身杂色的箭羽,在头颈处却是光秃秃的,羽毛稀少,脖子要比鹰长许多,在脖子的中间,有一圈银色的羽毛,极其纯净,没有一根杂色,这是它全身上下唯一好看的地方。说是鹰吧,鹰脖子没有那长;说是雕吧,雕的头颈有羽;说是鹫吧,脖子上还多了一圈银羽。 梁一月竟一时也说不上,它到底是什么来,梁一月正在沉吟未绝,又听梅霖问道:“它死了吗?” “没有,只是昏过去了。我救醒它!” “呱”梅霖只听到一声嘶哑的大叫,接着一个巨大的鸟头硬往自己怀里钻了进来,两只大翅膀紧紧的包住了自己,让梅霖差一点喘不过气来。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那个嘶哑难听的声音不断的叫着,就像是两种金属摩擦发出的刺耳难听的声音的一样,只是这声音里面充满了恐惧。 “谁要杀你了?你是不是想杀死我,我招你了,惹你了?你无缘无故的把我从树上撞下来,要不是月姐姐,我早摔成肉酱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你是不是只会说这一句话啊?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你可别欺负我看不见,我师父可在旁边看着你呢,如果你撒谎,我叫我师父一剑砍下你的头来!” “我是一只冰鹫,我没骗你,真的没骗你,你不要杀我,千万不要杀我!”那只冰鹫一边恳求的说道,一边在梅霖怀里摇着头,一只短短的羽尾,还在不停的摇动着,就像一只摇尾乞怜的狗。 “你问问它的来历?”梁一月刚才听梅霖讲过自己能听懂鸟语的事,所以知道梅霖此时正在与这只怪鸟交谈,便插话道。这只鸟的来历有点奇怪,而那只金雕更怪,说不定从它的来历上,能知道那金雕的怪异之处。 “听到没有?我师父问你是从哪里来的?” “灵。。。灵山!我在灵山听佛祖讲法,因早上吃的东西太多,肚子有点难受,不一会儿竟想放屁。你知道女土福就是因为放屁,而被大鹏金翅雕给啄死的。我哪敢在里面放屁,只好偷偷的走到外面,放完之后,再回来听佛祖讲法。如此三四次,想是我进进出出惹恼了那大鹏金翅雕,他两道如电一样的目光向我射了过来,我吓的一动也不敢动。我这肚子也太不争气,又想放屁。此时,佛祖正讲到精彩之处,我只好拼命的忍着。说来惭愧,都怨我没能坚持到最后,一个响屁放了出来,打扰了佛祖讲法。那大鹏眼中露出了杀机,我见事不妙,立即偷偷溜出灵山,想找个地方避避,哪知还是给那大鹏金翅雕发现了,他一直把我追到这里。 我只顾着逃命,没想到撞到了您身上,对不起,真对不起!您可怜可怜我,千万别杀我!” 说完,那只冰鹫垂下双翅,低着头,不停的拱着梅霖的胸膛,就像一个乞求原谅的做错了事的孩子。 “这么说,那只金雕就是佛祖面前的那只大鹏金翅雕了?”梁一月若有所思的问道,怪不得它会化成金光。 “确切的说,只是他的一个分身!如果他的真身在此,我。。。我早死几千次了!” “哈哈!”梅霖突然暴发出了一阵狂笑,拍拍那只冰鹫的头说道,“好小子,我能吹,你比我还能吹。吹的像真事似的,放个屁就能死人,那佛祖讲一次法,得死多少人?再说了,佛祖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怎么会让那大鹏金翅雕因这点屁事而犯了杀戒?骗骗小孩子可以,骗我梅霖,那是连门也没有,我可是骗人长大的。不过,看在你这么能吹,很对我胃口的份上,我就饶了你!我还可以保护你!不过,你得说说,你有什么本事,看看值不值得我保护?” 梅霖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也知这冰鹫甚是怪异,最好能收为己用。梁一月对佛祖的那一套本就不信,此时听梅霖把那鸟讲的话说了一遍,对梅霖刚才嘴上说的不禁大是认同,心想:“这孩子虽然笨点,什么武功也不会,不过脑子转的倒挺快,知道这鸟是在吹牛!” “我。。。我什么也不会,就会吃鱼!”那冰鹫搜肠刮肚的想着自己的本事,最后冒出了这么一句。 “死老舅,我让你就知道吃!”梅霖不知怎么突然冒出来了这么个名字,也许是不经意间想起了虐待过自己的郝老舅,狠劲的用手打着那只冰鹫的头。梁一月还担心,那只冰鹫会突然恼了,伤了梅霖,在旁按剑监视着,只要那冰鹫有一点苗头,就一剑把它杀了。哪知,它只是那么呆呆的站着,吓的一动也不敢动,就让梅霖那么狠命的打自己的脸。 “我还。。。还会飞!这算不算一样本事?”那冰鹫战战兢兢的问道。 梅霖停止了殴打,用手托着腮,想了想,那只冰鹫热切的看着梅霖,希望梅霖赶紧点头。其实,梅霖心内也在惴惴,这么个大鸟,自己这样打它,它只要一张嘴,就能把自己啄死。可是如果不给它来个下马威,以后自己怎么能治住它?现在有梁师父在场,相信梁师父是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梅霖也没想到这只大鸟就这样乖乖站着,让自己打,连躲都不躲,只要张开翅膀,那谁也追不上它。 “好吧,算你还能点本事。知道不,我们人类有句话叫作‘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意思是说,想要吃饭,就要干活,你也不例外。如果你想让我保护你,就得听我的话!否则我就让那大鹏金翅雕把你啄死!” 梁一月听着梅霖在训这只鸟,不禁心里直想笑,心说:“你还知道吃饭得凭本事?你吃我们武当的饭,凭的是什么本事?不是掌门师兄可怜你,你早饿死了!” 这时候,月华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块粗布,背着五只兔子,如一阵风一样,来到了梁一月面前:“师父,我们能不能不杀死它们。它们好可怜!” “可怜?我才可怜,师父我都过了大半夜了还没吃饭,难道不可怜?兔子生来就是给人吃的,这有什么可怜?我们做熟了再吃,总好过让虎狼活生生的吞了,撕的七零八落的!对了,先喂着这只大鸟两只兔子,我虽然不知道它是什么,反正长的像鹰的,吃兔子总错不了!” “是,师父!”月华低低的答应一声,拿出一只兔子,慢慢的挨到了那只大鸟旁边,对手里那只兔子说道,“小兔,对不起了!师父说,你生来就是给人的吃的。但愿你来世能投胎成老虎,要不当狮子,反正不是给人吃的东西就成。” “少罗嗦,快喂!”梁一月断喝一声。 月华只好不情不愿的把那只兔子送到了那只怪鸟嘴边,没成想,兔子在月华手里一挣扎,那只怪鸟却吓的“呱呱”大叫着,跳到了一边。月华喜道:“师父,它不吃,可以把小兔放了吧?” “少费话,梅霖,你叫它吃!” 梅霖听梁一月口气严厉,不敢不听,也害怕月姐姐因此事受连累,自己和月姐姐深夜偷跑出来,这个大罪还没着落呢,可不能旧罪未去,又添新罪,急忙对着那冰鹫喝道:“死老舅,快吃!要不我对你不客气!” “你叫它老舅?”月华听梅霖叫的奇怪,不禁笑着问道,如果梅霖叫它老舅,那这只大鸟不也成了自己的舅舅? “月姐姐,我叫着玩的,它是一只冰鹫。所以,我叫它死老鹫!” “谢天谢地,我还以为它是咱们的舅舅呢?” 一句话,把梅霖和梁一月都逗的笑了起来,当然梅霖是毫无顾忌的哈哈大笑,而梁一月则是略微无声的张了张嘴。 梅霖知道自己的月姐姐是万分不愿意拿兔子来喂这只冰鹫,这是在梅园的时候就知道了的。但是,这梁师父显然厉害无比,那是十个梅霖加月华也不是人家的对手,常言道“大丈夫能屈能伸”,“小不忍则乱大谋”,当即伸出手来对月华说道:“月姐姐,你把兔子给我!” 月华小心的把兔子递给了梅霖,梅霖左手揪住冰鹫的那圈银毛,右手把那只兔子狠命的往它嘴里送,边送边恼怒的说道:“快给我吃,你这只死老鹫!” 那冰鹫的嘴都碰到兔子身上了,却始终不愿意张开,只是在喉间“咕噜”了一句什么,月华目不转眼的盯着那只冰鹫,好奇的问道:“它在说什么呀?” “他奶奶的,它说,‘佛祖说了,不可杀生!’” “师父?”月华听到这句话更加喜不自胜,这句“师父”后面的潜台词是“师父,你看,这只冰鹫都说不可杀生了,可以把小兔放了吧?” 梁一月一点不为所动,向着梅霖道:“你问问它平时都吃什么?” “鲟鱼!”梅霖问了,回答道。 “你再问它,吃鲟鱼是不是杀生?”梁一月冷冷的道,同时看了月华一眼。 这句话到了梅霖嘴里却翻译成了这样:“你奶奶的,你到底吃还是不吃?吃鲟鱼也是杀生,吃兔子也是杀生?你奶奶的,你早就破了杀戒了,还在装和尚?不吃,我把你的头砍下来喂兔子!” 后面这句梅霖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那只冰鹫急忙低头说道:“吃,我吃!” 说完,张开锋利的钩嘴,在那兔子身上轻轻啄了一下,立即尖叫着跳了开去,被梅霖拽下了一根银羽。梅霖大怒,踏前一步,狠狠的给了那只冰鹫两个大耳光,把它打的“呱呱”惨叫起来。 梅霖喝道:“你再不吃,就让金雕吃了你!”说完,把兔子扔到地上,转身就走,月华连忙扶住。那冰鹫一看兔子要跑,知道兔子跑了,自己的小命也就没了,连忙跳起,用两只爪子把那只兔子踩在了地上,闭上眼睛,狠狠的一口啄了下去,早把兔子啄了个透明的大窟窿,然后呲牙咧嘴的吃了起来,吃的是苦不堪言。 梁一月瞅了它那幅吃相,不禁又无声的咧了咧嘴,算是笑过了。 月华则看到兔子那可怜的样子,不禁愀然不乐。 “回宫!”梁一月怒喝一声,率先转身走去,月华连忙扶着梅霖跟在后面,那冰鹫看到梅霖要走,急忙拨步赶了上来,嘴里还叨着那只兔子。 到了月冲宫门口,梁一月当先走了进去,看到梅霖在后面犹豫,不知是否要进来,便喝道:“进来!”转身又对值岗的唐晓雪说道:“去,把这些兔子洗干净,我要亲自下厨!” “是!”唐晓雪从月华手里接过兔子,却偷偷的向着月华伸了伸舌头,做了个鬼脸,意思是“小心点,你闯祸了!”然后,又奇怪的看了一眼梅霖,在那只冰鹫身上却多瞅了好几眼,脸上露出奇异的表情。 “来,陪师父吃饭!”梁一月把一个一个的大盆小碗放在桌上,对傻呆呆站着的梅霖和月华说道。 这时候,梅霖被梁一月完全弄傻了,月华就更不用说了,自己的师父几时这样对待过自己的弟子?目前,情况不明,最好的应付之道,就是听话。 这一顿莫名其妙的饭终于快吃完了,月华只吃馒头,筷子拿在手里只不过是个装饰品,那些兔肉,月华看着都心疼,哪里吃的下去? 梅霖则早就饿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张开大嘴,连汤带水,吃的津津有味,吱吱有声。还不断的“吧咂”着嘴,连说:“好吃,好吃,真是太好吃了,我一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梁师父,你的厨艺真是太高了,皇帝的御厨也比不上你的一半。不,是十分之一!” 那只冰鹫也垂着翅膀,站在了梅霖后面,好奇的看着三人吃饭,不一会转头看看这个,再转头看看那个,再看看盆子里冒着热气的兔肉,一对银色的大眼睛转来转去,没有一刻闲着的时候,只是其余的地方连动也不敢动一下。 “你们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请你们吃这一顿饭?”梁一月放下碗筷,问道。 “想,太想了!”梅霖急忙高声附合,免得冷场,口里却还在嚼着一块兔肉。 梁一月根本连看也不看梅霖,却盯着月华一字一顿的说道:“因为你为我们月冲宫争了光。你从人数众多、武功高强的遇真观里把你弟弟劫了出来,而遇真观却没有一人发觉,这是我们月冲宫的荣耀!遇真观比阵胜了上清宫,而我们月冲宫里最小的一名女弟子都能在遇真观里抢人,哈哈,哈哈,我们月冲宫是远远的胜过遇真观和上清宫了。哈哈,哈哈!” 梁一月仰天大笑,极是欢心,却突然笑声嘎然而止,脸色阴沉,厉声说道:“月冲宫比阵因你而输,你又隐瞒师尊深夜离宫,念你们姐弟情深,这两件大罪,师父暂且记下了,以后决不可再犯,否则师父断然不会轻饶!” “是,谨尊师父教诲!”月华知道这是师父的训戒,急忙站起行礼。 “谢谢梁师父不责罚姐姐,以后我们一定做个听话的好孩子!”梅霖也连忙站起来说道,嘴里却还塞着一块兔肉,“唔唔”的吐字不清。 “去睡吧,已经很晚了。明天,不,是今天,五更照常练剑。我们更要抓紧了!对了,梅霖今晚就睡在月冲宫好了,月华,你去找文英安排一下!” “是!”月华答应一声,领着梅霖往外就走,梅霖却“嘟嘟囊囊”的说道:“我的兔肉还没吃完呢?”后面的话没说出来,想是让月华给捂住了嘴。 那冰鹫一见,急忙几步跟了上去,后面却传来梁一月的声音:“对了,今晚的事,师父是不会对别人说的!” “谢谢师父!”传来梅霖“唔唔”嚼兔肉的声音。 |
第二天的比阵更加激烈,尤其是最后一场,冲虚宫与玉清宫的较量。虽说大家公认玉清宫的实力最强,但实际上八宫之间差距并不是特别大,而且在实战中有无数的变数,并不一定谁强,谁就一定会赢。就像实力最弱的遇真观能战胜上清宫一样。而且这一场,在静武的要求下,都采用了二十五人的九宫八卦阵法,随着人数的增多,阵法的变化更加神秘莫测。 从下午开始,一直斗到了二更初上,玉清宫才凭借微弱的优势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第三天,由静武点评各宫阵法,宣布入选学习两仪剑的人选,五龙观的凌云和沈小聪都是榜上有名,就连遇真观也有清平和清瑶两人入选,而玉清宫更是因为参阵的人数多,而一次入选了三人。截止到现在,除了月冲宫之外,其余各宫都有人在修行两仪剑,唯独月冲宫一人也没有。 梁一月看着那些入选的弟子兴高采烈的样子,不禁在鼻子里重重的“哼”了一声。回到月冲宫,自然又把自己这些不成材的弟子重重的骂了一番。 月已中天,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明明的月光照在床上,梁一月翻来覆去,哪里睡的着?如果单论两仪剑法,那自己可以称的上是天下无敌,自己独创的一人使两仪,就连练了四十年两仪剑法的静武那个老头子,也不是自己的对手。师父天下无敌,弟子一点不会,甚至连学剑的资格都没有,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真恨不得此刻就上照面峰,去把静武那个老不死的给砍了。再转念一想,把静武砍了也没用,因为这是武当派的规定,九宫八卦剑阵不能取胜的弟子,表示九宫连环剑还没有练好,是不能越级学习两仪剑的。习武必须打好根基,循序渐进,切切不可贪功冒进,这不知道是哪一位道长的传世名言,武当派各代掌门一直当成至宝,做为习武的首要训戒。有人提出反对意见,就会说:“我们武当派是名门正宗,岂可同邪魔歪道一样?练剑十年,是别派胜;练剑二十年,是我派胜,练剑三十年,武当派无敌于天下!贪功冒进,断断不可为也!” 练剑三十年?剑还没练够三十年就被人杀死了,还练什么剑?武当派的老道士,净是一头头顽固不化的蠢驴! 眼前的江湖形势风起云涌,眼看大变将至,静松师兄远赴华山,至今未归,说不定哪一天就该轮到我月冲宫上阵对敌,现在女弟子们增加一点武功,到时就会增加一点活命的机会。 必须想个办法,让女弟子们学习两仪剑法,哪怕只有一两个人也好。九宫八卦剑阵虽然厉害,但至少要九人同使,如果遇到不能九人联手的情况,怎么办? 传剑!不让传就偷着传!我的这些弟子哪一点比别的弟子差了?我这些女弟子练剑时间平均要比他们少几年,甚至十几年,就已经有了现在的成就,如果再给我多两年的时间,到时候,我谁也不把你们放在眼里。 梁一月下定决心后,就迷糊了过去,朦胧中一会儿梦到自己手执双剑,与静武在照面峰上斗的天昏地暗,一会儿又梦到自己与静云掌门激烈争辨,一会儿又梦到鸡叫三遍,已经天明。 不对,不是做梦,天是真的明了,怎么这么快?梁一月一跃而起,收拾利索,立即召集所有弟子。 从这一天开始,月冲宫仿佛戒严了一样,两人守门,从未见一名女弟子出来,也不许任何人进去打扰,只听到里面“乒乓”之声,不绝于耳,好象是在习武。 其实不是在习武,而是在比武。梁一月正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的弟子捉对厮杀,心中暗暗得意:“你静武在五老峰上大比,我梁一月就在玉女峰上小比。哼,你选你的弟子,我选我的弟子,到最后看看谁教出来的弟子厉害?” 经过几天的比试,最后取得前两名的是李文英和丛凤鸣,第三名的则是以速度见长的赵月华。梁一月本来计划只取两名,因为毕竟是私传,得有所顾忌,再一点就是自己的女弟子,毕竟还没到了人人都可以修习两仪剑的地步。 但当梁一月看到赵月华这个名字,不禁改变了主意,这个小女孩给自己留下的印象太深了,当即决定传授三人,万一有两人闹别扭了,至少可以有一人替补,梁一月轻而易举的就给自己找到了理由。要知道,小姑娘们平时闹别扭是经常的事。 自此,赵月华则起早贪黑,跟着平常的弟子练完九宫连环剑后,还要每天多出一个时辰来学习两仪剑。 与此同时,梅霖的日子过的是更加快活了。静仪师太看到自己这个关门弟子实在不是一块学武的材料,也逐渐的失去了耐心,对梅霖的也就管的不是那么严了。 再加上梅霖的嘴巴一向甜的流油,也哄的自己的师姐们团团乱转,事事照顾着自己,能瞒过师父就瞒过去,瞒不过了,也有不少人给求情。 梅霖自有了冰鹫以后,更有了好玩的东西,每日里领着它,东游西逛,活动范围早扩大到了整个玉女峰。那冰鹫寸步不离梅霖左右,就是睡觉,那也是趴在梅霖身上,死赖着不走。想吃鱼的时候,一定要梅霖陪着去捉。好在这冰鹫吃的多,力气也大,驮着梅霖不费吹灰之力。 渐渐的梅霖却喜欢上了让它驮着风驰电掣的感觉,好刺激啊!冰冷的空气吹在脸上,仿佛吹遍了全身的每一个细胞,每一个细胞都因此而变的清醒,变的敏锐。在空中那种无所凭借的感觉,那种自由的感觉,不禁使梅霖兴奋的大叫起来。 虽然是在天上,梅霖却没有感觉到自己有一点点的空虚,而且觉得很充实,因为姐姐就坐在自己身前。梅霖这几天来,一直有这样一个感觉,仿佛还是在八月十五那个月圆之夜,梅霖抱着姐姐的腰,两人坐在冰鹫背上,直直的向着那天上的明月冲去,离着那硕大的月亮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两人都不能呼吸,才命令冰鹫俯冲而下。 虽然梅霖什么也看不见,可是却感觉的到那清清的月亮的光辉洒在自己身上,洒在自己的姐姐身上,也洒在这只冰鹫身上。。。 人生哪得几回飞?有一次也就够了。 梅霖应当感谢梁师父给了月姐姐的一点假,给了自己在月圆之夜与自己的姐姐团聚的机会。只是,自此之后,已经一个月了,梅霖却再也没有见到自己的月姐姐,那月冲宫的双门紧闭,从未见它开启过,仿佛那里变成了一座活人监狱。 要想进月冲宫,对梅霖来说易如反掌,因为有了那只除了飞和吃鱼什么也不会冰鹫。可是,要想从暴怒的梁师父手下逃出来,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所以,梅霖依然在等,等着月姐姐出来。每天,梅霖都会到那两扇门边去等,虽然梅霖什么也看不见,也感觉的到,那两扇门丝毫没有活动的迹象。 天不负,有心人,就在梅霖快要化成望姐石的时候,月冲宫的大门终于“吱吱呀呀”的开了,一些女弟子欢呼着冲了出来。这是因为月冲宫里已经弹尽粮绝,再不出来采购食品,全宫的人都要饿肚子了。梁一月没有办法,只好放半天假,派几名弟子外出购粮,其余弟子休息一下。就是这半天,梁一月还是布置了任务,要求每位弟子都要反思这一个多月的所练、所学。 只是这样无形的任务,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就只有天知道了。反正是平时练功最勤的赵月华充分利用这半天的时间与梅霖玩了个痛快,一会儿到山中去捉野兔,一会儿又骑着冰鹫去湖里捉鱼,再不就是坐在上次那棵松树上,晃着两腿聊天。只是这一次松树上,多了一只冰鹫,不免大大影响了两人的心情,这只冰鹫无论如何也不离开梅霖三尺之外,梅霖威逼利诱,打骂哄骗,所有的办法都使遍了,也是毫无效果。 赵月华不禁笑道:“看来这只冰鹫是缠上你了,想做你妻子呢?” 那只冰鹫便仰起头来“呱呱”乱叫两声,随声附和,梅霖一撇嘴:“想的美,长这么丑,它还没这资格!” 赵月华用手摸着它那一圈银羽,笑道:“谁说它丑啦?你看这圈羽毛多漂亮?” “那只是件漂亮的外衣,模样长的丑,衣服再漂亮,也还是丑;模样长的漂亮,衣服再差,也是漂亮!看人要看透他的那件外衣,就像这只死老舅,你想象一下,拨光它所有羽毛的样子,一定会把我们恶心死。” “呵呵!”月华早听惯了梅霖的那些歪理,如果梅霖不弄点歪理出来,也就不叫梅霖了。月华想象着这只冰鹫被拨光羽毛的样子,不禁微笑了起来。这时候,月华眼里那亘古不变的忧伤,才又变的淡了。 “呱呱”,那只冰鹫听懂了梅霖的话,不禁大叫着抗议起来,惹的梅霖和月华都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玉女峰顶飘出了很远、很远。。。 第二次见到月姐姐,又是一个月之后了。月华突然告诉梅霖:“五龙观的张师父已经率领弟子急赴昆仑了。听说,天神帮要攻打昆仑玉珠峰。昆仑是武当的盟友,因此向武当求援。” “还有静松道长也从华山回来了,听说受了内伤,有两名武当弟子已经战死了。还有七八名弟子,也受了不同程度的伤。这次回武当,是想好好休养一段时间的。静空掌门已经决定三天后,为这两名战死的弟子举行公葬,到时全体武当弟子必须参加!” “噢,怪不得师父静仪师太这几天对我们要求也严了,督促我练武呢?这是‘唇亡齿寒’啊!嘿嘿,临阵抱佛脚,管个屁用!我再苦练,也比不上那些战死的武当弟子的十分之一!” “对了,月姐姐,昆仑山好不好玩?我们有空去玩玩?” “别胡闹,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月华眉头皱了皱,像个大人似的对梅霖训斥道,梅霖伸了伸舌头,便不敢再言语了。 后面的日子里,梅霖天天在想着要去昆仑山玩,越是不让梅霖去做的事情,梅霖就越是想去。梅霖不仅自己想去,而且想拉着月姐姐去,现在梅霖越来越觉的,少了月姐姐,一个人玩的没劲! 可是如何想法说服月姐姐呢?梅霖在搜肠刮肠的找着应该去昆仑山的理由,找出一个,自己驳倒,然后再找再驳,循环往复,连公葬大会上,静云掌门的讲话,梅霖都没有兴趣去听。 终于,再次见到月姐姐的时候,梅霖想方设法把月姐姐逗的抿嘴微笑之后,说了这样一番话:“月姐姐,你想不想和我多在一起玩啊?咱们离家这么远,我就你这一个亲人,可是咱们一个月才能见一次面,还是个半天。咱们好可怜啊!没什么可怜的?月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好伤心啊!伤心的都哭出来了,唔唔,别人家的姐弟可都是天天在一起的。 梁师父天天逼你练武,不让你出来玩,你们那个月冲宫就像个监狱一样,都快把人闷死了。什么?你喜欢练武?不管了,反正你们那个月冲宫就是个监狱,你应该多出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听听山鸟的叫声,听听这死老舅的叫声也好啊。快,死老舅叫一个!要不,月姐姐你早晚得练成武呆子。 老人言:‘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练十年花架子,不如进行一次实战。’我说的有点道理?当然,我这可是听老人说的,老人说的总是不错的。 月姐姐,如果你想以后和我多呆会呢?你就应该去昆仑山。别,别,月姐姐你千万别生气,你听我把话说完嘛!上次你从遇真观里把我抢出来,师父赏了咱们一顿饭,这次如果咱们去昆仑山能立点小小的功劳。。。这样的机会是很多的,你看去了一趟华山,咱们武当派就挂了两个,伤了十几个,还伤了个老的,到时咱们只要能救出一个半个的,那你师父一定会大大高兴,就连咱们掌门人也要表扬咱们。到那时候,你只要一求你师父,让你师父多给咱半天假,你师父一定会答应的。 再说了,你也可以去昆仑山,试试你新练的两仪剑法,到底管不管用? 一句话,月姐姐,你为了我,到底去不去?” “不去!”月华冷冰冰的吐出这两个字,把梅霖的这一大顿长篇大论打的粉碎。 “月姐姐,我求你了,好不好,我给你跪下了!” “起来,”月华一把把梅霖提了起来,面如寒霜,厉声说道,“男儿膝下有黄金,是不可以随便跪人的!” 梅霖知道不能再求下去了,完了完了,自己一个月的谋划,还顶不住月姐姐的两个字。梅霖想到这里,一幅垂头丧气的样子。 两人静默了半晌,月华突然问道:“如何去?我只有半天!” “我有办法!”梅霖听到这句话,高兴的一下子跳了起来。 昆仑山,白雪皑皑。 张廷音率领四十五名武当俗家弟子,经过长途跋涉,终于看到了昆仑山峰,派出打探消息的弟子回报:“我们来晚了,昆仑派已经被天神帮的刀盾堂围的连只麻雀也飞不进去。昆仑派仍在负隅顽抗,誓死不降,这种情景已经持续了三天,昆仑派支持不了多久了。” “我们冲进去,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张廷音聚集几名主要弟子讨论如何行动时,丁猛义愤填膺的说道。 “我们应当休息一天,详细打探一下情报,再做定夺!”老成持重的谭成阔,若有所思的说道。 “不行,我们必须现在进攻,才能收到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效果!晚了,刀盾堂一定有备!”沈小聪反驳道。 张廷音听着自己弟子的争论,没有作声,只是把目光投向了五龙观里掌门人最器重的一直没有作声的凌云:“云儿,你有什么意见?” “师父,弟子倒有一计!”说着,凌云站起身来,走到张廷音身边,伏着他的耳朵悄悄的说了些什么。 “此计大妙,只是太过凶险!”张廷音拈着胡须,陷入沉思。 “师父,不要犹豫了。沈师弟说的对,‘兵贵神速’啊!这里只有一点需要考虑,那就是我们无法通知上昆仑派的人。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到时也只能见机行事了!至于,出手的机会,师父你不用担心,我一定会找到的,是人就会有破绽!” “如果他一上来就把你们杀了,怎么办?” “不会的,他们并不知道我们武当派已经到了。就算知道,只要弟子有一柄长剑在手,想杀我们也不是那么容易。我们立即给师父发信号,我们就里应外合,大破天神帮!” “好吧,云儿,你们千万要小心!这是置之于死地而后生啊!这一招的关键在于你的表演和我们外界的干扰,两者缺一不可!如果成功,我们可以兵不血刃的救出昆仑派;如果失败,我们没有一人能够活着离开昆仑山!” 刀盾堂堂主皇甫纯鹰,端坐在雪地的椅子上,身穿缎黄色的刀盾堂制服,却是敞开着怀,一个巨大的黄金盾牌就放在左脚边的地上,右手却拄着一把极大的九环金刀,左手正在挥舞给自己扇着风,嘴里大声吆喝着,指挥着自己的帮众进行战斗。 前面几十名刀盾堂的弟子右手执刀,左手执盾,正在大呼酣斗,刀盾齐响,声震山岳,只是眼前却是一个敌人都没有。敌人都躲在离此仅一百米的玉虚殿里,玉虚殿两扇铁门紧闭,昆仑弟子在里面坚守不出。 就在这时,一名弟子快步走到皇甫纯鹰面前,双手一抱拳:“禀报堂主,山脚下有十名自称是‘赤焰门’的人想投靠我帮,领头的人说要献给堂主一把绝世宝剑,叫‘赤焰剑’,做为投诚的见面礼!现下那十人已为我堂控制,请堂主定夺!” “哈哈,要等的人终于来了!”皇甫纯鹰仰天长笑,颌下短须飞舞,向着前方那些正在“厮杀”的弟子说道,“弟兄们,戏演完了,收队!副堂主,你领着这些弟兄去迎接贵客!” “是!”一个干净利索的年轻人躬身答应一声,带领刚才演戏的那些弟子整齐有序的急奔下山。 玉虚殿的铁门后,十几名男女弟子仗剑而立,身上满是血迹,或许是自己的血,亦或是敌人的血。昆仑派掌门孤峰道长端坐在椅子上,手按剑柄,冷冷的注视着那两扇紧闭的铁门,此刻在孤峰的眼里,已经不存在任何事物,除了这两扇厚重的铁门。 整个大殿内的气氛沉闷压抑,每个人都在等待着死神的来临。只有孤峰的师弟——孤星,在不停的围着孤峰转来转去,不停的搓着手,脚步踩着地面“咚咚”作响。那响声在每个人的心底响起,仿佛那是死神的脚步。 “师兄,我们投降吧!武当派不会来了,就是来了,也救不了我们!”孤星又在重复着不知说过多少次的话。 “师兄,你想想,刀盾堂这次来了五百多人,我们昆仑派不到七十名弟子。如果刀盾堂全力攻山,第一天就能把我们全灭了,为什么他们一直没有采取行动,让我们活到现在?那是因为他们的目的不仅仅是我们,而是要来救我们的武当!” “他们是想围点打援,如果武当派真的来了,我敢说现在一定也落入了刀盾堂的圈套!师兄,你难道不想想,为什么咱们门前一直有打斗声?那声音不是给我们听的,而是给外面的援兵听的。难道我们不知道,我们已经死了五十四名弟子,剩下的都在这大殿里?” “师兄,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只要投降了,天神帮一定不会为难我们。我们可以另外找时机,反出天神帮。就是不反,我们也可以在里面做一些有益于武林的事!师兄,如果我们战死,那就全完了!师兄,你要三思啊!” “师兄,不能再等了!如果皇甫纯鹰下令攻门,我们就是想投降,也晚了!” “师兄,你不要再抱有幻想了!武当派救不了我们,我们这里被围的水泄不通,就是只麻雀也飞不进来啊!”孤星不厌其烦,苦口婆心的说着,嘴唇早已干裂,却见自己的师兄,不言不动,两眼只是瞪着那两扇铁门。 孤星眼光一抬,突然看到大殿的椽子上站了一只麻雀,那只麻雀抬头挺胸,一幅趾高气扬的样子,神气的看着下面的这些昆仑弟子。孤星老脸一红,自己刚说了“连只麻雀也飞不进来”,大殿里就出现了一只麻雀,这不是令自己难堪吗?幸好没有别人注意到。 “你,你要干什么?”孤星在心里着急的说着,却见那只麻雀一点也不顾及自己的心情,明睁大眼的向着孤峰道长苍白的头发上落去。 “真气死我了!”孤星不禁在心里急的大叫,却见突然间剑光一闪,那只麻雀已经被劈成了两半,半空中却有两片纸条飘飘荡荡的自孤峰道长的眼前落了下来。 孤星眼急手快,连忙一把抓住了那张纸条,低头一看,只见一半上面写的是“大援已至!”字迹绢秀,仿佛是女子手笔,字呈绿色,好象是用什么植物的液体写成。 不管是谁写的,这四个字一下子使孤星充满了兴奋,连忙递到孤峰掌门眼前,颤抖着说道:“我们有救了,师兄,你看!” 那些弟子听到这句话,都望了过来,手里的长剑颤了颤,再也无力举起,都拖在了地下,眼睛里却是充满了希望。 孤峰面对着眼前乱晃的纸条,好一会儿才把目光从铁门上收回来,用右手拿住纸条,放在眼前看了看,问道:“另一半写的是什么?” 孤星这才想起,自己光顾高兴了,连另一半也忘了看,急忙递给了掌门师兄,自己不看,让掌门师兄先看。 孤峰接过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的是:“速出诈降!” 皇甫纯鹰刚打发自己的副堂主带人去领“赤焰门”的降者上山,又一名弟子跑上山来,报道:“启禀堂主,后山有十几人攻山,武功高强,势不可挡!请堂主定夺!” “想使夹攻之计?你还嫩点!”皇甫纯鹰手一抖,展开一张大的地图,两只铜铃似的大眼在上面一瞅,粗壮的手在一个地点上点了一下,“告诉蒯领队,按第二步计划行事!” 丁猛正率领十六名武当弟子在后山猛攻,刀盾堂的帮众却如潮水一样退了下去。 “追!”丁猛长剑一挥,率先冲了过去,“到口的肥肉岂能让他溜了?” 一顿昏天暗地的穷追,只见前面是一片略为平坦的谷地,谷地上整齐的排着三十名刀盾堂的弟子,半人多高的铜盾护在身前,左手钢刀闪着寒光。奔逃的刀盾堂弟子来到这里,都自动的自这队人马的两旁,绕到身后,排成了一列。 当先一人,长刀高举,喊着口令:“前进!” 两排刀盾堂弟子缓缓的逼了上来,丁猛长剑一摆,大喝一声:“列阵!” 一十七名武当弟子在空中纵横飞跃,转眼布成了九宫八卦剑阵,把那些刀盾堂弟子围在了当中。 那些为首之人并不惊慌,长刀再举:“全体卧倒!进攻!” 那些刀盾堂弟子皆倒在了地上,铜盾交叉之间,向上护住了整个身子,从上望去,地面上就是铺了一层铜盾,却看不到一个人影。那些刀盾堂弟子在地上翻滚来去,看似杂乱无章,实际上却是井然有序,显然也是一种极厉害的地蹚阵法。 九宫八卦剑阵几时碰到过这样的对手?虽然武当弟子轻功高超,在铜盾上纵横来去,不至于受伤,要伤敌,却也极为不易!敌人都隐在铜盾之下,又有地面的保护,向下攻击,武当弟子从来没有练过。剑阵里面自然是鬼神难逃,可敌人在自己的脚底下,那不是在剑阵之中,如何伤敌? 就在这时,不知那为首之人又发了一声什么样的号令,只见四周半空中突然飞出了无数的铜盾,向着武当弟子直削了过来。那铜盾的边缘是锯齿状的锋刺,旋转起来,威势惊人。 空中飞盾“唔唔”作响,脚下钢刀不断刺出,九宫八卦剑阵受到了天上地下的双重攻击。 这时候,“赤焰门”的降者已经走上了玉珠峰,一个个红色油彩涂面,额头之上画了一个红色的燃烧着的火焰,身披大红袍,前心后心,都是沸腾的烈焰。当先一个,双手捧着一柄长剑,却是裹在黑布之中的,后面跟随的一人,大白天举着一只火把,不知是什么制成,在强劲的山风之下,火焰被吹的东倒西歪,却不熄灭。 当先那人向皇甫纯鹰躬身行礼:“赤焰门大弟子赤松子,见过天神帮刀盾堂堂主!哈咪哈咪顺!”身后的九人一齐躬身。 皇甫纯鹰哈哈大笑着,走上前来,却是有意无意的瞟了一眼地上,只见为首那人脚印极淡,在雪地上只有一个隐隐的轮廓,如果不细看,那是绝对看不出来的。 “哈哈,好,好,你们赤焰门能归顺我天神帮,那是我们天神帮的福分。我一定会禀报帮主,是绝对不会亏待你们的!”皇甫纯鹰边说边笑着用手大力的拍了一下那人的肩膀,以示亲热。只觉的一股阳刚之力传了过来,却使人感到手心发热,只是那股力道并不多强。 皇甫纯鹰心里哈哈大笑:“小子,还挺能装嘛!只可惜,你爷爷早看穿了你那点鬼把戏了!爷爷这叫‘将计就计’,懂不懂?” 为首那人又一躬身,把双手捧着的那个黑布长包,向皇甫纯鹰递了过来:“这是本门的镇门之宝——‘赤焰剑’,特地送给贵帮,以表示我赤焰门诚心归降。恭祝贵帮哈咪哈咪顺!” “哎!这就不对了,不应该是贵帮,应该是我帮才对!哈哈,哈哈!”皇甫纯鹰接过布包,打开后,果是一把宝剑,抽剑出鞘,只见一泓秋水,发出寒冷的光芒,剑刃里面隐隐似有一个圆圆的太阳,顺着眼光上下移动。 “哈哈,哈哈,好剑啊!好剑!请,请进大帐,早已备下水酒,特地为诸位接风洗尘!” 皇甫纯鹰右手持剑,左手摆了个请的姿势,满脸堆笑,极其热情的把一众人向里让着。为首那人连忙低下身子,说道:“堂主,请!”眼里却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正是凌云。 “大家自己人,就不要客气了!”皇甫纯鹰右手倒握剑柄,随意的向凌云肩头拍来,看来是想推他一把。凌云心里一凛,感觉不好,正在犹豫是不是要即刻反脸。皇甫纯鹰右手一旋,自己脖子上已经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宝剑,接着胁下一麻,被点了穴道。 “哈哈哈哈,好剑啊!好剑!今日得见天下第五名剑,冷月剑!某人真是三生有幸啊!凌少侠,你也太小瞧老夫了吧!哈哈哈哈!”皇甫纯鹰仰天大笑,一身肥肉抖个不住。 凌云暗叫一声:“苦也,这次可把师兄弟们送进火炕了!没想这老狐狸竟然连自己的名字都知道,一定是早就看穿了自己的计谋,却一直不动声色,将计就计让自己坠入套中!”凌云斜眼一瞧,自己那九个师兄弟,每人脖子上都多了一柄明晃晃的钢刀。凌云心里立即变的冰冷,当时沈小聪提议要暗藏长剑,自己怕表演不像,坚决不许,并狂妄的说道:“昆仑山上兵器众多,还怕我们会抢不到一把长剑?”师父曾担心自己一上来就会被敌所擒,无法施展,竟然一语成谶!都怪自己太小瞧天下英雄了! 一名刀盾堂弟子又跑了上来:“报,禀报堂主,后山十七人已经被我用天翼地蹚阵围在了三青谷,即时可擒!” “报,武当派张廷音率一十七名弟子,攻打前山,也已被我围住!” “报,昆仑掌门孤峰道长挑白旗,率弟子前来投降,已被我帮弟子制住!” “哈哈,哈哈”,皇甫纯鹰听到这一连串的喜报,不禁心花怒放,仰天长笑,只是一只握剑的手却是纹丝不动,紧贴凌云脖颈,不离半分。 突然,皇甫纯鹰眼睛里多了一颗星星,而且是一颗流星,急速的向着自己的眼睛落了下来。 其时是黄昏,天色已暗,却还都未点火把,只有沈小聪冒充赤焰门带来的火把被一名刀盾堂弟子举在手里,照亮了三尺之地。 凌云也感到了一阵冷风,举头向上望去,却迎上了一双如水的眼睛,那眼睛仿佛比大海还深,满满溢出的却是亘古不变的忧伤! |
那颗流星在皇甫纯鹰的眼里迅速的放大,其时任何防守的动作都已经来不及。这样危急的关头,往往能超常的发挥出一个人的潜力。 皇甫纯鹰连想都来不及想,一个肥胖的身子,便平平的向后倒去,右手冷月剑,顺势向外一拖,变成了直直向上,指向黄昏的苍穹,迎上了那颗流星。直到皇甫纯鹰倒在了地上,口中的“哈哈”大笑犹未停止。 眼看那颗流星就要撞上冷月剑尖,却不知什么原因,突然在空中停顿了一下,向左侧开半尺,避开冷月剑,又向皇甫纯鹰左胸直落下来。 皇甫纯鹰大吃一惊,急忙翻身向右滚去,却觉右手手腕一痛,冷月剑再也拿不住,掉在地上。此时,哪里还顾的上什么冷月剑,自是能滚多远就滚多远,内力灌注双腿,身子离地一寸,全速向外翻滚,就是这样仍然觉的左腿,右臂不断剧痛,想是被什么利器所伤。 皇甫纯鹰心里一凉,在如此犹如疾风的攻击之下,自己的小命恐怕是凶多吉少了,到现在为止,自己连对方的人影也没有看清,只看到一点寒光时隐时现,不断在自己身周出现,这莫非是阴间的催命符? 突然,皇甫纯鹰右臂碰到一物,不禁停顿了一下,只觉自己右腿仿佛被刺穿了一个洞,鲜血长流。此时不及细想,右臂一划,把那物抄在手中,却是自己的九环金刀。朦胧中只觉的那点寒光向着自己眉间刺来,皇甫纯鹰避无可避,右手灌满内力,全力推出,把九环金刀横在自己脸前。 只觉的有一尖锐之物刺在自己金刀上,力道却是不大。皇甫纯鹰至此才恍然大悟:“原来攻击自己的人,内力不高,只是速度极快。如果自己展开内力,不难自保!” 此时的凌云自然也是惊讶无比,眼中只见一个淡绿色的娇小的身影突然自天而降,手中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剑,刺的皇甫纯鹰狼狈逃窜。那身影极快,在凌云眼中若隐若现,凌云脖子不能转动,只能靠转动眼珠来捕捉那个身形。 只见那柄短剑刺在了金刀之上,却突然被弹了回来,脱手直飞。凌云暗叫一声:“不好!”却不知从什么地方,伸过来一只戴着绿色手套的小手,在那短剑剑柄上一拨,那短剑剑柄却正打在自己身上。 凌云大叫一声:“啊!”却突然发觉自己气息已通,穴道已解。凌云这才明白,那人一定是知道自己内力不足,借刀盾堂堂主的反击之力,替自己解穴,这人真的好聪明!看那手法,仿佛是我武当派的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 这时,那只小手又已抓住了短剑,却是反手在后,身子如在水上飘行一般,直向刚刚一个“鲤鱼打挺”跃起身子的皇甫纯鹰冲去,剑随身走,运剑如带。 “两仪剑法?”凌云惊叫出声,看出那人使的正是正宗的武当派两仪剑法中阴仪的一招“坤逢渡水”。凌云大步向前,脚尖在地上一挑,冷月剑已拿在手中,随之使了一招,两仪剑法中阳仪的一招“乾路昭昭”。突然之间,剑光大盛,剑气纵横,迷漫了方圆一丈之地,凌云心头一惊,没想到两仪剑法,双剑合璧威力竟如此巨大。 皇甫纯鹰吃惊的更大,只见漫天的剑光,如水如虹,如芒如刺,不知如何抵挡?当即狂睁双目,运足内力,把九环金刀猛抡一圈,却突然看到漫天的剑光消失的无影无踪,自己脖子上却是一凉,一左一右,多了两把剑,一短一长。 这一连串的动作发生的其实极短,从皇甫纯鹰的遇袭,到解穴,到受制,也就是眨三下眼睛的时间。沈小聪见机极快,一见有机可乘,立即乘那些刀盾堂弟子抬头看天之际,即时发难,此时已经全部主客易位。刚才架在武当派弟子脖子上的刀全部架在了刀盾堂弟子的脖子上。 凌云出手点了皇甫纯鹰一十八处大穴,心说:“我可不像你那样傻乎乎,只点一处穴道!这次看看有没有人来救你?” 然后,凌云才抬头向那身影看去,那个如水的眼光却也正直射过来,好象还点了点头。那个娇小的身影突然腾空而起,越升越高,直接钻入云彩里,不见了身影。 “难道真有仙女下凡?”凌云这样想着。 只是现在却还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凌云笑嘻嘻的拿冷月剑在皇甫纯鹰的脸上划了划,刮掉了几根胡须:“堂主,我真是太佩服你了!你们竟然连我这无名小辈的名字都知道了,今天能见识到你们天神帮,我凌云真是三生有幸啊!点了他们的十八处大穴!”最后一句话,凌云却是向着沈小聪他们说的。 武当弟子连忙出手点穴,各使看家本领,就连那些反败为胜的昆仑弟子也使出本门功夫,遵照凌云的指示点了所控制的刀盾堂弟子的穴道。 孤峰道长几步赶了过来,深施一礼:“多谢少侠相救!” 凌云连忙还礼:“道长不必客气,大家同气连枝,都是一家人!” “不知少侠要把这些人如何处置?”孤星这时也赶了过来。 “晚辈不敢擅专,自当请恩师和掌门前辈主持!只是‘是非之地不可久留’请掌门立即安排下山!玉珠峰是不能再呆了!” “孤星,你带两名弟子去收拾一下,把前代掌门的牌位全部带上!唉,我昆仑派到了今天这步天地,我孤峰真是愧对列祖列宗,列位前代掌门啊!” “掌门切莫气馁,江湖凶险,风起浪涌,起起伏伏,原属平常,笑到最后的方为强者!” “好一句‘笑到最后的方为强者!’果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武当派有你这样的传人,静云掌门可以放心了!我们不要多说了,少侠快通知你师父上山!” “是,”凌云答应一声,走到皇甫纯鹰身边,“快叫你的弟子放弃抵抗,迎我师父上山,否则。。。哼哼。。。哼哼!” 皇甫纯鹰斜眼看着凌云,学着凌云的样子:“哼哼。。。哼哼。。。” “哼哼是什么意思?”凌云生气的问道。 “我天神帮弟子,没有怕死之人!这样的命令老子是不会下的!有本事你就把老子杀了,自然会有接替老子指挥的人!围山的弟子尚有三百多名,你们是插翅也飞下这昆仑山了!” “是吗?”凌云听到这话,不怒反笑,“我们插翅也飞不下这昆仑山?那你大腿上这一剑,是怎么刺的?我知道了,一定是你自己拿小刀割的,对不对?天神帮果然厉害,各个堂主都是英雄,没事拿小刀割自己的腿玩!” 这几句话,直把皇甫纯鹰气的鼻子冒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凌云又接着说道:“我知道你们有堂主,副堂主,还有各级指挥,对吧?你战死,就由副堂主接替,副堂主战死,就由下一级的指挥接替,对吧?如果我把山顶上这些人全杀了,你找谁接替?你的各级指挥几乎全部集中在这山顶上吧?再说,你就算不下命令,你以为少了山顶上的指挥,凭你山下的那点人,能挡的住我们武当派和昆仑派的联手吗?我可以给你个机会,只要你肯和我们合作,我就保证你不会死。我们武当派是来救人的,不是来杀人的。这样你就有机会,找我们报仇了,到时你可以再把我捉住,向你们帮主交差,免了你的战败之罪,你看如何?” 皇甫纯鹰眼珠转了几转,心中暗暗盘算,然后才说道:“你们武当派说话算不算数?” “当然算数,我们是名门正派!” “名门正派?我们天神帮灭的就是你们这些假仁假义的名门正派!”当然这句话是在皇甫纯鹰肚子里,现在不是说这话的时候,“还有昆仑派呢?” “既然这位武当少侠答应了你,贫道也就暂且饶你一次!” “好吧!我听你们的!不过,你们必须保证不能杀我刀盾堂一人,否则老子必定血战到底!” 凌云汇合了师父以及丁猛所领的那十六名武当弟子,那些弟子身上已是伤痕累累,幸好没人死亡,和昆仑派押着皇甫纯鹰等一十三人,一直走出了二三十里路,才点了那些人上半身的穴道,只留着两条腿的穴道未点,让他们能够走路回去。按照静云掌门的交待,此时武当派还不愿与天神帮正面开战。 然后武当派和昆仑派又不放心的斜行穿叉了二三十里路,派出弟子灭了路上的痕迹,查看无人跟踪,这才停下来休息。 昆仑掌门孤峰道长打个稽手,说道:“贫道这就告辞了!” 张廷音诧异的说道:“道长,意欲何往?” “我昆仑派生于昆仑,长于昆仑,我孤峰誓死不会离开这昆仑山!既然玉虚殿已毁,我是不能回去了。我就在这昆仑山里,等着武林中的黎明,等着我们正道人士笑到最后。昆仑山脉绵延二千四百余里,想那天神帮要捉我这老头子,也不会那么容易!至于这些弟子,你们如果愿意随着我老头子,也可以;如果你们愿意随着武当派去江湖厉练一番,为武林出力,我赞成!贫道这就告辞了!” 说完,孤峰从孤星肩上拿过列代掌门的牌位,转身向昆仑山深处走去。武当弟子和昆仑弟子都静静的看着孤峰的背影,一动也不动,大家都知道,一个人在深山里闯荡,缺吃少穿,孤立无援,与世隔绝,是多么的艰苦! 孤峰已经走远,背影越来越小,只看的见头上那苍苍的白发,在雪光下那么的明显。突然,孤星一跃而起,几个起落间,已经追上了自己的师兄,从师兄肩上接过牌位,背在自己的肩上。 接着传来了孤星那罗罗嗦嗦说话的声音:“虽然你平时又固执,又愚蠢,又顽固,又不近人情,还不懂的管理弟子,也不知道发展门户,偶尔还带点神经质,再加上一点羊角风,不过你毕竟是我师兄啊!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死在深山里呢?” 两颗苍白的头颅已经看不见了,说话声也听不到了,那些昆仑弟子突然伏地放声大哭。 高空中,一只冰鹫双翅急拍,两个孩子坐在冰鹫背上,奋力的抵抗着那强大的寒流。 “呱呱,孤峰道长,真叫我为之痛苦流涕啊!”那冰鹫回过头来,多嘴的叫着。 “少废话,快飞你的吧!四更之前,到不了家,小心我煮了你!”一个坐在后面的小男孩,死命的拍了冰鹫的脊背几下,从上面拨下一根羽毛来,那根羽毛慢慢飘了下来,就像一朵小小的云彩,只是在黑夜里,谁也看不见。 “呱呱,你不能打我。我可是个大善人,连蚂蚁也没踩死一只!” 坐在前面的那个小女孩听了这句话,莞尔一笑,竟是明艳动人,淡绿色的面罩这时候包在头上,成了头巾。 |
张廷音已经率领武当弟子及那些昆仑弟子返回武当了,凌云却另有掌门人交待的秘密任务,此时正行进在东去山东的路上。 虽然这次兵不血刃的成功完成了解救昆仑派的任务,凌云的心里却没有丝毫的成功的快感,而是像吃了不知名的水果一样,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样的一个滋味。 虽然人人都称赞自己是神机妙算、运筹帷幄,但是凌云自己知道,这次胜利有太多使人疑惑的地方。凌云总觉的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双大手在操纵着这一切,黑暗之中总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战前自己想的不错,什么“擒贼先擒王,败中求胜,置之于死地而后生”,哪知一个照面还未打过,自己这一切全部就被对手所识破。最后的路子也的的确确是按照自己设想的走的,可是如果没有突如其来的天降奇兵,自己这一切根本就是空谈。不单单是空谈,恐怕武当派也要全军覆没在这昆仑山上了,凌云想想都有点后怕。 如果说这一役还有一点使凌云感到高兴的地方,那就是从天而降的那双眼睛。一路上,那如水的眼波不断的在凌云的脑海里荡起涟漪,弄的凌云心神不宁。当时的变化发生在霎那之间,凌云连那人的身形都没有看清,确定无疑的一点是:“那人会使武当派的两仪剑法!” 凌云把武当派那些会使两仪剑法的人,从头数到尾,再从尾数到头,思来想去,想去思来,却觉得没有一人符合。难道两仪剑法,已经泄密,除了我武当派外,还有别的人会使?看那身影柔弱娇小,最有可能的就是新学两仪剑法的清瑶师妹,不过感觉上总不太对,而且静瑶师妹远在几千里的武当,如何会来到昆仑?又如何会不对自己的同门打招呼? 就在凌云魂不守舍,苦思冥想之际,突听一声断喝:“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他奶奶的,没见本少侠烦着呢?竟敢惹我?”凌云一言不发,心中暗想,飞身就冲了过去。那些普通的土匪,如何是武当派高手的敌手,几招下去,已经倒下了一大片,求爷爷告奶奶之声响成一片。 凌云心烦,下手狠了点,却见一人已被自己打的筋脉寸断,眼见是终身残废了,不禁心中一凛,清醒了过来,大喝一声:“滚!”那些平时欺善怕恶的土匪强盗,连滚带爬的向回跑去。凌云又大喝一声:“回来!”那些人又吓的体如筛糠,不住的磕头作揖,口叫饶命。 “把马留下!”连忙有人双手捧着缰绳送到凌云手里。 凌云飞身上马,绝尘而去。经过这一件事,凌云的心情才暂时开朗了一些:“竟有人敢打劫我武当派?他奶奶的,真是活的不耐烦了,幸好少侠我心慈手软,只抢马不伤人!你们回家多拜几天菩萨吧!保佑你们多碰上几个我这样的好人。不对,强盗一般拜关公。还美其名曰什么‘义薄云天’。哈哈,哈哈,强盗也称自己是义薄云天,那我这武当少侠,称自己是什么?” 凌云一路上风餐露宿,打马狂奔,碰上以强凌弱之事,免不了要伸手管上一管。终是少年,年轻气盛,路见不平,则拨剑相助,在武当派的冷月剑下,哪里还有摆不平的事?凌云前脚刚过,后面路上就留下一大帮人,在高呼“活菩萨啊!老天保佑好人长命百岁啊!” 凌云也知道自己这样做太过招摇,只是看到为恶之事,怎能坐视不理? 渐渐近了山东,凌云便不再多管闲事,免的节外生枝了。因为山东是天神帮与丐帮交战之地,天神帮弟子众多,自己刚刚破坏了他们围攻昆仑的大事,他们捉到自己那还不得把自己凌迟处死,要么就是绞刑,再不就是五马分尸,就是让自己喝毒药,那也苦的很啊! 凌云多历江湖,此时扮成了一名满面长髯的偏将,马靴锃亮,腰佩长刀,冷月剑则用黑布包好,背在了背上,骑着高头大马,趾高气扬的行在了宽阔的官道上。凌云知道现在乞丐是不能扮的,天神帮砍的就是乞丐,商人大概也不能扮,丐帮说不定会抓商人,要他们入帮,好交钱交粮。至于农民、江湖术士、道、僧、医,皆有被捉走,征召之忧。唯独官兵,恐怕是两帮人马都不愿招惹的吧! 就在这时,只见前面飞奔过来一人,竟然也是一身官袍,与自己打扮简直是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脚蹬飞云履,而不是马靴,想必是未骑马的原因。只是那人身法奇快,身体前倾,犹如一阵风般直冲过来,这哪里是一名偏将应有的轻功?不用说,同自己一样,也是冒牌货! 凌云心中暗笑,不禁童心忽起,腰刀带鞘一伸,拦住了那人去路:“呔,你是哪个部门的?” “狗官,让开!”那人一见有官兵拦路,不禁大急,身子竟不稍停,一纵而起,想从凌云上空跃过。凌云腰刀上举,正指向那人咽喉,如果那人继续前跃,咽喉必定碰到腰刀刀头上。那人看来也是个高手,危急时刻,手掌一按腰刀,倒翻了回去,呼呼喘着气,吃惊的看着凌云,只凭这一招,那人就已经看出,这个武官不用说,和自己一样,也是个冒牌货! 这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连假冒都会扮成一样!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有急事,请快快让路!”那人说着,一边拱手,一边回头向后看了一眼。 “江湖人,你又是什么人?”凌云一句话未问完,突然道旁的大树上,飞身落下一人,就如一片红云直飘下来,竟是一个妙龄少女,一身红衣,背插六枝飞刀,刀柄上缠着红绸,在寒风中烈烈作响。 那红衣少女,眼珠一转,看清了场内的形势,冲着骑着高头大马的凌云,略一拱手说道:“这位将军,请了!这是鄙帮的叛徒,十分狡猾,扮成了武官的模样,实是罪大恶极!现下我将拿他回去,请将军不要阻拦!” 凌云暗想:“好个聪明的姑娘!自己刚才的出手,连那假冒的武官都看出自己是冒牌货,看这姑娘沉静如水,聪明内敛的模样,相信必定也能看出。她这样说法,既承认了我的假冒身份,又揭穿了那人的身份,使我不至于难下决断,聪明啊聪明!嘿嘿,我正好也乐的坐山观虎斗。总之,在山东境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最好是什么事也没有!” 想到这里,凌云把刀一扬,粗声大气的说道:“好,本将军本想把这冒牌货砍成肉酱,既然是姑娘帮中之人,那就看在姑娘的面子上,交给姑娘了!如果姑娘拿不下这恶贼,只要言语一声,本将军自可伸手替天行道!” “你这伤天害理的冒牌货,你这卑鄙无耻的耶律。。。”那假冒的武官一句话未说完,那红衣姑娘已经一掌劈了过去,掌心中却夹着一柄飞刀,那武官急忙纵身闪避,三五招一过,那武官立处下风,只仗着一身轻身功夫,左躲右闪,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那红衣姑娘见他只会到处乱跑,冷哼一声,突然飞身而起,抖手之间,三柄飞刀成“品”字形飞出,却是击向空处,封住了那武官的上边和左右三路,那武官躲无可躲,只得硬拼,双掌齐出,向那飞身而至的姑娘击来,却不知怎么的,突然被点了穴道,直直的立在了那儿,大张着口,伸着两手,活像一具僵尸。 那红衣姑娘拍拍手,从身旁的树上收回了那三柄飞刀,优雅的向着凌云道个万福:“多谢将军出手相助,鄙帮上下感激不尽!” 原来,刚才凌云见猎心喜,虽然本已打定主意,坐山观虎斗,却看到那姑娘的飞刀一出,简直神乎其神,不禁手痒,也想试试自己的暗器功夫,便弹出了一枚小石子点了那假冒的武官的穴道。在凌云的心里,那知书达礼的红衣姑娘自是好人,侠道正士,而那武官,还是假冒的,不用说,必是江洋大盗,独行侠,说不定是采花贼一流。虽然那姑娘已经轻易获胜,不再乎自己这多此一举,可自己这小石子自是打向采花贼,怎么也不能打向侠义的小姑娘啊! 凌云看那姑娘这么有礼貌,更增添了好感,急忙跳下马来还礼:“姑娘不必多礼,不知姑娘如何把这恶贼带回去,要不要我把马借你一用?” “多谢公子!”这时候,那姑娘也不用再假装看不出凌云这武官是假扮的了。 凌云帮那姑娘把那武官放到马背上,看着那姑娘拉着缰绳,渐行渐远,那姑娘仿佛还回头笑了一下,然后发出了一个信号,天空中升起一把飞刀的烟花,直把凌云看的呆了半天。 直到那姑娘快要看不见了,凌云才想起了一事,大叫道:“姑娘,我还不知道你的芳名呢?” “耶律艳珠!” “你们是什么帮啊?” “天神帮!” “天神帮?”凌云大张着嘴,半天没合扰,敢情我这半天是在助纣为虐,为虎作伥啊!天神帮的叛徒,对武当派来说,就是弃暗投明。武当派早晚得与天神帮一战,只是个时间问题。自己这不是。。。这不是成了武当派的叛徒了吗?怕碰上天神帮,怕碰上天神帮,没想到入山东的第一天就碰上了,还真是有缘哪! 凌云不及细想,几个起落之间,已经拦在了那姑娘身前,腰刀一立:“大胆刁民,竟敢欺骗本官,私抢朝廷命官,立即放人,本官一概不予追究,否则必定杀无赦!”这句话一出口,凌云肚里笑个半死,只是脸上却是一脸严肃。 耶律艳珠虽然一直冷静,这时也不禁被他逗的“哧哧”笑了几声:“怎么?皇上刚刚又下旨封你做将军了?天神帮不愿与你为敌,你走吧!不要惹祸上身!” “大胆妖女,竟敢藐视本将军,看刀!”凌云说完,一刀劈了过去,劲风直吹向耶律艳珠的面门。凌云知道她刚发了信号,说不定天神帮弟子转眼即至,必须速战速绝,因此这一刀使上了十成之力,半点也不留情。 耶律艳珠一凛,“好汉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从这一刀,就可以看出此人大是个劲敌。耶律艳珠急忙闪身避过,一掌直刺向凌云左胁,掌中自是夹着一柄飞刀。凌云回刀防守,两刀相交,耶律艳珠只觉一股极柔和的力量沿着飞刀传了过来,把自己的大力抵消了去。自己一刀犹如刺到了水里,使不上半点力气,心里不禁更加吃惊,知道是一种极高明的内力,因此更加小心,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只求拖延时间,等援兵到来。 凌云如何看不出她的策略,只是自己脚蹬大马靴,轻身功夫打了个折扣,竟是追她不上,每每到了紧要关头,总让她依靠轻身功夫避了开去,而且一柄破腰刀,凌云用着也不顺手。 斗到激烈之时,凌云纵起双腿急分,两柄飞刀沿着马靴底擦过。凌云落地之后,突然哈哈大笑,使出连环腿,抬脚向耶律艳珠踢去。耶律艳珠后退避过,却见两只大马靴突然向着自己直飞过来。只听凌云哈哈大笑:“谢谢姑娘给我脱靴!” 耶律艳珠脸色一红,随即冷若冰霜,两把飞刀飞出,挡掉了大马靴,却不觉凌云已到身后,身法岂止快了一倍!耶律艳珠只觉脑后金刃破空之声大至,避无可避,只好闭目等死! 就在这时,只见凌云“哟”的一声惊叫,耶律艳珠回头一看,只见凌云手中的腰刀只剩了一半。一只软手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左肩:“耶律堂主,你受惊了!” 耶律艳珠一侧头,却是一身黑衣的短刀堂堂主——上官明凤。 凌云抛下手中断刀,用手一指上官明凤:“来将何人?本少爷手下不死无名小辈!” 耶律艳珠恼怒凌云轻薄,扬手一刀,如电一般直向凌云口中射去,凌云一低头,飞刀擦着头顶飞了过去,插在了后面的树上,刀身犹在不住的颤抖,可见这一刀耶律艳珠用了多大的力气。 凌云一摸头顶,一丝凉气从心底升起:“好险!”就在这时,上官明凤也飞身纵起,在空中旋转而来。瞬息之间,凌云陷入了天神帮两大堂主的夹击之下。这一下,可不像刚才那样轻松了,上官明凤的刀即快且狠,刀尖之上,不时射出一道刀气,令凌云防不胜防。而耶律艳珠有了上官明凤的配合,飞刀更是使的神出鬼没,封住了凌云所有的去路。 一道寒光自半空划过,就如亮起了一道月光,月光转瞬即逝,却有三柄飞刀被劈成了两半,叮叮当当的掉落在了地上。这是凌云迫不得已,冷月剑已经抽在了手中。 上官明凤举刀近前一看,只见自己这把短刀上多了个小小的缺口,不禁大怒。这把短刀名曰“秋水”,虽未列入名刀之列,但其锋如秋,其形如水,是自己的最爱,今日竟然受损,上官明凤如何能够不怒! 秋水一竖,娇吼一声,一股巨大的刀气,斜劈向凌云。凌云心里一惊,凌云这是头一次遇到刀气这种情况。刚才那些细小的刀气,已经使自己受了几处轻伤,当然那些造不成多大的伤害。但这股巨大的刀气却是不同了,不加抵挡必会丧命,关键是面对此种情况如何打法? 这种情况静武师父曾多次讲过:“如果一个人的内力到了极高深的境界,就会渐渐凝聚,变的有质无形。这股内力可以从穴道中激冲而出,用以伤人,所以有摘叶飞花伤人之说,又有什么‘隔山打老牛’,还有什么劈空掌、一阳指之类,这都是内力高深才能形成的。还有就是把内力压到兵器上,形成刀气、剑气、枪气等。但凡刀气、剑气的激发点必定是刀尖、剑尖或者是刀锋、剑锋等锋利,其形凝聚突出的地方,因为内力布满整柄剑或刀的时候,那些地方是内应力最为强大的地方。我这样说,不知道你们明不明白? 我们遇到这种情况,如果我们不能发出这样的刀气或剑气,也不要紧,我们有三种方法可以抵御:第一种是化,顺其势,导其气,形其圆,消其劲,我们前掌门静空道长的圆化太极,在这一点就是强项,当然圆化太极还能做到反击;第二种是挡,这一种简单,就是用我的兵器,挡住其刀气或剑气,这里最主要的一点就是方向和时间,看到对方一出手,找准其发力点,挡在那个方向上,就可以了。关键问题是要快,迟的片刻就极其危险;第三种是避,这个就不用我说了。 如果我们要想反击,必须要抓住时机,刀气和剑气的两次发出之间,有一个间隙,因为每个发出者都需要时间来集气,这就是我们的时机。我们必须抓住这个时间连续不断的猛攻,不给对手时间集气,他便不能再发了。当然,如果他已经练到了随心所欲的境地,这一仗我们也就不用打了。 内力越高者,所需的时间越短,单次发出力量越大者,所需时间越长。 所以说,练武者所掌握的关键是时间和时机。我们太极整体不要求快,但要求在关键时候要快,适当的力量用在适当的时间上,这是我们必须做到的。 你们的内力还都不够做到内力外化,即是有的弟子能够做到,我也不提倡,因为你们的内力弱,如果外化,所需时间长,就会给敌人以可乘之机,反而减弱了你们内在的攻击力。 你们要切切记住,胜利并不仅仅取决于招式的强大和精妙,而是取决于时间!” 静武道长讲完之后,还随手折了一根松枝,让武当弟子中武功最高的道家弟子广野,展开两仪剑法向自己进攻,而静武道长使的却是武当派入门的功夫——玄武剑法。 玄武剑法又名龟蛇剑法,武当弟子嫌龟蛇剑法不好听,而改成了现在听上去颇具威势的玄武剑法。俗家弟子一入武当,学的第一路剑法就是玄武剑法,而道家弟子学的却是六盘剑法,然后道俗两家弟子同学九宫连环剑,再往上就是两仪剑法,最后是太极剑。 玄武剑法总共二十四式,这二十四式极其简单,却清楚的表达出了武当剑法有刚有柔,即有雄龟之凝重雄厚,又有毒蛇之轻灵多变之剑意。 静武道长就用这玄武剑法对付广野的两仪剑法,所用招式,都局限在这二十四式以内。广野的两仪剑法阳仪剑使的犹如泼风骤雨,刚中有柔,阳中有阴,显已得了真传。静武道长却执着松枝,动也不动,一动之间,则出手如电,打断广野的招式,使之始终不能成圆。 广野的两仪剑从未使的如此窝囊过,一招未完,就被打断,处处缚手缚脚,到了最后,则被静武道长一招“灵蛇吐芯”指向了咽喉,只得弃剑认输。 这就是对时间把握的威力。 凌云对敌之时,自然想不了这么多,平时的教导在脑中一闪而逝,重要的有用的地方则记了起来:“化?本少侠好象还不会!挡?挡什么挡?这么大的范围,哪里挡的住?还是第三招,‘三十六计,避为上策’” 凌云一个翻身,身子沿着刀气斜斜的窜了过去。 “时间!”冷月剑尖在地上一点,空中飞旋三百六十度,剑尖直刺向上官明凤的面门。 上官明凤没想到凌云来的如此之快,急忙甩头,能不能避过,就看天意了! 凌云正准备剑尖斜刺,转成第二招,不取她性命,也让她失去作战能力,却见迎面飞来明晃晃的三柄飞刀,还有两柄从自己身旁飞了过去。 “靠!这耶律艳珠飞刀射的也太差了吧,竟然离自己的身子足有两尺,放水也没有这个放法的!” 凌云挥剑把迎面那三柄飞刀扫落,却见上官明凤一刀向自己小腹刺来,就在这时,背后破空之声大至。 原来,耶律艳珠那两柄飞刀是故意射偏的,而且加了旋力,刀柄在前面的树上一碰,向凌云后背急射而至。 这一招竟使凌云陷入了前后夹击的绝境,凌云一把宝剑,只能挡的一处。 “两权相害取其轻”,凌云瞬间就辨明了形势,冷月剑一低,挡住了上官明凤那狠毒的一刀。身子在空中一个转折,“扑扑”两柄飞刀都插在了左臂上。 这还多亏了凌云习的是天下无双的“梯云纵”轻功,能在空中任意转折,否则那两柄飞刀早已插入了后心。 凌云受伤之后,战斗力更是大减,在天神帮两大堂主夹击之下,渐渐变成了被动挨打。幸亏九宫连环剑法是以绵密细致见长,再加上冷月剑之锋利,耶律艳珠和上官明凤也不敢硬逼。她们一硬逼,凌云便以同归于尽相威胁,拼着自己战死,也要拖一个下水。这时候,她们已经稳操胜券,自不会做这样的傻事。 凌云东冲西突,想杀出重围,乘机逃走,却哪里能够?耶律艳珠早已看出他的企图,飞刀净往他逃跑的路上招呼。凌云的身上已经多了无数的刀伤,有的是被飞刀所伤,有的是被刀气所伤,虽然没有一处是致命伤,但这么多的伤口,却在不停的流血,消耗着凌云的气力。凌云的动作已经明显的慢了下来。 “难道我今天要死在此地?”这个念头在凌云脑海里一闪即逝,现在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哪怕我要战斗到最后一刻,我也要坚持下去,只要我还有一滴血,我就绝不会自己倒下。 凌云的心里产生了一股力量在支持着他,一股凌云天生的韧性。面对生死关头,凌云的潜力已经被无限的发掘出来,冷月剑上贯注着一股内力,这股内力虽然不能外化形成剑气,却在挥剑成圆之时,抵消着上官明凤的刀气。 这也是凌云能长立不倒的原因。 战胜死亡的勇气能使你力量大增! 但是,两方的实力毕竟相差太大,凌云已经半蹲在了地上,冷月剑柱着地,支持着自己的身子,心中有个声音在大喊:“起来啊!千万不能倒下!” 只是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因为血已流干,力已用尽,在凌云昏倒在地之前,看到空中一个巨大的闪电,无数的电火花“吱吱”作响,仿佛是一根银色的树枝突然横在了半空,那些电火花就是树枝上的枝桠。 “公子,你醒了!”一个轻柔的声音传了过来,凌云鼻中传过一丝幽香,使人闻了不禁怦然心动。 凌云缓缓的张开了眼睛,印入眼帘的是一个粉色的蚊帐。“冬天还挂蚊帐?这人是不是有毛病?” “我这是在哪里?”凌云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公子,你不要动,你的伤还没好呢!”那个声音就在自己头顶上响起,接着一个如花的粉面印入了自己眼帘,双眼皮的大眼忽闪忽闪的眨个不停。 “靠,美女!是不是昆仑山上从天而降的那个?不像,眼睛太不像了!” “公子,你喝点药吧!这药是小姐亲自给你配的!”接着,一个汤匙小心翼翼的放在了自己嘴上。 凌云像一只陆地上的鱼一样,拼命的张开嘴,一股药液流了下去,火辣辣的,苦啊!凌云不禁伸了伸舌头,原来这药这么难喝。自己已经多少时间没喝过药了?十二年,还是十三年?反正记忆中就没有喝药这一说,或许自己的父母能给自己记着吧! “我怎么会到这儿?”凌云这样想着,不禁又昏了过去。 当凌云再一次张开眼睛,眼前却换了另外一幅面孔,如果刚才那张脸称的上是美女的话,那这张脸就是美女的N次方,梨花输其一段白,梅花弱她三分香,艳过桃李,灿若群星。 明媚如春天的太阳,浩瀚似秋天的长江,一笑一颦,绝对的大家闺秀的风范。 “公子,你醒了!”同样的一句话,在不同的人口里说出来,绝对不是同一种味道。为什么,在她口里说出来就让人听来是那么舒服?那么的亲切?让人一听,就有相逢恨晚之感? “我这是在哪里?”平时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此时说出来却是如此的艰难,不过终于能让别人听到了。 “船上,也就是我家!” “你的家在船上?”凌云奇怪的问道。 “你不觉的人生就是一段旅途吗?”亮亮的眼睛里闪着浪漫。 “呵呵”,凌云不禁无声的笑了,被这位小姐富有哲理的话又一次激活了,身体上的这点小伤简直不值的一提,“请问小姐我是这段旅途上的第几位客人?” 那小姐听到这挑逗的话语,面色不禁一红,却泰然自若的说道:“第一位,也是唯一的一位!” “哼,路边店的窑姐都是这么说的。”如果让梅霖听到这句话,梅霖一定会这样想。 “知书达礼,落落大方,这位小姐一定不是普通的江湖人!真是相见恨晚啊!”凌云却是这样想的。 “我们小姐救了你,你一句感谢的话不说,还竟敢对我们小姐如此无礼?”前一张粉面又凑了过来,凶巴巴的说道。 凌云这才想到了自己倒下前,那道巨大的闪电,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这位和自己年纪相若的小姐,不敢相信的问道:“是你救了我?” “哼,除了我们小姐还会有谁?你张嘴瞪眼的干什么?不相信是不是?我们小姐可是江大侠的女儿!” “阿香,不要多嘴!” “江大侠?哪个江大侠?”凌云对小姐无礼就够阿香气恼的了,还竟然不识时务的连江大侠也不认识,而且还好意思问出来。 “你是不是江湖人啊?难道有两个江大侠吗?自然是北方第一剑客,天池剑侠江宵云了!” “江宵云?十分抱歉,不认识!” “你当然不认识了!我是问你有没有听过?你这人怎么这么笨啊?”阿香恨不得举起拳头,让凌云身上再添几块小伤。 “没听过!” “阿香,不要胡闹!爹爹十三年前就。。。就亡故了!那时候这位公子跟我一样,还是个四五岁的小孩子,如何能够知道?”那小姐提起往事,眼圈有点发红。 阿香一见,连忙住了嘴。 “对,对不起!让你伤心了!”凌云想直起身子,安慰安尉那位小姐,却见自己身上缠满了白麻布,活像一个木乃伊,连弯一下身子也是不能。 那小姐一见凌云要起来,连忙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按住了凌云的身子,轻轻说道:“别动!小心伤口!” 凌云立即一动也不敢动了,美人的话有时候威力大过皇上的圣旨。 “你爹爹是如何。。。如何这么早就。。。?对不起,我不该提这事!”凌云本不想提这事,可是这事情吸引力实在太大,凌云一直乐衷于江湖上的人物事情,因此一听到“天池剑侠”这几个字早被吸引住了。 “老爷是伤在天霸掌下的,那天霸卑鄙无耻,打不过老爷,就使妖法。我家小姐一定会将天霸碎尸万段的!” “阿香!”那小姐的语气里已经有了一点点怒意! “是,小姐!”阿香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对不起,公子,这婢女让我惯坏了!我与天神帮有杀父之仇,这次出手,是想杀了那两个天神帮的堂主。没想那两个堂主武功都不错,让她们逃了。这件事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对了,那个武官呢?”凌云这才想起使自己受伤的源头人物。 “你是说丐帮的白莲圣使吧。我已经解了他的穴道,他回丐帮去了!临走他对你说了六个字‘他妈的,谢谢你!’”说到‘他妈的’三个字,那小姐的声音极低,好象怕脏了口一样。 “那武官是白莲圣使?” “没错!天神帮攻不下丐帮,便想刺杀丐帮的首脑人物,以瓦解丐帮。红莲圣使已经遇刺身亡,白莲圣使是在从总舵回来的路上,不知怎么的被天神帮探知了行程,从而遇刺的。如果不是遇上你,早被耶律艳珠所杀!” “还没请教小姐芳名呢?”凌云想抱拳,却无论如何两只缠满白布的手,靠不在一块。 “怎么?想报恩啊?”那小姐微微一笑,立即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颜色。 “我家小姐叫江韵梅!记住了,别忘了。不行,就多背两遍!” “阿香!”那小姐嗔怪道,脸色却是一红,追打着阿香逃出门去。 这艘船果然是一个家,竟分了好几个门户。 |
凌云在江韵梅的精心照料之下,渐渐的好了起来。闲着无聊之时,便静心冥想,内力运行一周天,登时觉的体力充沛无限。养伤这些天,内功竟是大有进益。再不就是细想当日交战之时的情景,也从里面悟出了许多以前不太明白的道理,也增加了不少经验,再面对那刀气之时,不会束手无策了吧! 真想挥剑狂舞一番!冷月剑,江小姐也给拿回来了。看着那冷月剑静静的躺在床侧,这还真是一种折磨啊! 等凌云能握剑狂舞的时候,出外一看,不禁吃了一惊,这竟然是一艘花船。静静的泊在湖的中心,打扮的花枝招展,一排排的大红灯笼,粉色纱帐,使这艘船充满了一种暖昧的气氛。 船帮站了四名少女,也是打扮的浓装艳抹,脸上始终挂着职业般的笑容,都是绝色。船头却站了一名铁塔似的黑脸大汉。这湖里还有许多同样的花船,花船之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每个船头都站了一名笑脸的龟公,点头哈腰,不停的说道:“大爷,欢迎光临,欢迎光临!” 这黑脸大汉嘴里说的却是:“对不起,客满!”说着,就伸出蒲扇一般的大手,把想上船的人像拎小鸡的一样,抛下船去。 凌云看到这里不禁暗笑,心说:“好个聪明的姑娘!这真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那些混混、公子、少爷,看到这只船上从来没有人进出,那黑脸大汉却说什么客满,早在暗中打量嘀咕。此时,见到凌云从船舱里出来,不禁恍然大悟。原来,这艘船是被人包下了。 凌云此时轻裘软带,被阿香打扮的英姿飒爽,在船头一站,果是一表人材,宛如一个富可敌国的公子哥。那些公子、混混、少爷、老爷皆自惭形秽,哪个还敢和凌云一争。 温乡软玉之所,凌云一住就是月余,身上那点皮外之伤,早好的没法再好了。凌云还是不愿动身,每天总会给自己找出一万个理由来说服自己,晚去一会儿晚不了。 凌云的脑子里每天都会出现掌门静云道长那殷殷的嘱托,仿佛武当派的命运就掌握在凌云的手中一样。凌云最后实在受不了这种心理上的折磨,便向江韵梅提出要辞行。 江韵梅大惊,幽幽的问道:“凌公子,你要去哪里?” 这些日子,两人行则同路,食则同桌,除了睡不在一张床上之外,其余时间几乎都在一起,闲来无事,便谈天、谈地、谈人生、谈理想。再不就是下围棋,凌云小时候由父亲教的,上武当山之后,便没有再下过,此时重新拾起,大感热爱,而江韵梅的棋力更在凌云之上,两人常常从围棋中悟出许多人生的哲理,往往你来我往,棋力上交锋,言词上交锋,互斗输赢,大感有趣,相对开怀大笑。 外面的人听到里面江韵梅的巧笑嘻然,还以为两人正在厮混,皆偷偷的把船开近,以方便能听的清楚一些。 这时,凌云提出要走,江韵梅话语中自然大有不舍之意。 “唉!我要去九仙山,这是掌门安排的任务,我不得不从!”凌云从来没觉的去完成一件任务这么困难过。 “九仙山?去那儿干什么?” “去找一本书。对不起,关于这件事我不能多说!”还不能多说呢,凌云一句话就把自己的掌门给出卖了。凌云出口之后,也觉的有所不妥,但是很快便给自己找到了借口:“人家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救命恩人问话,自然不能不答!” 凌云也觉的这个理由有点可笑,如果自己的救命恩人换成一个老态龙钟、粗糙丑陋的老太婆,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在这儿呆这么多天,还会不会什么都告诉人家? “好吧,凌公子,你要走,我也不便拦你!不过,你第一次来山东,想必路途不熟,我和你一块去,你就快多了!” “你陪我去?” “怎么?我的本事去不了吗?”江韵梅笑的一脸灿烂。 “当然去的!”凌云一向风流潇洒,不知为什么突然变笨了许多,有人说,爱情会使女人变笨,岂不知男人笨起来,更加的厉害。 “那就走吧!”江韵梅从里屋拿出一个小小的包裹,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小姐,我也要去!”阿香看到自己的小姐要走,急忙拦了上来。 “阿香,你要照看好这条船,让我有个家。我不放心别人。九仙山离这里又不多远,我去去就回!” “好吧,小姐!你可快点回来!” 两人弃船登陆,阿香在船头挥手相送,冬日的暖阳,刚刚升起,照在阿香的脸上,一脸的忧伤。 两马并骑,一路上由江韵梅指点道路,江韵梅显然对山东这地方极熟,而且极为熟悉天神帮的做事规律,经常会告诉凌云几时几刻,天神帮会从这条路上过来,我们先找个地方避一避。到那时候,往往果不其然。 一个人往往了解仇敌,比对自己还要了解! 偶尔也会出现一些意外,有小队的天神帮帮众过来巡逻,差一点打个照面。那只不过是天神帮的普通帮众,没有堂主这一级别的人物在内,凭着凌云的轻功,要想躲过,自是不在话下。奇怪的是江韵梅竟连一点轻功都不会,遇到这种情况,凌云只得背着她,飞身躲避。 “我靠!她救的我?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就她这样还能打败那两位堂主?”凌云一边背着她,飞身窜到一棵树上,一边想着。平时,他们什么都谈论,就是没有谈论过武功,因为凌云败在那两位堂主手里,觉的自己的武功一定比江韵梅差了十万八千里,因此一直不好意思在佳人面前提出来。 其实,江韵梅不会轻功,凌云正在暗暗的欢喜,因为此时江韵梅胸前两团软玉,不时的贴着自己的后背,使凌云的心里有如火烧一般。况且,佳人就在自己耳边吹气如兰,第一次接触女性的凌云还能够保持正人君子,已经是武当派功德不小了。 看来十几年的道经没有白读! 遇到两人的死对手——天神帮,没发生什么问题,遇到可以称的上自己人的丐帮,却出现了不大不小的问题。看到街道之上成群结队的丐帮弟子在巡逻,两人自是不用躲避,大模大样的就走了过去,结果立即就被那些五花六花的丐帮弟子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群丐大声嚷嚷,硬说是捉到了天神帮的刺客。不过,看那些乞丐望向江韵梅的眼神,明显的是另有目的。再听到有些低袋丐帮弟子在后面窃窃私语,嘿嘿淫笑,江韵梅简直怒不可遏。如果不是凌云死死的拉着她的手,她当场就会发作。 最后,两人还是被带到了丐帮山东分舵所在地——原山。幸好白莲圣使正在此处组织近几日与天神帮的一场大规模决战。一见群丐误抓了两人,立即对下属大加训斥,训的两名带头的五袋弟子抱头鼠窜,反倒弄的江韵梅有点不好意思。 白莲圣使亲自给两人安排接风洗尘,并且请丐帮的青莲圣使、山东分舵舵主徐大勇、副舵主路不封、河北分舵舵主石斌、河南分舵舵主曹汇川等首脑人物坐陪。席间,白莲圣使一口一个恩公的叫着,对两人奉若神明,尤其是对最后救了他性命的江韵梅。 至于凌云并没有公开其武当派的身份,因为凌云毕竟有秘密任务在身,不愿节外生枝,在做自我介绍时,仍然沿用了赤焰门的名头,赤焰门是个无名小派,在山东并不为人所知,因此那些丐帮首脑皆不在意。 随着时间的推移,酒肉下肚的增多,凌云和白莲圣使之间冒充武官的那点小误会,早在酒杯中化为无有,而且因为有了这一点,更增加了桌上的笑料,也增加了白莲圣使与凌云之间的亲切之感。 男人之间的话题永远少不了战争,谈到战争,自然就要谈到天神帮,谈到天神帮,自然就会想起那些战死沙场的丐帮兄弟,尤其是最近刚刚遇刺身亡的红莲圣使。谈到红莲圣使,席间好几个人都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这里面就有山东分舵舵主徐大勇和河北分舵舵主石斌,白莲圣使也是仰面向天,强忍悲声。路不封和曹汇川则是低头向地,唉声叹气。 只有青莲圣使还较为冷静。青莲圣使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满脸铁青,不苟言笑,喝酒也只喝很少,只放在嘴边浅尝辄止。此时,看到场面有点失控,不禁轻咳一声,厉声说道:“哭什么哭?死个人有什么好哭的?这场仗下来,每个人都是要死的,只不过是晚点早点的分别。我丐帮男儿,只相信热血,不相信眼泪!” 青莲圣使在山东区职位最高,他既然发话,其余的人皆止住了悲声。白莲圣使高举酒杯:“为我们死去的兄弟干杯!” “咣!”满桌的酒杯皆碰到了一起,无数的酒沫四散而溢,溢到了一只茶杯里,这只茶杯当然是江韵梅的。 剩余的时间,餐桌变成了会议桌,洗尘会转成了战前谋划会。丐帮首脑人物皆纷纷出谋划策,畅所欲言,如何应对北少爷的暗杀计划,如何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搞大规模的突然袭击,给死去的兄弟报仇。 凌云只听的热血沸腾,也忍不住献计献策。只有一点,凌云一直清醒的坚守着,那就是目前自己绝对不能参加这场战争。因为,自己刚刚与天神帮的两个堂主交过手,如果上阵必定会被人家认出,到时候会给武当派惹来天大的麻烦。 白莲圣使多次明示暗示的提出,要凌云和江韵梅加入丐帮,或者帮助丐帮应对眼下的这场生死之战。凌云只以身有要事,不得其便为由加以委婉的拒绝。 白莲圣使还要劝说,青莲圣使却突然发话道:“我丐帮自己的事,自己干,不求人!” 白莲圣使这才不再多说,只是喝酒,和凌云连干三大碗,和江韵梅连干六大碗,当然白莲圣使那是真真正正的三大碗酒,江韵梅只是三口茶。 江韵梅悄悄用手扯扯凌云的衣襟,在凌云耳边悄悄让凌云提出免除丐帮弟子盘查的事。 却不知如何给白莲圣使听了去,当即哈哈大笑,取出一枝青竹令给了江韵梅,说道:“但凡有此令在手,便可横向无阻!” 此人武功不高,耳力却好,此一下倒把江韵梅弄了个面红耳赤,连忙喝下几口茶水,强加掩饰,惹的群丐哈哈大笑起来。 丐帮是豪爽弟子的所在,连刚开始有些腼腆的白莲圣使,与这些粗鲁的弟子相处久了,也变的豪爽起来。而凌云在此处,更是如鱼得水,有话就说,毫不拘束。如果不是身担重任,有许多的话不能明说,真想与这些丐帮首脑痛饮一番,彻夜长谈。 而江韵梅则是大家闺秀,虽觉的这些人并无不好,只是有点太过粗鲁,有点太过直率,还真有点让人受不了,一顿饭下来,不知被羞红了多少次脸。 当然,江韵梅也是大风大浪都经过了的人物,自然不会把这些放在心上,说过就算。 中国的事情,大部分都是在饭桌上解决了的,自古以来都是这样!凌云的事情也不例外! 第二天,两人告辞,白莲圣使送出很远,期间却有四五匹人来找他有事禀报,只得向两人连说抱歉,赶了回去。 果然,一令在手,这一路上再无一人阻拦,看来经过连年的战争,丐帮的管理也好了许多。 九仙山,主峰海拨六百九十七米,是一座名副其实的小山,据传古代兵法大师孙膑曾在此写下了不朽的军事巨著《孙膑兵法》。这座山虽小,却具有一个别山所没有的特点,那就是“地中山、地中潭、地中瀑”。 凌云和江韵梅携手走来,有说有笑的上了九仙山。凌云突然觉的这山附近的那些村庄有些怪异,具体怪在哪里,却一时又说不上来。 此时是二月,春天虽然远远没有来到,冬天却已接近尾声。地面上到处都是厚厚的积雪,这是上一场大雪的杰作。风也不再像冬天那样冷酷,而是带点了些许玩皮,不时卷起地面上的一团雪花,去扰乱人的视野。只是那刺骨的滋味却比腊月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是在这样的一个天气里,村庄里的一个院落,两位粗壮的汉子胸怀大开的正在砍着一头猪。那头猪被四蹄倒绑着,吊在木架上,不断的挣扎,发出对生命不甘的哀号。 一个满脸胡须的汉子抬起头来,看了看兴致勃勃的两人,举起一把寒光闪闪的大斧头,干净利索的切下了那肥猪的猪头,满腔的热血喷薄而出,溅了那人满满的一身,那人伸出舌头,舔了舔手上的血,冷冷的目光再次射向两人。 不知为什么,凌云总觉的那人射过来的目光,似在看着一头待宰的猪。 就在这时,江韵梅玩皮的往凌云脖梗里灌了一把雪,打断了凌云的感觉。在这冰天雪地童话般的世界里,江韵梅也变得兴奋起来,露出了少女活泼的天性。 凌云抓了一把雪,返身向她追去,两人嘻嘻哈哈的笑作了一团。 江韵梅一点轻功都不会,走起路来,深一脚浅一脚,哪里是几乎达到踏雪无痕的凌云的对手,不一会儿,就让凌云追的讨起饶来。 那大汉望向两人,眼里闪着热烈的光,就如看见了猎物的老虎,把那柄极大的斧头,放在嘴里,伸出舌头,慢慢的舔着那上面的血迹。 凌云和江韵梅两人边闹边行,突然两人的手同时停在了半空中,一股阴森森的杀气向两人卷了过来,很快的卷过两人,随着被风卷起的雪花,吹向了远去,接着又是一股。如无休无止的波浪涌向两人,这股杀气里面夹杂着悲惨的哭声,就如无数的厉鬼正在两人耳边嚎叫:“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两人对望一眼,却发现对方的脸已经变的苍白。凌云用手一指,江韵梅点了点头。两人并肩在一起,慢慢的向着杀气传来的方向掩了过去。凌云挺着胸膛把江韵梅挡在身后,江韵梅则紧紧抓住了凌云的手,只觉的两只手里全都是汗。 转过了一棵梅树,走过了一块巨石,来到了一个水潭之前,那些哭声全都听不见了。两人向潭里望了一眼,只见一对俊男靓女亲密的依偎在一起,一片雪花漂进水里,一丝水波荡了开去,两个人的身影都有所晃动,江韵梅悄悄的向外移了移自己的身子。凌云却没有一丝觉查,凌云感到的是那杀气更加的浓重了,杀气里面那阴森森的感觉绝不似人间所有。 不知什么原因,也许是心有所感,两人同时回头望去,却发现身后出现了无数的脚印,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整个雪地。 两人不禁愕然的张大了口,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江韵梅的身子紧紧的向着凌云靠了过来,再也顾不得少女的羞涩,虽然自己身负绝技,但恐惧却是天生的。 要知道恐惧并不因人的能力而改变,森林之王也有恐惧的时候,即使连无所不知的神都不能例外。 当然,区别在于恐惧的对象,而不在于恐惧的大小。 两人绕过水潭,继续前行,前面是一个山口。山口狭窄,两块巨石夹道而立。右边巨石上躺有一黑衣人,足心朝天,正在呼呼大睡。 两人正心惊胆战之机,突然看到有人在此,不禁心下大定,听那呼噜声如此之响,断不会是鬼。凌云大着胆子上前,向那人一揖到地:“这位同道,此处可是九仙山?” 这本是一句废话,凌云早已知道,只不过拿来问人而已,我们经常也要说上这样一些废话,除了这些废话,我们这一天真正有用的话,也不知是有一句还是两句。只说有用的话岂不是无聊的很? 凌云问了三四遍,那人呼声依旧。江韵梅看不过去,学着凌云的样子,也是像个男孩子似的一揖到地:“这位公子,天已经亮了!该醒醒了!” 那人听着声音有异,张开大眼,从脚缝里看了江韵梅一眼,眼睛突然睁大了,这是看到美女的正常反应,接着抬脚向里一指:“是来找书的吧?里面!” 接着又是呼声大作,对两人不理不睬了,只是把脚从头上放了下来,翻身向里睡了过去,想是把脚放在头上太也不文雅,在美女面前有失体统吧! “奇怪?师父交待的如此秘密的任务,他如何能知道?这也太巧合了吧?”凌云这样想着。 两人见那人再也不可能叫醒,便不再理他,径直向里走去,转过一条小路,里面豁然开朗。 靠,原来里面竟然有如此多的人!两人本来以为此行极其秘密,偷偷的找了书,回去交差的,没想到这里竟然有如此多的人,竟然密密麻麻的挤满了整个山坳。 有许多人手里都拿着小锄头或者用自己手中的兵器、铁锨等工具,甚至有人拿了根树枝,在不停的弯腰翻着地面,连一块小石头都不放过,显然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难道这么多人都在找书?”两人对望了一眼,同时发现了对方眼里的疑问。 不过,这个疑问很快就被证实了。 四五个背着满身锄头的人,挤了过来,伸过了七八根锄头,热情的说道:“是来找《艮天诀》的吧?买根锄头吧?用着方便,拿着舒服,实乃出家旅游之必备佳品!” “《艮天诀》?你们要找的书叫《艮天诀》?” “怎么?你不知道啊?除了《艮天诀》这本能知过去未来、存有无数道法、威力无穷的天书,还有什么书会在这破山上?” “靠!掌门师伯当成至宝的秘密竟然人人都知道。师父临走只偷偷告诉了我一人,而且还没说出这本书的名字,只说是一本道经。师父还说什么这是武当派最大的秘密。这武当派的秘密也太不叫秘密了吧!”凌云这样想着的时候,江韵梅已经买了两把小锄头,卖出锄头的人兴高采烈,喜不自胜,没有卖出的人则垂头丧气、如丧考妣。 凌云低下头,突然看到那些卖锄头的人脚下脚印极淡,竟然个个都是轻功高手,再一细看,其中一人太阳穴高高隆起,显然内功极深。 两三人齐上,凌云有把握取胜;如果四五人齐上,凌云能打平手;八九人齐上,凌云能跑的了;超过十个人,凌云非得留在这雪地里了。此时,这山中何止千人?凌云万事未虑胜、先虑败,当下立即提高了警惕,知道此行大有凶险,万一哪一件事一做错,恐怕立即就有杀身之祸。 卖锄头的人刚刚散去,却踱过来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子,年纪虽小,却是长的剑眉入鬓,英气逼人,衣着虽然普通,却是一尘不染,手里拿着一块木棍,木棍头上绑了一圈稻草,稻草上插了一些糖葫芦,只剩稀稀两两的不几根了,显然生意不错。 “要不要糖葫芦?”男孩子粗声粗气的对着两人说道。 “这样的态度也能卖出糖葫芦?看来这个孩子还不太会卖东西?”凌云这样想着。 “到底要不要?不要我可走了,九仙山上只此一家!”那男孩子说完,转身要走。 “好吧!来一根!”凌云想了想,“多少钱?” “二十文!” “这么贵?别人卖的可是两文钱!” “别人是别人,我是我。你到底要不要?” “好吧!来一根!”凌云拿过一支糖葫芦,转身递给了江韵梅,“送给你!江小姐,东西虽小,却是我的一片心意,愿你的生活如糖这样甜,如山楂那样红红火火!” “凌公子,你真会说话,不过我怎么听着这些话像出自一个庄稼人之口?不过,我喜欢!”江韵梅笑着接过了两支糖葫芦,放在嘴边伸出红红的舌头轻轻的吻着,却不吃,两只大眼睛只是看着凌云。 凌云立即又看呆了,那两只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说的是什么话,凌云却是不懂,只在心里猜测,难道江小姐对我有情?不会吧?我武功这么差,比人家不知差了几千里,她如何能看的上我?对了,她不会轻功,不会是假装的吧?不会,我凌云练了十几年功夫,难道连别人会不会轻功都看不出来? “师父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师父说的永远是对的!”却是那个卖糖葫芦的男孩子,边慢慢走远,走摇头晃脑的说道。 “师父还说,做人、做事、练武,万事万物首先最重要的是一个目标,是一个位置,只要位置正确,速度慢一点也没有关系!不要在乎你比别人多干了多少,而是要计算你做了多少别人从来没有做过的;想了多少,别人从来没有想过的。正所谓‘天道无常,常亲善人!’卖糖葫芦也一样!” 凌云听着这几句话,心下大惊,不禁想伸出手去拉住那个男孩。“天道无常,常亲善人!”这句话,自己不知道听过自己的师兄弟念过几千遍,几万遍,在武当山的道经里面,这句话自己也不知读过多少遍,却没有一次想到这句话是这么个意思。自己的师父张廷音、授业道长静武大师、掌门师伯静云大师,他们的解释从来都是:“人生亦有常、亦无常,要知有常中有无常,无常中有有常,多做善事,便得善终,做得恶事,便得恶果,正所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头上三尺有神明,行善积德,便是亲己渡己啊!” 看来这个卖糖葫芦的极不简单,他的师父更加不简单,凌云正想追上去问个明白,却见眼前多了一个小锄头,江韵梅笑吟吟的对自己说道:“凌云子,你送我糖葫芦,我送一个小锄头,这叫‘投我以李,报你以桃’!” “唉!这破锄头没用!你看这么多人在这里挖了大半天了,肯定是什么也没挖到,要是挖到了,他们早就不挖了。所以,我们挖也是一样没用的!要找书,得另外想办法!”凌云接过锄头,一把扔在了地上,抱着双臂说道。 江韵梅一点也没有生气,低身拾起锄头,又递了过来:“你说的不错。我给你锄头,并不是要你挖,只不过是让你装个样子而已。你看这么多人,大半都有锄头,说不定锄头是哪个大帮派的暗号。我们拿着锄头,装做挖东西的样子,慢慢从他们身边溜过去。总之,我们拿着锄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凌云一听,有道理!连忙接过了锄头,向着江韵梅一抱拳:“江小姐,聪明绝顶,凌云佩服无比!”说完,又把锄头在手中转了一圈,就如耍剑一般:“不错,不错,这真是锄头在手,江山我有,哈哈,哈哈!” 几句话,把江韵梅也逗的莞然而笑,刚才那种阴森森的感觉,一消而逝。此时,有这么多人拿着锄头在这里,还怕什么鬼啊? 只要是人,那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因为人毕竟能看的见,摸的着,打的死,赶的跑! 就在这时,突听山脚下“咚咚咚”惊天动地的三声炮响。正在“锄地”的人皆愕然抬起头来,望向外面,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黑衣人如飞般奔了进来,正是刚才在巨石上睡觉的那人,向着大家高声疾呼:“不好了,我们被无数人马包围了!大家快逃命去吧!” 山脚下无数的人马不知从什么地方涌了出来,最前面是一排驽车,再后面是三排弓箭手,张弓搭箭,对准山上,正在蓄势以待,箭头上是燃烧的火焰,这竟是一队火箭手。再后面是一排排的长枪兵,长枪如林,密密麻麻的一大片,望也望不到边。最后面则是两排轻骑兵,盔明甲亮,战旗高举。再往后,则是不断有士兵往外推出巨大的投石器,投石器上面尚有枯草样的伪装。 骑兵队的中间,斗大的“牛”字战旗下面,一个彪形大汉,胸怀大开,满脸胡须的端坐在马鞍桥上,长长的开天战斧,竖在脸前,手指轻轻的沿着锋利的斧刃划下,斧头之上立即出现了一道血迹。 那大汉把手指放入嘴里,吮吸着那股血腥,眼睛射出寒光,冷冷的看着山上,就如看到了刚刚才宰杀的那头肥猪。 “二拾七、二拾八,不对,是二拾九!”那大汉从腰间掏出一把精致的匕首,在斧柄之上,重重的划下一道横线。嘴里自言自语的说道:“第二拾九匹猎物!” 山里的人各展轻功,纷纷登上高处,往外一看,皆倒吸了一口凉气。在如此的情景之下,任你是多高的武功,多么的天下无敌,要想与如此之多的强弓硬弩对拼,一定是死路一条。况且还有那些杀也杀不完的长枪手、轻骑兵。不用说,人家还有重型装备——投石器了。 看来这一定是官兵,却不知是什么样的官兵,为什么会在这里?如果单从旗号上看,没有一个字是表面官兵身份的;从盔甲的样式上来看,也看不出是朝廷的军队。 那些装备、武器明显的比常见的官兵的要好的多。 那个黑衣人站在一块巨石上,向着下面的这些人马大声喊道:“喂,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围住这里?”声音远远的传了开去,震的人人耳里翁翁作响,显然内力极深。凌云自忖,恐怕自己就做不到这一点。 没有人回答,回答他的是一块急飞而至的巨石,带着奇异的啸声,那是巨大的投石器所发。那个黑衣人冷哼一声,飞身而起,从背后抽出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从上向下力劈,竟然把那块巨石劈成了两半。 如此的威势,只看的凌云目瞪口呆。 第二个疾飞而至的,却是一个巨大的火焰弹,那人挡无可挡,自己从火焰弹上面掠过,急呼众人闪避。密集的人群急速乱闪乱躲,却仍有不少人被火焰烧中,滚在地上“嗷嗷”乱叫。 众人一见,灾难将至,这些江湖中的乌合之众,立即乱成一团,纷纷大吵大嚷起来。平时,人人都是自命不凡,自行其事之辈,此时死到临头,那还有什么顾岂? 有向西的,有向东的,有向南的,有向北的,东南西北四处乱窜。混乱之中,不知谁大喊了一声:“大家快跟我走,我知道后山有条秘道,能够下山!” 大家一听,有生的希望,立即如见了蜜的蜂子一样,“嗡”的一声都涌了过去。有些人,本来不愿去后山,不过看到大家都往后走,也跟着往后走去。 这就是从众心理,中国人的从众心理向来是极强的。 到了最后,几乎所有的人都向同一个方向走去。只有凌云拉着江韵梅的手向相反的方向走去,那是水潭的方向,也就是向着那大队人马的方向。 不知何时,天空中飘下雪来,雪花细密,不一会儿地面上就铺了细细的一层,盖住了那些杂乱的脚印。一团团的巨大火焰在雪花上盛开,留下一个个的深黑色的大坑,这是火焰投石器的杰作。 凌云已经背起了江韵梅,每一次纵跃,都落在一个弹坑里,身形伏低,如一只袋鼠一样,向着那水潭奔去。来到水潭边上,凌云查看了一下地形,找准一个地方,抡起锄头,狠命的挖了起来。 江韵梅笑道:“怎么样?我买锄头还好用吧?” 一句话未说完,凌云手里的锄头就因凌云用力太大,只剩了个木柄,更逗的江韵梅呵呵大笑起来。凌云接过江韵梅递过来的锄头,笑道:“假冒伪劣害死人啊!” “什么假冒伪劣?不说你用力太大!这个锄头再坏了,我们就‘活’无葬身之地了!” “对了,我来挖,你轻功好,去找块木板什么的。这里火焰弹已经打过了,你不用担心我!”说着,江韵梅从凌云手里接过锄头,低头挖了起来。 凌云仿佛不舍得离开,回过头来叮嘱道:“小心点!” 江韵梅头也没抬的说道:“我是你什么人?你这么关心我?”一句话未说完,自己的脸先羞红了。 “同命相连的人!”凌云扔下这句话,飞掠了出去。 江韵梅的心里甜丝丝的,这仿佛不是在挖逃命的地坑,而是在建造着两个人的新房。态度决定一切,此时江韵梅的心里,充满了幸福,对外面如林的兵马和即将到来的死亡并不在意,甚至还有点感激。 “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江韵梅差一点高喊出来,手中的锄头更加卖力的砸了下去。 |
凌云抱着一块破旧的门板,飞驰而回。现在这种情况,能找到一块木板已经不错了,至于式样、材质,现在不是挑剔的时候。 就是这样,凌云仍然抽出冷月剑,把光滑一点的一面削平,突然凌云停下了手,只见门板上面依稀有几行字。凌云仔细辨认了一下,能模模糊糊看出,上面写的是“声北击南”。 “声北击南?”这好象是一种计策,因为三十六计里面有一计叫做“声东击西。”现在出来个声北击南,必定是与声东击西相同的意思。看这笔迹,显然不是近几年的事,难道这九仙上经常发生类似的事件,时时有人需要逃命吗? 看来如此,如果不是要逃命,何来的声北击南? 呵呵,自己现在也是声北击南,只不过“声北”是由那许许多多不明不识的江湖人物替自己完成的,这“击南”吗?不是击,是逃而已。 看来是个好兆头,自己一定能逃的出去。再转念一想,难道有人未卜先知,知道自己得有此一场? 凌云抬头向天上望了一眼,总觉的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此时这种感觉更加强烈了。 几个人如大鸟一般,飞扑而至,每人手里拿着一柄锄头,选好地形,狠命的挖了起来。凌云奇怪的对着最近的一个人问道:“老兄,你做什么?” “做什么?小子一边去,没看到老子要挖个坑躲在里面吗?这么大的雪,藏在雪里是最安全的,知道不知道?”那人头也没抬,没好气的说道。 “真是英雄所见略同!看来与自己想法一样的人,还挺多的。得,你们挖你们的,我挖我的,井水不犯河水,各逃各的吧!”想到这里,凌云走到江韵梅身边,接过了锄头,一偏头间,却见那个卖糖葫芦的正站在自己不远的地方,看着这些拼命挖坑的人,微微冷笑,仿如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上众神。 江韵梅走了过去,好心的说道:“小兄弟,快逃命吧,别在这里磨蹭了!” “我还有两枝糖葫芦没有卖完,卖完再走,也不迟!” “靠,命都没了,还卖什么糖葫芦啊!我全包了!你快逃命去吧!”凌云随手扔过去一大锭银子,对那男孩子说道。 那男孩子仍是一板一眼的把糖葫芦递给江韵梅,然后一文钱一文钱的数出来,递过去,这期间差点没把凌云烦死。 “不要你找,你还找!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大丈夫做事,要心平气和,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你如此心浮气躁,如何能成大事?”那男孩子蔑视的看了凌云一眼,大步流星的向着枪林弹雨的方向走去。 “你。。。!”凌云气的说不出话来,再怎么说,自己也是堂堂的天下第一门派武当派的高材弟子,几时被人如此小瞧过。 “唉!现在的孩子真是越来越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也好,让他吃点苦头,也不错!”凌云自嘲的说道。 “不要小瞧人。我看这个孩子不简单,还是别管别人了,先管自己的好。能上这九仙山的,哪有一个简单人物!”江韵梅拿起那块门板,比了一比土坑的大小。 就在这时,号角声已经吹起,大队的长枪兵如移动的树林一样,开了过来,整齐的步伐,使的大地都在轻微的颤抖。 那些挖坑的人,纷纷扔掉锄头,开始往土里钻去。凌云和江韵梅也不敢迟疑。 凌云做了个请的姿势:“江小姐,请入墓!” “别乱说!”江韵梅恼怒的看了他一眼,怪他用错了词,自己躺进坑里,坑子极浅,平躺在里面,离地面也就一尺。 凌云也快速的躺了进去,把那块门板压在了两人身上,那门板宽窄不够,凌云大半个身子露在外面,却给江韵梅遮盖的严严实实。 凌云仔细的比对着,尽量的使门板与地面相齐,江韵梅却猛的推开门板坐了起来,低声说道:“我不在这里面,闷也把人闷死了,还不如与他们拼一场的好!” 凌云伏在地下,已经通过地面,听到了长枪兵前进的声音,离此已经不远,一见江韵梅突然不愿躲藏,不禁大急,脑筋急转之下,把木板放下,一跃而起,拉起江韵梅,说道:“跟我来!” 不由分说,凌云拉着江韵梅,“扑通”一声,跳进了水潭里,江韵梅刚呼了一声:“你干什么?” 后面的却被凌云捂住了嘴,下来的时候,凌云已经随手从上面采了两根芦苇管,递了给她一根,说道:“用这个呼吸!” 江韵梅一见,事已至此,也是无法,只得接了过去。只是她哪有凌云的本事,凌云内功深厚,在水下呼吸,只要有一根芦苇根透气,住个十天八天,也没问题。 江韵梅一口气没吸上来,开始连声咳嗽起来,只得露出水面。此时,长枪兵已经开了过来,每走二十步,就顿一顿长枪,齐喊一声:“杀!” 这声音整齐威武,透着一股杀气。 凌云一见危机,此时顾不得许多。凌云突然出手,抱住了江韵梅的身子,两人沉入了水面以下。凌云的嘴封住了江韵梅的嘴,不停的把自己嘴里的吸气送了过去。江韵梅刚想挣扎,凌云双臂紧得一紧,那个身子就半点也动不了了,只除了一双玉腿在下面乱踢。 长枪队已经开了过来,长枪不断的向地面扎去,不时的有人沉不住气,从雪坑里跳出来,上前拼命。个个虽然是一身武艺,但是毕竟势单力孤,虽然能杀的几人,几十人,结果都是被刺死在雪地里。 那雪坑真的成了为自己挖的坟墓! 水潭表面上,不一会儿的工夫,已经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细雪。 谁也看不到,水潭的下面,两个人正在翻江倒海的苦苦纠缠。两人的衣服已经变的凌乱,江韵梅的洁白的肌肤胜过水潭表面上的雪。 风更大了,细密的雪被风吹的卷来卷去,发出呜咽的呻吟声,一朵血红的梅花悄然盛开在水潭的深处。 两人终于悄悄露出了水面,长枪兵已经过去,却有一道剑光划过了天际,那长剑之上仿佛站了一个人。 “是那个卖糖葫芦的小男孩!”凌云不禁冲口而出。 “什么小男孩?没那么快吧!云哥,以后我是你的人了,你可不能辜负我!”江韵梅满脸的红晕,娇羞的说道,脸庞就如那熟透了的红苹果。 “当然,你永远是我的好梅儿!”凌云刚说完这句话,突然把江韵梅又按入了水里。 这时候,上面传来一个粗壮的声音:“仔细查看一下,一个活口都不要留!跑了一头猪,我就砍下你们的头!” “是!”无数的声音齐声答应着。 凌云从一个缝隙向上看去,只见一个骑在乌锥马上的彪形大汉,一柄闪亮的大斧头正指向自己头顶的方向:“检查一下那边!” “是!”几名轻骑兵拨转马头,奔下水潭来。 “唉!没想到还是逃不过最后一搏的命运!”凌云在心里叹了口气,把头贴在江韵梅耳朵上,低低的对江韵梅说到,“你别动,我出去把他们引开!” 说完,正要纵身跃出水面,拨剑拼命,却被江韵梅一把抓住了:“让我来!” 此时,凌云为了两人方便呼吸,已经在头顶上方用积雪堆起了一个小小的空间,两人的嘴贴着水面,鼻子则在那个空间里,刚好可以呼吸。这是凌云在长枪兵走了之后,想到的方法,用不着跟开始那样,还要嘴对嘴的替江韵梅呼吸。此时,两人的头就碰在一起,一动也不敢动,在水潭面上望去,只是略有一点突起而已,水潭面上因为水草及芦苇的关系,不平的地方许多,这一点点异样,应该不会引起敌人的注意。哪知道,还是被敌人发现了。 江韵梅的嘴贴着水面,低低的说着什么话,双臂缓缓的伸直,手指成兰花形状,突然伸直,变成掌状。凌云一句话也没有听明白,正想开口去问:“你在说什么?” 突然,一道巨大的闪电自水里轰然而出,一个弧形划过整个水潭,直冲上天际,然后分成无数的枝桠,击向那些轻骑兵。被击中的轻骑兵立即满身电火的痉挛着倒了下去,在地上不停的翻滚着,号叫着,其声惨厉无比,直似鬼嚎。 一道闪电击在了为首的彪形大汉的乌锥马身上,那马痛的长号一声,一跃而起,向前狂奔出去,那彪形大汉死命的拉着缰绳,却无论如何也拉不住,只能稍稍减慢那马的速度,那马头被拉的向后,却没命的向前冲去。 两名卫兵追了上来,其中一名对着那彪形大汉低声说道:“牛大帅,这潭里有鬼。咱们的兄弟夜夜有人听到潭里有哭声,近看却是无人。咱们能不能不查这个水潭了?”声音里满是恐惧。 “查,查你个狗头,快拉住我的马!命令兄弟们前进十步,继续搜索!” “是!”一名卫兵转马回去传令,一名卫兵上来拉住了那匹乌锥马。 当闪电在水里亮起,凌云只觉的全身一阵麻痹,差一点失去了知觉。只觉的自己身体碰着江韵梅的部分,极其舒服,没什么不适。不及细想,立即全身贴在了江韵梅身上。两人气息相通,凌云立即感到好了许多,虽然仍有麻痹感,却是无碍了。 凌云在水里看到那些轻骑兵急急忙忙的打马离去,连那些受伤的同伴都扔下不顾,惊喜的对江韵梅说道:“梅儿,你真行!他们已经走了!” 江韵梅在水里轻轻一笑,竟是明艳如花,接着低头一看,只是自己身上衣服极不完整,立即“啊”的惊叫一声,遮住了自己身上重要的部位。两手去捂衣服,身子便即下沉,凌云立即拦住了她的纤纤细腰,笑道:“梅儿,真美!美如天上之月,艳如水中之花!能娶到这样的妻子,真是我凌云的福份!” “油嘴滑舌!”江韵梅娇嗔一声,脸上却闪着幸福的光彩,接着仿佛想起了一事,那光彩渐渐的消失了下去。 “刚才你那是什么妖法?竟能发出那样的闪电?”凌云好奇的问道。以前凌云不问这话是怕丢人,现在她已经成了自己的妻子,那就没有丢人不丢人这一说了,因此凌云终于问起了江韵梅的武功。 “我记的,你救我的时候,我昏倒之前,曾看到过一个巨大的闪电,那也是你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