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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清朝的太监
作者:流泪的毛驴,更新时间:2008-9-7 0:50:00,完成字数:495494
 
 

 
第二卷 奉旨监军 第十五章 上了懿贵妃的床(上)
 
 
          回到宫里,萧然仍然心事重重。不过转念又一想,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恨恨的骂了一回娘,心说我萧然这颗脑袋,怕也不是那么好动的。管你是他妈的皇帝老子还是乌龟儿子,拼着让你咬一口,也要硌掉你两颗门牙!

    雨婷不在,一问才知道皇上传了皇后跟丽妃她们共进晚膳,到御膳房伺候去了。倒是瞧见了宝禄,正撅着屁股吭哧吭哧的刷恭桶呢。见了萧然大叫一声,手也没擦就望他身上扑,萧然吓得赶紧躲开。

    两人说了会话,宝禄见他心不在焉的,就问怎么了。萧然本来就窝着一肚子气不吐不快,就把兰轻卓的话说了一遍。宝禄听了,眨巴着眼睛想了一会,却忽然大笑起来。萧然气道:“小崽子,感情我死了你能落什么好啊?告诉你,老子要是挂了,你那入股的银子毛都拿不到!”

    宝禄道:“你说什么呐,谁要你银子。那个兰祭酒说的倒是件好事啊,怎么你竟没想明白?真真儿的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萧然一怔,道:“这话怎么说?”

    “你想,小刀刘就快回来了,你不正为这码子事发愁呢么?要是在这当口上万岁爷移驾,你是坤宁宫的总管,必然要跟了去……”

    “对啊,那我不就躲过了这一刀?”萧然大叫一声,兴奋的跳了起来。宝禄吓的差点用刚刷过恭桶的手去捂他嘴,瞅瞅四下无人,方才长吁了一口气。

    “不过小三子,”宝禄想了想,压低声音说道,“宫里本来就是是非之地,人多嘴杂,关系更是复杂。你那玩意毕竟还留着,长久下去也不是什么办法。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萧然怔了半晌,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其实打他转生开始,就只琢磨着怎么能得过且过,混两个美女也就算了。不过现在的情形的确是越来越复杂,一个不慎小命可就要玩完。想想毕竟不甘心,好歹咱前世也是个高级知识分子,丫的混到这清宫里来,竟然连个奴才都做不消停,岂不是两辈子人都给丢光了?

    宝禄道:“有句话,原是不该问的。不过既然事情都到这一步了,我就多这么一嘴:你说实话,你和雨婷姐,是不是已经……”

    萧然吓了一跳,脱口道:“你怎么知道?”

    “这种事但凡有人留心,很容易就能发现。我就发现她这两天有点不对劲,三天两头的望你屋里跑。我细一瞧,她居然走路的姿势也变了,当然就猜出来她是破了身子!”

    “这也能看出来?”萧然惊讶说道,这时他可真有些担心了,“照你这么一说,别人岂不是也能发现?”

    “这倒不一定。别人不知道这一茬儿的,兴许不会瞧的那么仔细。既然这事已经出了,我也没法再劝你,不过有一点你一定要记住:以后干那事儿的时候千万要当心,可别留下种!一旦捅出了什么娄子,那神仙也救不了你们!”

    萧然知道他是一番好意,拍拍他肩膀道:“知道,老哥还没糊涂到那个份上。”忽然想起一件事,道:“宝子,我也就不瞒你了。每次那事儿的时候,我都把那东西弄到外面。恩,那东西你知道吧?听说太监专门有一种手法,就是在女人屁股上一按,东西就流出来的那种。你可知道是怎么弄的么?”

    宝禄听的不觉红了脸,啐道:“呸,你倒不臊,好没正形儿!我只是个宫房,哪知道这种丢人事儿?”

    丢人?萧然同情的看了宝禄一眼,你小子这辈子是没这种丢人的机会了!

    出于感激,萧然把美容院开业的事悄悄告诉他了。当听说自己那五百两银子一天之中生出来两千多两“小银子”,宝禄当时就傻了,眼睛里全是星星。两人又聊了会闲话,不经意说起安德海,萧然笑道:“这小子现在还真不知道怎样了,我去瞧瞧去。”

    来到储秀宫,才一进门,没瞧见安德海,却瞧见宫女太监跪了一地。萧然纳闷,不是妃子们都去了御膳房么,怎么着懿妃还在?

    原来今天皇上排膳,传了皇后和大阿哥,还有丽妃跟大公主母女,独独没宣懿妃。自从生了小皇子之后,懿妃母凭子贵,在宫里越发矫情了,这让咸丰觉得很是不快。

    另外清宫曾有祖训“灭建州者叶赫”,爱新觉罗氏不得与叶赫氏通婚。这还是打努尔哈赤那一辈,为了传说中的叶赫美女“东哥”发动的N年战争遗留下的世仇。咸丰宠幸了懿妃之后,得知他是叶赫那拉氏的后代,心里就隐隐有了芥蒂。再加上小皇子跟她也越发疏远,反而跟皇后十分亲近,所以这顿晚饭跟两个老婆两个孩子吃的很开心,倒把这位正牌额娘扔到了一边。

    萧然并不知道这一节,但瞧这样子心里已经猜出了七八分。眼珠一转,躬着身子一溜小跑到了懿妃门前,恭恭敬敬的请了个安。懿妃的手腕和野心,那是宫里任何一个妃子都不及的,并且不论她现在跟咸丰关系怎样,毕竟是载淳的生母,这样的地位是不容忽视的。

    一个人不得志的时候往往也是拉拢她的最好时机,锦上添花远不如雪中送炭更让人感动,萧然这样的拍马高手当然不会不懂这个道理。

    懿妃见了萧然,先是一喜,但随即脸色就变了:“原来是你!好啊,这么多天不露面,独独这会子来了。怎么着,是你主子差你来寒碜我的么?”

    “……”萧然忽然觉得自己很二逼,在考虑现在这是雪中送炭呢还是火上浇油。

    “好哇,真让我说着了!”懿妃一张妩媚的脸蛋此刻涨的通红,眼神也变成了一种可怕的阴骛,“狗奴才,你当是皇后的人,我就真的治不了你么?”

    “主子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什么?”懿妃倒是一楞。

    “唉!”萧然长长的叹了口气,吸了一下鼻子,开始酝酿眼泪。“刚在来的时候,我就在想:这个时候去简直就是触霉头,是不是自讨苦吃?……”

    “你敢这样说我?!”听了触霉头这几个字,懿妃勃然大怒,抬手就要着人拖出去。没想到萧然却忽然提高了嗓门,吼道:“不要吵!”

  
 
第二卷 奉旨监军 第十五章 上了懿贵妃的床(中)
 
 
          这一声吼,不单是外面跪着的一地太监宫女,连懿妃自己也楞了,“你,你……”哆嗦着手指着萧然,竟然连喊人都忘了。

    “其实我本不想来,明知道这时候正是主子生气的时候,不是自己拿脑袋往大墙上撞么?可是,可是……”萧然猛吸了一下鼻子,狠狠擦了把眼睛,妈的眼泪怎么就是不出来!

    “可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我这是刚刚从宫外边回来,连我们主子的面都没见呢,就巴巴儿的跑来给你请安!离开储秀宫这几天,我哪天不担心主子?一想起主子你食欲不振,小三子又没法给主子讲笑话,就在天天的琢磨:主子今天用膳没有啊?用的怎么样啊?身体可大好啊?是不是又瘦了……可是,主子你,竟然这样说我!小三子,小三子实在是……”

    萧然咬着牙在大腿上掐了一把,比金豆还珍贵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妈的这眼泪来的真叫一个及时,凭咱这天才表演,不拿个奥斯卡什么的还真是屈才了!

    “从我说出这一番话的时候,我就已经猜出了结局。不错,奴才冒犯了主子,杀头都不为过,但是这些话却让我如梗在喉,不吐不快。唉——!”

    萧然长叹一口气,尽量用平生最煽情的语气说道:“曾经,有一位很尊贵的主子站在我面前,我却没有珍惜,直到失去的时候才追悔莫及。如果上天能够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对主子说三个字:我关心你!如果非要给这份关心加上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哦,天哪!这是怎样一个多情的人儿呐!一阵强大的幸福感袭来,懿妃就象通上了三百八十伏电源一样,浑身都在剧烈的颤抖。这样的真情告白,活了二十来年还真就没见过,说的人家小心还真是扑通扑通的乱跳。平日里那些奴才们见了自己都吓的直发抖,恨不能脑袋插到裤裆里,看那怂样就忍不住想踹一脚。可是刚才这小三子大吼那么一嗓子,还真是很有男人味儿啊……

    这个样子,好象,好象……恍惚之间萧然竟化成了少女时的初恋情人荣禄荣大哥,一样的英俊潇洒,一样的男人气概!又忽然变成了当年的咸丰,丰神俊美,风度翩翩……

    咦,我这是在干吗?!

    懿妃一瞬间的意乱情迷让她面红耳赤。萧然瞧着那一张红苹果似的小脸蛋,马上就得出了结论。一个字:搞定!

    “你……你说的可是真心话?”懿妃本来想说你这狗奴才怎敢如此放肆,不知怎么一说出口竟变成了这一句,自己也忍不住晕了。

    “Look!”萧然从怀里取出紫辰珠,还有玉如意。

    “啊,这些,原来你都一直带在身边!”懿妃这时也真正感动了。想不到这个奴才竟有这份心思……

    萧然心里也在说:傻逼,我他妈是怕给人偷了。

    懿妃转怒为喜,压抑了一晚上的怒火终于烟消云散。挥手让那帮子太监宫女的下去,众人如蒙大赦,作鸟兽散。心里无一不对萧然佩服的五体投地:你看人家,这马屁拍的,怎么都看不出来是马屁……

    “看不出来,你这个奴才倒还真有心。起来吧。”

    “庶。”萧然跟着进了屋里。晚膳已经送来了,照例是二三十道菜,但是被懿妃砸的稀烂。现在心情一好,倒还真有些饿了。“小三子,你说,咱们晚上吃点什么?”

    “咱们?”萧然一楞,奴才跟主子一桌子吃饭,这话要是传了出去,不管主子怪不怪罪都是个杀头的罪名。“主子饶命,小三子这颗脑袋还想多扛几天呢。”

    懿妃对他这油腔滑调的不但不反感,倒觉得十分有趣。“怂包。刚连我都敢冒犯,这会儿怎么没胆子啦?”说着话嫣然一笑,“放心,只在这屋里也没有外人。而且你顶着名的是皇后那边的人,好歹也算客,但吃不妨。”

    唉!萧然心说刚才就是一场豪赌,赌赢了就从此捞个大靠山;现在是赌什么?难不成是跟你上床?

    不过既然话说到这份上,所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这是萧然一贯宗旨。于是一顿信口开河,龙虾鲍鱼燕窝鱼翅,能想到的全点了,逗的懿妃咯咯娇笑个不停,掩着嘴道:“你还真就是那猫儿,天生的爱吃腥。”

    屋子里虽然没有别人,但这话一出口,两个人都禁不住红了脸。懿妃近来也真是可怜,自打生了小皇子,咸丰对她反倒渐渐疏远了,到现在更是有一年多没有召幸。什么母仪呀尊贵呀,都是狗屁。这样的日子不就是守活寡么?想起自己娇好的模样,火辣的身材,专业的床上功夫,却落了个茕影孤灯,对影自怜,心里好不难过。

    以往呢还有个小安子,模样俊俏又善解人意,虽然只是敲敲打打捏捏摸摸的,倒也能解一时。可惜前儿又莫名其妙的发了风寒,十来幅汤药都没灌好,现在还爬在床上直哼哼呢。没想到突然来了个小三子,这奴才真真儿的一张巧嘴儿,就跟抹了蜜似的。模样生的那叫一个俊,跟他一比,小安子算什么呀?

    一想到这里,懿妃的身子情不自禁的软了半截。萧然却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不一时,酒饭送到。酒是陈年西凤,特意为萧然要的,可惜萧然不好那一口,抡圆了筷子只奔那虾啊鱼呀什么的使劲。一边吃还一边想:不知道宫里的规矩能不能打包?要是能给雨婷雪瑶她们带回去就好了。

    懿妃把侍膳的都支了出去,胆子也就越发的大了起来,一条玉臂担在桌子沿儿上,手支着下颌儿,滴溜溜美目传情,只在萧然一张俊脸上转。心说着话儿:好一个俊俏小奴才,今儿我就索性着实地撩他一撩!

  
 
第二卷 奉旨监军 第十五章 上了懿贵妃的床(下)
 
 
          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

    不经历雨婷,怎能体会那话儿的快活风流?

    经历了人事的萧然,在那热辣辣眼神的注视下,忍不住有些蠢蠢欲动。

    老实说,这个叶赫那拉兰儿,长的实在是很美。非常之美。萧然头一次近距离看她,不禁为之心醉。——尽管想起“慈禧”这两个字,还是有一点点想吐的感觉。

    白皙的面庞,双眉弯若新月,大大的眼睛有如秋日的深潭,顾盼之间似有层层涟漪荡漾。鼻子如同玉脂碾成的一般,一张红润的樱桃小口夺人魂魄。乌黑的长发向后拢起,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项,也越发衬出了下颌小巧完美的弧度。

    一切都是那样的诱人,尤其是那迷醉的眼神,就算是个真正的太监看了,都忍不住怦然心动,不能自已。

    皇后也很美,那是一种典雅端庄的美,象雅典娜一样,让人看了甚至想顶礼膜拜,心中更多的是尊重和敬爱。而懿妃的美是一种媚,一种可以卸下任何男人防御、掏空任何男人身体的骨子里发出的媚。对于这样的女人,男人无法抗拒。

    萧然尤其不能抗拒。尽管想到几天前才帮助雨婷告别了处女,心里勉强有那么一丢丢的愧疚,不过很快也就释然了。事实上,他真的不怕有个三妻四妾什么的,也绝对不在乎有人说自己是种马。种马其实可以理解成“一种幸福的马”,起码比那些泡不到母马而干着急的小公马要强的多。

    男人不操B,活该被雷劈,男人不风流,白长两个球。真理。

    可是,自己是个太监!一个零件仍然健全的太监!一旦放纵,结果就只有一个:不论懿妃有没有*、是不是满足,自己这个潜入后宫的假太监都将死路一条。所以这个时候他只能化性欲为食欲,不断的把不同的食物填到嘴里,通过咀嚼和吞咽来麻痹自己的脑垂体,尽量不要发出那么汹涌澎湃的荷尔蒙。

    偏懿妃又撩起一截儿衣袖,露出一段玉臂,媚眼如丝的娇声道:“小三子,你瞧我美不美?”

    “啊?那个啥,我再吃口龙虾。”萧然又往嘴里塞了一筷子。

    懿妃索性走了过来,伸出春葱一般的嫩指在他额头轻轻一戳:“死萧然,真是个饿鬼投生的。今儿我特意用了点子法兰西的香水,你闻闻,香不香?”

    火热喷香的娇躯软绵绵的腻了上来,挨挨蹭蹭的,萧然就觉得脑袋一阵眩晕。大概是生过孩子的关系,懿妃的身材稍有一点丰腴,很有弹性。不过这种丰腴非但没有影响火辣的身材,反倒有一种格外的风韵,那种成熟的迷人少妇的诱惑。对于萧然这样的纯洁青年来说,这样的诱惑无疑是致命的。

    雨婷的美更适合欣赏,在那事儿的时候就象一颗青杏,多少有些生涩。而眼前这个风情万种的少妇仿佛一颗熟透了的桃儿,轻轻的抿上一口也会流出汁来的那种。

    那不就是传说中的——蜜桃儿?

    萧然下半身迅速崛起。对于这样一个女人,这样赤裸裸的挑逗,身体上的反应是不可抗拒的。正在犹豫是用上半身思考还是用下半身思考,懿妃又轻轻掀开了衣襟,露出胸前一抹雪白的、缎子一样的肌肤。

    “小三子,你瞧我白不白?”

    “我……我操,流鼻血了!”

    萧然真的流鼻血了,或者说是喷出来的更恰当一些。大概是最近生了官了吃的也好了,尽管连日跟雨婷鏖战,但反应还是这么强烈。

    懿妃楞了半天,心说这个太监还真不是一般太监,小安子跟我那么久,偶尔流一两回的鼻血,也都是我用大耳刮子扇出来的。这个萧然居然有这样的反应,还真是难得!难道是本宫的魅力值最近又提升了?

    狂喜之下,竟亲自打来了水,伺候萧然洗了脸。除了咸丰皇帝,好象她还没这么伺候过谁。一手撩着水轻轻为他拍打着额头,一手扶着他腋下。懿妃身材高挑,脚下又踩了方盆儿,这么一扶恰好把高耸的胸脯贴在萧然的肩上。只觉的那两团绵软蹭来蹭去,蹭的萧然下身就跟着了火一样,很有一头拱上去开垦一番的冲动。鼻血非但没止住,反而更加汹涌。

    扯了两团棉花塞在鼻孔里,萧然经过凉水这么一拍,脑子倒清醒了不少,忍不住拔脚想溜。懿妃哪里肯放,一把拖住他衣领,径望后屋里走去。“哎哟,我这身子骨还真有些乏了。小三子,你来给我捏一捏吧。”

    尽管萧然有一万个念头想要逃跑,双脚却不听使唤,乖乖的走了进去。懿妃脱了银纳丝的坎肩儿,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绣春红的连襟儿纱裙,直接倚到了榻上。袖子半拉着,衬的手臂嫩耦一样,半敞开的衣襟里露出莹白如凝脂般的胸膛。挺翘的两团随着呼吸起伏也颤巍巍的,只由小衣遮住那突起的两点,深深的乳沟散发着诱人的妖艳。

    也许是萧然的目光太火辣了,也许懿妃自己也觉得太放浪,两颊竟泛起一阵晕红,越发的千娇百媚。随手拉过一条夹被盖在身上,雪白的胸脯却依然有大半露在外面。

    萧然强忍着内心的冲动,搬了只锦凳过来,刚要坐下,被窝里却伸出一截嫩藕一样的小腿,把锦凳踢翻了。只见那主儿抿着嘴儿道:“坐那劳什子多累,到我这榻上来吧。怎么,还怕我把你吃了不成?”

    瞧着这个春心荡漾的小妇人,萧然恨不能立刻把她就地正法个十遍八遍的。榻虽宽,懿妃却偏靠外面躺着,萧然就只能挨着她身子撂下屁股。身体的触碰不但让萧然难受,懿妃也忍不住轻轻的扭动起来,整个身子越发靠过来,象要融化了一样。

    由于保养的好,她的皮肤很嫩很滑,也很有弹性。抚摸上去就象摸在柔软的锦缎上一样,萧然把手放到她肩膀上的时候,由衷的发出一声赞叹。

    而他那一双充满着男性气息的大手,也同样让懿妃心旌摇曳,不能自已。开始还只是喘息,渐渐的一股难以言语的欲火顿时在身子里冲撞,真象要把这娇嫩的身子焚化了一样。一时竟不顾一切的把那手拽到了胸前,塞到小衣里面。明显感觉到那一双手颤抖了一下,忽然又发着狠的揉搓起来,索性也就大起胆子,任由那手掌在胸膛肆虐,喘息声也渐渐变成了呻吟,一声大过一声。

    萧然不知怎么就来了一个念头:我这算不算是在代表后世男淫们征服这婆娘?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把手伸到夹被里,一发褪去了纱裙小衣。懿妃很配合的任他剥去衣服,但当他想要掀开被子的时候,赤身裸体的她却忽然害起羞来,死死抓着被角,说什么也不肯放开。一具香软的身子却越发的滚烫起来,原本白皙的脸蛋一直红到了胸脯。眉头轻皱,眼睛闭的紧紧的,一张小嘴半张着,吐气如兰,呻吟却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简直媚到了骨头里。

    萧然把心一横,左手把那两团柔软捏到了一起,拼命的揉搓着,右手却一路直下,略过平坦的小腹,径直伸到了两腿之间。懿妃啊了一声,猛的翻了个身,把他胳膊压住了,两条腿绞在一起,紧紧夹住那只罪魁祸“手”。萧然正在受用,哪里肯放,出其不意的低下头,在她耳垂上轻轻一吻,然后在粉嫩的脖项上不住嘴的亲吻起来。

    懿妃身子猛的一颤,双腿忍不住松了一下。萧然趁机将手指探了过去,轻轻揉搓着。那懿妃本就饥渴,受了这一下如何还把持的住?身子猛的一挺,一发的浪叫起来,两条玉腿微微颤栗着放开,任由那一只大手胡作非为。萧然自然是变本加厉,摸,捏,揉,抠,能用的全用上了。

    不消一会,懿妃忽然弓起了身子,用力咬着嘴唇,只能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一声的闷哼。萧然加紧攻势,双管齐下,低下头含住呢那张鲜嫩的小嘴儿。就在他好不容易撬开两排贝齿,放肆的把舌头冲进去的时候,懿妃不再呻吟,身子却剧烈的颤抖了起来,一下连着一下,一股子湿润包围了萧然的手指。

    这时候哪里还顾的什么真太监假太监,急三火四的就要脱衣服。没想到懿妃却猛的推开了他,淡淡的道:“跪安吧。”语气一下子变的十分冰冷。

    萧然一下子清醒了不少,怔了一会,强迫自己忘掉下半身的痛苦,替她盖好了被子,又低下头在她额头温柔一吻,才轻轻退了出去。走出门口的时候听到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回过头,透过珠帘隐隐可以看到那残留着红晕的脸颊上,似乎有一串晶莹滑落。

    回到坤宁宫,皇后已经回来了。萧然欲火焚身,也顾不得向皇后请安,直接拉过下值的雨婷,一头钻进小屋。这一夜真是一番酣畅鏖战,憋了一晚上的他总算是得以发泄,直把个初承雨露的人儿弄的娇喘吁吁、香汗淋漓、丢盔卸甲、连连告饶,方才做罢。

  
 
第二卷 奉旨监军 第十六章 野和尚惹的祸(上)
 
 
          一番暴风骤雨过后,两个人都还沉浸在激情的余韵里。萧然这回是真的有些乏了,躺在那不住的喘着粗气。雨婷咬着嘴唇使劲捶了他一拳:“活该啊你,这么一会子就……来了好几次。老实说,你今儿晚上都干吗了,怎么一下子那么……那么能要?”

    萧然嘿嘿一笑,心说我把储秀宫那主儿给摸了,你能信么?伸着手在她胸前又是一阵揉搓,道:“小妮子,我是看你越发的浪了呢!要不要再来一次?”

    雨婷可是真的有些怕了,连忙扭过身子道:“还……还来?你真是不要命啦?”

    萧然瞧她吓的那样儿,忍不住笑着扳过她肩膀道:“好,这次呢就算是饶了你。不过有个条件,下次你得用你的……”一边说一边不怀好意的打量着她那娇嫩的小嘴儿,忽然凑到她耳边低低说了两句。雨婷脸顿时变的通红,使劲儿捶着他肩膀:“说什么呢你!死太监,叫你坏!顶数你缺德!”臊了好一会儿,却又忍不住好奇,吃吃的道:“你说的那……那里……那样子真的……真的能行?哎呀,羞也羞死人了!”

    萧然瞧她眼波妩媚,一张小脸红红的,真的是娇羞无限,不禁心里一荡,不知不觉已经重振雄风,正翻了身要骑上去,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有人敲门道:“小三子,是我,快开门!”声音中带着一种焦急。

    他住的地方在坤宁宫东北角,很是僻静,而且他现在是首领太监,除了雨婷、雪瑶跟宝禄,别的宫女太监是不敢随便闯来的。因此尽管那叫门声压的很低,他还是一下就听出了是小宝子的声音。

    雨婷又羞又怕,钻到被窝里不肯出来。萧然示意她不用怕,自己胡乱套了件衣服,下去开门。刚拔了门闩,宝禄一头撞了进来,抓着萧然的手气喘吁吁的道:“快,雪瑶出事了,你快去救她一救!”

    萧然大吃一惊,忙道:“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雨婷也顾不得害羞,赶紧从被窝里钻出一个脑袋来,仍然是云鬓不整,两颊晕红。宝禄当然明白怎么回事,这小子也真有正事,这当儿来还不忘了瞧她一眼,叫了声嫂子。雨婷又羞又急,催促道:“倒是怎么了,你快说呀!”

    宝禄咽了口唾沫,道:“今晚雨婷一直没来上夜,本来主子以为她贪玩去了,晚回来一会也是有的,谁知道刚敬事房的人来回话,说是在别的宫里给抓起来了,已经送到刑慎司去了!主子正在那着急呢,你们赶紧的去瞧瞧吧!”交代完这几句便一道烟儿的跑了。

    萧然轰的一下头就大了,着急忙慌的抓过衣服往身上套。雨婷不住的念叨着:“这怎么话儿说的,这怎么话儿说的!”也赶紧穿戴起来。萧然道:“你跟我一起过去么?”

    “废话,我是她干姐姐,难道看着妹妹遭难啊?”

    “啊?”这回萧然倒真有点吃惊了,“你们俩是姐妹?那她平日里怎么对你……”

    雨婷白了他一眼:“还说呢,还不都是因为你!”

    原来这雨婷跟雪瑶本来是皇后最体己的两个丫头,年龄又相仿,老早以前就拜了干姐妹,很是要好了一阵子。那时候萧然混的还不是太如意,先巴结了雪瑶,他本就能说会道八面玲珑的,加上这丫头心思单纯,倒一心倾在他身上。可惜他后来又攀上了雨婷,雪瑶觉得这位干姐姐抢了自己心上人,不免就一时吃醋恼了起来。

    萧然这才知道为什么雪瑶一提起雨婷就来脾气,感情还真是让自己给闹的。想想这丫头还真傻的可爱。

    两人穿戴了,急匆匆来见皇后。刚一进门,就瞧见皇后正走来走去,不住口的叹气。这皇后素来性弱,但凡遇事先自没了主意,一见萧然,心便放下了一半,道:“你这奴才还算是有良心,倒不枉了雪瑶平日对你好了!”

    萧然也顾不得请安,连忙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主子统领后宫事物,这敬事房连你的人也敢动,难道是活的不耐烦了?”

    皇后跌足道:“这倒怪不得他们,实在是雪瑶这丫头忒也大胆!你瞧,还不是为了这个劳什子!”

    萧然望她手里一看,顿时就做声不得。原来那东西不是别的,正是自己送给雪瑶的十字架。

    当时正跟洋人开战,前线连连失利,咸丰一怒之下竟迁怒到了这些个洋玩意身上,但凡是宫里的洋钟啊表啊水银镜子玻璃瓶儿什么的都遭了殃,一股脑的砸了个稀烂。并且下了旨,但凡有人再摆弄这些洋玩意,统统杀头。偏这天雪瑶去别的宫里溜达,大概是热了就脱了夹袄,一不小心把这十字架掉了出来。那些宫女本有嫉妒好事的,偷偷的告了敬事房,因着咸丰的旨意,执事太监就直接把她抓了起来,来了个先抓后奏。

    十字架是交到了皇后的手里,她待人宽厚,何况又是自己的体己人,自然是要想法子救的。但毕竟皇命在先,干着急也说不上话。她现在还不知道雪瑶这十字架是打哪里来的。要知道是萧然送的,就算脾气再好,估计也大嘴巴抽过去了。

    雨婷这时倒算镇静,道:“现在着急也是没用,当务之急是先到刑慎司那边缓一缓。要是晚了,怕是雪瑶的命就保不住了。”

    皇后一凛,这才想起来那刑慎司的手段。每逢拿到犯了大事的,入监第一件事就是刑杖三百,俗称叫“揭花竿”,打人用的是一种特制的竹杖,事先在鸡血里浸过,打在人身上,不消三五十就能皮开肉绽。那些小太监都是专门训练过的,绝不会当时打死,但命已经去了大半条,即便是后来再放了出去,也是活不成的。

  
 
第二卷 奉旨监军 第十六章 野和尚惹的祸(中)
 
 
          萧然听了这话,越发着急了,这一急倒真急出个点子。把主意跟皇后雨婷一说,两人也说只好这么办了。

    他这是身上银子不多,只有不到三百两。找来宝禄,背着皇后给他批了道出宫的条子,告诉了美容院的地址,让他火速到取两千两银票。害怕雨来不认识他,特意拿了根雨婷的发钗作为表记。自己则径往敬事房赶去找祁公公。

    首领太监以上,按规矩是可以在宫外置宅子的,所以有不少都住在外面。不过好在这祁公公却是住宫里的,有小太监飞报了进去,祁公公今晚不当值,正睡的迷迷糊糊的,趿拉着鞋子迎了出来,一瞧见萧然脸色倒吓了一跳。

    萧然也是真急了,跑了一脑门子汗,眉毛倒拧着,一张英俊的脸孔显的狰狞起来。祁公公本来对他是隐隐有些敌意的,毕竟都是太监,又都是那位爷的眼线,这家伙猴子蹿竿似的连爬好几级,谁知道哪天会不会骑到自己头上来?不过这是他头一次见到萧然如此模样,本来还想奚落几句,这时也心头一凛,喝退了小太监,低声道:“这么晚来找咱家,可是有什么要紧的消息么?”

    萧然把雪瑶的事说了一遍,取出身上银票大概二百几十两,一股脑推了过去。祁公公吓的变了脸色,原封不动的把银票推了回来,冷笑着道:“开什么玩笑?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小事,保不齐要掉脑袋的!皇后主子统率宫闱,她都不敢管,你来找我,不是拉我下水么?”

    他说话的语调很尖,一贯是不阴不阳的,听了就忍不住想海扁他一顿。不过这几句话倒也没说错,萧然忍着气道:“公公是敬事房首领,资历又深,好歹帮我拿个主意。但凡是帮上一星半点的,萧然也感激不尽!”

    祁公公嗤了一声,道:“听说话儿,怎么着咱家不帮忙,萧公公就要把咱家忘了么?嘿嘿,咱家倒要劝你一句,虽然你混了个顶子,可也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萧然一股子火登时窜到脑门,眯着眼笑了笑道:“好,公公这话说的好极。从现在起,萧然绝对时刻把公公你记在心里!”说罢抓过银票,扭身就走。祁公公是平日威风惯了的,哪受过这般顶撞,不免气的脸色发青。

    却说萧然出了屋,一时也没了主意,正不知如何是好,身后有一人道:“萧公公留步!”回头一看,却是祁公公身边那个刘德亮。他自来对这人没什么好感,便皱着眉道:“怎么着,那老家伙还有话说不成?”

    刘德亮道:“公公借一步说话。”拉他到一座假山后面,瞧瞧四下无人,方恭恭敬敬的道:“公公不要误会,刚你和祁公公说话,小亮子都听着呢。既是要救那宫女,我倒有一计,不知成不成?”

    萧然一楞,转念就明白了他的来意。这小子是那种典型的阴险小人,脸色变的快,颇能分出轻重。记得刚转生的时候他对自己是呼来喝去的,后来当了首领,又马上变的恭敬起来。可见这也是一阳奉阴违、溜须拍马的高手。这时他没有再叫那祁公公师父,分明就是在暗示自己,他想来抱自己这棵大树。

    萧然想的一点都没错。这刘德亮还真是个角,做人做事都很有一套手腕。可惜没有萧然那天上掉馅饼的运气,乍听说他当了首领太监,眼珠子都气蓝了。不过转念一想,这人这么年轻就能爬到这个位置,而且传言不久还要升,前途自是不可限量。而那祁公公,顶着名儿的是师父,却生怕自己徒弟有朝一日爬了上去,因此一直压着他,以刘德亮的心计怎能瞧不出来?每每都恨不能生吞了他。现在得了讨好萧然的机会,自然不能放过。

    萧然眼珠一转,道:“好,你先说说看。”

    刘德亮道:“照刑慎司的规矩,这‘花竿’是必打的,不过要是通了银子,起码能拖上一拖。既然那丫头是皇后的贴身侍女,即便要杀头,也不能一时三刻的就砍了,只要拖上这么一拖,或许还能想出新法子。萧公公,您的意思呢?”

    萧然一听,豁然开郎,大喜道:“好,就是这个‘拖’字,委实妙极。”想了想又道:“不过刑慎司那边,我是不熟的。姓祁那老东西又不肯帮忙,如何是好?”

    刘德亮微笑道:“公公放心,那刑慎司里倒颇有几个小亮子的熟人,应该帮的上忙。”

    萧然当然知道这家伙是用人靠前不用人靠后的主,只要是他肯交往的,一定都有些用处。二人匆匆赶到刑慎司,一打听,雪瑶果然是关了井监了。这刑慎司对待犯人不象外边的监狱,一个号子里关那么多人,实际上皇宫里也决不会有那么多犯人,但一旦关了井监的,都是杀头的罪。

    刘德亮托人通了话进去,不一会出来一个太监,一般的八品顶戴,原来是个宫中执事(从八品,级别上比首领太监要略低一级)。那人见了刘德亮倒也比较客气,道:“这么晚来找我,可有什么事么?”

    刘德亮当即将经过一说。那人听说这位竟是大名鼎鼎的坤宁宫萧首领,神色马上恭敬起来,但随即又为难的道:“这事可真有些麻烦。毕竟是万岁爷亲自下的旨,谁敢不尊?段某位卑权轻,怕也帮不上什么忙啊。”

    萧然取出银票塞了过去,道:“这是一点意思,段大哥先收着,回头还会有人再送银子过来。既然没有外人,我也就直说了:这名宫女是皇后主子最贴心的丫头,主子自然要保她。现在只求段大哥你行个方便,无论如何先免了她的花竿,能办到么?”

    二百多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那段执事叫做段兴年,虽然是太监,但是在十七岁上才净的身,因此生的人高马大。这人性格倒也直率,想了一会,便接了银票道:“不瞒您说,这花竿是雍正爷那会定下的规矩,免是万万不能的。不过咱兄弟们都是吃这碗饭的,手下留着准,肯定能保那丫头没事。至于这银子,蒙您萧公公一声大哥叫着,段某也不是那爱财的人,本不该要。不过手下那一帮子人……”

    萧然摆手道:“这就不必说了,单冲你这一句话,萧然就想教你这个朋友。段大哥,我还有另一句话,出我口,入你耳,不知你想不想听?”

  
 
第二卷 奉旨监军 第十六章 野和尚惹的祸(下)
 
 
          段兴年咳嗽一声,看了刘德亮一眼。刘德亮是个精细人儿,不必明说,自顾退了出去。萧然看看再没有别人,沉吟了一下才道:“段大哥可还有家人?”

    段兴年一楞,犹豫着道:“老家里有个老娘,带着三个弟弟一个妹妹。”

    “那段大哥在这刑慎司,一年能赚到多少银子?”

    仔细瞧瞧他并没有别的意思,段兴年才道:“兄弟官职太低,年俸只有二十七两。加上平日的彩头,总有五六十两吧。”

    这话他倒没有搀假。刑慎司顶着名好听,实际却只是管着太监宫女,一般的穷鬼,就算平日克扣,也实在榨不出多少银子。逢年过节的还要给上司、各宫首领、总管什么的上帖子送礼,能剩个五六十两已经算多的了。萧然走近一步,低声道:“那好,回头我差人,再给大哥送来两千两的银票。”

    段兴年大吃一惊,两千两,那是多少银子?这辈子都见不到这么多钱啊!连忙摇手道:“这可万万当不得……”

    萧然一把拉住他手,道:“还想问大哥一句,这些钱要是直接把那丫头弄出来,不知够不够?”

    这话就象一个炸雷,劈的段兴年半天说不出话来。两千两,要是杀人的话那个人都不知道死了几个来回了。但要是救人,而且是违了皇命的要犯,这银子拿起来未免烫手。萧然见他犹豫不决,索性接着道:“兄弟在这皇宫里面,没什么指的上的朋友。虽然跟段大哥第一次见面,心里却觉得很是亲近,所以才斗胆有这一说。大哥若是不想做,兄弟也不勉强,这话只当没听过;若是嫌少,只要你说个数,萧然一定奉上!”

    对于太监来说,童监吃香,半路进宫的人混起来就很吃力。段兴年十七岁入宫,熬了十六年才做到一个执事,这辈子实是没什么大指望了。而这做太监的无非都是家穷逼的,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家人着想。萧然也是抓住了这一点,才大胆说了这一番话,这也恰恰击中了他的软肋。

    想了老半天,终究是受不住这银子的诱惑,再加上救的是皇后的人,天塌了也有皇后撑一撑!想到这里,段兴年猛一咬牙,道:“好!既然说到了这个份儿上,承兄弟你瞧的起,老段也他妈豁出去了!不过,刑慎司不比别的地儿,,咱们还得想个折才行。”

    萧然道:“这话怎么说?”

    段兴年道:“刑慎司的犯人,都要登记入册,但凡进的来的都是杀头的罪。若是就这么给放了,牵扯的人可就多了,闹不好半个紫禁城的人都要卷进来,这事你我可都担待不起。”

    萧然知道他这话不是危言耸听,但既然答应了,肯定是有法子,于是点了点头听他下文。

    “唯一的办法,想个折从宫外头弄一个活人进来,顶了这丫头的名。这丫头违了皇命是重罪,估摸着最多一两天就要问斩,要是做的快些,应该不会被人发觉。”

    “好!偷梁换柱,就是这一计!”萧然一拍大腿,想了一会,忽然道:“这人也不必从外头找了。我再出一千两,你帮我在这宫里打发一个人,如何?”

    这话段兴年可是万万没有料到,不禁张大了嘴巴,上下打量萧然半天。只见那一张俊脸双眉拧起,目露寒光,带出一抹杀气,真叫人心里发毛。想不到这个年纪轻轻的家伙竟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段兴年颇有些意外。不过转念一想这人若不是手段了得,也断不会爬的这么快,做了宫里最年轻的首领太监!

    一念至此,索性发狠道:“一不做,二不休,他妈的,干就干一把大的!兄弟你说吧,想要料理谁?”

    萧然一声冷笑,道:“这人是谁,一会再告诉你!现在你先想个法子,让我见那个宫女一面。”

    有钱好办事,这是一向的规矩。段兴年揣着那二百多两银子一路散过去,果然把他带到了井监。雪瑶这时正面朝里的躺在一堆乱草上,头发蓬松,衣衫凌乱,全没了往日的神采。萧然连忙扳过她肩膀,轻声道:“雪瑶,我来看你啦!”

    雪瑶听了这熟悉的声音,顿时又惊又喜,回过头一看,不正是那个思来想去的小三子么!忍不住一头扑到他怀里,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萧然一阵心疼,这丫头虽然也会刷些小性儿,但对自己真是实心实意的好。再看那一张俏脸雨打梨花,怎不让人心碎?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柔声道:“丫头乖,先不要哭。只要有我在,绝不会让你受一点伤害!”

    雪瑶听了这话,用力点着头。好容易止住了眼泪,忽然一把推开他,接着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说:“骗人!你只记得雨婷那个死丫头,我算什么?你倒是不管我,让我死了的干净!”

    萧然又好气又好笑,心说你这个丫头还真是有一套,吃醋也不看看时候。不过这段时间跟着雨婷厮混,倒真是把她冷落了,不免有些愧疚,揽着她肩膀道:“我若是心里没你,巴巴儿的跑这儿来做什么?傻瓜,你要是真记恨我,那就等你出去了,一口气抽我个百八十个大嘴巴,好不好?”

    雪瑶扑哧一笑,道:“百八十个大嘴巴,那还不把你抽成猪头了啊?”眼神只是一亮,接着又暗了下去,摇着头道:“别骗我了。但凡你有这心,也不枉了我对你好一场。他们把我抓进来的时候说了,我这是违了皇命,是个死罪。不过你放心,我怎样也不会说那野和尚是你给我的。便是死了,只要你好好儿的,也就值了……”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抚摸着萧然的脸颊,眼泪止不住一串串的滴了下来。

    萧然听的心里就象有把手揪着一样,说不出的难受。不过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他替雪瑶擦了擦眼泪,低声一字一句的道:“丫头,你听好:你一定不会死,最迟一到两天,我一定会把你救出去!现在你别的什么都不用说,先告诉我,那个出卖你的贱人是哪一宫的,叫什么名字?”

    雪瑶半信半疑的道:“那个人……是寿康宫的,是我的同乡,叫彩凤。”

    萧然眼珠子一下就瞪圆了。妈的居然还是同乡!他最恨的就是卖友求荣的东西,这种王八蛋就是生吞活剥了都不解恨。萧然狠狠往墙上捶了一拳,咬着牙的道:“彩凤!我操你个妈的,老子的马子你也敢动,今天就让你知道出卖朋友的下场!”

    话虽如此,毕竟在大内皇宫里下手不啻于刀尖上跳舞,成与不成,谁的心里都是捏着一把汗。

  
 
第二卷 奉旨监军 第十七章 祸兮福兮?(上)
 
 
          简单跟段兴年交代了几句,离了刑慎司。萧然打发走了刘德亮。这小子虽然阴险,一时到也可以利用,随便画了N个大饼,说了几句半截子话,弄得刘德亮心里痒痒的,恨不能直接拜了萧然做师父。

    回到坤宁宫,宝禄恰好也取了银票回来了,累的上气不接下气。皇后那边灯还亮着,显然还没睡,但萧然没有过去惊动她们。收拾了一件太监服,用布包了系在腰间。好容易熬到四更天,出门径奔寿康宫,来到一个驮龙碑后面,轻轻吹了一声口哨。黑暗中也不知道从哪里蹭、蹭的蹿出来两条人影,倒把萧然吓了一跳。

    只见那两人一高一矮,高个那个臂长肩阔,很是威猛,颈中围着一条手帕,露着两个闪闪发光的眸子,正是段兴年。矮个那个却不认得,段兴年解释道:“这事兄弟一个人做不来,这是我帮手,拜把子兄弟,出了名儿的一身轻功。”

    萧然看他虽然矮,却也显的精悍。拿出银票递了过去,道:“这是两千两,回头还有一千,今天之内一定送到。”

    段兴年也不细数,接过银票揣在怀里,道:“我信得过你。”转身要去下手,萧然却一把将他拖住,道:“还有一件事:那贱人我要活的,由我亲自来伺候伺候她!”

    黑暗中只见他两个眼睛竟隐隐发出蓝光,段兴年也瞧的有些发毛。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

    侯到有一队巡夜侍卫经过,段兴年拉起手帕遮住脸,对那矮个道:“动手!”两人矮着身子,象狸猫一样轻巧的穿过空地,隐没到宫墙的阴影里。顿了一顿,两个人影一先一后从墙上翻了过去,动作利落之极,没有半点声响。

    打康慈皇太后殡天之后,这寿康宫里就只剩下一个病怏怏的老太妃,还有寿庄、寿禧两位公主,她们是道光皇帝的第八、第九两个女儿,现在还没有下嫁。寿康宫平日里十分消停,萧然相信过了今晚也还是一样。

    皇宫里其实远没有外面想象的那么平静,死人的事时有发生。后宫嫔妃之间妒忌争宠,勾心斗角;奴才们耳虞我诈,落井投石,历朝历代莫不如此。偶尔有个太监宫女的忽然之间失踪,那是再寻常不过的事。顶多交由内务府查上个十天半月的,一纸“不知所踪”,一个崭新的冤死鬼就此诞生了。

    不过萧然手臂还是微微有些颤抖。他的性格很怪,每到这种紧要关头的时候,身体上明明紧张的不行,头脑却又冷静的出奇。而他这个时候的紧张,倒不完全是因为害怕,更多的却是一种兴奋,一种报复的兴奋!

    在上一世,他属于那种谨小慎微的人,胆子也不大,连杀鸡都是一刀剁下去,鸡毛满天飞。不知是不是死过一次的关系,重生后的他竟然连性格都变了。现在的他只有一个信念: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跟你丫死嗑!

    过了小半个时辰,宫墙上人影一晃,段兴年他们翻了出来,萧然连忙迎了上去。两人抬着个大布袋,冲萧然微一点头,顺着墙根一路潜行,到了宫后的凝香苑。

    这里其实就是个大花园子,秋风一过,百花调残,自然也就很少有人来了。三人解开布袋,抖出一个女子来,五花大绑,嘴里塞了团破布,惊恐万状。萧然问段兴年有刀没有,段兴年摇了摇头,那矮个却摸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女子见了这个模样,吓的几乎昏过去。

    萧然用匕首在她脸上轻轻一划,道:“我只问你一句话,你要说了实话,我就不杀你,明白么?”

    女子连连点头,裤裆里忽然冒出一股子难闻的气味。

    “你叫彩凤,是不是?”

    女子刚一点头,萧然左手拽下她口里破布,右手匕首飞快的刺入她口中一搅。这一下快的出奇,女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一阵无法形容的剧痛传来,只发出一声闷哼,直挺挺晕死过去。

    段兴年料不到萧然说动手就动手,而且下手这么狠,忙拖住他道:“兄弟,现在还杀不得!”

    萧然一字一顿的道:“当然,我不过是割了她的舌头。”抽出匕首,鲜血随之喷出,带出一团黑糊糊的事物,依稀还冒着热气。段兴年看的一凛,防止那女的失血过多而死,连忙拿起布团塞到她嘴里。

    萧然将匕首在鞋底拖了拖,还给矮个。三人一直把那女子弄到刑慎司,萧然拿出太监服递给段兴年,自己在外边等候。这段兴年是刑慎司执事,又一溜使了银子,一路无阻。不一会带出一个俊俏的小太监,正是雪瑶。

    雪瑶这时如在梦中,只能一路跟着萧然,来到神武门的时候,刚刚好开了宫门。天还黑蒙蒙的,守门侍卫也看不清雪瑶的样貌,接了萧然的腰牌,毕恭毕敬的放两人出去了。

    两人马不停蹄,一口气到了美容院。这里过于暴露,萧然可不敢把雪瑶安排在这儿,向雨来取了银子,雇上一乘小轿到了甜水井胡同一带,这才找了家客栈把她安顿下来。

    做完了这一切,天色已经渐渐放亮了。急匆匆赶回坤宁宫,才发现皇后竟然一夜未睡。见了萧然,连忙喝下去其他宫女,问道:“怎么样了?”

    萧然故意叹了口气,道:“这丫头怕是不成啦!一顿花竿没能饶过去,现在已经是有进气没出气了!主子要是心疼,快点批了斩才是正格的,那丫头也好有个解脱!”

    皇后听了这话,身子晃了一晃,忽然抓起只茶杯丢了过来,正砸在萧然额角,血涔涔的流了下来。皇后颤声道:“你,你个废物,连这点事都办不好,要你有什么用?枉了雪瑶这丫头对你,对你……”说着话竟哽咽起来,再也说不下去。萧然心说也只能这样了,无论如何,偷梁换柱的事是不能对她说的。

    这皇后没能怀上个一男半女,那种女性特有的慈爱倒是用到了雨婷、雪瑶这两个丫头身上,平日待她们呵护有加,就象待亲妹妹一样。但此时也知道别无他法,只能颤颤的提了笔,在那道眉折上画了个圈。直到此时萧然一颗心才放了下来,处死了那个贱人替死鬼,这事也就算是彻底的揭过去了。

    暗暗长吁了一口气,这一夜可算是惊心动魄了。忽然起了一阵阵的后怕,双腿竟有些发软,晃了两下,几乎一头栽到地上。

  
 
第二卷 奉旨监军 第十七章 祸兮福兮?(中)
 
 
          回到屋里,咕咚咚灌了一大杯的凉茶,紧张的情绪总算稍稍缓和下来。躺到床上一动也不想动。偶然一抬手,才发觉袖子上还粘着斑斑点点的血迹,再瞧胸前也溅上了几点。好在这补服是深蓝色的,不容易瞧出来,要不然单这血迹上就露了马脚。想到这里,不禁又出了一身冷汗。

    回想起对那女的下手的一刻,萧然也为自己心肠之硬、下手之狠而暗暗吃惊。不过他也领悟到了要在这皇宫内苑里生存,就必须心狠手辣,斩草除根。

    正胡乱琢磨着,门忽然砰一下被撞开了,只见宝禄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脸色发青,哆嗦着嘴唇道:“快、快跑!皇上,皇上抓、抓你来啦!”

    萧然激灵一下子从床上蹦了下来,第一个反应是:完了!昨晚的事败露了!拔脚向门口蹿去,就听得外边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涌了过来。萧然眼前一黑,在这深宫内苑,侍卫们围的铁桶一样,就算长了翅膀,又能飞到哪儿去?

    宝禄急的眼泪刷刷的流了下来,一把推开后窗:“快跳出去,我,我去拦着他们!”

    萧然头脑一瞬间就冷静下来,苦笑了一下,道:“大哥你瞅瞅,这后面一溜儿的大墙,你当我会飞啊?”一瞅他那惊慌失措、泣不成声的样子,倒象比自己更可怜,心头也是一热,“别哭,大不了就是一死,老子又不是没死过!你有这猫尿,留着老子死了,给我坟前添两碗酒!”

    宝禄索性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十来个侍卫一窝蜂的涌入,领头一个却是咸丰身边的太监刘明全。只见他拂尘一甩,尖声喝道:“奉万岁爷口谕:大胆奴才萧然,欺君罔上,私劫刑狱,买凶结党,持刀行凶,目无王法,罪大恶极。着御前侍卫即刻拿办,钦此!”抬手一挥:“绑了!”

    侍卫们如狼似虎扑了过来,将萧然掀翻在地。不过绳子绑的倒也不紧,原来这些人都是武将,见了萧然神色自若,从容就缚,也都暗暗佩服这股子勇气,手上便稍稍留了情。

    正要带走,忽然传来一声断喝:“混帐!在我这坤宁宫里拿人,谁这么大胆子,不想活了么?”随着喊声如飞般走进一个人来,长裙曳地,身形婀娜,居然却是皇后。身后跟着几个宫女太监,也都跑的气喘吁吁的。

    皇后此时柳眉倒竖,杏眼圆睁,纤指一指明全,喝道:“本宫统摄宫闱,奴才们的事当由我来做主。没知会我就在我的地盘拿人,你可是活的不耐烦了?!”

    明全连忙跪下,众侍卫也纷纷跪了一地。屋子本来不大,再这么一跪,登时挤的东倒西歪,萧然差点笑出声来。

    只听那明全道:“回主子,奴才是奉了万岁爷的口谕来拿人的。钦犯萧然于昨天夜里私劫刑狱,买通了刑慎司的人,用寿康宫宫女彩凤偷梁换柱,私放要犯雪瑶;又持刀行凶,割了那彩凤的舌头。因着此犯罪大恶极,恐其逃匿,所以万岁爷亲自下的口谕:不必惊动皇后主子,将钦犯即刻拿办!”

    皇后听了这一番话,顿时雷击了一样,半天说不出话来。萧然这时也暗暗心惊:这咸丰还真是有一套。我这边才刚办完,他怎么就知道的这么详细?他妈的,难不成是老子那一刀割的不利索,那贱人还能说话?

    原来这事露的蹊跷,却是应在那个小个子帮手上,这也是萧然唯一忽略的一点。那人分了一千两银票,这辈子哪见过这么多钱?越搁在身边越觉得不放心,因此一大早带了银子急匆匆想溜出皇宫去。偏这一天赶上神武门侍卫临时换了班,他又没有条子,给守门侍卫一喝,自己倒先慌了,竟拔出匕首刺倒了两三个。众侍卫一拥而上将其制服,又从身上搜出了银票,大家都紧张起来。

    其实按照分工,后宫事物应该是由皇后来处理的,但这人带着刀子和大量银票,众人都以为是潜入皇宫的刺客,飞报皇上。咸丰当时正在跟恭亲王奕䜣议事,听说后都吃了一惊,也不交刑部,直接押到了恭王府里密审。那人武功不错,可惜骨头不够硬,一轮刑没熬下来,把事就给抖出来了。当即龙颜震怒,也顾不得通知皇后,火速差了明全带着侍卫来抓萧然。

    此时皇后知道了原委,心里是又气又恨又着急。萧然能豁上性命去救雪瑶,她心里其实也是高兴的,可气的是这个奴才竟然连自己都瞒了,而且还闹出这么大个乱子,这不是自己作死呢么?走到这一步,就是神仙也救他不得了,一时心急如焚,眼泪就差点掉了下来。萧然看到皇后的模样,心里也是一痛,淡然一笑道:“这些的确都是我干的,十恶不赦了已经。皇后要是念在萧然曾经伺候你一回的份上,别再加我些别的罪名,小三子就感激不尽了!”

    他这话说的别人不明白,皇后如何不清楚?分明是说你也别再为难了,要是拼着救我,万一传到皇上那里,不是让你也跟着受牵连么?一想到这里,皇后就觉得心给锥子戳了一下似的,一时柔肠寸断。

    对于萧然,这个曾大胆枕在自己肩膀上睡过一觉的男人,她一直有一种特殊的感情。这奴才跟其他人不一样,虽然很是油嘴滑舌,但要真对谁好,那也是掏心窝子的好。比如对雪瑶,别说他一个阉人,就算是真正的男人又有几个肯豁出去性命救一个女人的?一想到这奴才平日的聪明伶俐,越发的不能自已。强忍着眼泪道:“你们先出去,我要跟这个奴才说几句话。一会,我自然会让你们带他走。”

    明全吓了一跳,道:“万万使不得!他是个钦犯,要是对主子你……”

    “出去!滚!!!”

    这一声怒吼,所有在场的人都楞住了。皇后有名的温柔得体,几时发过这么大的脾气?一时都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再说话。明全心思缜密,如何瞧不出皇后有心回护,一琢磨要是真惹恼了这个主儿,就是不让带走萧然,总不能跟皇后硬抢吧?到那时只怕两边都捞不着好去。索性一咬牙,牵着萧然身上的绳索检查了一遍,在手腕上连打了几个死结,这才一挥手,众人都跟着退了出去。

    皇后掩上门,扶起萧然,眼泪就止不住的流了下来,恨声道:“你,你……”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忽然身子一软,竟倒在了萧然的身上。这时的萧然两手被绑了个紧,给她一靠,失去了平衡,扑通倒在地上。皇后那一具软绵绵的身子,也恰好压在他身上。

  
 
第二卷 奉旨监军 第十七章 祸兮福兮?(下)
 
 
          一个千娇百媚、风华绝代的女人软软的压下来,柔柔的发丝轻扬在脸上,痒痒的。她的胸很软,很饱满,压在身上有种说不出的舒服惬意。淡淡的体香钻入鼻孔,让人心神也为之一荡。

    扬着头,正迎上了皇后的目光。目光里有一些幽怨,一些心疼,一些羞怯,似乎还有一些迷离。两个人竟在这一瞬间痴住了,只这么呆呆的瞧着对方,谁也没有说话。那眼神既近且远,既熟悉又陌生,甚至还传递着彼此的呼吸和心跳,仿佛在某个前生,他们也曾经这样深情的彼此凝望。这个时候时间也仿佛凝固了,恍惚中萧然又回到了那个曾经的梦境:绿草,蓝天,白云,两人轻轻依偎在一起,迎着煦暖的阳光,温柔的春风……

    萧然轻轻的凑过嘴去,皇后竟也没有躲闪,只微微闭了眼睛,感觉那火热嘴唇带着男人特有的气息,在自己唇边轻柔一吻。便只这么一触,皇后的泪水更是一串串涌出,这才忽然想起过不了多久,身下的这个男人就要永远的离自己而去了。

    “你……还疼么?”皇后轻轻抚摸着萧然额角的伤呢喃的道。萧然摇了摇头。

    门外响起明全的扣门声:“主子,是时候啦,奴才等着回万岁爷话呐!”

    皇后身子一颤,不由自主的抱紧了萧然,“我,我救不了你……我真是没用!”

    晶莹的泪水滑过白玉一般的脸庞,越发显的清丽而哀婉。萧然忽然笑了,不知为什么,所有的积郁、痛苦和无奈一下子全都不见了,心里竟前所未有的淡定从容。他双手被缚,只能吃力的扬着头,吻去她腮边的泪水。

    “如果此去不死,我发誓会用自己的一生来爱你。”

    “如果不幸死去,那么这轻轻一吻,也已足够。”

    ……

    被侍卫们簇拥着走出坤宁宫的时候,恰恰又遇见了给皇后安排早膳、刚赶回来的雨婷。一见了五花大绑的萧然,浑身的力气顿时被掏空了,人一下就软软的靠在了树上,不住的颤抖着,焦急的张着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手中的绢子被风吹出去老远。

    “天凉了,多加件衣服。”萧然走过她身边的时候,努力的笑了一下,猛的滴下两大颗泪水。那一刻,他们彼此都听到了对方的心,在一瞬间砰然碎裂。

    ……

    林花谢了春红,

    太匆匆,

    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胭脂泪,

    相留醉,

    几时重,

    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

    萧然就这么翻来覆去默默念叨着,丝毫没注意自己已经被塞到了一乘绿呢小轿,并被直接带到了王府库房下面的一间密室里。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有人给他松了绑,才猛的回过神儿来。恩?这里是什么地方,不是应该把我杀头的么?

    仔细打量了一圈才发现这密室四面石壁,虽然不大,却也干爽。屋角里然着两盏油灯,显得还不那么暗。这间密室是用木栅隔开的,他这一边放着一桌一凳,并且桌子上还摆满了酒菜。而木栅的另一边,一个人正紧紧绑在一个十字木架子上,赤着上身,显然刚挨了毒打,看上去跟血葫芦似的。

    萧然只瞧了一眼,便失口叫道:“段大哥,原来是你!”

    那人正是段兴年。萧然明知他肯定也是跑不掉的,只是没想到竟把他关在了一起,而且还被打的这么惨。想起毕竟是被自己拉下水的,不免隐隐有些愧疚。

    段兴年听了他的声音,吃力的抬起头来,翻动着红肿流血的眼皮瞧了半天才瞧出是萧然,咧嘴笑了笑,喘息着道:“原来……你也来啦!我,我没有出卖你……是,是跟我一起的……那个王八蛋!”

    萧然心头一热。他知道这家伙说的不是假话,其实到了这个地步,说假话也没什么必要了。来到木栅边一瞧,不禁倒吸了N口凉气!只见段兴年上身基本已经皮开肉绽了,也数不清楚挨了多少鞭子。双臂被横绑在架子上,十根手指都伸的直直的,再仔细一瞅,倒有七八根手指的指尖竟赫然露出一截短短的竹签。

    钉指甲,满清十大酷刑!萧然惊的几乎叫出声来。操他个妈,太没有人性了!杀人不过头点地,再说这又不是什么惊天大案藏有阴谋,事情已经很清楚了,干吗不一刀杀了完事?

    那段兴年这个时候居然还笑的出来,萧然真是有些佩服他了。这家伙虽是阉人,但也不失为一条硬汉。

    难道他们也要对我这样干么?萧然头皮顿时有些发麻。死倒不是最可怕的,实际上打从他知道事情败露的时候开使,他也就没觉得还能继续活下去。不过遭受这样的酷刑,实在是比死还难受。反正伸脖也是一刀,缩脖也是一刀,早死晚死也没有多大差别,而且看敌人这架势八成是不打算给我用美人计了。萧然打了个冷战,开始四下打量看哪个地方比较适合一头撞死。

    可是同样的钦犯,怎么待遇就差的这么多呢?萧然瞧着自己这边的一桌子酒菜,再瞧瞧段兴年,很无耻的想:要是我在这边喝着酒,看着段大哥在那边挨鞭子、钉指甲,你说会不会有一点点**的那种刺激?

    这酒菜有鸡有鱼有荤有素,看起来倒也丰盛。“他妈的这些王八蛋太不是人了,把段大哥你害的这么惨!”萧然一边忿忿的咒骂,一边伸手扯了条鸡腿就往嘴里送。段兴年连忙嘶叫起来:“别……别吃!你疯了么?他们手段……这么狠,这菜里一定……一定是下了毒的……”这一用力牵动了伤口,忍不住咳嗽起来,嘴里不断的喷出血沫。

    “对哦,要说这里没下毒,是不大可能。”萧然挠了挠头皮,忽然拿起一根筷子,穿了两片宣威火腿,隔着栅栏递了过去。牢房不大,伸直胳膊刚刚好勾到他嘴边。“来,大哥也来尝尝!”

    “你,你……”段兴年当时脸色就变了,眼中喷出愤怒的火苗,“你想杀我!”

    “我靠!叫你一声大哥才匀给你口吃的,你这么说真让兄弟我寒心。”萧然一张嘴塞的满满的,左手又捞了块茯苓小排,“妈的你就是不吃,难道还能活怎么的?咱哥们死也吃他顿饱的,宁可撑死,也不能饿死。”

    段兴年倒是一楞,随即荷荷的怪笑起来,道:“妈的,倒是我糊涂了!左右都是一死,早点死了倒解脱啦!”话虽这么说,他毕竟挨了这一轮酷刑,哪还有半点食欲。不过瞧着这小太监年轻俊俏的,却是镇定自若,一身胆色,不愿意被他瞧不起,便张嘴咬过火腿,大嚼起来。

    一时间俩人比赛一样,吃了个风卷残云,牢房里只能听见吧唧吧唧的咀嚼声。石墙的另一边,两个人透过一个隐蔽的孔隙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对视一眼,叹了口气。

    “唉!看来‘杀鸡儆猴’对这个家伙,似乎没什么效果!”

    “不过,皇上,”其中一个笑着说,“这小子能有这份胆色,看来咱们倒是没有选错人。”

  
 
第二卷 奉旨监军 第十八章 当解药变成春药(上)
 
 
          “唉!”咸丰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的病这两天似乎加重了,脸颊上是一种病态的潮红,时不时的就要喘上半天。而且每说一句话都觉得头疼的厉害,太阳穴一跳一跳的,象要裂开来一样。

    就在前一天,与洋人的和议彻底失败了。一想起和议的事就觉得眼前发黑。本来这次和议由怡亲王载垣、军机大臣桂良主持,拟了照会,排下宴席,请英法两国的使臣赴通州谈判。那英国的参赞巴夏礼十分无礼,提出要与法国各带上千名士兵进入北京找皇上当面谈判,并且在宴席上言辞多有讥诮挖苦。载垣、桂良还罢了,有道是弱国无外交,不忍又有什么办法?但是却恼了另一个人:僧王僧格林沁。

    这厮一惯的有勇无谋,战场上让人揍的那叫一个惨,但听说酒桌上吃了亏,竟勃然大怒,索性把巴夏礼绑了起来。这一来形势立刻激化,英使额尔金率兵长驱北上,只两个半时辰便克了通州,那位僧王爷跟着瑞麟瑞中堂仓皇逃到北京,胜保负伤跑的慢了一步,被围在了碾子山一带。

    连平日里牛逼加闪电的三大武将都一败涂地了,朝中更是再也找不出来一个能人。一时间告急文书如雪片一样,朝中上下人心惶惶,纷纷劝皇上北上承德狩猎。思来想去,似乎也只有萧然那日在颐春圆“YY”的一番还算是头头是道,对火器战法颇有见地,这才连夜与奕䜣密议,准备让萧然襄办火器营阻击洋兵,一面从安庆方面调集曾国藩的湘军北上勤王。偏这时候萧然又捅了个天大的篓子,按律例是个诛九族的重罪,但把他杀了,谁来抵挡洋兵?

    想到这里咸丰更是一阵难过,想不到泱泱大清朝,竟然沦落到了太监上前线的地步,说出去都怕让人笑掉大牙。最可气的萧然这狗奴才,公然劫狱不说,竟敢在皇宫里动刀子!要搁平时,早判他个千刀万剐,可是现在似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逍遥法外了。

    “唉!六弟,传吧!。”咸丰有气无力的道。

    而萧然这个时候正吃的满嘴流油,还时不时整口酒,很是自在。打一进密室,瞧见一边美酒佳肴、一边是饱受摧残的段兴年,他就已经猜出了这套把戏。当天兰轻卓替他分析的那一番话在脑海里清晰的浮现出来,到咸丰还没有把他一刀剁掉,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还有利用价值。

    “段大哥,我要是能把你弄出去,欠你那一千两银子免了成不成?”萧然很无耻的问道。

    “……”段兴年很无语。一般来说在这种情况下能够说出这种话来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白痴,一种是大白痴。

    偏偏萧然属于第三种人。偏偏皇上就召见他了。

    咸丰封的是八旗军火器营巡检使,并襄办军务。这让萧然很是恼火。本来他希望是派他督造火器,因为那样毕竟不用喝毒药,运气好的话多活上几天也不是没有可能。

    按照祖制,清朝是不允许太监做监军的,所以这算是“代主督战”,无论结果是胜是败,督战之后都不得还朝,就地鸩死。由于怕叛乱,一般都是先赐了慢药,每隔一段时间再送一遍解药。萧然听兰轻卓说过这个规矩,但是这次咸丰却并没有让他喝什么毒酒,这让他多少有点意外。

    萧然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占便宜,趁火打劫是他的天性。所以当他确定了咸丰的意图之后,立刻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一口气提出了三个条件:第一,赦了雪瑶的罪,发还出宫;第二,坦言暗香女子会馆是他开的,并要求免除一切赋税。第三,赦免段兴年,并让他担当自己的副手。

    其实他还想提出第四条,坦白自己是个假太监,不过一想自己在坤宁宫待了那么久,而且一直服侍皇后,要说没给咸丰戴绿帽子,只怕自己都不一定相信,所以只好作罢。而且就只那三条,也足以让咸丰的脸红的象猴屁股、奕䜣的脸黑的象锅底灰了。

    当他带着段兴年大摇大摆的坐着轿子走出恭王府,段兴年就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神奇,要是连在皇宫里动刀子、私劫刑狱都没人管,是不是咱哥儿们下回也可以爬到乾清宫上揭瓦,然后比赛往里边撒尿,看谁能撒皇上一脑门子?

    段兴年自幼习武,练的是北派劈空掌,虽然是个太监,功夫可着实不错。大概是身体好的原因,挨了那一顿鞭子也还挺的住,只是手指上穿了竹签,估计最少也要养上个十天八天的。

    这钉竹签是清朝酷刑之一,把两寸来长的竹签从指甲缝里硬生生的钉进去,铁打的筋骨也受不了,凡是受了这种刑罚的基本钉个三五根就已经疼死吓死了。段兴年居然能熬下来,倒真是个硬汉,人又够义气,这也正是萧然看上他的原因。

    咸丰那边已经着了军机处拟旨,按正常萧然要明天才能走马上任。打发段兴年回宫处理下伤势,利用这个时间,他先到美容院换了套便服,也顺便告诉雨来暗香会馆已经御批。

    开业那天出现的官兵始终是他的一块心病。美容院暴露,倘若哪天他真的挂掉,只怕这里会成为池鱼,遭到黑手。毕竟这是个圈银子的绝佳途径。这也是他为什么要跟咸丰当面提出来的原因,有了那一纸御批,会馆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运做下去,而对于雨来来说,最值得高兴的是他终于可以明目张胆的打出“宫廷秘方”的金字招牌了。

    会馆的各个服务项目开展的还算顺利,除了有一两个皮肤过敏的,三四个骑“自行车”扭伤的,五六个吃了巴豆拉虚脱的,七八个熏香熏到一氧化碳中毒的,基本没什么问题。倒是有两个顾客仗着家里有钱有势就不依不饶要打官司,但在那个年代,只要“宫廷”的招牌一挂,看谁敢不乖乖的闭了鸟嘴?

    萧然简单跟雨来交代了几句,出后门雇了一乘小轿,径直到甜水井胡同找雪瑶。到了客栈,正走在胡梯上,哪知一抬腿间,陡然腰椎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仿佛有无数根钢针一股脑从后腰扎了进来!忍不住哎哟一声,两腿登时没了知觉,骨碌碌从胡梯上直滚了下去。

  
 
第二卷 奉旨监军 第十八章 当解药变成春药(中)
 
 
          凭着对医道的一知半解,萧然的心就是一沉:咸丰果然在那一桌饭菜里做了手脚!药下入肾,腰胯不举,这是典型的慢性中毒!

    不过也不需要大惊小怪,即使是不吃那些酒菜,这毒也是躲不掉的。萧然深吸了一口气,倒有点担心起段兴年来。段兴年只吃菜没喝酒,如果毒是下在酒中还好,要是下在菜里,那他也被殃及池鱼了。

    一个店小二匆匆过来扶起他,道:“公子可是病了?这胡同东数第三家便是回春堂,要不要小的替公子请个郎中?”

    萧然苦笑着摇了摇头。这大内的毒药别说江湖郎中,就是太医也不见得能医得好。扶了扶手慢慢走上楼,觉得那阵痛过了,倒也没什么大碍,只是腰上酸溜溜的使不出力气。

    扣了几下雪瑶房间的门,里面却一点动静也没有。萧然脸色陡变,乒一声撞开门冲了进去。只见床上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顿时觉得心头一凉。正在这时,身后却忽然响起一声娇笑:“傻瓜,吓你一大跳!”

    一阵香风吹过,接着是一具柔软的身子从后面猛的扑到他背上。萧然哎哟一声,腰一软,两个人一齐摔倒。

    不用说,这么调皮的事就只有雪瑶这丫头才干的出来。萧然只有苦笑:“你这个丫头,是不是每次都要瞧着我着急上吊了才开心?”

    雪瑶歪着头笑嘻嘻的道:“怎么样啊,谁叫你笨,这么容易就能把你骗到!”这丫头换了一件蓝底碎绣的裙子,外面罩了件银丝线的夹衫儿,越发显的清丽可人。记得早上拿给她衣服的时候还特意拿了条布带,让她把胸束平。现在肯定是把那两个小白兔解放了,胸前鼓涨涨的象要把衣服撑破一样。萧然瞅着一阵眼晕,要搁在往常可能就要流鼻血了,但今天很奇怪,下边那东西竟一点反应也没有。忍不住崇拜了自己一下:八成是我忽然之间变的高尚了?

    雪瑶一边把他扶起,一边说:“死太监,这么一点子力气都没有,轻轻儿的就倒了呢。真没用!”

    萧然瞧着她得意洋洋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故意板着脸道:“还有闲心开玩笑!逃狱的事儿漏了,龙颜震怒,连放十二道令牌,正满大街的抓你呐!唉,现在我也让你拖累了,听说皇上蹦着高的要砍我脑袋呢!”

    雪瑶果然变了脸色,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从门后边拎出两个沉甸甸的包裹,一本正经的道:“不怕,咱们两个一起跑吧。我早准备好啦。你瞧,你早儿给我的银票都收好了,还买了咱们俩儿的衣服。这个包里全是吃的,有干粮,烧鸡,肘子,茶叶蛋,瓜子……”

    萧然听的好一阵发晕,用异常崇拜的眼光望着她,怯怯的问:“敢问这位大姐,您老这是要逃跑啊还是去旅游?能不能顺便再买一打啤酒?”忽然大吼了一嗓子:“现在满街都是大内侍卫,你想跑到火星上去啊!”

    雪瑶还真是精心准备了一头午,见他发了火,委屈的扁了小嘴儿就要哭了。萧然哈哈大笑,从怀里摸出一张纸,道:“自己瞧!”

    雪瑶一直跟在皇后身边,倒也颇能识文断字,接过一瞧,只见那上面写着:现山东籍民女路雪瑶一名,发还出宫,并赦本身一应罪责,各司不得拿问。下边画着个咸丰皇帝的讳字花按。虽然不是御旨上宝,但有了这亲笔的赦书,无疑就是最顶级的护身符。

    这一来不禁又惊又喜,反复瞧了好几遍,眼泪簌簌的落了下来,忽然狠狠的捣了萧然一拳:“死太监,你敢骗我!我……”

    一拳不偏不倚,正捣在后腰上。只觉得一阵无法形容的刺痛,萧然眼前一黑,咕咚一声倒在地上,竟晕了过去。雪瑶开始还以为又是在骗她,推了几下也没有反应,这才知道闯了大祸,顿时慌了手脚。

    店小二听着尖叫声,还以为是见了色狼,操了只板凳就冲上楼来,一瞧才知道又是那位公子晕倒了。不待雪瑶吩咐,径去回春堂找了郎中来。那郎中约有六七十岁,胡子一大把,气喘吁吁的爬上楼来,却看病人已经醒了。

    萧然斜倚在床头,苦笑了一下道:“这位先生请回吧,在下的病不需要瞧了。”

    老头一听竟来了火,愠声道:“这是什么意思?老朽虽只是个郎中,两条腿却也没恁地不值钱!”

    萧然一琢磨也是,老头年纪大了,折腾一回也犯不着上火,便冲雪瑶道:“给这老先生拿点出诊费,恩,给他十两,让他去吧。”

    偏这老头极倔,越发的发起火来,竟将药箱子砰的摔在地上,勃然怒道:“公子是有钱人,但也不必这么戏耍老朽!呼来喝去,你当我是要饭的么?”

    萧然不禁乐了:“老人家,在下并非有心戏耍,实在是这病,您老瞧也瞧不好,整的那么激动干吗?”

    说起这老头,那可是赫赫有名的回春堂第一圣手,一代医圣李景畴。这老头医术高明,脾气也倔的出了名,甭管有钱没钱,他要是看不上的人,搬来座金山都不瞧一眼。本来象他这样的身份,平日是不上门瞧病的,偏这一日走方的郎中家中有事,又听那店小二说的邪乎,救人要紧,便背了药箱子亲自登门。谁料给萧然这一顿刺激,眉毛胡子一起翘,脸红脖子粗的嚷道:“你,你!阁下欺人太甚!我李景畴积祖行医,不敢说药到病除,却也没谁这么消遣我!你今儿不让我瞧,我还非瞧不可了,要是治不好你这病,我老李头情愿把这京师医圣的招牌拆了去!”

    萧然叹了口气,心说这老家伙还真是一倔驴。随口道:“好吧,您老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让你瞧瞧吧。不过说话可要算话,你要是治不好,别说我去你们家砸招牌。”

    李景畴气的直翻白眼儿,半天才叨上来一口气,也不说话,一把抓过萧然手腕,那手都给气哆嗦了。

    气归气,老头的手段倒真是高明,只一搭脉,脸色登时变的凝重起来,切完了左手切右手,寸、关、尺都细细的把了一回,又翻开眼皮看了半天,额角上竟泌出一层汗珠。

    雪瑶在一旁急道:“怎样,老先生可瞧出是什么病症没有?”

    李景畴怔了半天才黯然道:“老朽话说的太满,瞧是瞧出来了,治却治不得。这位公子若要砸了老朽的招牌,那也是说不得的。”

    雪瑶萧然对视一眼,都觉得奇怪。萧然心中一动,道:“老先生可瞧出这是什么病?”

    “唉,公子不要明知故问了。分明是你故意诓我上当,这哪是什么病,乃是中了落梅寒香毒!”

    萧然这时才真的佩服起来,这老头果然有一套。“老先生果然医术高超,在下钦佩之极。不过既然知道是什么毒,怎么又说解不了?难道……这毒竟无药可解?”

    “非也非也!”李景畴听了这两句奉承话,登时来了精神,“此毒名为落梅寒香,暗合梅花六出。顾名思义,六出者,乃有六六三十六种用毒的方法,除非是下毒之人,别人想解实在是太难了!”

    萧然听了,神情顿时一黯。雪瑶却不肯放弃最后一丝希望,一把抓着老头的衣袖道:“你只是说难,但是并不是不可能的,对么?你再仔细想想,可有别的办法?”

    李景畴活了一大把年纪,还从没有给这样一个年轻貌美的丫头抓过袖子,不觉红了脸,咳嗽了两声才道:“办法嘛倒不是没有,只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空有方子而已,有一些药材那是有钱都买不来的。”

    萧然奇道:“什么药材竟这样珍贵?”

    李景畴道:“此方名叫‘紫蟾回春帖’,乃当年孙思邈所遗,善解天下奇毒。其中有几位药异常珍贵,比如天山雪蟾,北海紫辰等等,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东西。更要有千年人参做药引,这些东西却上哪里找去?……”

    萧然听了,顿时又惊又喜,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了:“你,你说的这些,或许我真能弄到也说不定!”

    “啊?!”李景畴大惊失色,“小哥,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实不相瞒,本号号称京城最大的药堂,百余年攒下的底子也只有一味天山雪蟾,可算是震号之宝了!千年人参那样的通灵之物,估计皇宫大内也未必能有,至于紫辰珍珠,那更是仅闻其名,平生未见……喂,小哥,小哥你怎样了?”

    萧然听了这一番话,如同天上掉下个七仙女,咣当砸在脑门上,哆嗦着从荷包里摸出懿妃赐下的紫辰珠,只说了声“LOOK”便一时抑制不住兴奋的晕了过去。

  
 
第二卷 奉旨监军 第十八章 当解药变成春药(下)
 
 
          书云:北海有玉曰辰,孕百二余载始结珠,其色莹莹,或曰紫辰。

    辰玉已属罕见,更何况是以其结出来的珍珠?

    紫辰珠托在手掌上,泛着淡淡的紫色光晕。李景畴兴奋的差一点就老泪纵横。对于一个行医五十年的老中医来说,没有什么比见到这种稀世珍药更值得激动的事情了。

    再看到萧然拿回来的那株十一两重的长白山野人参的时候,可怜的老头更是浑身哆嗦着几乎中风。这一次他亲自抓药,亲自煎熬,连炉子都是亲自生的火。这老头一生之中给无数王公贵胄瞧过病,却从来没有亲自伺候着煎药。萧然能有这样的待遇,实在是破天荒头一遭了。

    紫蟾回春帖一共煎了六贴,李景畴磕头作揖的肯求留下一贴作为新的震号之宝。做为回报,天山雪蟾免费赠送,所有其它的药材、出诊费什么的一概都免了。

    雪瑶担心少了一贴毒性去不利索,说什么也不肯。李景畴都恨不得跪下了,少不得解释一番:这紫蟾回春帖乃稀世珍药,就算中了天大的毒服上一贴也就足够了。然后就一再叮嘱:其药名为回春,那紫辰珠、雪蟾、千年人参,无一不是奇淫催情之物,要是多服了一贴,则精虫上脑,春情勃发,甚至有暴阳之虞,非连御十女而不可解。慎之,慎之!

    说到这里他很有深意的看了雪瑶一眼,弄得她满脸通红,考虑了半天,仍然不放心的道:“那要是太监服了呢?”

    靠!太监哪有这么好的命,吃得起吗!李景畴真搞不懂这丫头什么脑筋,“按理来说,太监不是完人,没有这种能力,应该不会有什么症状吧。”

    喔!雪瑶这才算放心。然后她就悄悄的……

    “啊——!”

    服了药正在发汗的萧然忽然惨叫一声,一个高蹿下床,捂着小弟弟满地的乱蹦。“受不了!哇,他妈的,受不了啦!”

    雪瑶大惊失色:“你,你这是……”

    萧然满脸血红,连眼珠子都烧红了,“这药……这药不对!快,快叫老李头!”

    “他已经走了!”雪瑶吓的几乎哭了,“不会吧,这药是他亲手熬的,怎么会出错呢?”

    不是错,是很错!萧然就感觉手里的东西越来越大、越来越涨,伴着阵阵的胀痛,竟前所未有的挺起,几乎要把裤子顶个窟窿出来。生理上的极度亢奋已经让他感到一阵一阵的眩晕,忽然想起偷听到的她和老李头的那一番谈话,不禁吓的一哆嗦,“你,你给我服了几贴药?”

    “我怕你的毒去不利索,所以……所以多用了一贴……”

    我@#$%$#^%……!!!萧然异常悲愤的看了雪瑶一眼:“大姐,快来帮我解毒……”接着就咣当一头倒在了床上,又一次昏了过去。

    雪瑶的性格有一点点古灵精怪,但人很聪明,瞧见这样子先是吓的呆了,再一瞧他下身高高支起的帐篷,顿时又羞又急,这才明白闯了大祸。

    古代的时候女子入宫,总要学一些男女方面的常识,以防止圣驾突然召幸。所以她这时也隐约猜到了,联想起李景畴说的那可怕的后果,一时也不知所措,嘤嘤的哭了起来。

    从心里说,她一直是喜欢这个比自己还小几个月的弟弟的(当然不是指他的心理年龄)。也曾懵懵懂懂的想过一些男女之事,每每想起他是一个太监,心里也怅然自怜,柔肠百结。可是在这种情形下意外的发现他竟然是个真正的男人,而且还要把身子交给他,心里却不知该高兴还是该害怕。

    尤其是自己还是一个处子之身,怎么能承受……承受那样的……宫里的宫女们也常在私下传言,都说这初夜可怕极了。也许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在她们的嘴里女孩子的第一次简直跟上刑一样的痛苦。而且李景畴那缺德老鬼还说,非要连御十女,岂不是要……十次?天哪!……

    尽管胆战心惊的几次想逃跑,可是一瞧见萧然的模样,又下不了这个狠心。昏迷中的萧然显得十分痛苦,额角不断冒出汗珠,青筋都露在外面,使得平日里这张俊俏完美的脸看上去有些恐怖。飞眼瞟了一下那地方,挺拔的象一座小山包,似乎还在一下一下的跳动。不禁又是脸红,又是害怕。

    “唔……痛……好痛……”

    萧然迷迷糊糊的呓语着。雪瑶眼泪更象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了下来。

    “呜呜……死萧然,你不是个太监么?怎么还……还要人家用身子替你……”

    已经是傍晚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萧然的呼吸越来越粗沉,身子时不时的扭动着。雪瑶看的一阵心疼,用力咬着嘴唇,暗暗的道:“罢了!冤家,只望你能与雪瑶一生相对,不离不弃,也就知足了……”缓缓伸出手去解开他衣禁,褪去长衫。

    手指一触到那火炭一样的身体,心便怦怦的乱跳起来,只觉自己的脸颊一阵阵的发烧。不得已轻解罗裙,把小衣亵裤一样一样的褪了下来。到最后一丝衣物离开身子,已经是羞的泪流满面。正要钻进被窝去,忽然想起一件要紧的事,翻翻身上并没有白色的手帕,只好拣了条鹅黄色的,抹平垫在床上。

    头一次跟一个男人躺在一张床上,盖一床被子,雪瑶觉得呼吸都快停止了。颤颤的伸出手去解萧然的裤带,手指一触到他身体,浑身都起了轻轻的颤栗。摸索了半天才解去裤带,望下褪了几下,竟没褪下来。心里觉得奇怪,忽然明白了原因,顿时面红耳赤。只好把手伸到亵裤里边,试图把那东西放下来。

    只这么一碰,不禁低低的“呀”了一声,飞快的缩回了手。萧然平时发育的就算是挺不错的,这时在强劲的药力下,更是整整儿的大了一轮,坚硬如铁,滚烫如火。雪瑶吓的脸色都变了,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咬着牙的摸上去,摸索了半天才算把裤子褪了下来,一颗心已经快跳出腔子来了。

    “冤家,你……你可莫要负我……”

    一声轻轻的叹息中,雪瑶翻过身子,颤栗着迎了上去……

    (插播广告:优雅的音乐声中,一头英俊潇洒的毛驴款款走上台来,浑厚的驴中音响起:男人要强壮,请喝娃哈哈牌肾宝。女人要淫荡,也请喝娃哈哈牌肾宝!喝娃哈哈牌肾宝,他好我也好!哦耶,广告完毕,请继续欣赏。)

    不知道过了多久,燥热渐渐褪去,萧然总算恢复了一点知觉。恩?这是……下身依然有一点胀痛,却正被一团湿润包围着,润滑的感觉让他说不出的受用,让他忍不住向上挺着去迎合。这么一动才发现身上居然有一具赤裸的娇躯,正娇喘连连的上下动作着。萧然渐渐想起了昏迷前的那一刻。“雪瑶?”

    “呵……”

    随着一声呻吟,雪瑶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骤然间被淘空了,再也支撑不住,软软的倒了下来。萧然连忙扶住,这才发现她竟全身赤裸,不着寸缕。光洁的身子布满了涔涔汗水,象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顿时一阵心疼。

    “傻丫头,你……你这是……”

    “还有……四次……”

    “……”

  
 
第二卷 奉旨监军 第十九章 新官上任(上)
 
 
          日上三竿了,萧然死活赖在被窝里不肯起来,一双手死不要脸的摸来摸去,只到把雪瑶摸的娇喘连连了才住手。这丫头毕竟是昨儿才破的身子,而且又经过他的一通狂轰烂炸,要是再来一次,估计连站起来都难了。

    不过萧然今天倒是精神百倍。没了“落梅寒香毒”的顾虑,心情就豁然开朗了不少。想起这一层,忽然就冒出个大胆的念头:若是真的做了监军,老子是不是可以拉杆子占山头,做个山大王岂不比这鸟太监强百倍?但随即一想又觉得自己够糊涂。火器营都是八旗子弟,拉他们去跟满清作对,不是玩火自焚么!

    妈的,实在不行就脚底摸油,大不了哥们跑路。打定了主意,萧然留下雪瑶,独自回到宫里。刚一进神武门就被明全接着了,正急的团团转呢,告诉他皇上已经蹦高拍桌子了,要是再不见他人就要全城搜捕了。当下不由分说把他拉到了乾清宫。

    咸丰果然很恼火。他倒不怕萧然逃跑,以他的聪明劲肯定会发现自己已经中了毒,逃跑也是死路一条。但是这奴才不是一般的胆大妄为,只要他别再想出什么鬼点子,捅什么大的娄子,就算是烧了高香了。

    这时候着急的不光是咸丰,连文武百官也都一齐侯着呢,都想瞧瞧这个又能开天眼、又懂军事火器、又会赚钱圈银子,并且让一国之君都等的不耐烦的主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当瞧见竟是个十六七岁的俊俏小伙,而且上朝居然敢穿着便衣还挺胸叠肚的,真是闻所未闻,要是再穿个趿拉板儿来不是更酷?N多人失望,N多人好奇,更多的是嗤之以鼻。

    萧然头一次见着百官上朝的样子,瞅着一个个就跟开例会似的傻乎乎的矗在那,文官一排,武官一排。萧然心说真没劲。要是老子有一天做了皇帝,就把他改成少女一排,少妇一排,瞧着就养眼。

    “奴才萧然叩见万岁爷!”

    “平身。御前听封!”

    “庶。”

    上意早就下来了,不过是做个仪式而已。饬封的八旗军火器营巡检使,是个武职。少不得又有一番勉励,群臣三呼万岁什么的,然后赐了衣甲御旨,一脚把他踢出宫门,着即刻到火器营就任。这让萧然很是郁闷,本来还想回去跟雨婷温存一下,或是跟皇后说两句体己话什么的,看来是没机会了。

    咸丰不能不急,胜保的六千兵马楞是被三千洋兵包围在了碾子山,整整两天没有冲出来,伤亡惨重。掰手指头算了半天,平均一个洋人包围两个清兵(咋围的?难道会移形换影?),怎么能不让他上火?所以下了一道死命令:火器营三天之内开拔,驰援胜保军。

    三天!萧然气的简直想问候咸丰他额娘一万遍。三天能做什么?让那些吃喝嫖赌、纵情声色的八旗子弟上战场?妈的就是魔鬼训练法也不好使啊。不过又一想,反正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好赖就是这一锤子,爱咋咋地。

    单说萧然大摇大摆走了出来,午门外正遇着段兴年,牵着两匹高头大马等了半天了。毕竟是练家子出身,缠着一身的绷带,精神却好的很。细一问这厮也没有腰痛的症状,估计是没有中毒,也就放心了。

    两人上了马径奔西郊的八旗军大营而来。萧然第一次起马,要不是走的慢,而且段兴年帮着提缰绳,估计早滚到马蹄子底下去了。至于盔甲他更不敢穿,那是一幅连环镔铁铠,足有四十来金重。要是穿上它别说指挥打仗了,走两步都觉得气喘。

    圣旨催的急,颠颠儿的跑了一个时辰,直到大腿磨的都快破皮了才到八旗大营。这里驻扎着两个营的近两千多八旗军,其中健锐营有一千一百多人,火器营只有不足八百人。

    刚进门儿,把门的士兵噌的就亮出了腰刀:“滚蛋,小心老子剁了你脑袋!”原来萧然跟段兴年都穿着便衣,那把门的瞧着萧然年轻俊俏,还道是哪家的公子哥儿呢,要不是当值,倒真想挑逗一番。

    萧然还没发话,段兴年滚身下马,矮着身子向前一蹿,也没瞧见是怎么出手的,就看那士兵翻着跟头向后滚了丈把远,跌的七荤八素。其他守门军士惊叫起来,纷纷亮出兵刃扑过来就要动手。段兴年喝道:“大胆!饬命火器营巡检使钦差大人驾到,谁敢乱来?”

    士兵们听了不禁将信将疑。要说段兴年是钦差,大家或许真能相信,要说萧然,不过一嘴上没毛的公子哥儿罢了,怎么会是钦差大臣呢?直到萧然捧出圣旨来,这才慌了手脚,飞报进去。

    镇守西郊大营的一共两个官,一个是健锐营翼长端勐,一个是火器营翼长额龙泽。这两人都是正三品的大员,一早听说皇上派了个太监监军来,不免窝着一肚子火气。这时正在健锐营的大帐里下棋,听说钦差到了,对视一眼,谁也没有迎接的意思。额龙泽摆了摆手,不耐烦的道:“一个阉人也想让老子接驾?做他娘白日梦!告诉那狗日的,就说老子病了,正让端翼长的营医瞧着呢!”

    士兵讪讪的接了令,却犹豫着不敢去回。端勐皱眉道:“这怕不妥吧?毕竟是皇上派下的钦差,回头他到我的营里来点你的卯,怎么办?”

    额龙泽冷笑道:“我说老端,你就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他是我火器营的巡检使,又不管着你健锐营,怕他鸟?”

    端勐茅塞顿开,一竖大拇指道:“高,老额你他娘真高!好,咱们就给他来个下马威,杀杀他的锐气!”吩咐亲兵道:“传令下去,今天没有操演,看好营门。娘的哪个王八蛋敢往里闯,就给我狠狠揍他狗娘养的!”

    额龙泽也吩咐手下:“一会这阉狗必然下令出操点到,告诉弟兄们,谁也不许动,都给我在被窝里猫着。这就叫听命不奉命,看他怎么办?吩咐梅营佐,把花名册给我藏好喽!他娘的,我倒要看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死太监有什么高招!”

    亲兵领了令,连忙传下去了。端勐哈哈一笑,道:“老额你可够阴的,这么一下子,那阉狗不出两天,一准儿的滚蛋!”

    “他娘的,早听说这个阉狗就会拍皇上皇后的马屁。今儿既然来了,倒要让他见识见识咱们的手段!毛还没长全,就来监老子的军?呸!”

    两人嬉笑了一回,继续下棋。营外果然没了动静,一直到午时,正要开饭,忽听得大帐外连天价嚷了起来,呐喊声,锣鼓声,甚至还有拍巴掌打口哨的,乱哄哄响成了一片,连帐篷都震动起来,正是火器营的方向。两人不觉都吃了一惊,心说妈的难道是洋鬼子打过来了?正要出去瞧,一个亲兵气急败坏的跑了进来:“不好啦,两位将军快去瞧瞧吧!火器营那边闹起来了,两营的兵都管不住,跑到那边看热闹去了!”

    “怎么着,兔崽子要造反?”两人大吃一惊,提了鸟枪手铳,挎了腰刀一阵风的冲了出去。

  
 
第二卷 奉旨监军 第十九章 新官上任(中)
 
 
          刚一出帐,就看满营的官兵抽了鸦片一样,一窝蜂的望火器营涌去。上千人挤在一起东倒西歪,脚步乱糟糟的,听的人头都大了。端勐劈手揪过一个士兵,喝道:“跑什么,怎么回事?”

    那士兵正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凉帽也歪到了一边,不住口的道:“将军快去,大腿……好多大腿……快去看大腿!”

    端勐跟额龙泽都是一楞,谁也听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是瞧着那边锣鼓喧天的,又不象是打仗。额龙泽道:“娘的,耍什么鬼把戏,看看去!”

    两人随着人流涌到火器营,只见营中的一块空地上,里三层外三层围的人山人海。挤不进去的急的在外面直蹦,更有甚者竟爬到别人头上去了。就听的一阵阵有节奏的锣鼓声,尖叫声更是一浪高过一浪。

    端勐和额龙泽想进去看个究竟,大喊:“让开让开!”但士兵们都跟疯了似的没听见。前边一个士兵骂道:“操你妈,推什么推,老子把你……啊,端将军!”一扭头钻到一边去了。大家这才发现是他们俩来了,赶紧让开一条路。

    好不容易挤进去一瞧,就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差点当场昏倒。只见里面铺了一块大红毡,三四十个歌舞妓打扮妖艳,穿着暴露,一个个裸着白生生的大腿,正踩着鼓点在台上扭来扭去。还有一帮子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花旦,冲着那些已经脸上起豆豆、内分泌严重失调的的大老爷们搔首弄姿,齐声娇唱:“你是电,你是光,你唯一的神话,我只爱你……”

    自从天津开战,营中进入战备,这些士兵已经有日子没逛窑子了,一个个憋的直叫唤,已经饥渴到了如狼似虎、饥不择食的地步。这时见了如此多的妖艳女子,如此放浪形骸的舞姿歌声,早都神魂颠倒,眼珠子通红,口水拖的多长,恨不能立即脱裤子XXOO。

    额龙泽两眼一阵发黑,刚想冲过去制止,就看一个英俊无比的公子哥走到场中,挥手示意鼓声停止。士兵们正看到痒处,一发的鼓噪起来:“继续!继续!”

    公子哥趁机大喊道:“弟兄们!姑娘们跳的好不好?”

    “好!好!”士兵们吼声如雷。

    “再来一个要不要?”

    “要!要!”

    “想不想跟这些姑娘亲热?”

    “想!想!想!”恶狼们几乎抓狂了。

    “可是!”公子哥忽然做出一副沉痛无比的表情,“有人却不允许你们拥有她们!”

    “谁?狗日的敢不让老子办事,老子活劈了他!”

    “对,活劈了他!”士兵们眼珠子通红,表情狰狞。

    “他们就是——洋鬼子!弟兄们,洋鬼子已经打过了通州,马上就要打到北京城来了!他们不单要占有你们的土地,杀光你们的亲人,掠夺你们的银子,还要抢走你们的女人!女人哪兄弟们,大家说,我们能不能忍?”

    “不能!操他个妈,跟丫拼了!……”

    “好样的!你们是大清国的骄傲!”公子哥振臂高呼,“士兵们,到洋鬼子那里去洗刷你们的耻辱吧!为了你们的女人!”

    “为我们的女人!为我们的女人!”怒吼声如海啸一般,惊天动地。无数把雪亮的长刀齐指天空,无数杆鸟枪高高扬起。一时间天地为之变色,风云为之汇集。惊人的战意如小宇宙一般爆发了。

    “混帐……”想要制止的额龙泽、端勐两人刚喊了个开头,就觉得身后的士兵们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涌了过来,瞬间被冲倒在地,无数双大脚从身上乱糟糟的踩了过去……

    半天,端勐的营帐。

    “我日他娘!没想到这兔崽子还有这一手,不单是你,连我营里的这些兵都给煽动起来了!娘的,老子胳膊差点踩断了!”

    “是啊!谁知道这阉狗这么厉害。不行,还得想个折办他才行,要不然咱俩的威信不全让他给抢去了?操,你轻一点,没瞧见老子下巴歪了么。”

    “可是怎么办呢?这兔崽子有圣旨,倒真不好对付呢!”

    “别担心,我有个好办法,这一回一定要好好丢丢他的脸……”

    军营狂欢直到酉时方才结束。天已经黑了,将士们还意犹未尽,围着萧然不放。

    “钦差大人,明天这些姑娘们还来不来?”

    “大人说等咱们打赢了仗,就让姑娘们伺候咱们,这话真的算数?”

    “大人,咱们什么时候出发?要不今儿晚上就动身得了……”

    萧然一边安慰着众士兵,一边心说妈的老子简直了,天生就是做将军的材料。你看这士气多么高涨,斗志多么昂扬,要是再承诺一人发个曰本娘们,估计游到曰本本土、把小鬼子灭了都不在话下。

    正YY的爽,忽然健锐营的士兵来请,说是端勐、额龙泽备了酒席,给钦差大人接风洗尘。段兴年附耳悄悄的道:“他妈的,这两个家伙肯定有诈!”

    “去!有好吃好喝的干吗不去?”萧然冷笑了一声,“敢算计我?估计这人还没生出来呢!”

    来到健锐营,两位翼长早就在门口恭候大驾了。额龙泽恭恭敬敬的行了个半身礼,道:“钦差大人驾到,卑职本该亲自迎接,奈何旧疾发作,动弹不得,还望大人恕罪!”

    萧然笑道:“不妨事,不妨事。今儿本钦差其实是特意拉了一票姑娘过来慰劳二位的,奶子那叫一个挺,大腿那叫一个白,只可惜额将军病了,没这个眼福,哈哈。”

    额龙泽咳嗽一声,甚是尴尬。端勐忙打圆场道:“劳动钦差大驾,卑职等略备薄酒,给大人您接风呐。”将萧然接进营帐。萧然这一看,靠,排场还真不小,两个营里官职大一点的头目全来了,闹闹哄哄的有二三十人。大帐里分两排落座,当中拼起来的一溜长桌,菜肴那叫一个丰盛,什么鹿脯、蟒蛇、飞龙,全是山珍野味,竟然还有老大一只熊掌,蒸的白白嫩嫩的香气四溢。就凭这一桌子东西,估计在皇宫里都吃不到这么全和。

    额龙泽请他坐了上座,跟众将也见了礼。萧然很是得意这口野味,闻着扑鼻的香味,哈喇子差点流出来。随便敷衍了几句,捞过筷子就往熊掌上夹去。忽然一个戴水晶石顶子的武将站起来道:“大人初来我这健锐营,怕还不知道我营里的规矩。可容卑职禀告?”

    这人正是美容院开业那天去维持秩序的那个官,是个五品的佐领。萧然一瞧他这神色,就知道他们有算计,哈哈一笑,瞅了瞅端勐。端勐故意喝道:“大胆!萧公公是皇上派来的钦差,怎么能跟你们这些粗人混闹?也不掂掂自个肚子里的学问,难道还想难为钦差大人不成?”

    这话摆明了是在扛人,萧然当然不会听不明白。要是身为钦差连这些“没学问”的粗人都斗不过,以后谁还能服?皱着眉一琢磨,道:“古人说:入乡随俗。难得这位大人有这份雅兴,不妨说来听听!”

    额龙泽连忙侧过身子,故意用“很低”的声音说道:“大人不能答应,这都是他们闲扯淡的。万一对不上来,不是让这些混蛋看笑话吗?”

    我顶你个肺!萧然暗暗骂了一句,嘴上却道:“没关系,萧然生性就爱凑热闹,既然今儿晚上这么开心,就按大家的意思办好了!”

    那佐领拱手一礼,道:“既然大人恩准,卑职可就讲了。咱们这营里都是些个舞刀弄枪的粗人,最景仰象钦差大人这样有学问的人了。所以在咱们营里开宴,都要做个文人的游戏:射覆。但凡射着了,有酒有肉好吃好喝,要是射不到,对不起,嘿嘿……”说到这里示威似的扬了扬下巴。

    射覆这个游戏萧然倒是听说过,但拣酒桌上的东西,一个人说一句诗作为谜面,谁要是猜到了,再用另一句诗点出来,就算是射着了。要是跟这些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公平射一回,萧然倒也不见得输,可是今天摆明了是下局阴他,想要射中可就不那么简单了。

    不过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儿上,不射更是丢人,所以萧然不顾段兴年在桌子下面一个劲的拉他衣角,点头同意。先从那个佐领开始,一句一句的说了下来,这帮家伙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那么多的生僻诗词,居然把诗经道德经的都翻出来了,而且还都能射的中,一个人刚说完,另一个马上就能接上。妈的瞎子也能看出来肯定是事先安排好的。更可气的是有的家伙居然先把诗句抄在手上,念都念的磕磕巴巴。

    额龙泽、端勐两人憋不住笑,不住的瞟着这位嫩的跟个姑娘似的小钦差,心说你丫就搁这儿干瞅着别人吃喝吧!等下就你一个人射不出来,看你能丢得起这份脸不!

    不一时,轮到段兴年,当然也没射出来,气的脸红脖子粗的,就盼着萧然丢过来一个眼色,立马掀桌子开打。萧然却一点也不着急,摇头晃脑一幅胸有成竹的样子。轮到最后一个给他出题的是个小个子典军校,不停的瞄着手掌,吭哧半天整出一句十分生僻的七言古诗,萧然连听都没听过,更别说猜了。不过他倒很放的开,一拱手道:“佩服!健锐营果然是藏龙卧虎,本钦差学识浅薄,甘拜下风!啊,你们吃,你们吃。我们俩瞧着就是了。”

    众人巴不得这一声,立刻轮圆了筷子奔那熊掌就要下手。萧然笑着道:“既然大家玩的这么开心,我也来助助兴,就给大伙讲个笑话吧。从前有哥俩到戏院看戏,因为一个情节争论起来,谁也说服不了谁。正好旁边有一溜痰盂,俩人就打赌谁输了谁喝一大口里面的东西。结果老大输了,也不耍赖,捧起痰盂就咕咚喝了一大口。”

    众人听到这里,全没了食欲,一个个筷子举在半空中,进退不是,好不尴尬。萧然奇怪的道:“咦,是不是这个笑话不好笑?别急,下面还有。”

    “说不一会,这哥俩又争论起来,照例是打赌,这回老二输了。只见这老二捧起痰盂,咕咚咕咚连喝了十多口。老大很惊讶的说:兄弟你太厉害了,居然一口气能喝这么多!老二说:他妈的,不是我想喝,是这里面的东西实在太浓了,咬不断。”

    喔——!喔——!七八个人捂着嘴巴同时起身,一阵风冲到帐篷外面去了。剩下的也都觉得肚子里好一阵翻江倒海,在那一挺一挺的硬憋。萧然奇道:“咦,诸位怎么不吃?都别客气,随意,随意。”

    “还是你吃吧,”额龙泽咬着牙端过熊掌放到萧然面前,“我们实在是不饿,吃不下。”

  
 
第二卷 奉旨监军 第十九章 新官上任(下)
 
 
          吃的好,睡的就好。萧然这一晚上做了好几个梦,一会是雨婷,一会是雪瑶。早上起来的时候下边还是一柱擎天,连他自己都有点脸红了。

    这两个丫头一个温柔,一个清纯,一个妩媚,一个娇憨。呆坐在被窝里品了半天,也没分出个高下。于是就很无耻的想:要是能两个一起来,那就简直了!给个神仙都不换。

    正在那口水滴答滴答YY的爽,段兴年兴冲冲一头撞了进来。萧然气的一个枕头飞了过去:“妈的你就不能晚来一会?差那么一点就大功告成了,让你这一吓,害的老子还得从头再想一遍!”

    “什么大功告成了?”段兴年抬手抓住枕头,用一种很谄媚的眼光瞅着他,“外边来了两个人,都说是你最想见的。我来报告一声,不知兄弟你……”

    话还没说完,萧然已经一阵风般从他身边飙了过去。

    果然是两个人!左边的那个穿着一件灰突突的太监服,一张俊俏的小脸蛋,笑嘻嘻的露着两个酒窝,说不出的可爱,不正是雪瑶那个俏丫头么!萧然兴奋的刚想来个饿虎扑食,忽然右边那个人也转过头来,立刻就倒了胃口。

    能让萧然恶心的人不多,戴恫无疑就是其中一个。

    “你这老家伙,我说你每次看见我能不能不笑的那么淫荡?好象咱俩有一腿似的。”萧然飞快的抓住雪瑶,生怕她跟梦里似的突然不见了。雪瑶不觉红了脸,扭着身子道:“干吗这么说老人家?他可足足等了你半个时辰了!”

    戴桐给他那一句话噎的够戗,半天才翻着白眼道:“你小子也忒不地道,跑到这来也不言语一声,害的我这么大岁数了还得跑这么远来找你。”回手指着一辆大车,“我知道自己不招人待见,但是这东西你喜不喜欢?”

    萧然狐疑的掀开苫布,顿时一个高蹿了起来。大车上,一字排着三挺乌油油的多管机关枪!上次在南苑见识了这东西的威力,有了它,别说是英法联军,八国联军来了都不怕!

    “哈,你这个老东西还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想什么给我来什么!”萧然兴奋的抚摸着漆黑发亮的枪管,“丫的我还真是,见了它比见了谁都亲!呃,雪瑶,不包括你。”

    这个看起来有些笨重的铁家伙是由十二根枪管箍成一圈,下置三脚枪座,后箱有储药室,每击发一次火药和铅丸便自动送入枪膛,再由燧石击发,达到连续发射的效果。每管可连发三次,加起来就是三十六发子弹,绝对够任何强大的敌人喝一壶的。

    “其它的呢?其余的枪呢?”萧然望四下扫了一眼,却只有这一辆大车,没看到任何别的东西。

    “其余的?”戴桐也楞了一下,“到现在为止工部一共就造出来俩,加我原来那个全都给你拿来了,你还嫌不够?”

    “靠!”萧然顿时泄了气。

    这多管连发燧石枪虽然威力巨大,但装填时间太长,熟练的射手也需要至少九分钟才能装填完毕。在战场上三百米的射程内,九分钟的时间已经足够让敌人冲锋几个来回了。另外这家伙实在够笨重,最少也在百斤以上。如果不能形成足够的火力齐射,基本上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戴桐登时涨红了脸:“这是造枪,你以为是母鸡下蛋呐,一撅屁股一个!他妈的,老子起五更爬半夜的忙活了半个多月,一共就做了这么三个,你小子还不知足!算了算了,不要拉回去!戴和,套车!戴和?你他妈的死哪去了?”

    萧然赶紧施展出最谄媚的笑容:“别啊,三个就三个,我也就那么一说。您劳苦功高,大人不记小人过。我他妈就是那小人。”雪瑶在一旁见了他那幅德行,恨不能一脚把他踹死。

    “这还差不多!”老头终于消了气儿,一指车上的几个大箱子,“这些东西都是我赶制出来的,昨儿连夜给皇上呈的折子,一早就给你送来了。喏,还有这个,算是我私人送你的礼物吧!”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只手铳,塞到萧然手里。

    这枝手铳比寻常的要略短,分量不重,特别的是后膛带一个六孔转轮,每个弹孔都是一个药室,可以六连发。虽然也是前装滑膛,但原理上已经跟现代的左轮枪差不多了。这正是那天萧然给他留下的图纸上画的样。“行啊老家伙,居然这么快就鼓捣出来了!”萧然左看右看,爱不释手,“恩,那箱子里头是什么?”

    “回头你自己看吧。”戴桐把萧然拉到一边,低声问道:“你现在是监军的身份,听说皇上给你下了慢药,是真的么?”

    萧然眨眨眼,道:“算是真的吧,不过我应该没什么事。”

    “真的没事?”戴桐狐疑的看着他,“我倒是认得一个外国大夫,说是‘药师’什么的,到咱大清国也有七八年了吧,配的那药很有一套,治过不少人呢。你要是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就告诉我,我带你到他那瞧瞧,或许有效果也说不定。”

    “西医?药剂师?”萧然一下就兴奋起来,一把抓住戴桐的手,“太好了!我正愁找不到这样的人!咱们下一步造枪,可能关键就在他的身上!”

    “哦?这话怎么说?”

    “他既然是药剂师,一定懂化学……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以后在跟你细说。不过你可把这人看好了,要是丢了死了跑了,小心我拔光你胡子!”

    “你,你……”戴桐气的直翻白眼,心说关心这王八蛋纯数多余。跟库吏交割完毕,拿了收讫文书,跟戴和气哼哼的回工部去了。

    萧然惦记着那几口箱子,叫人打开一看,顿时喜出望外。原来那里不是别的,竟是一个个圆古隆咚的铁疙瘩——地雷!每箱十六枚,一共六箱,整整的九十六枚!虽然做工有些粗糙,铸纹上还留着不少毛刺,但应该不影响使用。有了这些宝贝蛋儿,该够洋鬼子受的吧?

    兴奋了老半天,这才想起雪瑶,情不自禁的抱起她转了一圈,道:“我还正要打发人去接你呢,你居然就找来了,厉害,不愧是我萧然的老婆!”

    雪瑶羞红了脸,啐道:“不要脸,太监还想娶老婆!昨儿你只说你做了火器营的监军,为了找你,我打听了一整天,可真是累死了呢。死太监,你要是再敢丢下我不管,我就,我就……”

    “你就象前儿那样强奸我好了!哈哈。”萧然说完,蹭的蹿没了影。

    额龙泽今天非常郁闷,他终于发觉自己不是这个监军的对手。这家伙手腕真不是一般的牛,跟他作对恐怕要吃大亏。琢磨来琢磨去,还是决定韬光养晦,乖乖的交出了花名册。

    火器营在册共七百七十六人,但点到的时候萧然却大吃一惊,实际人数竟只有六百不到!营佐梅帧只好跟他详细解释一番。原来这八旗军顾名思义,都是八旗子弟,一个个的闲散惯了,顶名儿的从了军,实际上不过为了拿份饷银罢了。八旗军里流行着四句谚语:糙米要掉,见贼要跑,雇替要早,进营要少。可见当年威风八面、英勇剽悍的八旗兵,早已经成了有名无实的空架子了。

    萧然挨个点了一遍,雇人点卯当差、吃空饷的还真不少。最可气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一个人竟应了四遍到!实际清点人数,只有五百八十三人,而且至少五分之一的人老弱病残。我的妈,让这样的军队去打仗,能打得赢才怪!

    然而更让他郁闷的还在后面:清点武器装备,全营共有铁炮二十一尊,金龙炮十六尊,红夷炮二十四尊,子母炮、短管曲射炮各三尊,另有少量铜炮,一瞧炮身上的文字竟是明朝留下来的!并且使用的全部都是实心弹,发射出去就一铁疙瘩,砸着人了叫炮弹,砸不着人,跟放个麻雷子没多大区别。

    全营鸟枪六百二十枝,葡萄牙火绳枪二百八十八枝,火铳一百余枝,抬枪六十二架,另有少量火箭、火筒。数量虽多,但大半老旧,甚至有一些根本不能发射。

    清点枪械库的时候,库吏打趣的说咱们这还有一柄“枪中之祖”,要不要见识见识。萧然还觉得纳闷,等拿过来一瞧,那枪身上刻着“康熙二十三年督造”字样。掰手指头算了半天,才知道这杆鸟枪已经流传了一百七十六年!萧然当时就无语了。

    主啊,难道这就是我的部队?!

  
 
第二卷 奉旨监军 第二十章 牛刀小试(上)
 
 
          两天之后,傍晚,碾子山。

    胜保的部队已经整整被围困了六天了。在洋鬼子猛烈的炮火和不断的骚扰下,只能龟缩在三座山包形成的一个狭小区域。连续的几轮突围,不但没有成功,反而伤亡惨重,六千士兵减员到不足四千人。

    最可怕的是补给也被切断了。现在士兵的手里已经没有干粮,只能嚼树皮草根充饥。火药也剩下人均不到一筒,顶多还能挡住敌人的一次冲锋。明天,四千人就将彻底变成待宰的羔羊,面对敌人的一场血屠。

    “大人,要不咱们……”一员副将欲言又止。胜保知道他的意思,无非就是投降。环视周围,将士们都在默默的看着他,虽然都不说话,但眼神里却流露着期盼。

    “你们……都是这个意思吗?”胜保脸色苍白,左脸颊带颈下都缠着布。不久前那里挨了一枪,现在伤口开始溃烂了,一胀一胀的痛。

    众人还是没有说话。胜保长叹了口气,心里泛起一阵凄凉。

    他姓苏完派尔佳氏,镶白旗人,原是举人出身,做过翰林。咸丰二年弃文就武,转战河南、安徽一带,因战功卓著,咸丰帝特赏花翎、赏黄马褂、赏“巴图鲁”名号。到咸丰三年,怀庆解围,胜保乘胜追击,由河南入山西,克复洪洞、平阳,被授为“钦差大臣”,代替大学士讷尔经额督师,节制各路,特赐“神雀刀”,等于尚方宝剑,二品的副将以下,贻误军情的,可以先斩后奏。那个时候他才刚刚三十岁,踌躇满志,在大清朝也算是第一员武将了。

    面前的这些将士都是当年跟着他从河南、山西一路打过来的,可以说,这么多年是他们的拼死搏杀才换了他的顶子和荣誉。胜保为人阴狠,手段出了名的毒辣,但对自己的这些老家底,心里却始终有一份特殊的感情。对于他们的意思,也不能不慎重考虑。

    “你们下去吧,让我想一想。”

    投降的问题,其实他也不是没想过。仗打到这个份儿上,不投降无疑就是等死。可是这些洋人毕竟是外来的和尚,他们的目的无非是捞银子,捞好处,而不是抢地盘。朝廷终归是要拿出大把的银子来议和的,等到他们捞足了银子拍拍屁股走了,那时自己怎么办?跟着去英吉利?去法兰西?想到这里他不由得一阵苦笑。投降,不过是苟延残喘,就算洋人答应了,回头朝廷也一样不会放过他。

    “轰!……轰!”接连几声沉闷的爆炸声响起,看来洋人的最后一次进攻开始了。胜保仰天长叹了一口气,叫过亲兵:“准备白旗吧!”

    “将军!你,你瞧!好象是咱们大清的部队!”

    胜保一楞,手脚并用的爬上一块大石,夕阳的余辉下,前方山头果然腾起一阵一阵的白色烟雾。顿时枪声大做,但却不是向自己这边开火,而是在向外面盲目的射击着。

    “援军,援军来啦!”将士们顿时沸腾起来,纷纷操起鸟枪就要向外突围。胜保却挥手喝住:“慢!这枪打的不对!”

    清军使用的一种是鸟枪,枪长2.01米,射程约100米,射速为每分钟l—2发;还有一部分葡萄牙制式火绳枪,枪长1.46米,射程200米,射速每分钟3—4发。当时作战通常阵形是三轮排射,平均每一轮射击大概有十多秒的间隔。可是这时听到的枪声却是乱糟糟的,虽然数量不多,但却几乎不间断,乒乒乓乓不停的响。间或有那么一两轮急如爆豆一样的枪响,沉闷粗重,单听爆破声这枪的射程绝对要超过300米。

    这是什么家伙,谁的部队?胜保心中升起老大个疑团。再看敌人阵地上腾起的一团一团的烟雾,就更觉得奇怪了,这明明是洋人的开花炮弹,难道是英吉利和法兰西自己干起来了?

    为了围困胜保军,英法联军分成三面,分别扼制着三条山谷。现在西面枪声大作,东北和南面的洋鬼子立刻赶去增援。胜保也顾不得想那么多了,命令部队分成三路,两路分别阻击敌人的援兵,主力部队迅速向敌人阵地发动冲锋。这一来西面的洋鬼子腹背收敌,枪声越发乱了起来。

    穷途末路的胜保军这时都急红了眼,操起鸟枪大刀不要命的向敌人阵地扑去。扼守西面的洋鬼子最少,只有六七百人,给这两下里一冲,顿时抵挡不住,没命的向山脚下逃窜。胜保冲上山头向对面一看,顿时惊的呆住了。

    对面一道山梁上,露着一排四五十个脑袋。人数虽少,但枪打的那叫一个快,一枪接着一枪,几乎是不间断。而且每两声枪响几乎都会有一个洋鬼子倒下,命中率高的出奇!

    由于当时军队用的都是滑膛枪,命中率极低,一般在二百米以内,能命中一半就不错了。以滑膛枪的精度,一般士兵不可能总是按照自己的意愿打中对面的目标,只能站在紧密的战线里,照着和自军同样紧密的敌人的战线开火,也就是所谓的排枪齐射,打着谁算谁。而且射击之后,火药的硝烟相当浓,也不可能继续瞄准。

    象这么精准的射击,胜保打了近十年的仗还是第一次遇到。而且这些人的射速起码在每分钟10发,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厉害的武器!正惊讶未了,就瞧见一个黑乎乎的家伙“突、突”的吼叫起来。刚冲到半山腰的洋鬼子一阵鬼哭狼嚎,瞬间倒下了十多个。

    接着那山梁上又有几个彪形汉子冲了上来,推着一个长条形的木架,接连弹出一个个黑乎乎的铁疙瘩。咕咚一下落到洋鬼子群里,轰的炸开了花。三四个洋兵竟被炸的飞了起来,周围更是跟着倒了一片。

    “娘的,这是什么鬼东西?这么厉害!”胜保又是惊讶,又是兴奋,手中的神雀刀用力一挥:“弟兄们,给我狠狠揍他狗娘养的,一个也不要放走!”

    “杀——!”漫山遍野的清兵绝处逢生,爆发出一阵怒雷般的呐喊。这些被洋鬼子撵兔子一样虐待到抓狂的汉子终于发现,原来洋兵也并不是三头六臂、天兵天将,原来也能让人揍的这么惨!一时勇气倍增,有如下山的猛虎、出谷的恶狼,挥舞着雪亮的土尔扈特腰刀,潮水一般向敌人猛扑过去!

  
 
第二卷 奉旨监军 第二十章 牛刀小试(中)
 
 
          洋鬼子抵挡不住,纷纷向山下溃败,成了对面山梁上那些射手的活靶子,不断有人惨叫着倒下去。那些开花大炮此时也没了用处,胡乱丢弃在山头。胜保指挥士兵把大炮架起来,向山脚开炮,谁知那火炮里有一些是后膛装填的,士兵们干着急不会用。有几尊前膛装曲射炮倒是放了出去,但因为不知道这炮的射程和角度,炮弹径直飞过洋兵的头顶,竟打到对面树林里去了。

    洋鬼子好容易跑到山脚,七百来人只剩下五百不到,山坡上横七竖八堆满了尸体。这时南路的鬼子已经冲破了阻击线,不顾一切的赶来增援。山脚的鬼子兵听到那边枪声大作,掉回身望南扑去,准备跟增援部队汇合。

    充做前锋的一百来个鬼子刚刚转过山脚,一连串的爆炸声突然响起,直接在鬼子群里炸开了花。鬼子以为是开花大炮打过来了,慌忙散开队形向两边树林隐蔽,哪知道那爆炸点竟一路延伸,一直炸进了树林,就象有人跟着脚边打炮似的,跑到哪炸到哪。

    洋鬼子已经完全被打蒙了,只恨少生了两条腿,连滚带爬的逃出了树林。还没等退回去,“突突突”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跑在最前面的一排鬼子接二连三的倒了下去。

    一百多鬼子逃回去不到一半,自天津登陆以来根本就没吃过这么大亏,哪还敢恋战?收集了残兵没命的向北方突围。那里是一条山谷,两边都是茂密的树林,刚跑到一半,就听鼓声震天的响了起来,树林里爆发出海啸一般的吼声,无数清兵洪水一样涌出,挥舞长刀如同虎入羊群,雪亮的刀锋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死亡的气息,上下翻飞,把一颗颗头颅不断的抛向天空,带起一串串的血花。

    “健锐营,将军,是健锐营!”几个清兵兴奋的大叫,胜保徇声看去,果然在山谷中飘起了“健”字大旗。

    有了生力军的加入,胜保军也开始了猛烈的反扑。一到近战,洋兵的火器顿时失去了作用,清兵的优势明显体现出来,挥舞的长刀就象一群地狱的恶魔,疯狂的收割着敌人的灵魂。洋兵抵挡不住,只有少部分透过山谷杀出去了,余下的二三百人顷刻间变成了残缺不全的一具具尸体。

    一名头顶蓝宝石顶子的清将大叫:“胜将军何在?”

    胜保绝处逢生,只觉浑身都来了力气,脸上的伤也不痛了,放声大叫:“来的可是端将军么?胜保在此!哈哈,你老兄来的可真及时,再晚个一时三刻的,兄弟我就的到地底下呆着啦!”

    那清将正是健锐营翼长端勐,见着胜保,也来不及客气,道:“这些个洋鬼子吓破了胆,咱们何不一鼓作气,斩草除根?”

    胜保长刀一挥,道:“就是这样!弟兄们,咱们给那些洋鬼子欺负的够惨啦!不趁此时机为死去的兄弟报仇,更待何时?来,给我掉头狠狠揍他娘的!”

    清兵这时士气正高,纷纷操起鸟枪大刀,翻过山包去包夹东北路增援的洋鬼子。却看山梁上如飞般跑下几百号人来,领头一个大叫:“慢!大家先别去!”

    胜保瞧着这人很是年轻,只有十六七岁模样,穿戴是个首领太监的模样,但身后却颠颠儿的跟着个三品的官。不觉奇怪道:“你是什么人?”

    端勐抢着道:“这是皇上派到火器营的钦差,坤宁宫首领太监,饬封火器营巡检使萧然萧大人。”

    胜保听了“太监”这两个字,眉头就是一皱,冷笑道:“怎么我大清朝没人了么?派个阉人来监军,祖制都不顾了!”说着向身边的将士道:“别理他,火器营的监军,也管不着咱们。来啊,给我冲过去,杀光洋鬼子!”

    端勐也叫道:“好,咱们健锐营也祝将军一臂之力!弟兄们,杀光洋鬼子,回去领赏啊!”

    数千清兵顿时鼓噪起来,吼声如雷,咆哮着向洋兵冲了过去。萧然急的大喊:“不要去,回来,快回来!”但声音立刻被几千人的怒吼吞没了。

    端勐、胜保一马当先,翻过山头,就看对面阵地上腾起一团一团的烟雾。接着无数开花炮弹在清兵队伍里接连炸响,瞬间死了数十人。清兵已经杀红了眼,前赴后继,踩着阵亡将士的尸体向前猛扑。刚刚避开了炮火半径,上千的洋兵分做五列,在山坡上一字排开,随着一阵密集的枪响,冲在最前面的清兵成片成片的倒了下去。

    洋兵一队齐射完毕,立刻退到后面装填,第二队补上来开始又一轮齐射。他们装备的是布伦士威克式前装滑膛击发枪,射程可以达到300米,而清兵虽然也有鸟枪,射程却只有一百米。在100米到300米这样一个真空区,完全是洋枪的天下。而洋人的火炮也趁机调整了射角,开花弹接二连三的落下,山谷前面的开阔地上布满了清兵的尸体。

    端勐大怒,从亲兵手中接过自己的镔铁大刀,怒吼着冲了过去。刚到山坡下,一颗子弹飞来,正中左臂,登时血流如注,大刀也掉到了地上。几个亲兵死命救了回去,胜保大喊道:“洋鬼子厉害,兄弟们快撤!”带着部下一窝蜂的退到山坡后,忽然又听背后枪声大做,原来是刚才逃跑的二百来人又折了回来,占据了山梁,接连两轮排射,打的清兵抱头鼠窜。

    而这个时候,南路的洋鬼子也已经赶到,在山头架起了大炮,不断的朝清军轰击。两三千人进退无门,只能被挤在一个小小的山坡上活活挨打,一时间鬼哭狼嚎、血肉横飞,密不透风的子弹和成片落下的开花炮弹,让这里彻底变成了一座人间地狱。胜保万念俱灰,仰天长叹:“天不容我!”横过神雀刀架在颈中,就要自刎。

    突突突……

    一种熟悉的声音再一次吼叫起来。山坡下一道浅浅的土沟里,三个黑家伙一起喷射出愤怒的火焰。而沟沿上爬着一溜四五十名清兵,每个人都操作着四五枝火绳枪有节奏的射击着。这些射手的的身后都跟着三个人,每打完一枝枪,就负责装填弹药,另一个人则专门负责打燃药引。一枝枪打完了,马上拿过下一枝,因为火绳都已经点燃,只需要几秒种的瞄准就可以发射,并且可以卧倒发射!原本每分钟3—4发的射速竟然提高到了10发以上,而这些人显然都是精心挑选的神射手,三两枪就会有一个洋鬼子倒下去。

    山梁上的鬼子接二连三的倒了下去,原本密集的火力网被撕开了一个口子。清兵顿时来了勇气,在神枪手的掩护下笔直向敌人的阵地插去。

  
 
第二卷 奉旨监军 第二十章 牛刀小试(下)
 
 
          洋兵惊觉不妙,哇啦哇啦怪叫着,慌忙向后山逃窜。忽听轰、轰两声,跑在前面的鬼子顿时倒下十多个。紧跟着斜刺里冲出一队清兵,手里都架着长长的鸟枪,雪亮的大刀。洋兵这时只剩下一百不到,哪敢反抗,纷纷抛下枪,高举着手跪了一地。这队清兵领头的却是额龙泽,咬着牙骂道:“呸,孬种!想投降,去跟阎王爷说吧!”从士兵手中夺过一杆鸟枪,抬手就是一枪。

    清兵们巴不得得了这个令,一阵乱枪,百十个洋兵一堆做了鬼。这时胜保、端勐的部队也突围出来,胜保见了额龙泽,几乎要哭了,拉着他手道:“天可怜见!若不是额将军及时赶到,我这几千弟兄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老兄的大恩大德,克斋(胜保字)永志不忘!”

    额龙泽忙道:“胜将军千万别这么说,这可不是老额的功劳,将军要谢,还得感谢萧钦差才是。”

    胜保吃了一惊,道:“什么?难道今天这仗,是那个阉人指挥的?”这才发现萧然还没有跟过来,几个人爬到山梁上看。只见萧然正指挥着士兵在山谷里挖坑,把一个个铁疙瘩埋了下去。胜保奇道:“那是什么?”

    额龙泽道:“这叫地雷,比开花弹强多了。你瞧着,一会洋鬼子追过来,就够他喝一壶的。”

    其实额龙泽这人,倒也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汉子。本来他对萧然监军是窝着一肚子火的,经过今天这一仗,才知道那些个破烂不堪的火器在他手中使得是出神入化,对萧然的态度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佩服的五体投地。当下吐沫星子横飞,几乎把萧然夸到天上去了,胜保将信将疑的道:“原来这钦差大人竟有这般本事,克斋还真是小瞧他了。”

    另外那两路鬼子见到嘴的肥肉溜了,气的七窍生烟,迅速汇合到一起,约有两千人气势汹汹的追来。萧然率神枪手埋伏在山梁上,眼看着敌人冲进了地雷圈,接连轰、轰一阵巨响,洋鬼子被炸的七零八落,就是猜不出这“开花弹”是从哪里打过来的。萧然一声令下,三架多管机关枪同神枪手们一齐开火,子弹向冰雹一样倾泻下去。

    这四十多名神枪手是萧然从火器营五百多官兵精心筛选出来的,而且配备的都是射程较远的葡萄牙火绳枪,二百米以内,可以说是指哪打哪。光秃秃的开阔地上抱头鼠窜的洋鬼子成了他们最好的活靶子,愤怒的子弹带着一阵阵死亡的气息,将一个又一个鬼子送进地狱。这条宽不过百米的山谷,成了名副其实的死亡峡谷。

    洋鬼子自打天津登陆,大大小小也经过不少阵仗,一直是顺风顺水的。对清兵的火器装备、战术战法都很熟悉,象今天吃这么大的亏,还真是第一次。不免心惊胆寒,收拾了残兵跟头把式的退了回去,留下一地横七竖八的尸体。这时胜保等人已经撤出数里之外了,萧然命士兵打扫了战场,缴获的开花炮能带的带走,不能带的就地炸掉。然后分成两部分,交替掩护,撤出了战场。

    胜保军这时已经成了惊弓之鸟,一路溃逃到小王庄才算稍稍定下心来。清兵已经饿了好几天了,这时一个个就跟土匪一样,冲进老百姓家里,见什么抢什么,弄得偌大个庄子鸡飞狗跳。等到萧然追上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在打谷场见着胜保、端勐等,也来不及叙礼,开门见山的道:“洋鬼子被咱们打怕了,今晚上不敢出来,肯定在山里宿营。咱们趁这个机会,一鼓作气端掉他们,那可就是几位将军大功一件。”

    端勐吓了一跳,道:“还来?洋人枪炮厉害,差点要了我老命。现在屁股还没坐热,还要去送死?”脑袋摇得象拨浪鼓。

    胜保皱眉想了一会,道:“钦差大人,今天我等追击洋人,你明明是阻拦我们;现在好不容易才逃出了包围圈,怎么又要咱们杀回去呢?”

    萧然道:“洋人火器犀利,白天正面进攻,无疑是以卵击石。但是在晚上,火器就没了用武之地,咱们正好发挥近战的长处,杀他个措手不及。据我估计,现在洋鬼子顶多有一千五六百人,而咱们却有近三千人,有道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成败在此一举,胜大人,你看怎样?”

    胜保听的连连点头,道:“大人果然足智多谋。妈的,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传我命令,兄弟们操家伙,杀他个回马枪!”

    清兵这时也吃饱喝足了,重新集结起来,鸟枪、火炮都扔了不要,只提着把大刀,顺原路杀了回来。约莫走了一个时辰,前面隐隐见到一派火光,原来洋兵果然没有走远,就在傍晚交战过的山谷中就地宿营。端勐挑出二三十个精壮士兵,从两边山梁一直摸过去,几个守在上面的哨兵都被悄无声息的干掉了。其余的清兵分成两路,迂回到营地四周。

    这些个洋兵平日横行霸道惯了,做梦也没想到清兵居然还有胆子回来偷营劫寨。正三三两两的围着吃饭,忽然瞧见两个黑乎乎的铁疙瘩咕咚落到了人堆里,不禁都楞住了。然后就是两声巨响,数十个鬼子被炸上了天。四周猛的爆发出奔雷一样的怒吼,无数清兵手持明晃晃的大刀,如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洋兵顿时慌了手脚,枪也顾不得拿,没头苍蝇似的四下逃窜,但在层层包围下,哪里有出路?

    一时间山谷里鬼哭狼嚎,血肉横飞。洋鬼子见不是头,纷纷跪下投降,但清兵都杀红了眼,狠不能把他们剁成肉泥,挥舞着大刀左劈右砍,一个活口也没留下。这一场战斗来的也快,去的也快,一千多洋鬼子顷刻间被杀了个干干净净,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山谷里飘起浓浓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大获全胜的清兵尽扫连日来的颓态,兴高采烈的打扫战场。这一战共歼敌一千六百余人,缴获大小火炮一百二十七门,枪支弹药无数。

  
 
第二卷 奉旨监军 第二十一章 救驾有功
 
 
          唉!毛驴在70多名晃悠了!

    兄弟们可怜可怜,顶顶吧!

    碾子山大捷,歼灭英法联军整整三千人。自大沽口失陷以来,这是清兵取得的第一次重大胜利。胜保欣喜若狂,连夜派出七拨流星,飞报朝廷。

    部队撤回小王庄,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由于清兵的疯狂抢掠,激怒了小王庄百姓,趁部队夜袭碾子山的时候,把留在庄里的老弱伤兵当成了报复对象。一顿铁锨镐头,可怜那二三百伤兵,倒有一大半稀里糊涂的做了鬼。

    萧然嗡的一下头就大了:雪瑶不见了!

    为了加快行军速度,他在驰援胜保部的时候就把雪瑶连同老弱军士留在了小王庄,没想到乡民一暴动,竟然被殃及池鱼。好在他留下了段兴年保护,以他的武功,估计还不至于出什么大事。问了几个侥幸逃生的伤兵,这才知道段兴年保护着雪瑶望北逃走了。

    庄里的百姓早都跑光了,那边胜保正怒气冲冲的指挥士兵烧庄子。萧然匆匆给他跟额龙泽留了口讯,自己带着二百人的火绳枪小队飞一样望北追来。由于这里是山地,不便骑马,大家都累的呼哧气喘的,不过知道钦差大人是真的急了,谁也不敢停脚。顺着栈道一直追到天色发白,已经到了兴元县城郭。老远的瞧见一座土地庙,追上去一看,段兴年带着雪瑶还有十来个老兵,正在那里气喘呢。

    雪瑶已经被吓的小脸发白,见了萧然,也顾不得害羞,一头就扑到他怀里嘤嘤的哭了起来。

    经过这一夜的急行军,大家都累的直不起腰。萧然命令开进兴元县城,就地休整。兴元县知县吴闵之,听说钦差大人驾到,忙不迭的亲自出城迎接,并准备了美酒佳肴,给众人接风。说来也是凑巧,其时兴元县正起了疫病,虽然不是什么要命的病症,却让人上吐下泻,痢下不止。二百多士兵吃了一顿酒饭,倒有一百多被传染了,连萧然自己也一天十来遍的出恭。

    萧然大怒,指挥士兵包围了县衙,非要给吴闵之安上个判国通敌的罪名。吴闵之这回是马屁拍到了马脚上,万般无奈,只好拿出银子来疏通。好说歹说的捐了三千多两银子,这事方才作罢。萧然倒尝到了甜头,索性在城门张贴起为国募捐的告示,单挑城里的富贾乡绅下手,连刮了五六天的地皮,直刮到口袋里实在装不下了才罢。

    这一日萧然正领着人游游荡荡打秋风,忽然见到一队前线溃逃下来的清兵乱哄哄涌进城来,四处抢掠。衙门里的兵勇见了这阵势,跑的比谁都快,哪里敢管?好在萧然的手下都不是吃素的,火绳枪一架,先放倒了为头的三四个,剩下的都乖乖缴械投降。

    叫过来一问才知道,这些家伙竟是瑞麟的部队。原来碾子山大捷的消息传到了京师,朝廷上下人心振奋,咸丰特着内大臣、郑亲王端华督帅瑞麟部及前锋营、护军营、步兵营、神机营四营,协同胜保部进剿洋匪。但通州的洋鬼子拼死抵御,接连几天攻城,清军伤亡惨重。这时天津方面的大批援军也赶到了,洋鬼子趁机反扑,把三路清兵尽数击溃。

    萧然也吃了一惊,连忙率手下赶去增援。一路上只见溃逃下来的清兵不计其数。刚过碾子山,正遇着额龙泽领着百十个兵卒气急败坏的退了下来,见了萧然就大哭不止。开头的两天他跟端勐会同胜保部,打的还算不错,缴获的洋枪洋炮发挥了很大作用。可是弹药很快用光了,清军鸟枪的弹丸是12毫米,而洋枪的弹丸直径是9毫米,不能通用。没了得力的武器,清兵只有挨打的份,胜保部被击溃,端勐的健锐营七百人竟被洋鬼子包了饺子,连锅端了,连端勐在内,全部阵亡。

    萧然知道大势已去,只好向小王庄一带撤退。小王庄那天已经被胜保一把火烧成了白地,还没进庄子,就看残垣断壁间有一阵阵的炊烟飘起来。额龙泽道:“有可能是胜将军的部队。”说着就要让手下喊话,萧然却多了个心眼儿,让队伍埋伏在庄外的树林里,命段兴年带两个身手利索的悄悄潜进庄去打探。

    不一会,段兴年慌慌张张的回来报告:“洋鬼子!里面都是洋鬼子!”

    额龙泽吓了一跳:“怎么可能?早上他们还在通州,怎么来的这么快!”

    萧然道:“他们大概有多少人?”

    段兴年道:“挺多,少说也有六七百号人。”

    “妈的,看来这是洋鬼子的先遣队。他们这么急着赶路,只怕是前面有大事发生了!”萧然沉吟了一下,道:“不管怎么样,不能让这帮家伙安安稳稳的从咱们眼皮子底下溜走。就算打不过,咱们也要恶心恶心他!”

    “怎么办,老额听你的!”额龙泽和端勐是结拜的兄弟,这时正急着报仇,眼睛都红了。

    “好,咱们就来个调虎离山,如此如此……”

    不大一会,洋鬼子们正要开饭,庄子东面忽然响起一阵稀稀落落的枪声,从声音上判断应该是小股溃兵。一百来个鬼子兴冲冲的杀了出来,果然看见十来个清兵转过山脚去了。正琢磨要不要去追赶,南面忽然又传来一阵枪响,照样跟屁崩的一样,响了十来声便没了动静。洋鬼子正在纳闷,西面忽然枪声大做,这次倒是乒乒乓乓响个不绝,看来这才是敌人主攻的方向。等大批洋鬼子急匆匆赶到西面,却又吃了一惊,眼前竟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鬼子们气的七窍生烟,架起火炮,哪里有枪声就往哪里打炮。谁知炮声一响,四面都没了动静,炮火一停,那枪声又稀稀落落的响了起来。如此这般的折腾了一阵子,鬼子实在按捺不住,纠集了三四百人冲出庄子,往刚才闹腾的最欢的西面山谷直插过去。

  
 
第二卷 奉旨监军 第二十一章 救驾有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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