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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天下 | ||||||||||||||||||||||||||||||||||||||||||||
作者:断章,更新时间:2008-6-12 13:21:00,完成字数:90276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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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X届世界武术大赛现场,镁灯闪耀的光华照得偌大的赛场内虚影一片。 欢声雷动中,主持人正声嘶力竭地呐喊着,“下面,有请本届武术大赛的冠军得主——中国的雷克,为大家进行谢幕表演……” 激情再一次被点燃,欢呼的人群如同一锅沸腾的水,让整座体育场都为之疯狂起来。 一身白色的武术服,衬出了一个英姿挺拔的少年,他正脚步轻快地走向表演的场地。 年仅十四岁就在众多高手中脱颖而出,荣登世界武术冠军的宝座,他是当之无愧的武术奇才。 站定,吸气,沉腰,下马,他决心以最完美的表演为自己此行划上一个浑圆的句号。 震耳欲聋的一声大喝,他动了,像风,像电、像奔驰的骏马,场中只看到一团飘飘飞旋的白影,仿佛是一场生命的狂歌。 那样刚劲,却又说不出的柔美,像是身体和灵魂都久违了的舞蹈,他仿佛是一团韵律十足的活火、是依着山势奔腾的江河,是包绕天体运行的规律…… 他吸引了全体人们的眼球,暂时地夺起了他们的记忆,将整个世界都席卷一空,重新铺展而来…… 镁光灯不再闪烁,人们都已经看得痴了,只有达到这样极致的武术才堪称完美,这是生命的力量,这是世界的和谐。 雷克全心沉浸在自己的每一拳每一脚当中,浑然忘我,肌肉急剧收缩崩紧,然后尽情释放力量,“嚯……”,随着最后一声大喝,他凌空飞起,全身绷成一条完美的流线,向空中斜斜标去。 完成这一记飞跃,才是划上句号的那最美炫丽的一笔。 如醉如痴的人们此时终于觉醒,为了让这个最最精彩的瞬间成为永恒,几乎是所有的相机都在一瞬间抓拍镜头。 上万具闪光灯同时按亮,可怕的白光向着空中的雷克齐齐汇聚,让人睁眼如盲,一瞬间,光耀全场,只看见虚光中一团模糊不定的影子,还有些许轻微闪耀的莫名电光。 只是,没人注意到,那些细弱的电光滋滋有声,越缠越密,如果千丝万线,紧紧包围着雷克,挟裹着他的身影,将他整体化做了一团蓝光,一颤一颤的,仿佛随时化风而去…… 待白光敛去,一切都平静下来时,望向场中,人人呆若木鸡——雷克,不见了! |
岁月的烟尘飘拂着,指向着一个个不确定的方向,丝毫不理会远去的前尘无踪无影,更不理会一个流落的少年命运如何。 也许,这只是时间的一场游戏而已。 灰白的云缕在雾茫茫的空中流泻着沉郁与悲凉,雷克缓缓睁开眼睛,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眼前的情景令他大吃一惊—— 一条青石板铺就的长街通向远方,形式各样的建筑物古典而优雅地沿着长街两边站立下去。许多店铺上古香古色的牌子昭示着本身的内涵——自己是多年老店,虽被岁月蒙尘却历久弥香。 而他,就躺在这长街一角。 从感觉上来讲,他好像进入了错乱的时空而返回了古代的某一处场景。 “我不是正在谢幕表演吗?怎么突然来到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雷克轻轻咬了咬舌尖,一阵锐痛让他清醒地认识到眼前的现实,这不是在做梦! 街上人来人往,可除了杂沓的足音之外,再听不到任何声音。 每个人脸上都怀着浓浓的敌意相互审视着周围的一切,那是一种本能的、兽性的目光。 没人在意躺在街角的雷克,仿佛他只是空气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浓浓的妖异氛围笼罩在长街之上,让雷克突如其来的感到一阵寒冷。 他抱着双肩站了起来,打量着周围,恐慌如疯长的野草般从心底深处肆意蔓延开来。 “大叔,这是什么地方?” 一个博袍冠带的中年男子经过他身边,雷克赶紧向前走了几步,战战兢兢地问道。 那个男子并未稍做停留,仿佛没听见一样继续往前疾走。 雷克有些着急,不禁紧跟两步,伸出手去,意欲拦下他想要再次问路,可那男子猛地浑身一抖,像是野兽遇到危险时那种不自觉的示威反应,然后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身来看着雷克。 雷克抬头望向那人的眼睛,顿时间只觉得头皮发炸。 这是一双怎样可怕的眼睛? 幽幽的绿光中透出了一弘森森的寒意,里面涌动着的是人性深处的疯狂与躁动,潜藏着不为人知的敌意和仇恨,这样的眼睛,只应该属于恶魔,属于另一个世界。 他就这样定定地注视着雷克,眼里那莫名其妙却疯狂至极的愤怒让那种本原的幽绿燃烧起来,像两团绿色的鬼火。 所有的声音都已经远去,只有这个男子粗重的鼻息狂野地扑打着空气,深绿的眼睛里,那愤怒而诡异的芒影瞬间便灼痛了雷克心底最深处的软弱,让他有种在绝望的漩涡中死命挣扎的感觉,他胆颤心惊地移开目光,停下了脚步。 “对不起,对不起……” 雷克慌忙道歉,讷讷地退了开去,想尽快远离这个可怕的中年男子。 艰苦训练养成的武者矫健让他退去的脚步十分迅捷,说话间已经退了四大步。 可是刚要转头而去,眼前骤然一花,刚才那个中年男子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身法之快捷简直让他眼花撩乱,以他的眼力,竟然看不清这男人是如何举步来到自己的身边。 两个人依然保持着刚才的距离,不远也不近,仿佛是刻意警戒的一种本能的尺度。这样的距离,混然天成,进可攻,退可守,从武学角度来说,是完美无暇的一种意境。 这种可怕的速度与距离感让本身就是武学行家的雷克极为震憾,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这个中年男人,竟然是武学高手? “你是什么?” 中年男子那双幽绿的眼睛紧盯着雷克,终于开口说话了。可是这样的问题在如此环境中却显得异样的阴森与恐怖。 语声嘶哑而混沌,吐字发音带着极为奇怪的艰涩腔调,好像平时并不经常与人交流,或是刚刚学会了某种语言,运用得还不纯熟。 “我是什么?” 雷克没听懂他问话的意思,有些莫名其妙地重复了一遍。 “回答我。” 那个人愤怒的眼神告诉雷克,如果他再不回答,便要暴怒了。 “我是人啊……” 慌乱中,雷克忘记了自己还有着一身非凡的武功,用同样混乱的回答应付这个无法回答的问题。 “人类?唔,你的气息确实有着浓厚的人类的味道。这样的人类,倒是好久没见了。” 那个中年男子眼中的绿光逐渐消褪下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嘴角浮上了淡淡的笑意。看着雷克的眼神里,有一种肉食者的狞猛与不屑。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难道你不是人吗?” 少年的傲气让雷克无法忍受这个中年男子眼神里的那种最彻底的侮辱,终于发作了。 “我?哈哈哈哈哈哈……” 中年男子却不回答,仰天大笑而去。就在张嘴而笑的那一刻,雷克猛然发现,他的牙齿好尖好亮,闪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怔怔地看着中年男子远去的背影,雷克脑中一片混乱,莫名其妙的地方,莫名其妙的人,莫名其妙的经历,一切简直乱七八糟,让他头疼得要命。如果不是舌尖上余痛未了,他真怀疑自己是在梦游。 轻风吹过,白色的绸质练功服湿腻腻地贴在后背上,让雷克的身上阵阵寒冷,这时他才发现,在和那个中年男子对话的过程中,不知不觉的,他已经汗透重衫。 苦笑着摇摇头,他举步欲走。抬头之间,心里却一片茫然,长街无限,天大地大,可是,哪里是他该去的地方?他该何去何从? 曾经被万人瞩目的他,现在才感觉到,置身在一个陌生的城市,即使周围的人流再汹涌,他也只是那样渺小的孤身一人,落寂无助。 川流不息的人群在身旁拥挤而过,没人看他一眼,人与人之间都保持着一种近乎完美的防御距离,他甚至想再次与人搭腔都不能够。 “这是个什么地方?这是个什么世界?我倒底在哪里?谁能告诉我?” 雷克忽然悲从心里,忍不住举手向天,悲怆高呼。 依然没人理会他,似乎这里的人连最低限度的好奇心都失去了,他们活着的意义只是行走,不停地行走,周围发生些什么,都与他们无关,他们不必关心,也不用关心。 “啊……” 他仰天悲呼,泪水滚滚而下,心中一片寒凉。 “都让开,让开……” 随着粗暴的喊声,沉重而混乱的足音远远传来,仿佛一步步踏在人的心里。 街上的人流瞬间散开,仿佛只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哗啦啦”的一阵金属交击的声响,仿佛有一群满身钢铁的人正疾步向这里走来。 雷克转目望去,再次惊呆了。 |
一群冠盔着甲的武士直直向着雷克奔来,刚到近前便散开了队形,混然天成的保持着最佳的围攻距离。 这是群极其高大的武士,每人身高都超过了两米,让身高接近一米七五的雷克有种仰视的感觉。 更可怖的是,他们身上的盔甲单是极其沉重,即使粗粗估算,也有近百斤。可这并没有让他们的脚步滞重起来,相反,依然有着常人不及的速度。 雷克还未打量清楚,这群武士便已经将他包围起来,手中长刀出鞘低垂,折射着阴冷的阳光,映出了一片森森寒意。 与刚才那个中年男子一样,他们的眼睛里也是幽绿一片,泛着原初的兽性和杀意。 “你们,要干什么?” 雷克警觉地问道,双手握拳,脚下不丁不八。凭着武者的直觉,这些人气势汹汹,来意不善,他已经做了战斗的准备。 深吸口气,丹田意转,无物无我,混乱的脑子顿时清静下来,眼神也随之澄彻。无论即将面对什么,他都必须保持清醒。 “吃你!” 一个极其高大的武士离群而出,带着骇人的杀气回答道。 简短的两个字,却让雷克惊骇莫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 他的话刚出口,便有凛厉的刀光划破绸锻般的空气疾劈而至。 由上至下,很简单的一刀,可这一刀的角度、速度却比雷克所见过的任何用刀的宗师高手都要强上万倍,他甚至泛起了避无可避的无奈感觉。 生死之间,求生的本能激发了他潜在的力量,让他的速度激增一倍。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他电般侧身后退。 刀刃擦着鼻尖掠过,切断了雷克随风飘舞的一截衣摆之后重重砍在青石地上,激起漫天火花。 雷克一阵大喘,这一避仿佛使尽了他所有的力量。虽然擦脸而过,可那刀刃冰冷已经突破层层阻碍,直直地侵袭进了心里去。 向地上望去,这可怖的一刀竟然将他刚才立足的青石路面劈出了半指宽的裂痕。劲气激荡,裂痕继续扩大延长一米之后才停顿下来,显示了这武士惊人的力量和速度。 “好可怕,这都是什么人?” 雷克心里打个寒战,浓浓的惧意僵化了他的意识,他有些胆寒了。 胆寒是一个高手败亡的本原,如果那个武士再来一刀,铁定会要了他的命。他闭上眼睛,虚浮无力地站在那里,引颈待戳。 “奇怪。” 那个武士嘟囔了一句,却没有劈下第二刀,相反却收刀后退,不再进攻。 周围的人都瞪大了眼睛,好像对雷克能避开这一刀感觉不可思议。 这个暂停让雷克获得了宝贵的喘息时间。 吸气,深深的吸气,补充刚才的闪避所耗费的氧气。 当大量凉润而新鲜的空气填满肺泡时,雷克终于重整旗鼓,振作起来。 “不管这是哪里,我都要活下去。” 这是他脑海里闪过的唯一念头。 “给我把刀,否则不公平。” 雷克镇定地说道。 即使是死,他也要战斗到底。如果对方是真正的武士,他相信会给他一把刀让他投入真正的战斗。 那群武士相互间望了望,狞猛且兽性的眼神里出现了短暂的错愕。 “当啷……” 一把刀掷在了他面前的青石板上,与地面狂燥地交击,砸得火星四溅,仿佛告诉雷克,这把刀有多沉重。 雷克艰难地提起了这把几乎将近四十斤重的大刀,想舞动两下都有些力不从心。毕竟,他才十四岁,曾经拿过的最重的武术表演刀也只有八斤左右。 可他知道,这把刀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即使拿不动也要拿。 “以轻御重,化滞为灵”,他记起了师傅曾经教过自己的武学道理。 轻轻提刀,刀尖斜斜向地,既然受力量所限,不能大角度的劈杀,那就小角度的挡格防御,以最弱的力量、最小的角度求得最大的效能…… 他脑中清灵一片,意念游走之间,决定拼死一博。 又一个武士出列。 还是没有说话,当头就是一刀,想将他直上直下劈成两片。 “当……” 清脆的金属交击声响起,雷克矮身而下,借惯性将大刀荡起,用刀背挡住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刀。 虽然自己的刀被击沉,刀尖在与地面猛烈地撞击,可是,没有想像中的那种狂猛的力量,大刀还是握在手中。 这让雷克信心倍增——看来这群武士并不是个个都如刚才的那个勇猛非凡,从力量、速度上来比,起码现在这个武士要相差很远。不过,即使这样也够他喝上一壶的。毕竟,眼前的这个武士放在他所处在的世界里就足以称得上高手二字。 “吼……” 武士喉间发出只有野兽咆哮时的低吼,刀光如电,又是一刀简单直接的横扫千军,大刀向雷克腰间疾划而去。 刀尖拄地,身子轻斜,角度稍转,雷克巧毫不费力的挡住了第二刀。 第三刀,中宫直入,胸前直刺,这个武士愤怒了,想要把他刺个对穿。 雷克的腰肢仿佛折断了一般,风吹杨柳地弯了下去。同时,借势一个旋踢——这也是他的首次进攻。 骤然失去目标的武士刹不住势子,一个踉跄向前扑去,再被雷克一脚正中没有铠甲挡护的腿弯,当即滚倒在地。沉重的铠甲稀哩哗啦的一阵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人群哗然,周围的武士们禁不住惊呼出口。 “唔,这个人类很强悍,想必他的肉也一定很好吃。要活的,把他抓回去献给城主。” 领头的那个武士轻轻点头,再不说话,一步抢出便是一刀。 雷克起了争强好胜之心,拼力举刀横格。 “当……” 一声大响,他退了三步,几乎挫倒。手腕一阵酸麻,有些握不住大刀。 第二刀依旧由上至下的疾劈而至,他避无可避,只能硬接。 这一次,他退了七步,抓住刀把的双手开始颤抖不停,要拼尽全力才能抓住刀把。 第三刀还是简单暴烈地从上到下猛砍,完全是力量与速度的对拼。虽然毫无取巧之处,却是痛快淋漓。 大刀落地,雷克飞跌出去,口中鲜血狂喷不止,双臂下垂,连举起的力气都没有了。 胸口处阵阵大痛,疼得他死去活来,即将昏厥。 “真是很强悍呢。这么小的人类竟然能接我三刀,也许,应该建议城主让他成为角斗士。” 在昏过去之前,雷克依稀听到了这句话。 刚才跌倒的那个武士站了起来,捡回了自己的大刀,伸出毛茸茸的大手将雷克抓起扛在肩上,如同抓起片叶子毫不费力。 一行人冉冉而去,消失在长街尽头。 |
可怕的疼痛让他在梦中也不住痉挛,抽搐个不停。 胸口的伤痛如同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那刚猛无俦的三刀不但让他负上沉重的内伤,更压折了他的三根胁骨,想动一动都痛彻心肺。 “哗……” 一盆凉水兜头浇下,雷克清醒过来。 不自禁的呻吟一声,他缓缓睁开了眼睛,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眼前的事物渐渐清晰起来。 有人,好多人。 人影杂芜,都在远处。 没人说话,好像都在静待自己醒来。 雷克强撑着身躯坐起,终于看清了身处位置。 八根大柱支地撑起,挺起了这座雄伟巨大的厅堂。厅堂里的人或站或坐,都冷冷地望着他,幽绿的眼睛闪着可怕的凶光,如同许多鬼火在厅堂中游移飘动。 那个可怕的武士此刻就站在他的身边,见他醒了,伸手提起了他向前走去。 “啪哒”,雷克像条死狗一样被他掼在地上,身上的内伤再次被牵动,痛得他死去活来。 “塔利城主,他就是那个人类。” 武士向前面那个高大的石椅里坐着的人低头敬礼,瓮声瓮气地说道,像只野兽在低低地吼叫。 “嗯,我见过他。他还向我问路呢。” 塔利一手搭在椅背上轻轻地敲击,嘴里悠闲地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 人们发出野兽嚎叫般的笑声,刺耳的大笑在厅堂中回荡不停。 雷克艰难地抬起头来,想看看这个所谓的塔利城主倒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看之下,他有些惊讶,“塔利城主”竟然是那个中年男子。 难怪他说自己曾经向他问过路。 看到雷克错愕的表情,一帮人笑得更加狂野,更加放肆,如同在看一个马戏团的小丑进行着可笑的表演。 “够了,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抓我?究竟要干什么?” 雷克捂住双耳,疯狂地吼道。 他实在忍受不了这种满含着侮辱和轻蔑的笑声。 笑声戛然而止,厅堂中恢复了寂静,不久,嘁嘁嚓嚓的议论声却响起了一片。 “这个笨蛋人类难道真的不知这是哪里?他是从哪来的?” “除了角斗士以外,这是我看到的第一个会说话的人类,真是难怪呢。” “他会不会是从泪海那边来的?” …… 议论声越来越大,塔利城主显然对这种无视权威的议论很不满意。 “都给我静下来,我要问他话。” 仿佛是一只威严无俦的兽王在怒吼,巨大的咆哮声登时让厅堂中的每个人都噤若寒蝉,不敢再出一声。 “在这里,你,人类,只不过是牲畜,虽然你会说话,却根本没有问话的资格。你懂吗?” 塔利城主高傲地仰头说道,幽绿的眼睛闪着不屑的光芒。 “不过,我今天突然很有兴趣与一个人类说说话。不妨告诉你,这里,是狂狼之城,我是狂狼之城的城主,狂狼塔利。” “呜……” 厅堂众人齐声合势,嗫唇而呼,真像一群凶暴的狼在对月长嗥。 “现在,轮到你来回答我的问题。你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要到这里?说!” 塔利狠狠地盯着雷克,喉间咕咕作响,仿佛雷克稍有回答不对便会被他生生撕裂吞掉。 “我,我叫雷克,是中国人,至于为什么来到这里,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雷克竭力理顺着自己的思路,向这个塔利城主叙述着自己的来历。心里还抱着一丝少年人那种单纯的侥幸心理——如果自己说了实话,或许这个塔利城主还会放过自己。 强忍着体内巨大的痛楚说完了自己的经历,雷克已经疼得满头是汗,往日轻灵的身躯现在却如此沉重,让他有些支撑不住。 不得已,他只好半伏在地上等待未知的命运。 “巴古,这个小小的人类在说什么?你听懂了么?” 塔利皱起眉头问道。 三刀劈昏雷克的那个武士就是巴古,现在他同样是满脸疑云,“回城主,我不懂,什么武术大赛,什么闪光灯,不明白。” “嗯,你看他像不像是从泪海那边跑过来的人类?” 塔利盯着雷克看个不停,好像雷克在他眼里就是一件从未见过的玩具。 “应该不会吧?我们妖天下对于人类来说就是死地,况且泪海离这里千里万里不知有多远,他们好端端的跑到这里来做什么呢?送死么?” 巴古摇头说道,眼里也满是不解。 “不过,城主,我试过他的身手,与普通人类比较起来,很强悍,好像是特殊训练的结果。难道,他是哪个妖城的城主专门训练的角斗士?” “唔,有这个可能,或许是偷跑出来的也未可知。” 塔利点了点头,不再发问。 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而已,犯不上让他这样动脑筋。 “把他拖上来,我想尝尝他的心。好久没有生吃过这样强壮的人类了,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呢。” 塔利舔了舔嘴唇,眼睛里流露出凶残而嗜血的光芒。 “呜……” 厅堂的人被他这句话激起了本能,再次嗫唇长呼,眼神狞猛而狂热,脸上满是肉食野兽的表情。 雷克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心中巨震,几欲昏死过去。 “竟然要吃我?我的老天,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还未待他转过这个念头,塔利已经等不及手下人将雷克拖过来,从高高的石椅中一跃而下,腾空三米,向他扑来。 出于本能,雷克转身翻滚而去,避开了塔利。 这更激起了塔利凶残的兽性,再一个纵跃,迅捷无比地抓住了他,重新跃回座椅。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到五秒钟便已完成。 “好强健的肌肉,唔,吃起来口感一定不错……” 塔利将雷克横置腿上,“哧啦”一声撕去了他上身的衣服,露出里面结实的肌肉。 虽然雷克才十四岁,可是三岁起便苦练武术,身上连一丝赘肉都没有,看似单薄的身体上却布满了精壮的肌肉。 “你,你,你这王八蛋,吃人的恶魔,你不是人,不是人……” 雷克终于害怕了,声嘶力竭地喊道。 “不是人?哈哈哈哈哈哈……” 塔利仰头大笑。 “你说对了,我的确不是人,我们都不是人……” 他阴笑着将一只手掌缓缓伸到了雷克的面前。 光滑的皮肤渐渐变化,长出了浓密坚硬的长毛;粗壮的手指也开始变得更粗更长,并且,指尖上蹿出了半尺长的硬爪,闪着寒光,令人心悸…… 拼力抬头望去,厅堂里的人们也都在狂笑中发生着变化,变成了一只只高大健壮的,狼! 每只狼都吐着血红的舌头,眼里泛着幽绿的光,贪婪地望着雷克,期待城主一声令下,上去将雷克撕成碎片。 雷克在极度的震惊中意识一片模糊,再次昏了过去…… |
塔利用巨大的爪子将雷克翻转过来,锋利的牙刀呲出嘴唇,就待掏出他的心脏大快朵颐,可是牙刀却迟迟未曾落下。 “唔,巴古,虽然这个人类看起来很好吃,可我忽然改变主意了。” 塔利收回了牙刀,重新幻回人形,将雷克扔下石椅。 其他的“人”也开始收起本相,幻回人形。 对于他们来说,早已经习惯了用这具人身行动,并且幻成人形让他们感觉自己更尊贵,更像这个世界上的统治者。除非特殊环境下,否则他们倒是不轻易现出本相的。同时,现出本相需要耗费太多的力气,反倒不如正值人身来得自由——他们已经习惯了做一个人类,包括用人类的思维思考问题。 “城主是想……” 看着雷克骨碌碌向下滚动的身子,巴古心领神会地笑了。 “没错,既然他已经是一个角斗士了,那就继续做他的角斗士吧。不过,是属于我的角斗士。我相信,他会给我带来惊喜的。不是吗?巴古……” 塔利笑了,眼神里充满了兴奋的期待。 “可是那需要很长的时间。况且,这个人类年纪很小,您想看到他上场角斗最少还要等五年。” 巴古皱起眉头说道。 训练人类角斗士不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过程很漫长。 要想在欣赏人类角斗的过程中获得快乐,不是随便抓过一个强壮的人类就可以充当角斗士的,不仅要全面增强人类孱弱的体能,还要有力量、速度等多方面的艰苦训练,经过残酷训练且不死的角斗士才有资格获得上场的机会。 “没关系,我可以等。看这个人类很有潜质,你一定要把他训练成一个战无不胜的角斗士。五年之后的妖天下角斗士大赛,我要将他献给我们尊敬的王,让他击败其它三国的人类角斗士,替我们的王出口恶气。” 塔利狂热的语气里有着对“王”近乎天人的崇拜。 “遵命。” 巴古拖起雷克的一条腿退了下去—— 再次醒来时,他许久不敢睁开眼睛,生怕再次看到自己永生难忘的那可怖的一幕。 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 身上的痛楚减轻了许多,伸手摸去,断了的肋骨处涂满了油腻的药膏,散发着刺鼻的腥味。虽然气味难闻,不过药效很好,让他的内伤外伤迅速复原。按这样下去,再有半个月的时间他就可以完全恢复了。 说不清躺了多久,最后他还是胆颤心惊地睁开了眼睛。 没有厅堂中那可怕的一幕,周围是无边的黑暗,逼仄而困顿,几乎让他窒息。 他挣扎着爬起来,没有目标的向前走。 刚走了不到十步,“砰”的一声,脑袋就撞在了坚硬的石壁之上,碰得他眼前金星乱冒。 此路不通。 再转头向右摸去,同样走了十步,终于又摸到了冰凉的石壁。 转了一圈之后,他终于在黑暗中弄清楚了,这是个长宽各在二十步左右的正方形石屋,四周是刀插不进入的花岗岩,根本没有门。 “没有门?怎么把我关进来的呢?” 雷克刚想到这里,头上“豁拉”一声响,一束强烈的阳光照射下来,刺得眼睛生疼。 他抬起手来遮住头顶,眯着眼向上望去,只见上方约十米的地方开了一个“天窗”,上面有一个小小的竹篮缓缓悬挂下来,在距离头顶三米五左右的时候便悬停在那里,不动了。 又是“豁拉”一声响,上面那块石板重新合严。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终于留下了一条小缝儿,让些许的阳光能够透射进来,也使得雷克在这地牢之中不再睁眼如盲。 “放我出去……” 突然间,雷克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站起身来蹦跳吼叫着,强烈的恐惧和屈辱的感觉让他也如同一只困在牢笼里的野兽,狂躁不安。 没人应他,他的嘶吼声只在自己的耳膜内回荡,刚才拉开石板的人早已远去。 “放我出去,我要回家……” 耗尽了力气的雷克绝望地倒在地上,开始哭泣。 无论怎样,他毕竟是个十四岁的少年,陡然间遭遇了这样可怕的变故,他没有被吓疯,神经已经极为强悍了。 “不行,我要出去,我一定要出去,我不想死在这个地牢里。” 雷克坐了起来,心底升起了炽烈的求生欲望。他不再哭泣,危难时刻,哭泣并没有任何意义,能救回自己一命的,只有自己的实际行动。 他开始不顾伤痛借着微弱的光线在地牢里转起圈来,看看有没有希望能够沿着光滑的石壁爬出去。 答案是肯定的,没有希望。 生满苔藓的石壁滑不溜手而且严丝合缝,根本没有攀爬的希望。 他遍寻牢内,想找到什么能够垫脚的东西堆在墙壁边。 没有,地牢里空空如也,除了头上悬停着的那个小小的竹篮之外,什么垫脚的东西都没有。就连在地下取土垫脚也不可能——地面是由一整块的青石铺就,连条缝隙都找不到。 他彻底的绝望了,无助地贴着墙壁坐了下来,心底苍凉如水。 一切已经远去,唯有记忆蜂拥而至。 想起了自己慈爱的父亲,他严厉却又亲和,如果不是他的支持与鼓励,恐怕自己不会获得巨大的成就。 温柔而善良的母亲每天都会做好一桌香气喷鼻的饭菜等他回来,累了的时候,是母亲递上那一条充满温暖母爱的手巾,给他擦汗…… 想到这里,他泪如泉涌,控制不住自己情感,再次哭泣起来。 “弱小的人类只懂得哭泣,你们只有靠眼泪才能生存下去吗?” 不屑的语声从上空遥遥传来,令雷克怒发如狂。 “是谁在那里说话?你出来,你出来呀,有种的就单对单把我杀掉,把我困在这里算什么?你这个王八蛋……” 雷克跳起来疯狂地叫骂着。 可是那人不再说话了,沉重的脚步声响起,这一次,他是真的走了。 扶着墙壁,雷克那样无助,经过了刚才剧烈的运动,浑身的伤痛此刻忽然间一并发作,让他五内俱焚。 伴随着伤痛,饥渴也闻风而动,猛地袭来。现在,他又渴又饿,嘴里像有团火在烧,肚子不停地用咕咕声表示抗议。 他才想起,自己最少一天一夜水米未沾了。 |
抱着双膝靠在墙角边,雷克昏昏欲倒。 肌体极度缺乏能量,伤痛在渴与饿的生理需求面前是那样的微不足道,他现在只想痛快地喝水、吃东西。 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轻轻飘浮在空气里,饥饿的雷克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猛地抬头,鼓动着鼻翼,贪婪地呼吸着那缕与食物有着密切关系的香气,想把那香气的每一个分子都吸进肺腔。 循着香气的来源,借着石牢里微弱的光线,雷克不由地向空中望去——他的眼睛瞪大了,没错,那缕食物的香气就是从那个悬停在空中的竹篮里扩散出来的。 雷克兴奋地叫了一声,站起来走到石室中央,向那个竹篮仰头而望。 食物的香气更加浓郁了,雷克那虚虚荡荡的胃被这香气刺激得加剧抽搐。饥饿,可怕的饥饿,在咫尺可得的食物之前变得更加疯狂起来,如同一把挫刀,反复磨挫着雷克的每一根神经。 “我要吃饭,我要喝水……” 雷克喃喃自语着在地上转着圈,望着空中的竹篮,眼睛里涌动着疯狂的生理欲望。 竹篮距离地面三米五左右,这是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的专业篮球运动员跑跳摸高的高度。而他现在不足一米七五,腿部的肌肉尚未发育健全。 对于刚满十四岁的雷克而言,这种高度让他有些可望不可及,况且,现在他带着内伤。 “我要食物,我要食物……” 此刻的雷克丝毫没有考虑到这些,他只是想尽快地得到那篮食物,吃个够。 后退,再后退,他需要得到最佳的助跑长度,在行进肩中取得更大的助力。 “砰”,一声闷响,他的后背撞在了坚硬的石壁上,这喻示着,他助跑的长度不到十步。 不管了,即使没有助跑他也要取下这篮食物,饥饿折磨得他已经要发疯了。 没有起步,开始便是冲刺,然后便是跃起。 他跳出了一个足以让他在同龄人中自豪的高度,可是,随着雷克重重地落在地面,这一次努力还是宣告失败了。 虽然他体质超群,但身高仅为一米七五,并且还未成年,腿部肌肉的拉力根本无法帮助他取下那篮食物,指尖距那个小小竹篮最少相距三十公分。 三十公分,还不到半个手臂长,可就是这短短的三十公分将雷克的饥饿挡在了竹篮之外。 再后退,再冲刺,再跃起。 依然重重地落回地面。 他又失败了! 这一次相差更远,指尖与竹篮的距离已经拉大到了四十公分,咫尺之近,却是千里之遥。 一次次疯狂的冲刺、跃起,一次次颓然落地,雷克为了眼前的食物红了眼睛,他已经成为一头为了生存而拼尽全力的野兽,彻底地疯狂了。 …… 辛勤的汗水不会白流,近似颠狂的努力终于取得实质上的进展——最后一次跃起时,他竟然奇迹般地用指尖够到了竹篮底部。随着竹篮的轻轻晃动,食物的香醇仿佛沿着触摸过篮底的指尖瞬息传遍全身,暂时也暖润了一下空虚的胃。 然而,最后的这次努力依然是镜花水月,拥抱他的只是一个颇具象征意味的虚假安慰,触到与拿到,终究是有着实质上的差距。想要取下食物,他必须跳出比三米五十更高的高度才行。 雷克遍体虚汗,无力地倒在冰冷的石地上。 超越三米五十,在不借助任何外界力量的情况下,对于雷克而言,确实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高度。以他现在的年纪和身高,他能触到篮底,已经很了不起了。 他大口地喘着粗气,双腿酸软无力,多次由高至下的冲击地面,强烈的震荡让双脚迅速肿胀起来,动一动都钻心的疼。 近在眼前的食物就挑战似的悬挂在那里,轻微的晃动中仿佛充满了对他无尽的嘲讽,可他实在无能为力。 “天杀的混蛋,不是人的东西,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为什么……” 雷克紧握着双拳,泪水再次不争气地流下。他感觉自己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动物,仅仅为了一口食物而拼力的挣扎,可是那些欣赏者用无声的目光将他原来的尊严击了个粉碎,仿佛看他受到这种折磨才是最大的快乐—— “这个小家伙先天体质很强悍,比那些普通的人类优越了不知多少。在受伤的状态下竟然还能触摸到三米五十的高度,而同年龄的角斗士,即使经过严格的训练最多只能达到三米。他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想,的确是块好材料。” 巴古眼睛里闪着喜悦的光芒向塔利报告。 “唔,真是不错,巴古,继续下去,要给我更多的惊喜。” 坐在高高的石椅上,塔利笑了。凭着这种可怕的天赋,当雷克成为一个真正的角斗士时,他必会在斗场上无往不胜。 “是,城主,我一定会将他训练成妖天下最杰出的角斗士,让他为您在斗场上争尽脸面。” 巴古坚定的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雷克在颤拌,望着空中悬停的竹篮,他的眼神渐渐地开始涣散,意志即将崩溃。 已经两天三夜了,他做过无数次努力,哪怕还有力气、只能跳起一公分他也从未放弃过尝试,可是,失败一次次降临,能支撑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 “我好饿、好渴……” 他喃喃地低语着,即将昏死过去。这一次昏死便代表着死亡,沉重的眼皮就是死神的黑手,一点点抚上他的眼睛。 迷离之间,“豁拉”,上面的石板重新被人拉开,一包东西从天而降,摔在了他的身边。 四溢的香气随着摔散的布包滚落出来,那是一块煮熟的牛肉,还有一小袋水。 可怕的死神终于被这迟来的食水击退,雷克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骨碌爬起来,也不顾拍打一下牛肉上的灰尘,恶狠狠的一口咬下去,状极疯狂;拔开羊皮水袋的塞子,长嗫到底,一口饮尽,真是酣畅淋漓。 可惜,牛肉太少了,只有不到半斤,食水也很少,只是几口而已。可这足以将雷克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让他拥有继续活下去的能量。 这简直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一餐,雷克从未想像过世界上有这样好吃的东西,有这样好喝的水。 那个竹篮已经被人吊了上去,重新又有一个竹篮悬了下来,依旧停在原来的那个位置。四溢的香气继续传来,让雷克尚未充分满足的肠胃再一次有疯狂蠕动的迹像。 |
解决了暂时的饥饿之后,眯着眼,盯着悬停在空中的竹篮,雷克终于冷静下来。 人的欲望是个无法填满的沟壑,永远不甘心满足于现状。 雷克在猜想,竹篮中装满的肯定是更加鲜美诱人的食物,如何取下竹篮大餐一顿是他现在唯一想做的事情,除此之外,别无其他。两天两夜的自然生理需求已经将他折磨得成了一头似乎只知道吃饭喝水活下去的人形野兽。 多年的武术训练让他知道,再强大的力量也有用尽的时候,如何最合理的在适当的时候爆发力量以实现最大的效能,这是最关键的。 盲目的跳跃只是无谓的浪费,合理的分配使用力量才能让他实现自己的目标。 雷克翻了个身,半蹲在地上,不住地为了头顶上的诱惑思索着,喉间不自觉地发出沉沉的低吼。 一定要在下次饥饿全面侵袭自己之前拿下那篮食水,否则令人无法忍受的可怕折磨就会再次降临。 恐惧、害怕、猜测等等多种无谓的情绪已经不复存在,活着,尽量好好的活着,才是他现在唯一的目标。现在,所有的体力、所有的技能、所有的智慧都集中在了这简单的欲求上,那一篮食水便是他现在迷惘未知的人生里最重要的目标。 并没有再次盲目的冲刺、跃起,反复重复无用的动作,雷克反而躺了下来,在养精蓄锐的同时,心底默默计算着最佳的起步距离、冲刺角度、跃起时机,他在为自己如何完成最有力有效的一跃做着全面的准备。 不知不觉中,沉沉一觉睡去。 再醒来时,清冷冷的月光从上面的石板缝隙中钻了进来,扑打在他的脸上,带着些微的寒意。 雷克缓缓站起,在石牢里踱开了步子。他在反复地丈量着事先想好的一切,以期用自己的跃起为再次空虚的肠胃夺取食物。 通过五次实际的跳跃校正了几个微小却不容忽视的误差,他深吸口气,缓缓退至离石壁不足一步的地方。 再次吸气,轻轻助跑,猛然发力,跃起,伸手,在空中拼命地拉长舒展自己的身躯。 他像一只矫健的雄鹰拔地而起,飞向那只竹篮。 未知的生命潜能终于被全面激活,释放了庞大可怕的能量,将他如同炮弹一样送往空中。 单手轻舒,他已经超过三米五十的高度,搭住了竹篮的提手,借着下坠的势子向下狠命地一拽。 “啪”,纤细的绳子再也禁不住沉重的坠力断裂开来,雷克一声欢呼,抱住竹篮就地一个翻滚,心中的兴奋喜悦简直难以言喻。 一把掀开蒙在竹篮上的油布,里面果然是各色精美的小点心,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还有一袋甘甜的清水。这让再次极度饥饿的雷克欣喜若狂,双手齐下,左右开弓,拼命地往嘴里塞、塞、塞,甚至连咀嚼一下进行回味的时间都没有—— “才四天的时间,他竟然能跳得这么高了?!这对于天生体质孱弱的弱小人类来说,简直是个奇迹。” 巴古在石牢上偷窥,看得有些触目惊心。 “你一定会成为最好的角斗士,当你在斗场上接受万众欢呼的时候,你的成功会让我成为王的宠儿。努力吧,小小的人类。” 巴古的眼睛里涌起了炽热的光芒,那是对权力赤裸裸的欲望。他的呼吸不自觉的沉重起来,在雷克身上,他看到了久违的希望。 他要把雷克变成一只野兽,一只和他一样嗜血的人形野兽。他要激发雷克潜藏在本质里、几乎被埋没的、所有先天的兽性,让他学会野兽的残忍、狡诈,并且要将最凶猛的野兽的那种力量、速度、坚韧、耐力、技巧在雷克身上全面激发,从而成为一名真正的无敌的角斗士。 他看到了雷克的惊人潜力,他相信雷克会拥有这全部的,只需要时间的锤炼和侵淫,还有最残忍的训练方式,定能达到他的目标—— 竹篮的高度上升了。 每十天,竹篮的高度就会上升十公分。 过了多少个十天,雷克懒得计算,也没有计算的必要,他现在只关心一件事情,竹篮里装的是什么食物、够不够吃。 这是竹篮第三十次上升,几乎是悬挂在石牢的顶部了,离地面足足将近七米。 七米,对于常人来说,这是一个可怕的高度,他们唯一能做的事情,便是仰视。 可对于现在的雷克,这样的高度仅仅是他跃取食物的一个不大不小的障碍而已。 浑不在意的后退两步,轻轻一个助跑,猛地加速跃起,只在五秒之间,他便完成了全部过程,摘下了食篮。 他踞坐在地上,漠然地注视着竹篮中的食物,开始默默进食,仿佛吃进是的仇恨、是愤懑、是刻骨的屈辱感。 人的本性几乎全盘迷失在这个小小的石牢之中,他现在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只有屈辱在不停地燃烧,让他成为一座随时可以喷发的火山,只要给他一个喷发的机会。 一年的时间,因为天天在不停地跳跃、奔跑,他暴长了三十公分,已经成为了一个身高越过两米的巨人,这是一个足以与兽妖们并驾齐驱的自然生理高度。并且,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鼓胀的肌肉里,每一条完美的曲线下都充满着爆炸性的力量,就像罗丹大师手下的裸体雕像,充满了张力与质感。 而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求生带来的客观变化。可这些变化正是角斗士训练师巴古所希望看到的。 “这七米的高度已经是你的极限了,从今天开始,你将要进行另一门的训练,相信你能忍受得住。” 站在石牢上面,巴古脸上泛起冷冷的笑容,像看待宠物一样看着下面的雷克。 七米的高度,是巴古的一个试验,这也是一个兽妖中的高手轻易打破不了的高度。雷克竟然做到了,真的是很恐怖。 |
一条长绳垂了下来,颤颤地在雷克的脑袋上面晃来晃去。 雷克没有丝毫的犹豫,原地一个纵跃,轻松至极地飞腾上了六米的高度。抓住中腰处的长绳,他迅捷地爬了出去,在石牢口处一跃而出,敏捷得如一只善攀的猿猴。 晴空朗朗,绚丽的阳光四面八方的围追堵截,耀目生花,刺得他不敢睁开眼睛。 久违的新鲜空气大量涌入肺腔之中,他努力张着鼻翼,贪婪地呼吸个不停。 “不要着急,慢慢的享受,接下来的日子里,阳光和空气有的是。哈哈哈哈……” 巴古粗野的笑声传来,听在雷克的耳朵里如炸响声声巨雷。 “就是他,是他把我抓来关在这里……” 胸中的怒火涛然无俦,如沸腾的岩浆,烧得他全身上下禁不住轻微地颤栗起来。这座活火山终于找到了突破口,即将狂猛喷发。 “我要杀了你……” 怀着刻骨的仇恨,雷克豁然转身,循着声音用尽平生之力猛地跃起,向着巴古扑去。 这是一个超过八米的可怕高度,连巴古见了也触目惊心。 “好家伙,看来他在地牢里并没有完全展现自己的实力,还是有所保留。八米的高度,这是只有少数高手才能达到的高度,真是很可怕呢。不过,你跳得越高我越高兴,这证明我的训练有效果,也证明了你存在的价值。” 巴古心里喃喃自语着,望着凶猛扑来的雷克,那张粗鲁而丑陋的脸上绽开了一丝令人心悸的冷笑。 “你还不行呢,小子,乖乖的听话躺下来吧。” 简简单单的一拳击出,没有繁芜的花样,纯粹是力量与速度的表演,并且,异常的精准,这近乎于一种天性的反应和判断。 “砰……” 一拳中的,可怕的力量在雷克的胸腹间爆炸开来,将他瞬间击飞出去。 “呕……” 雷克痛苦地倒伏下来,捂着肚子呕吐不停。 这一拳的力量太大了,他简直无法承受。 至此,他不得不承认,在这个巴古面前,他依然很软弱,力量与速度上的差距让他根本没有杀掉巴古的希望。至少,现在是这样。 “渺小的人类,除了像袋鼠一样跳得很高之外,你还是那样不堪一击。真没用。” 巴古在拳头上吹了口气,轻蔑地说道。 “你这王八蛋,只要我活着,早晚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雷克艰难地支撑起半边身子,盯着巴古咬牙切齿地说道,眼睛里有着毒蛇一样的火焰在燃烧个不停。 “想杀我?啧啧,你不行,差得太远了。” 巴古大步走上前来,不费吹灰之力地提起了雷克的身子,那有力的大手几乎要把他的脚脖子捏断。 “我会的,我会的,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雷克不再说话,任凭巴古横拉坚拽地将自己拖向另一个训练场。 “小子,我很期待你通杀掉我的那天能够早日到来。如果你能杀了我,那就证明我对你的训练是成功的。 不过,现在你还不行,你太弱了。虽然在不住跳跃的过程已经稍微懂得了怎样分配使用力量,可是你的力量、身体强度、攻击技巧和有效性简直差得太远了。 为了帮助你实现早日杀掉我的愿望,现在,你要一项一项地进行训练。当然,如果你挺不过接下来的几关,等待着你的,就只有死亡。想杀我的愿望也只怕会伴随着你的死亡而长眠地下喽……哈哈哈哈……” 巴古变态而疯狂的大笑听起来是那样的刺耳,尤其是语气里那种深入骨髓的蔑视更让雷克愤怒得连咬破了腮肉都不自知。 殷红的血顺着唇角缓缓溢出,雷克在心里暗暗发誓,必杀巴古! 这是真真正正的血誓。 “接下来要练习的是身体的强度和灵活度,但愿你能禁受得住。祝你好运,渺小的人类。” 巴古特意在最后一句话上加重了语气,显示着他的轻蔑。 “扑通……” 雷克再次被丢进了一个更深的石牢里。如果不是巴古斜着将他抛下并且石壁略有倾斜角度,恐怕他直接坠下就要摔个七窍流血。饶是如此,强大的坠力也跌得他七昏八素,险些昏死过去。 恢复了好长时间,雷克才逐渐清醒过来,张开双目借着上空未合严的石缝所遗漏下的日光,仔细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这是个深达十几米的地牢,想要从这里跃出,势不可能。墙壁同样平滑,不过,借着微弱的日光,他似乎看到了有些异样。 走到石壁前仔细看去,只见从地面开始,直至三米处,四面石室墙壁均是布满了直径都在半米左右的粗大圆洞。洞中黑虚虚的,看不清里面都有些什么。 粗粗一算,在四面石壁上上下下共有近百个这样巨大的黑洞,也不知道这倒底是用来干什么的。 琢磨了一阵也没想出这是什么东西,雷克索性不再去想,赤身裸体地靠在石壁一角准备好好的睡上一觉——只有养足了精力才能以最有力的跳跃取得食物。这是在死亡的挣扎中总结来的经验和教训。 闭上眼睛,他昏昏欲睡。 就在这里,忽然间,可怕的“隆隆”声响彻整个石室。巨大的声浪回荡在石室中,震耳欲聋。 雷克惊骇莫名,一跃而起,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黑暗中,忽然劲风疾掠,还来得及躲闪,“砰”,沉重的撞击突如其来,狂猛的冲击力直直将他击飞出去。 人在空中,可怕的打击却依旧如影如随。 另一道疾风掠起,“砰”,侧面又是一记凶狠的撞击。 两下可怕的撞击几乎让他五腑移位。 一切并未结束,才刚刚开始。 随着巨大声响的传来,“呼呼呼呼”,从各个角度、各个方向都有沉重的打击连续不断地传来。无论雷克是躺着还是坐着,是在空中还是在地下,都躲不过这沉重而密集的打击。 饶是他的身体异常强悍,也挺不过这密集的打击。 “啊……” 他惨嘶一声,终于被某一击撞中头部,巨大的冲力直直将他撞地墙壁上摔至墙角,昏了过去。 “不错,头一次就能坚持一分钟才昏过去,真是出人意料的强悍。” 巴古抬手看了看提钟,满意地点点头。随手按下了一个按纽,那些包着棉花包的巨木骤然间停止了攻击,如一条巨蛇寻找自己的巢穴般,缓缓缩回了石壁上那粗大的黑洞之中。 |
当雷克从昏迷中苏醒过来时,周身百骸无一处不疼,像散了架子似的连挣扎一下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 可奇怪的是,他竟然没有受半点内伤,只不过脊背和脸部在撞击的过程中碰到石壁上受到了些轻微的擦伤。 他咬着牙艰难地扶着石壁站了起来,心中的诅咒和怨毒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仰头望去,一篮子食物和水就悬停在空中七米之处,他艰难地助跑了两下,笨重地跳起。 尽管他使尽全力,可还是难以从这种可怕的打击之中缓解过来,勉强跳到五米多一点的高度便颓然落下,实在是有些力不从心。 可他不能放弃,放弃就意味着死亡,纵然是徒劳的努力,他也要拼到最后一刻。 一跳、两跳、三跳…… 跳着跳着,求生的本能就战胜了身体的巨痛,让他浑然忘记了一切,甚至有些越跳越轻松的感觉——他不再是为了食物为了生命而跳跃,似乎,对他来说,跳跃是一种快乐,他只是单纯的为了从跳跃中获取快乐而跳跃。 最后一跳,他终于摆脱了肉体的困顿和疼痛,轻松得如一只凌空飞翔的燕子,终于超越了七米的高度,取下一了那篮食物—— 他狼吞虎咽地吃下了所有的食物,抓紧躺倒恢复体力,因为他知道,下一次巨大的打击不知何时能到,他必须尽快恢复过来,以最好的状态去从容面对。 “轰隆隆……” 巨响再次传来,雷克全然忘记疼痛,一跃而起,凝神观察着墙上的那一个个代表着强力打击的黑洞。 长年在黑暗中生存,让他拥有了一双比动物还优胜的夜眼,他的体质正在发着惊人的转变,以代表着最彻底最先进最具智慧的人脑,被动地配合着艰苦的训练,让已经失去了足以和最强悍野兽抗衡的躯体,重新找回昔日里与野兽同台竞技的纯粹生理的优势与本能。 借着头顶石缝泄下的微光,他终于在电光火石之间看清楚了,那墙上的黑洞中伸出的东西是一根根顶端包着厚实棉花的巨木。 “原来如此,难怪我并未受到任何伤害……” 雷克暗中自思忖着。只是他不明白,费了这么大的周折,弄这么多的花样出来,塔利和巴古究竟想要干什么?想从他身上得到些什么?难道只是想在折磨他的过程中获得快乐吗? 无数巨木没有规律的交叉错杂,疾快无比的呼啸伸缩,由于巨木体积太大,能够躲闪的空间委实太小,甚至连跃起都不能够。 雷克在黑暗之中间不容发地勉强躲过了十几次攻击,可伴随着背后的一记强猛的“偷袭”,他再次被击飞出去。 身体失去平衡飞在半空,可怕的打击并未停歇,反而变本加厉、连续不断地传来,不受控制的肉体再也躲避不开。 昏昏沉沉中,说不清楚被撞击了多少下,雷克终于支持不住,再次晕了过去—— 时间如白驹过隙,斗转星移间,很快又是一年过去了。 “轰隆隆……” 巨木出穴的声响再次传来,雷克眼神猛地狞厉起来,轻轻松动着筋骨,做好着再次受虐的准备。 一根巨木拦腰撞来,他轻轻一避,闪开了。虎腰再次一弯,又躲开直击头顶的巨木。脚步滑错之间,四根巨木交错从胸前直击而过,缩回了墙上的黑洞。 他的身法、步法已经快如疾电,如果不是空间过于狭小而巨木的数量过于庞大、且打击越来越密集地话,他有把握在瞬间躲开任何打击。 最终,他还是没能闪避过去,被一根巨木横向击飞。 “唉,还是不行。” 雷克飞在空中,无奈地在心底叹了一声。 深深运起口气,将力量流转全身,任凭那些巨木“砰砰噗噗”的在全身上下乱击乱打,从上看去,他简直就像在暴风骤雨中挣扎在风口浪尖上的一叶小舟,随时都有倾覆的可能。 可他并没有倾覆,相反,纵然身体在不受控制的击打中,脸上的神色却依然很从容。 现在,雷克已经习惯了每天如约而至的雷霆撞击,浑身上下练得如钢似铁,竟然可以历经百转千回坚持整整一天的撞击却屹立不倒。 虽然到了后来那巨木上的棉花包已经被取下,露出了甚至裸着尖利的白茬的可怕面目,却依然不能给他造成任何伤害。如果是常人甚至是普通的兽妖,挨上一下这样的撞击,保证会筋折骨断,踣地不起,可放在现在的雷克身上,就如同给他做按摩一样,再不起多大的作用,甚至一天没有这种撞击,他都会觉得沉身上下有些不舒服。 短短一年的物理训练,让他的筋肉强横到了如钢似铁的程度,雷克现在基本上就是一架人形的钢铁战士。 他的跳跃能力更是在不知不觉中有了可怕的进展,甚至在满身伤痛的情况下也能跳出八九米的高度——如果不是这个石牢异常深阔,恐怕早就拦不住他超人的弹跳了。 只是,对于自己身上的变化,雷克并没有真正的察觉。他就是想活下去,坚韧的活下去,杀掉那个疯狂折磨他的巴古,还有那个曾经想吃掉他的塔利,杀尽这里的一切曾经伤害过他的人。他从未放弃过这个疯狂彻底而痛快淋漓的想法,曾经在脑海里幻想了无数次如何将这些没有人性的家伙踩在脚底,一刀一刀地割尽他们的肉,看着他们流尽身上的每一滴血。 他在等待,只要不死,他坚信,那一天终会到来—— “轰隆隆”的声响再次传来,雷克浑身的肌肉开始绷紧,他准备再一次接受巨木撞击的无情洗礼。 出奇的,这一次,巨木并没有像上次一样开始就疾风暴雨地实施打击,而是缓缓伸出黑洞,并且,只露出小小的一截便不再向外突出了。 雷克皱起眉头,有些不解地望着这些巨木,不知道巴古又要玩什么花样。 |
“把它们都抽出来放在地下,然后再重新放回去。做得好,你晚上便有饭吃。做不好,你便等着饿死在这里吧。” 巴古冷酷的语声从石牢顶端传来,听起来是那样遥远而不真切。 “这个该天杀的王八蛋……” 雷克在心底绝望地骂了一句。凭着每一次撞击的力量来感觉,这些巨木每一根怕不都有上千斤之重,想要将它们从石洞中抽出来已经是难上加难,再将它们从地上举起放进石洞中,这怎么可能? 两年来的生存法则已经教会了雷克,绝望的等待就意味着坐以待毙,没什么好说的。如果无法将不可能化为可能,死亡便会如约而至。 再没有抱怨,动手便做。 他凝起全身的力量去拔第一根木头,待第一根木头落下地时,他已经汗出如浆,精力损耗达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只是把这根直径达半米的木头拔出来扔在地下,便已经耗尽了他全身的气力,天知道再将这根木头塞回那个石洞中去还要付出多大的艰苦努力。 雷克躺在地上,胸膛起伏着,剧烈地吸气呼气,全身上下再提不起半点力量。 可是,为了生存,他还要继续下去,继续这个艰苦可怕的旅程。 一根、两根、三根…… 在他以无上的毅力支撑下,一百零八根圆木终于都被他从石洞中硬生生地拖了出来,并且,又在付出了更加艰苦的努力之后,成功地把它们塞回了石洞之中——要知道,最高的一根圆木距离地面将近三米,天知道这石牢中洒落了他多少汗水。 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半年、一年……周而复始,循环往复,雷克天生的优越体质再加上后天的残酷训练,使得他的力量呈几何数增长。 他不再是最初来到妖天下时的那个不堪一击的少年了。 一年的时间过去了,现在,雷克可以毫不费力地在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里,将一百零八根巨大的圆木从石洞中拖出来,塞回去,其过程就像是拿起一根轻便的木筷那样简单,以至于巴古在塔利面前不住惊叹,“这小子先天的潜质不像是人类,简直超越了力大无穷的妖族。”—— “豁拉……” 头顶上的石盖被人掀开,白晃晃的阳光中,洞口再次垂下了一条长绳。雷克再没有丝毫犹豫,飞身纵起,抓住长绳一跃而上,飞出了石牢。 外面已经是冰封雪盖,可早已经习惯赤身裸体忍受寒冷的雷克根本不在意,他微眯着眼,看着眼前的巴古。虽然不住屈张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深处真实的想法,可两年来在石牢中练出的可比钢铁的强韧意志却阻止了他的任何行动。 “不能动,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依然打不过他……” 雷克在心中这样告诫着自己。 深吸口气,双目的仇恨被深深地隐藏起来,双手也不再颤抖,他的整个人在瞬间松驰,如泥偶一样定定站在原地,无动无息。 “哈哈,小子,真有你的,竟然能在这样残酷的训练中还能活了下来,我都有些佩服你了。” 巴古密切地观注着雷克的一举一动,他很满意。 “这个小子很恨我,可是他却能将最深切的恨意隐藏得不为人知,足以见得,他已经懂得自制,懂得冷静。这很好,可以让他在什么时候都能保持清醒的头脑,为一举击杀对手做好最充分的准备。这才是我想要的可比妖族的角斗士。” “接下来,还想怎样折磨我?” 雷克无动于衷地注视着巴古,仿佛面前只是一个死人,或是不会说话的植物,而自己不过是在喃喃自语。 他已经好久没跟人说话交流了,发出的字音古怪而生硬,仿佛另一个世界。 “你错了,不是折磨,是训练。当然,如果你禁受不起,那便是折磨了。” 巴古大笑。 这一次,他出奇地没有使用暴力迫使雷克跟他走,只是在前面引路,甚至连看都没看雷克一眼,根本不怕雷克逃走。其实,他很清楚,雷克也很清楚,由于仇恨,雷克不愿逃走;由于环境,雷克不能逃走——周围都是身着铠甲的兽妖士兵,还有巴古这样的高手,他能成功脱逃才是怪事。 他在耐心地等待着机会,一个既能让他报仇,又能让他成功逃脱的机会—— “跳下去。” 巴古指着面前一座巨大的石坑说道。 雷克豪不犹豫地便跳了下去。 石坑极其深远,距离地面最少在二十米左右,坑壁直上直下,猿猴难攀,插翅难飞。 坑底很平坦,面积很广阔,大约在二百平米左右。 雷克猜不透巴古把他丢进这样的石坑倒底是出于什么样的意图。 “从今天开始,我只能供应你清水,至于食物,你要自己获取了。如果不能获取食物,你就将成为对手的食物。懂了吗?祝你好运!” 巴古大笑着离开,笑容里有着让雷克不寒而栗的味道。 “来吧,无论要面对什么,我都不会屈服。巴古,我会杀了你的,我会的……” 雷克在心里疯狂地叫喊着,一拳砸向石壁。钢铁般坚硬的拳头将石壁打出一个可怖的深洞,石屑纷飞中,雷克下唇微撇,脸上的神情坚毅不屈—— 已经整整一天没进食了,只喝了一羊皮袋的水,雷克饿得头昏眼花。 他尽量减少活动量,保持体能,面对即将到来的未知的一切。 昏昏沉沉中,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半梦半醒之间,就听见有什么极为沉重的东西“扑通”一声落了下来。 他并未立即睁眼,而是快疾无比地随地一倒,团身滚开去,紧接着背贴墙壁一跃而起。 整套动作快捷实用,如同行云流水般自然顺畅,仿佛是一头在丛林中征战多年的野兽之王。 |
睁开眼,定睛望去,雷克不由得吃了一惊——只见一头巨熊正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一对绿豆大的小眼里透出凶猛且残忍的光来——它十分愤怒有人把它丢进了这个巨大的石坑,并且,它已经饿了两天三夜,不停折磨着它的饥饿更激发了它凶残的本性,只要面前有活着的东西,无论是什么,它都要将他撕碎吃掉。 鲜美的活人气息从角落里传来,身高接近三米的黑熊终于找到了攻击的目标。 慢慢转向,庞大的身躯缓缓伏在地上,两只巨大的前掌紧扒着地面,不住地从喉咙深处发出糁人的咻咻怒声。呲着森森白牙的大嘴里不时有一丝晶晶发亮的液体垂下——它实在是饿极了。 雷克也饿,饿的程度绝不对比这巨熊差到哪里去。 “如果不能获取食物,你就将成为对手的食物……” 巴古那疯狂的语声突然在他耳畔耳边回响起来,他终于明白,眼前的这头巨熊既是他的对手,也是他的“食物”,他必须赤手空拳地杀死它,获得应有的肉食。 当然,也确如巴古所说,猎食如果不成功,他便会成为巨熊的食物。 雷克的眼里涌出了强烈的杀意,为了生存,他必须干掉眼前这头庞然大物。 只是,身材超过两米的雷克在这个高度达到三米的巨熊面前,却显得那样弱小,仿佛巨熊一巴掌煽去就能将他打飞好远。天知道他怎样对付这个可怕的家伙。 两个都已经饥饿至极点的生物相互对峙着,积累着杀意和愤绪,恨不得马上出手生生撕裂对方。 “吼……” 黑熊仰天人立而起,它实在耐不住饥饿,受不了这个“弱小”的人类对自己权威的挑衅,开始发威了。 巨大的身躯在伟岸的力量驱使下,此时是那样灵活,它四肢着地,踏着擂响巨鼓一样的步点向着雷克猛地冲来。 无论怎样,赤手空拳地面对这样庞大且凶猛的食肉生物,雷克的心里多少有些紧张。可他倚天绝壁,已经没有退路,只能背水一战。 残忍的训练锻造出的超人弹跳力使他很轻松地就避过了这一击。 稍稍凝聚力量,大腿上便肌肉怒贲,“嗖”,他只是轻轻一跃,便纵起四米的高度,从巨熊头上一掠而过。 他没想到这样轻松便避开了这可怕的一击,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地呆立在原地,有些发傻。 “嗵”,黑熊的两只巨掌落空,拍在了石壁之上,如此坚硬的石壁都禁不住它势大力沉的两掌,“哗啦啦”,几处石块崩裂下来,威势惊人。粗长的蹄甲挠过石壁,发出令人牙根儿泛酸的声响,转眼之前,石壁上又多了几道深深的细痕。 一击落空的黑熊愤怒地一个旋风大转身,两臂横抡,向正在发傻的雷克直击过去。 正对自己身上的变化感到惊讶的雷克猝然间做了个极小的闪动,在间不容发中躲了开去——这是在巨木的撞击中练成的蝴蝶舞步,极微小的闪动便能避开最强大的攻击。 只是,野兽也有着野兽的狡诈,并且这种偶而的狡诈足以骗过自认为聪明的人类。 上面直击而去的双掌落空,黑熊竟然就势落下,双掌支地,灵活地以双掌做支撑,来了一记漂亮的后蹬腿。 “砰”,这一记后蹬腿力量是可怕的,即使是最强壮的人类角斗士在猝不及防的情况挨上这一下,也要胸骨尽碎,喷血而死。 可雷克受了这一击却根本无动于衷,只是轻轻退了一步——仅仅是一步。 在巨木中练成的如钢似铁的筋骨让他连些许的疼痛都感觉不到。就连黑熊那能划破石壁的蹄甲都未能给他坚韧的皮肤造成任何伤害。 但这一击足以点燃雷克胸中的怒火,他潜伏在身体内本原的兽性终于爆发,饥饿和愤怒让他忘却了恐惧,面对着这只体形庞大的野兽,他稍退便即冲上,一拳打出。 拳风凛厉,带起漫天劲气。 “砰”,一记凶悍无比的右勾拳准确击中黑熊的下巴。 刚刚站立起来的黑熊竟然来不及再次发威就被击中,甚至连躲闪的时间都没有。 这一拳太悍厉了,强大的冲击力让体重接近一千斤的黑熊都经受不起,它终于无可奈何地飞了出去,下颌尽碎,满口尖厉的牙齿迎空飞舞,淋漓的鲜血从巨口中不停洒落。 “嗷”,黑熊发出痛苦而压抑的叫喊,挫倒在石壁之下。 可是雷克并没有放弃进攻,他依然悍勇冲上,抓住黑熊的双掌,经常抓握巨木的大手是如此的有力,“克勒勒”,骨裂声响起,黑熊疼得又是一声闷吼,竭力往回一缩,想抽出双掌,只是,那两只大手太有力了,像两把钢铁做成的大钳,它只能绝望地张开没牙的大嘴欲咬。 “滚,你这畜牲,竟敢踢我?” 雷克一声怒吼,双臂较力,直抡而出,重达千斤的黑熊像个轻巧的玩具一样被狠狠地扔飞出去。 “砰”,又是一声山摇地动的巨响,黑熊远远飞出,撞在了对面的石壁上,血肉模糊,眼见不活了。 就是这样,雷克依然不罢休,鲜血更加刺激了他潜在的兽性,他一跃而起,二十米的距离只需要一个跳跃瞬间便至。 “妈的,你咬我,你咬我啊……” 雷克抡起上千斤的黑熊狠命地向墙上扑打着,飞溅的鲜血让他感觉到了发泄的快感,憋闷了三年多的仇恨像火山一样爆发出来,尽情地在这头黑熊身上的释放着。 数不清黑熊那庞大的身躯在石壁上撞击了多少下,当雷克力尽停歇这种疯狂的举动时,整个石壁皆溅满了浓稠的鲜血,雷克全身上下血红一片,甚至连双眼都是狰狞的赤红。 “啊……” 提着黑熊的一只后蹄,他仰天长吼,黑色的长发无风自舞,状如厉鬼。 “不错,不错,这就是我想看到的杀气。很好,保持下去,只有这样你才能成为斗场上战无不胜的神。” 巴古地在石洞上方向下观望,嘴角边那丝笑意越来越残忍而疯狂。 |
雷克的双手像两把钢刀一样刺入了黑熊的胸膛,如撕开一张纸片般轻松地撕裂了它坚韧的肚囊,并且仅仅用一双肉掌将整只熊皮都扒了下来。 撕咬着黑熊腥膻味极重的肉,雷克面无表情,像极了一个茹毛泣血的野人。 这已经是他一个月以来徒手杀掉的第二十头黑熊了,室内的墙壁上满是厚厚的一层粘稠的血液,都已经发黑变臭,这也是对雷克力量的一种证明。一个月来,他已经习惯了生吃兽肉,这对于他力量的培育和增长很显然有着极大的催化作用,并且,让他的体格更加健硕,远远望去,简直像是一尊铁塔。 “看来笨重的黑熊对他来说并不能构成什么真正的威胁了,他的胆量和勇气已经在与黑熊的搏斗中全面激发出来。唔,我强悍的角斗士,咱们该换些新的花样了。” 巴古在石洞边上抚着下巴阴阴地笑了。 五天后,当黑熊的肉已经被拥有巨大食量的雷克嚼吃殆尽时,他又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饥饿。 雷克不动不息地坐在原地,仰天张目以待,他等待着做为食物的黑熊从天而降。 星寒夜重,他在等待中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扑……” 一声轻响惊醒了他。多年来培养出的动物般的直觉让他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反应过来,依旧是团身一滚,先避开所有的攻击,而后再起身从容与“食物”对峙。 可是,他这一滚并没有完全奏效,随着“嗖”的一声轻响,尖厉的牙刀险之又险地从他肩上划过,火辣辣的疼痛让他心中怒火高炽。 回手轻轻摸去,右肩上坚韧的皮肤竟然被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热热的鲜血不断涌出,更增疼痛。 只是,还没等他做出下一步反应,“嗖”,又是一声轻响,一道黑影以几乎可以媲美闪电的速度再次飞扑过来,巨口张开,牙刀直奔他的咽喉而去,显示了它惊人的轻灵与嗜血的残忍。 四根长长的獠牙在夜星的照耀下闪着几点微寒,也许它在期待这四根獠牙在对手的脖子上狠狠合拢,洞穿他的脖子,然后痛快淋漓地吸吮他体内滚烫的血液,以填补自己空虚的肚子。 这几乎是一次完美的扑杀,如果它的对手不是雷克,它的希望铁定会实现。 可惜,所有的希望都建立在实力的比较之上,雷克并不逊色于它的反应能力让它的希望落了空。 粗壮的腰杆忽然折掉般原地骤然弯倒,避开了那四只闪亮的牙刀,然后惊人的一跳,跳出了接近八米的高度,使雷克的身影变成了夜空中映着群星的一个小小黑点。 一扑落空的黑影震惊了,疑惑而恐惧地望着空中向下坠落的雷克的身影,它简直不敢相信,有谁竟然能和它比速度、比弹跳、比力量。 它有些胆寒了,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两步,甚至连等待黑影落地时进行再次攻击的想法都烟消云散,这样可怕的对手它还是第一次看到。 雷克终于落地,偌大的身躯从那样的高空落地却没发出半点声息,轻灵得如同一只狸猫。 借着微弱的星光,他愤怒地望向这个对自己实施突然袭击、并让自己负伤的家伙——这是一只遍体黄纹的大豹,美丽的皮毛,修长而优美的体态,具有爆炸性力量的四肢支撑着它矫健的身躯,这样近乎完美的体格真是老天的恩赐,这简直就是速度、曲线与力量的完美结合体。 可即使是拥有这样优越的先天禀赋,黄色大豹此时面对着雷克那狞厉的眼神也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在对视中,它禁不住胆寒起来,而害怕则是产生怯懦的根源所在。 它不自觉地卷起了尾巴,轻轻再向后退了两步,示威地向雷克发出象征性的咆哮以威慑对方,提升自己战斗的勇气。可后退的步伐却证明了它已经胆怯,失去了战意。 摸着自己后肩上的创口,雷克简直暴怒了,还从来没有一只黑熊能够在他坚韧的皮肤上留下哪怕是半点伤痕,这只黄斑大豹必须为它的冲动而付出应有的代价。 他一个跃纵飞身而起,一拳向下击出,决定以居高临下的态势速战速决。 可是他错估了对手的实力。 豹子向来以闪电般的速度和短瞬间的奔跑能力称雄草原,没有一个在陆地奔跑的物种能跟它们比拼速度,尤其是跟一只已经害怕、一心只想逃跑的豹子比速度,这简直就是痛苦的自虐。 黄豹夹起尾巴,后蹄借力在石壁上一蹬,轻盈地沿着石壁远远地飞了出去,虽然它纵跃的高度及不上雷克,可是闪躲的速度再加上它野兽的灵觉,依然可以从容应对雷克的扑击。 “轰”,雷克一拳击在石壁之上,将石壁打出了一个碗口大的深坑。 愤怒地拔出拳头,雷克真正的暴怒了,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只黑熊能躲闪开他的拳头——他却忘了,眼前的这只生物不是黑熊,而是大豹。 他绕着石壁向黄豹飞扑个不停,可是,在黄豹从容灵活的闪避之下,他的每一次攻击都落空了。 落空的攻击给黄豹增添了几分自信,它开始相信,只要拖下去,拖到这个人类力气耗尽,它必定会有可趁之机。它的野心潜藏在身体的暗处,期待那一次瞬间的爆发。 徒劳无用的攻击浪费着他的体力精力,以至到了最后,黄豹甚至还利用他的几次失误打起了防守反击。尽管长长的蹄甲只是给他身上添了几道细微的血痕,可是尖厉的牙刀在黄豹阴险的回扑下,几次都险些割断了雷克的喉咙。 这是个速度与力量兼备的对手,并且残忍而狡诈,甚至比那些只知道用蛮力的黑熊更可怕十倍。同时,它气脉悠长,如同灵猫戏虎般尽情戏谑着雷克,等待着雷克力尽的一刻再发起致命的攻击。 |
奔跑跳跃中,雷克渐渐有些体力不支,这一场人兽大战已经持续了将近一夜,他疲惫不堪,庞大的力量将要耗尽,灵活的身子开始不听使唤,摇摇欲坠中,黄豹的几次试探性反扑都险险地伤到了他。 “不能再这样下去,否则这畜牲拖到我力气耗尽的时候肯定会要了我的命。” 虽然疲惫不堪,可雷克的头脑依然很清醒,无时不刻不在想着如何才能搏杀这头灵活无比的大豹。 最后一次扑击,黄豹再次从容闪开,而雷克则一头撞倒在石壁之下,终于力尽,挣扎难起。 黄豹也喘着粗气,紧紧踞伏在远处,蹲在那里细心地察探着雷克的一举一动。 它那闪着绿光的眼睛耀炫着属于它这个种族的智慧之光。 黄豹在观察,观察着雷克的每一个弱点,待充分掌握住雷克的这些弱点之后,它会毫不犹豫地实施最后一击。毫无疑问的,单就天性而言,它是一个最优秀的猎手。 雷克躺倒石壁之下,气喘如牛,汗水在赤裸的身躯上流成了条条小溪,看样子,他确实累得不行,连抬起小指的力量都没有了。 黄豹开始动了,缓缓地在雷克身边绕起了半圆,从这边走到那边,从那边走到这边,两眼牢牢地盯着雷克,不知何时便会发出致命的一击。 圆的半径在不断地缩小,黄豹始终没有发动攻击,它依然在犹豫、在观察,查看对手是否像表面一样的软弱。 “嗖”,它迅疾扑去,可怕的速度让瞬间成为一道黄色的闪电。 可这只不过是迷惑对手的假象罢了,黄豹依然不能确定对手是否具有还手之力,这是试探性的进攻。 铁爪只在雷克的大腿上抓了一下,整个身躯便飞快地折向逃转。 反观雷克,只不过是无力地抬起右臂,勉强象征性地打出一拳,拳头是那样的绵软无力,根本不再具有刚才那崩山裂石的霸气。 黄豹心中终于有了底,它明白了,这个人类的力气已经耗尽,意志也已经崩溃,它等待的那一时刻即将到来。 尽管这样,它还是非常小心,又进行了两次试探性的攻击,终于确定了雷克已经没有抵抗的力气,它发威了。 低低咆哮一声,四根牙刀全面呲出唇外,修长的身躯急剧的收缩,然后,狂猛地一放…… 真像一道炫目的黄色闪电,可怕的速度甚至带起了一阵强烈的腥风。 只用了百分之一秒,它便已经扑到了雷克的上空,森森獠牙已经瞄准了雷克的脖子,即将一口咬下。 黄豹心中大喜若狂,甚至脑海里已经开始幻想着如何从最鲜嫩的地方下嘴饱餐一顿。 幻想终归是幻想,它被可怕的巨痛生生拉回了现实。 还没待转过念头,想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两只钢钳一般的大手以比闪电更快的速度抓住了它的上下两颌,狂猛的一分,力发如洪…… “喀嚓……” 闷响传来,血雨纷飞。 黄豹甚至还停留在想像阶段,它的头颅就由大嘴开始已经被撕成了上下两片。 缤纷的血花凄美无比,四下喷溅,曾经那样优美修长的身躯骤然间失去了所有的力量,软软地倒伏下来,像一条黄色的长鞭。 黄豹就这样不甘心地死了。 雷克此时终于力尽,躺在石壁下狂喘大气,简直连肺泡都要喘破。 “我太愚蠢了,竟然无端地耗尽了体力,险些被这个畜牲吃掉。看来,我应该全面增强自己进攻的有效性,否则我不会再这样侥幸。” 他喘息着,思虑着,不停地反省自己刚才所犯下的愚蠢的错误,及时地校正着自己攻击的方式方法,思考着如何让自己的攻击更具有实效性,更具有杀伤力,最好是一击毙命,否则,便会将自己陷入力尽而无法反抗的危境。 艰难地将黄豹剥了皮,挑出鲜嫩的肩肉大嚼起来,他的眼睛闪动着思索时那智慧的光芒—— 怒吼声声中,他也同样学着豹类的动作在石壁上轻轻一点,借势纵起,在凌空的飞翔中扑向那头遍体漆黑的大豹——从动物身上学习攻击的直觉和技能,这是雷克不自觉总结出来的经验。 以前学过的武术经过在与野兽肉博中的锤炼,更加实用且具有超强的攻击性,当然,也更加冷血、残酷、无情。一击必中,如何增长攻击的有效性才是最重要的。因此,雷克去掉了武术那些带有表演性质的花哨与不实用的东西,取而代之的则是冷厉无比的进攻,哪怕是防守,也带有必杀的进攻——他在与动物的肉博中,俨然成为了一名实战派的宗师,每一记攻击出手,务必都要收到实效。否则,就是在浪费精力,就是在透支生命。 空中的雷克利用可怕的体能在瞬间便追上了正在折向而逃的黑豹,大手一张,扯住了它的尾巴,人刚落地,顺势便是一个大风车急抡。 可怜的黑豹顿时与坚硬无比的石壁来了个亲密接触,飞溅的血水中,登时殒命当场——这号称兽类中最灵活、最矫健的生物,却打不过一个赤手空拳的人类,甚至在速度、力量、技巧等等方面还要逊色多多! 这长达两年的时间,雷克每天都要面对各种各样力量型的、速度型的、力量速度兼备型的各种各样的猛兽,最多的一次,他甚至在这个不算宽大的空间内要面对两头巨熊、四头饿豹以及一头巨大的犀牛,天知道巴古是不是疯掉了,竟然这样丧心病狂。 好在雷克终于凭籍着坚韧不拔的毅力、炉火纯青的战斗技巧以及强横的身体存活下来,并且,在与这些可怕的猛兽战斗中,他的直觉和战意突破了人类的极限,上升到了一个未知的高度,并且还在不住地增长着,好像没有上限一般。 他身体的灵活强横程度也已经达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境界,竟然可以同时躲闪开五头以上的猛兽的攻击而毫发不损,连巴古都自叹不如——在手无寸铁的情况下,强横如巴古也无法打败这些猛兽而毫发不损。 豹的速度、熊的力量、鸟儿的轻灵、兽的灵觉,在雷克身上,几乎能找到所有动物身上能够具有的优秀天赋能力。巴古这哪里是在打造一个角斗士,简直是通过最残忍的锻炼造就了一个真真正正的兽中之王。区别就在于,雷克不仅拥有各种能力,同时他还拥有只属于人类的聪明头脑。 每一次看着雷克如行云流水且极具实效的进攻,巴古都忍不住要惊叹一次,这简直就是令人心旷神怡的博杀表演啊! “生命的意义就是生存,就是战斗,很好,这个人类角斗士终于做到了这一点,看来,他称雄斗场的日子已经不远了。还有一个月,再有一个月的时间,我将成为妖天下最出名的角斗训练师,到时候,我们的王会很高兴我秘密地为他训练了这样一个出色的人类角斗士的。” 巴古握紧双拳,心中炽热起来。 |
“上来吧,我知道这个石洞已经困不住你了。几天前你曾经偷进过厨房吃掉了十几斤的食物,看来,你已经吃腻了生肉。不过,我感到很奇怪,你为什么不想办法逃走呢?” 巴古站在洞口朗声大笑道。 雷克眼角抽搐了一下,并未答话,依然无动无息地坐在墙角,像一尊石人。 他懒得说话,没有必要的开口会浪费掉宝贵的精力,他现在才明白为什么有圣人说“人这一辈子有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是在讲废话”,的确如此。 “看来你已经学会了沉默,很好。这是一个角斗士优秀的品质。你不需要说话,只需要战斗,只需要杀掉你眼前的对手,这就够了。 你们人类就是因为在战争开始时还相互间废话个不停浪费宝贵的时间,才会被我们兽妖打败,不得已退出这块富饶的土地,而让我们成为了这里的主宰。 唉,不过,很可惜,我们自从变化成了人身之后,却沾染上了你们人类太多的毛病和习气,也开始喜欢上说废话了。瞧,我现在废话就不少。” 巴古索性坐了下来,仰头望着天上的一朵白云,在那里喃喃自语。 或许,变化成人形的兽妖在本质上也逐渐向人类趋同,有着那么多的喜怒哀乐。只不过,他们不如人类那样会精于用种种方式表达出来吧?! 五年的时间里,巴古总会隔一段时间就来到这里,和雷克絮絮叨叨说上一番,也不管雷克爱不爱听,全然不像是在训练中表现出来的那样冷酷残忍。大概每一种生物天性里都有着诉说的欲望,只不过,区别就在于谁在倾听。 妖天下的法则是,强者生存,弱者淘汰,谁强,才能获得更多生存的机会;谁弱,谁就会被同类或是异类兽妖无情杀死,活着只是一种奢望。 钢性的潜法则虽然不再具有人类世界里那种泛滥得到处流淌的所谓同情,有些冷酷到麻木,可是,只有这样的世界才更适合物竞天择的自然法则。也只有这样的群体才能战无不胜,将人类远远驱赶到泪海以南。 所以,讲废话的妖很少,能有时间倾听废话的妖更少,它们都在默默地做着起码是自己认为有用的事情——实效,在这个世界里同样是生存的标准之一。 所以,妖天下,注定是一个缺少沟通和交流的冰冷世界,妖与妖之间都是戒备森严,哪怕是最亲近的人之间也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这也是雷克初到狂狼之城中看到的那番景像真正的原因所在。当然,这也仅限于陌生的妖族之间。同类间相熟的妖族,还是像人类一样有着无法言说的亲切感。毕竟,同族同根。 不过,无论怎样,想在这样的世界明哲保身,也许,只有沉默和实力才能做为最有力的无声保证。 无可否认,巴古的实力很强大,可是比他强大的妖还有很多,同时,他还不得不时刻提防着那些虽然比他弱小却时刻想着超越他的妖们,他没有讲废话的时间,更没有可倾听他讲废话的妖。唯一的,也许只能和这个寄托了他所有的希望的人类角斗士讲讲那些时时刻刻都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废话,也只有这个他一手训练出来的角斗士才能用不知所谓的沉默来“倾听”他的絮叨。 雷克站了起来,眯着眼向上空看了看,二十米的高度,难不倒他。 腾空一跃,已经上升到了十米的高度,看准石壁上某一处塌下去的地方,右脚尖狠狠一蹴,身子腾飞四米,抓住高处一块突出的石棱,再次借力,又攀升了三米,紧接着,钢刀一样的右掌猛然发力,插入了石壁之中,随着石块哗啦啦的崩散下来,再次借力一跃,雷克已经脱困而出。 现在,高大健壮的雷克身高足足两米有余,与巴古只差一线,赤裸的身躯上块块肌肉横突而起,极具美感,就像石雕斧刻一般。 他沉默着,站在巴古身前,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冲天的霸气、杀气,只是看着那双仿佛可以穿透人心的眼睛,就会令人不觉崩溃。 看着这件令自己满意的“作品”,巴古笑了。 “唔,真是让人惊喜呢,简直比我预期的还要强大。如果不是我深知你的底细的话,还以为你是兽妖中的高手呢。 可惜,你永远只能做一个角斗士,而不能像兽妖一般尽情驰骋战场去建功立业。因为,你弱小的人类。否则,凭你现在本事,肯定是一把冲锋陷阵的好手。” 巴古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况且,赞美雷克也是对自己成绩的肯定。就算是再低等的生物也会有虚荣心的,否则那些雄性的动物为什么要靠强壮的身体或是美丽的羽毛来吸引雌性呢? “接下来,你还想做些什么?” 雷克定定地望着巴古,眼神很清彻,无波无浪,仿佛没有任何情绪。 可是巴古却不这么认为,那不过是假象,暴风雨来临前山谷里总是一片寂静。并且,真正咬人的狗是不会叫的,因为那样只能提前暴露自己的意图。 “接下来嘛,我想让你看看你的同类,哈哈,与你有着天壤之别的同类,顺便,也让你轻松一下。” 巴古大笑着向前走去。 可是,却像是有雷霆从雷克心中依次滚过,炸得他心中江翻海覆。 “我的同类?在这里还能见到我的同类?他们是人类吗?” 他甚至发出了这样不知所措的疑问。 从巴古多次的喃喃自语中,他在不动声色中终于弄清楚了什么是妖天下。 所谓的妖天下,便是兽妖横行的世界。这个世界原本属于人类,可是在近千年前,异军突起的人形兽妖占领了这里,并将人类驱逐出去,这块富饶的土地上遍布兽妖,除了人类角斗士和做为食物被圈养起来的人类之外,再找不到一个真正有思想的人类。这里,也便成了当之无愧的妖天下。 而巴古竟然说要带他去见见自己的同类,一时间,惊喜、疑惑、激动……那多种情绪逐一涌上,让久未曾见真正同类的雷克,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 |
他们在一个很空旷的广场上行走,穿越了训练场那曾经囚困雷克五年的多间石牢,穿过了层层守卫的卫兵,穿过了多重高大的建筑,说不清走了多远,终于来到了一座巨大的石楼前面。 石楼很高大,共分四层,巍峨屹立在那里,一只狰狞的石刻狼头悬挂其上,代表着这里是狼族的地盘,任何非法侵入者,必然要死。 雷克冷冷地看着那个狼头,眼睛没有半点感情色彩。这个狼头,便是狼妖的权威像征,他忽然间涌起了一种冲动,很想跳上去把这个狼头摘下来砸个稀巴烂。只是,那样做的结果便会宣告自己的提前死亡。没有意义的事情,他是不会做的。 “把门打开,我们威猛的角斗士要在这里享受一下同类的柔情。” 巴古向卫兵喝道,可是语气里却有着说不出暖昧与含混。 同样高大的卫兵和巴古放声狂笑,笑声中,卫兵打开了那扇沉重的石门。 “跟我进去吧,这里全都是你的同类。看看他们是如何活着的,你便会庆幸自己成为了一个角斗士。” 巴古昂首而入,眼神里满是嘲讽和不屑的味道。 雷克轻轻皱眉,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石门随即在身后重重地关上,卫兵仿佛害怕什么东西跑出去一样。 这是一个空旷的大厅。 猛然间抬眼望去,雷克浑身上下顿时热血奔涌,只感觉头皮一阵阵的发炸。 眼前,是一片白花花的躯体,在地上,在角落里,到处可见各种肤色的,人! 他(她)们全都赤身裸体,一丝不挂,或者蜷曲在角落里,或者双目无神的躺在地上,无一例外的,这些人都很肥胖,浑身上下的肉颤颤的、白白的,像一扇扇猪肉横陈在地上。 伴随着石门的打开,平静的人群起了一阵阵骚动,他(她)们当中有人拼命地想站起来向外面跑去。只是,没用的,长时间的倒卧再加上沉重的身体负荷,他(她)连站起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艰难地四肢着地向外爬去。 石门再度关上,也关闭了他(她)们逃出去的希望,他(她)们咿咿呀呀地哼着、喊着,吐出许多含糊不清的音节,以发泄心中的愤怒。 只是,雷克一句也听不懂。 几个肥胖的男人四肢着地的爬了过来,扯着巴古的裤角,流着涎水伸出胖得像只汽球的手,好像在乞讨着什么。 巴古大笑着将手伸进衣兜,随手掏出些什么洒了出去。 雷克看得很清楚,那只是一块块寻常的面饼。 这些散碎的面饼落在人群里,登时激起了所有人的争夺。人们相互间大打出手,却只为了一块能够裹腹的面饼。 “看吧,这些白花花的、肥胖的、像蛆虫一样蠕动的东西就是你的同类,他们,曾经被称为人。哈哈哈哈……” 巴古再次疯狂地大笑。 笑声在石室中来回传荡,激起阵阵回音,中间还杂夹着人类抢食时那愤怒的叫声。 “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们?” 倾尽三江水也难以熄灭雷克心中的怒火,这是一种深切的悲哀与高炽的怒火混同起来的情绪。 看着眼前这群像被喂养的牲畜一般的人类,雷克脸色苍白,在作呕的同时有种发疯的冲动,毕竟,这是他的同类,与他同样种族的,人类。 “不,这不是我的同类,他们不是人,不是人……” 雷克难以接受眼前的这个现实,疯狂的愤怒和悲哀逼迫着他,如果不是尚存的一丝理智制止住他,他现在已经出手干掉了巴古。 只是,眼角望向巴古紧握在刀把上的大手,他打了一个寒战,如同想活下去,想得到报仇的机会,那就必须要耐下性子等待,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机会。 看着雷克眼中的怒火强行被压抑下去,巴古如释重负,只是握住刀把的大手依然没有放松下来。现在的雷克就如同一个火药桶随时要爆炸,极度危险,他必须小心提防,否则,会死无葬身之地。 “为什么?哈哈,在你问这个问题之前,请允许我先问问你,为什么你们人类也喜欢大规模地饲养动物呢?恐怕,那不仅仅是你们同情心泛滥的缘故吧?” 巴古反问过来,让雷克难以回答。 “我替你回答吧。你们养猪养鸡养鸭只不过是为了供应肉食的需求,而养狼养虎养狮子也不过是为了将我们关在笼子里以满足你们的好奇心,如此而已。既然这样,我们占据天下的兽妖把人类当做牲畜来养以满足我们的肉食需要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不要用双重的标准来看待我们,我们现在也是万物之灵,难道你们人类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理所当然,而我们所做的与你们类似的事情就是万恶不赦吗?告诉你,这个世界里,现在我们才是真正的主宰,你们,人类,早已经成为过去,成为历史,成为了今我们笼中的食物。人类,这个代表着一个时代的名字终将湮灭在历史的尘埃中。哦,不,应该这样说,我们,现在才是真正的人类。你们的种族已经消亡了。 顺便,我还要告诉你一声,你曾经吃过煮熟的肉食,绝大部分都是人肉制成的,那不可妖天下现在最珍贵的食物,平常的百姓只能以面食裹腹,都吃不起呢。 你不会反胃呕吐吧?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巴古狂笑到几乎要流出眼泪。 所有的理论都来源于人类,也都反作用于人类,这真是对人类莫大的嘲讽。 “呕……” 巴古的话还未说完,雷克就已经忍不住扶墙狂呕,甚至连胆汁都要吐出来了。一想到自己曾经吃过的肉食竟然是同类的肉,他便狂吐不止。 “你们这群彻头彻尾的疯子,王八蛋……” 雷克紧握着双拳,在心里狠狠地骂道,可是一种深切的悲哀却袭了上来。 看着这群一瘫瘫活着的“肉”,他心下苍凉无限,最深切的痛楚狂袭而来,像是内心深处那最柔软的部分在瞬间被撕裂了。 “这是我的同类吗?他们还是人吗?他们已经不会直立行走,已经不会说话,已经没有自己的思维,甚至,沦为了别人圈养的牲畜,成为了别人餐桌上的美味佳肴,他们生存的意义只是为了满足这群兽妖的口腹之欲,他们生不如死,天哪,谁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 雷克痛苦地抓住自己的头发,无助地蹲下身来,望着那些如蛆虫般尚自蠕动个不停的白花花的躯体,心下痛得直欲滴出血来。 “妖族,妖族,我发誓,我要杀光你们,杀光你们,把你们全部杀掉,杀杀杀……” 雷克在心里狠狠地发着毒誓,只要他不死,他一定会让占据了他们世界的妖族付出十倍、百倍、千倍、万倍、亿万倍的代价! 敬请关注VIP上架作品,《逆神》。爆笑的修真之旅会带给您不一样的感觉。 |
“痛苦了吗?无助了吗?彷徨了吗?哈哈,这就对了。我今天领你来到这里,只是想让你知道,好好地做你的角斗士吧,如果你想逃跑,那便要接受和他们这些人一样的命运,过着这种猪一样的生活,泥土一样的被践踏,最后,还要被精制细做成美味佳肴,送上我们的餐桌,满足我们的食欲。听明白了吗?” 巴古的大刀泛着森寒的气息虚悬在雷克的后颈上,只要雷克敢反抗,等待他的便是死亡。 雷克不怕死,与其这样活着,不如壮烈的死。可是,他还是低低地应了一声“是”,缓缓站起身来,双手下垂,退了开去,神色间忽然恢复了镇定,仿佛什么也没看到过,什么也没发生过。 “这就对了,只要你为我们狼族争得荣誉,你便会成为一个与众不同的人类。” 巴古以刀拄地,细细端祥着雷克的一举一动说道。 “巴古,等着吧,只要我逃走的那一天,便是你们噩梦的开始,我不仅要杀了你,还要杀掉你们的同类,更要杀掉你们的那个什么王,不,是所有的妖王,让你们知道,欺凌人类是要付出代价的。代价大到你们无法想像。” 雷克在心里冷笑着,眸子里骤然闪过几点森然的寒意。 巴古看到了这些,却只是撇撇嘴,根本没在意。 再强悍的人类,孤身一人在妖天下也难以有任何作为,即使强如雷克。 “渺小的人类,欢迎你来报仇。可惜,与整个妖天下比起,你不过是一粒小小的微尘,简直弱小到可以忽略不计。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巴古同样在心里抱以冷笑,嗤之以鼻。 “当然,今天带你来,我还有另外一个目的。相信,你这样强悍的角斗士繁衍出的后代一定会继续你优秀的血统,成为下一代优秀的角斗士。 现在,你必须在这些人中挑选出几个喜欢的女人,做为你交配的对象。去吧,不要害羞,骑在她们身上,显示一下你做为角斗士的力量。不过,要轻一些哟,或许,她们禁受不住你的这种力量呢。” 巴古就像看待动物一样看着雷克,眼睛里有的只是期待看到动物交配的那种变态的神情。 雷克握紧双拳,脑中一阵阵眩晕,他简直不敢想像,巴古竟然把他当成了“人种”,企图通过“交配”来获得下一代具有潜质的角斗士。 “去吧,还愣着干什么?在这里,你的同类才不管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呢,需要了,就扯过来一个,相互间就地解决。不要害羞,我对这些已经习已为常了,外面的卫兵更是看腻了。 偶而,还会有找不到伴侣的卫兵偷溜进来和这里的女人玩一玩,就像人类的人兽交一样。不过,兽妖的力量实在太大了,每一次玩乐都会造成食物的提前死亡,所以,这里现在才看管得很严。” 巴古滔滔不绝地说道,从说话的神情、语气、情感上来看,无论怎样看都是一个十足的人类。 可是,雷克知道,他却是异类,是妖族,是货真价实的人面兽心。 “赶快去,挑一个,就地解决。这可是你放松绷紧神经的大好时机,五年了,倒真是苦了你,还从未碰过女人吧?哈哈,今天,就让你碰个够。不过,我只给你这一晚的时间。从明天开始,你还要继续回到石牢中与那些不成人形的野兽们博斗。快,开始吧,我真想看看我的角斗士在女人身上是否同样强悍。” 巴古舔舔嘴唇,放声狂笑。 他的每一次狂笑都让雷克有种发疯的冲动,恨不得冲上去扼住他的咽喉干掉他。 只是,他每一次都忍住了。如果想以更多兽妖的血来做为还债的代价,他必须冷静。 慢慢将目光转向那蠕动的人群,他看到了,许多女人的眼睛里放出痴迷而热烈的光来,在做为食物的人群里,很难找出一个非但不肥胖而且十分健壮的人来。 女人们天生的审美感觉还没完全丧失掉,潜意识里,她们都希望一个强壮而高大的男人来占有自己。 情欲涌动着,催促着许多已经成熟的、年轻的、年老的女人向雷克爬来,她们的脸庞火热,她们的眼眸中似欲滴出水来,是那样渴望雷克骑在她们的身上占有自己,用疯狂的撞击满足自己最原始的性欲。 看着这群被激发动物本能的所谓的“女人”们,雷克绝望而愤怒,胸中的恨意如同一团火在烧,烧得他好痛,好痛。可是,看着这群虽然肥胖却依然拥有女人性征的“女人们”,赤裸着身体的雷克,小腹一阵火热,莫名的,情欲之火在出离的愤怒中不自觉地被催动、被点燃,粗若儿臂的阳物勃然而起,像征着他做为一个成熟男人的伟岸——毕竟,他还是一个血气方刚的不到二十岁小伙子。 看到了他昂然挺立的巨物,那些女人眼中的情欲之火更盛了,燃得她们双颊绯红,不自觉地拼命托着双乳,献媚似的争取雷克在她们身上挥洒雨露。 “天杀的巴古,你竟然这样折磨我,好,好,我以后第一个杀掉的,必然是你。你的血将涂遍我的全身,成为对我最深切侮辱的一种祭奠!” 雷克暗暗在心中发着毒誓。 “冲上去呀,占有她们,现在,她们全属于你的。你们人类中,男人不是向来以占有女人的多少做为炫耀的资本吗?怎么了?事到临头,你反而不行了?你还是个男人吗?哈哈,快呀,我都等不及了……” 巴古狠狠在雷克的屁股上踹了一脚,将他踢进了那群白花花的女人当中,瞬间,雷克便被一堆欲火焚燃的白肉淹没了。 雷克只感觉一双双温热的嘴唇疯狂地在身上每一个地方亲来亲去,那灼热的气息如同熊熊大火,将他脑中的一切意志全部烧毁,留下的,只有情欲,只是情欲。 无数双手在他的巨物上揉来搓去,终于激发了他最原始的兽性。 “啊……” 他翻身而起,将最年轻的那个女人压倒在身下,分开她的双腿,带着愤怒、带着悲怆、带着无助的绝望和感伤,挺起巨物,猛然刺下…… “啊……” 女人发出一声尖叫,快乐而迷糊地伸出手去,在他身上乱抓乱挠。随着身下女人那疯狂而迷离的呻吟尖叫,他将她送向了一波又一波的高峰。 周围的女人们更加疯狂地叫着、喊着,不住焦急地拉扯着雷克,期待下一个被他肆虐冲杀的便是自己。 这是一个疯狂而迷乱的夜,兽性的回归让雷克短暂地迷失了本性,在一场狂欢乱舞的性派对中,他毫不吝啬地将雨露洒向了每一个迎向自己的女人,无论年老年少。他只希望把不是快乐的快乐,送给这些不是同类的同类,让她们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真正的,人…… |
“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你就要参加整个妖天下角斗士大赛。想要参加这次大赛,就必须取得出赛资格。从明天开始,你将要面对的是我们狼妖内部妖城的角斗士们。二十个角斗士分别代表着二十个狼妖妖城城主的荣誉和尊严,希望你不要给我们塔利城主丢脸。要知道,他可是对你寄予了很大的希望呢。” 巴古站在石洞上向下面的雷克做战前动员。 雷克冷冷地仰头望着他,并不做声。好在巴古已经习惯了他的这种冷漠,并不生气。相反,他很高兴,一个冷血的杀手就应该是沉默无言的,只有沉默中爆发的力量才最可怕。 “明天,你要面对的是怒狼之城多德城主和其他四个城主的角斗士,下手一定要狠,务求一击毙命。记住,虽然你们是同类,可在斗场上,你们永远是敌人,千万别抱有半点的同情心和不忍,否则,死的便会是你。你的对手可不会对你有半点仁慈,他只会拿你当野兽,当牲口,而不会当成同类。 斗场上只有两条路,一是你死,二是你活,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如果你想活着,想杀掉我报仇,那就你必须干掉你的对手,以最快的速度干掉你的对手。明白了吗?” 巴古的语气开始恢复冰冷,硬性地向雷克的脑子里贯输着那些冷血生存的法则,甚至不时以报仇这个敏感的话题和字眼来刺激雷克。 “你需要什么武器?只要说一句,我会立即帮你弄来。” 巴古再不废话。 “什么都可以。” 雷克从牙缝里吐出了几个音节,如果不是必要,他实在不愿意跟这个肮脏的妖族说上半句话。 “唔,什么都可以?倒是很不好办呢。这样吧,你上来,跟我到武器仓库去,喜欢什么便挑一件。” 巴古皱着眉头思虑一会,点头说道。 话音刚落,雷克已经从二十米深的石洞中跃出,山一般站在他的面前—— 随着仓库大门的打开,阳光瞬间涌入,照在仓库里的无数武器上,晶亮的折光耀得人满眼生花,几乎在一瞬间什么都不看清楚了。 “这是我个人的武器仓库,现在,它属于你了,你可以在其中挑选任意一件。” 巴古得意地向雷克炫耀道。 雷克并没理会他,只是将目光巡来扫去,期待找到一件适合的武器。 他确实需要一件趁手兵器,不仅仅是为了斗场的保命搏杀,他还要借助这件武器来逃命,用这件武器饱饮更多妖族的鲜血,唯此,才能发泄他心中的怨毒和愤怒。 可是,遍寻了一圈之后,他失望了。 所有的武器,包括狼牙棒在内,最重的也不超过二十斤,相对于他来说,太轻太轻,拿在手里像捏着根稻草。舞动起来根本不能发挥他巨大的力量。 在硬生生地扳折了三把大剑、五把长刀和一根狼牙棒之后,他的失望达到了顶点,甚至有些莫名的愤怒。 “该死的,你就不能弄些更重的武器吗?这些武器轻巧脆弱得根本就是小孩子的玩具!” 他愤怒地向巴古咆哮着。 巴古却不以为意,相反,却是极为惊喜。 他是角斗士训练师,因为训练的对象是人类,所以,这个武器仓库也是专门为人类角斗士准备的。可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人类的武器已经完全不适合雷克了,对他而言,这些武器偏于轻巧,不过,这也是力量的象征,更是胜利的象征,他怎么能不惊喜? 正要说话,雷克的眼光已经不期然落在了巴古腰间的大刀之上。 雷克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大踏步向着巴古走来,右手平伸,意图很明显,就是想要巴古的那把刀。 巴古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缓缓将大刀抽出,扔给了雷克。 接刀的一瞬间,雷克莫名的浑身颤栗,甚至有了一种冲动,他多想用这把刀直接劈开了巴古的头颅,让那滚烫的兽血尽情喷溅在自己的身上。 可是他不能,自从见到自己的“同类”的那一刻起,他就发下了刻骨的毒誓,要让妖天下付出最惨烈的代价,让兽妖们一提起他的名字就要感到惶恐不安,如坐针毡。 杀几个巴古这样的小喽罗不是他的最终目标,甚至连塔利也不够资格进入他的必杀名单。他要杀的人,是妖天下的妖王们,如果可能,他还要杀掉那个被其他三大妖王称尊的狮皇,只有这样,才能最沉重地打击妖天下,才能让兽妖们惶恐颤栗,让他们为一个人类感到真正的害怕。 看到雷克接过大刀的那一刻眼神中骤然升起的浓厚杀意,巴古没来由地感觉身上有些发寒,甚至连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持有武器的角斗士是极其危险,尤其是雷克这样可怕的角斗士。如果他现在突然出手攻击自己,在没有武器的情况,只怕等卫兵赶来时,自己早已经成为了一堆烂肉。 巴古开始后悔了,后悔自己为什么这样愚蠢,竟然把自己的武器交给了一个人类的角斗士使用。 不过,他的担心是多余的,雷克并没有对他怎样,更没有对他发动假想中的攻击,只是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随手挥舞了几下大刀。 “这把刀,我要了。” 雷克冷冷的说道。 其实,他并没看上这把大刀。虽然巴古是塔利座下的第一武士,他的刀更非凡品,可这把四十斤重的大刀在雷克的手中还是轻如玩具。并且,在他自幼苦修刀法的专业眼光看来,这把刀除了品质和重量之外,各种设计极为粗糙,没有血槽,弧度过大,锋面过宽,厚度不够,这样的刀,只是为了显示威猛,起了恫吓作用,根本不利于战斗。可笑,巴古还把它当做宝贝经常向同族炫耀。 “什么时候如果我拥有一把绝世好刀,我必会用它杀尽妖兽,饱饮兽血……” 雷克的心中阵阵悸悸动。 可他并不想让巴古知道自己对刀的认识和挑剔,同时也不想过早的暴露自己的实力,所以,他还是勉强接受了这把大刀。 “不行,这把刀属于我,属于荣耀的兽妖,你不配使用。” 巴古哼了一声,从雷克手中抢回了大刀,珍之又重地收回了刀鞘。 “那我就空手。” 雷克转过身而去,再不理他。 “随你的便,如果你想死,我不勉强。” 巴古大踏步走了出去,愤怒地用脚踢上了仓库的大门。 “我不会死的,至少,我不会死在斗场上。等着吧,可恶的妖族,只要我不死,你们就等于是将一个点燃引信的炸药包抱在怀里,我会让你尝到粉身碎骨是什么滋味的。” 雷克的嘴角抽动一下,没说什么,跟在巴古后面走了出去。 |
狂狼之城中心处,巨大的圆周阶梯角斗场装扮一新,塔利的角斗士将要在这里迎战其他四城的角斗士。 据巴古讲,怒狼之城的城主多德是一个角斗极端狂热者,本人更是一个出色的角斗士训练师。他所训练出的人类角斗士曾经两次替狼王穆林出战。如果能够打败他的角斗士,塔利脸上也有光。所以,对于此战,塔利势在必得。 因为主场的关系,雷克被安排最后一个出场,迎战此前三战中的唯一胜者。所谓胜者,便是那个没死在斗场上的人。 在这个妖的世界里,没有所谓的公正与公平,谁能活下来继续战斗,谁就是最强大的,妖是这样,角斗士更是这样。只要你不死,就要拿起武器战斗,这便是生存的法则。 所以,多德城主对于车轮战早就习惯了,他也对自己亲手训练的角斗士哈特抱有强烈的信心,他坚信,最后的胜利是属于他的,他的角斗士还会像上两届一样,代替他们的狼王穆林出战。 哈特身高接近两米一十,这是个超越了普通兽妖的高度,只是,这种高度在人类中并不常见。 他脸色很冷峻,眼神很残酷,左盾右刀,稳稳地站在那里,古铜色的肌肤泛着油光,没人敢怀疑最后的胜利一定属于他。 看着这个高大的家伙,塔利对雷克的信心有些动摇了。 “巴古,雷克能打过他吗?” 他端坐在高椅之上,轻声向身后的巴古问道。凭他过人的眼光,丝毫不怀疑哈特一定是雷克最终的对手。 “放心吧,城主,雷克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巴古对雷克满怀信心。 可是塔利依然将信将疑。 第一场战斗开始了。 在疯狂的呐喊声还没有山呼海啸的涌起时,当兽妖们的激情还没被点燃时,当他们的娱乐细胞还没有被充分激活时,战斗已经结束。 与哈特对阵的那个角斗士已经被哈特拦腰劈断。 力量与速度的差距太大了,那个角斗士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便带着满脸的惊恐死去。不过,眼神里似乎还有一种解脱,似乎在庆祝着什么。 花花绿绿的内脏流了一地,而这个刚砍杀完自己同类的哈特却无动于衷,只是长刀指地,重新恢复了刚才沉静和冷毅,仿佛杀人就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游戏,他无法控制游戏何时开始,却可以轻易地掌控游戏何时结束。 “嗷……” 迟来的兴奋和吼叫终于山呼海啸般响起,鲜血,刺激了兽妖们残暴的神经,让他们更加激动兴奋。 “他是不可战胜的,他必将为我赢得更多的荣誉。” 在正午的阳光中,多德那张丑陋至极的脸上泛起得意的笑容,一刀毙命,这是他最希望看到的结果,这也是对哈特实力的一个肯定。 接下来的两个角斗士依然如此,被多德的角斗士哈特一刀毙命,甚至没有浪费太多的时间就完全结束了。 虽然这样的搏杀没有丝毫的观赏性,可是场上的热情却有增无减,鲜血和杀戳是兽妖们的最爱,在这个貌似和平的年代里,在这个谁都不敢轻易发动战争的年代里,只有角斗士的血腥博杀才能最大限度地唤起他们久违的激情,让他们感受战斗的快乐。也只有各城的角斗士才能证明每个城主包括每个种族自身的实力,他们的兴奋,有着最深层次的原因。 “塔利,该轮到你的角斗士出场了。哈哈,你认为我的哈特会在多长时间内将你的那个角斗士砍成两段呢?是十秒?一分钟?还是更久些?” 多德挑衅地望着塔利。西部五城之首的位置被塔利这个家伙占踞已久,如果这一次他的角斗士能够战胜塔利的角斗士,那不仅会使自己出了一口长期被压制的恶心,更可以做为筹码向妖王穆林提出请求,让自己掌管西部五城。 一想到权力,多德的心中便是火热一片,情不自禁地便要提前庆祝即将到来的胜利。 “也许,会是我的角斗士取得最后的胜利。不要得意得太早,多德!” 塔利冷哼一声说道。他对于多德这种挑衅的态度极为不满,所以语气里还带有深层次的警告意味,很浓重,表示他正在强自压抑心中愤怒。 “哈哈哈哈……” 得意忘形的塔利用大笑做为回答。 高大健硕的雷克出场了。 他赤裸着上身,只有一条粗布短裤遮住了下体。 小角门一开,他便从那个黑暗的小屋子里走了出来。 所有的兽妖们都惊奇地发现,这个高大的角斗士手中竟然没有武器。 “咦?你的角斗士脑袋像你一样笨么?他难道不知道在斗场没有武器就等于提前宣告了自己的死亡?” 多德惊奇的睁大了眼睛,却不忘继续讽刺塔利。 塔利对于这种情况却不甚了解,只是继续哼了一声不做回答。 “巴古,怎么回事?雷克怎么没带武器?难道他能空着手打败那个大块头吗?” 塔利显然对巴古的这种安排表示不满。他并不担心雷克的生死,那对他来说,雷克存亡的意义等同于一只蚂蚁的死活,他关心的是自己的面子和地位。 “他说空手也可以杀死对手。” 巴古心惊胆颤地说道,并没有将实情告知塔利,生怕会引起塔利的暴怒把自己撕成碎片。 “你这蠢货,竟然相信一个弱小人类的话?” 塔利低低地咆哮着,向巴古捏紧了拳头。 如果雷克真的败了,死在斗场上,他同样会杀了巴古泄愤。 “城主,请相信我,他现在很厉害,双手能撕碎巨熊,他的双手就是最好的武器。” 巴古低声辩驳着,可是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开始了,我的哈特,冲啊,干掉你面前那个赤着双手的对手,不要因为他已经放下武器向你投降就饶过他,你一定要用他的鲜血为我博得荣誉。哈哈哈哈……” 多德不再理会塔利,猛然站起,在高台上挥舞着双手呐喊起来。 在一众妖族轰然的大笑声中,塔利的脸上青白不定,极为难堪。 |
正午的阳光很刺眼,将哈特的影子在地上拖曳得很长很长。 哈特站在斗场中间,雄壮如山的身躯里,是一颗孤独而寂寞的心。 他凝神地看着刀尖上渐渐向下流落的一滴浓稠的鲜血,心里麻木却又痛苦。 又一个同类倒在了自己的刀下,在这充满血腥的斗场上,为了满足那些兽妖们追寻刺激的心理,无情地杀死了多少同类他已经数不清了。 杀掉对手,仅仅是为了自己继续活下去吗? 不,这并不是真正的答案。苟且偷生地活着不是他内心深处的目标,他是想在活着的过程中不断地寻找最有利的机会,用这把染满同类之血的长刀狠狠地插入某个最尊贵兽妖的心脏,痛快而彻底。哪怕之后被乱刃分尸,甚至被兽妖们撕成碎片吞下肚去,那也值了。 为了这个目标,他必须活下去,为了自己和人类的尊严讨回一个相应的说法。即使用千百个同类的血来祭奠他的长刀,他也在所不惜。 他在隐忍,他在砺牙,只要不死,他会的,他一定会达成自己心中的目标。 又一个同类角斗士走进了斗场。 哈特心神飘渺,想着自己的心事,注意力根本没有完全放在雷克身上。在他眼里,雷克只不过又是一个无意识的玩偶,和死人没什么区别。既然这样,与其做一具行尸走肉,还不如真正的做一个死人超脱一些。虽然方式过于血腥残忍,可是哈特依然要用手里的刀解决掉他们,这不是犯罪,而是救赎,一个清醒的灵魂对一个麻木灵魂的救赎。 只待长刀上的那滴血滴落地上,他便会挥起致命的长刀,解救剩下的这个玩偶角斗士。 雷克默不作声,向着自己的同类——角斗士哈特渐渐走近。 有多长时间没有见过自己真正的同类,雷克已经在日复一日的残酷训练中忘记了,除去十四岁之前那些遥远的记忆碎片之外,对于异时空里的同类,他的印象仅限于一堆堆白花花的肉,再无其他。 今天,他终于见到了一个真正的同类,他是那样细心地观察着,不放过哈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一种由来已久的亲切感让他不愿立即动手与哈特生死相搏。 这是个异常高大的角斗士,刚硬冷峻的脸庞像一块梭角分明的花岗岩,山一样壮实的身躯里仿佛藏着无穷的力量。 此刻,他的脸上,身上,刀上,徐徐氤氲泛发出可怕的杀气,杀气所指,目标明确,正是雷克。 可是,不知为什么,雷克所感触到的这种杀气,潜在里,却是那样的人性化、情绪化,甚至让他感触到了一种最深切的悲哀和愤懑,最无奈的感伤与怜悯。 雷克的心悸动了一下,这种悸动是人性本源深处的共通共融,可悲哀的是,这种共通共融竟然是那股杀气促成的。 哈特没有注视雷克的眼睛,只是不为察觉地握了握刀把——这丝毫没有影响刀的角度哪怕是发生最细微的变化,那把刀,依然如钢浇铁铸般无动无息,这显示了他可怕的力量与控制能力。 “嗒……” 刀尖上的血终于滴落地面,滚动了两下,被一层细沙吞噬了。 “兄弟,你上路吧,我送你离开这人间地狱。” 哈特在心里默念着,终于动了。 刀光,闪电般的刀光。 雪亮的刀光甚至刺痛了看台上兽妖们的眼睛,让他们惊呼,这真是个厉害无比的角斗士。 刀光如雪,以肉眼难见的速度斜劈而至,挂起了一道短暂而美丽的长虹。 这是近乎完美的一击,力量与速度结合得淋漓尽致。 “唉!” 哈特心里叹息了一声,涌起了浓重的忧伤。可是,手里的刀却依然无情劈落。 这样的无情是一种救赎的方式,胜似有情。 刀光在指定的位置一划而过,可哈特却没有感觉到手中的长刀受到应有的阻力,巨大的力量甚至带得他脚步有些虚浮,努力控制下盘才能不让自己前冲而去。 哈特有些惊讶了,在他的记忆里,从来没有人能躲过自己的这一刀。这一刀,便是攻击的全部,能躲过自己突然发动这一刀的人,必须也能躲过自己所有的攻击。 “看来我的对手很厉害!” 他终于将全部心神放在对手身上,抬起头望向雷克,努力地想看清楚他的对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远处,五米开外,那个逃过一刀的角斗士也在盯着自己,不但并没有利用自己攻防转换的这一个空档实施最致命的打击,相反,他的嘴角边上还露出了一丝只有哈特才能看清楚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着赞许,有着感叹,但更多的,是同类之间,用来表达亲近的、那种发自内心的情绪的流露。这是人类独有的笑容,这也是人类沟通交流的无声语言。 虽然哈特不清楚他是怎样在电光火石的刹那,间不容发地向后跳跃出四米的距离躲开了自己的进攻,可他在看到雷克嘴角边那丝笑容的瞬间就知道了,面前的这个角斗士不是一具行尸走肉般的玩偶,他同自己一样,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这种发现简直令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如果不是在斗场,他真想狂奔过去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