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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召 | |||||||||||||||||
作者:jassica,更新时间:2008-6-13 10:57:00,完成字数:21937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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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国朔宇三十一年,十五万慕军进攻仅有不足十万人的临军,大败而归,死伤将士近八万人。慕王震怒,单方面撕毁幽慕两国的合约。后欲与永国结盟,却再次遭到永国的拒绝。 身穿一袭红袍战衣,安坐在案前,若盈暗自思忖。 忆起今早,皇城登封几百里加急的诏书。一干将领跪地迎旨,刚好来主营帐的若盈只得一同听旨。 “……幽军主帅王蒙军情判断不清,纵使慕国忿然解除合约,贬其两级。然,王蒙英勇抗敌,其心可表日月,因此,仍保留将军之职……” 若盈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这幽王有够假仁假意的。人都死了,这些身外名利要来何用? 再说,王蒙判断失误,不过连降两级。父帅一生立下的无数汗马功劳,却被扣上“一意孤行”的罪名,除去主帅之名! “……如今大敌当前,袁穹之子袁斐然素有大将之风,特赐其为主帅,将功赎罪,抵御外敌……” 明眸闪过一丝讥讽,果真如她所料。父帅在世时,幽王远在登封高枕无忧。如今边境告急,却要她冰释前嫌,为其效力,何其讽刺! “……袁斐然接旨!”尖锐的嗓音响起,若盈抖然回过神来,四周鸦雀无声。 “王公公,里面说话可好?”王蒙向主营帐恭敬地作了个“请”的姿势,使了个眼色。 大内总管王福在皇宫打滚数十年,一点就明,收起圣旨,扯高气扬地大步走入。王蒙尾随而去,却示意若盈跟上。 “王公公长途跋涉,劳累了。军营里没有什么好东西,请公公将就将就。”说罢,命人泡了一壶顶尖的茶叶,亲自为其斟倒。 王福细细闻了一番,这可是皇宫里幽王和贵妃们才能享用“雪顶红”,这香味他垂涎了几年,却无福享受。而今,在这离登封数百里的边境,王蒙却用此来招待他…… 王福豆大的眼一眯,精光骤闪,笑道。 “王将军真是客气了……不知将军特意请咱家入内,有何赐教呢?” “赐教不敢当,”王蒙向若盈招招手,道。“公子还不过来跪地领旨?” 若盈惊得后退一步,这王蒙竟早就发现了她的身份? 王福仔细地打量一番,眼底有些疑惑。 “王将军,这是何意?” 王蒙眉一挑,大笑道,“王总管,本将说他是袁斐然,那他便是那袁斐然!” 王福眼珠一转,立即会意道。 “王将军打得好算盘啊,咱家甘拜下风。” “不知总管回去,跟皇上回报……” “王将军此等美意,咱家自会讲与皇上,皇上也定会欣慰万分。”摸了摸唇上的假八字胡,王福笑得身上的赘肉一颠一颠。 “还望总管在皇上面前,为在下美言几句。”王蒙边说着,边在王福的手上塞了几块玉器和一颗价值连城的猫眼石。 “好说,好说!”王福掂量了一下,双眼眯成一条细缝,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排暗黄的牙齿。 匆匆让若盈接下圣旨,王福便欢欢喜喜地离开了军营。 “若公子,”待大内总管走后,王蒙微微一笑,道。“刚才的一番话,公子应是明白在下的意思了。” 若盈暗暗松了口气,王蒙似乎并不清楚她的身份,而今只想寻个替身罢了。幽王逼不得已,将袁斐然安放在主帅的位子上,以安定民心。若袁斐然重新取得了兵权,却又是幽王以及王蒙所不待见的。为今之计,只需要有一个自称是袁斐然之人,而此人又听命于王蒙,便是上上之选! 心下不由冷笑,王蒙不愧是幽王的忠实走狗! “若然愚钝,将军究竟是何意?”她决定继续装聋作哑,摆出一副困惑的表情问道。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王蒙低笑一声。 “在下记得,若公子擅闯军营禁地,并未责罚于你?” “是的,王将军宅心仁厚,免了若然的擅闯之罪,并让若然医治帐内之人。”若盈垂下眸,略带感激的声线传来。 “王某不妨直说,那帐内之人正是袁家军的少主袁斐然。”顿了顿,王蒙瞥了眼若盈惊讶的神情,又道。 “现今他的病情才刚得到控制,需要修养,并不适宜领军打仗。” “此事若然明白,可是,王将军为何独独选我?若然只是个乡野的郎中,打仗之事一窍不通,王将军该有更好的人选。” 见若盈有些惶恐地急急推脱,王蒙微微颔首。 “在下知此事对若公子有些突然,但有不少人曾见过袁斐然,军营中只得若公子的身形体态与之相近。因而,王某只能拜托若公子担此重任。” 听罢,若盈真是哭笑不得。 袁杰是她的替身,现在,她却要扮演袁杰的替身,顶替他坐上主帅之位。这与她当初所想有些偏差,但结果正是她要的,何不来个顺水推舟? 思及此,她犹豫了一下,问道。 “王将军,若然的样貌与袁斐然相似吗?” “在下实话实说,王某并不知道袁斐然的相貌究竟是怎样的。他从来都以面具示人,未曾在人前取下。因此,无人得知他的容貌如何。”王蒙道。 “那王将军怎么确定帐内之人就是袁斐然的?” 王蒙眼眸一闪,笑道。 “是与不是又如何,幽军需要袁斐然,他便是袁斐然,而今若公子不也是袁家军的少主么。” “确实是,”若盈垂首,掩去眼底的冷意。“那若然接下来需要做什么?” 从一角的箱底拿出一件殷红的战袍,王蒙递给她。“换上!” 她点点头,毫不在意地脱下外衣,穿上鲜红的战袍。 “还有这个。” 若盈双眸一亮,一手抚摸着上面熟悉的凹凸,狰狞的面具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里。斐然哥哥留下的,除了那把佩剑,便只有这块面具了。曾以为,已经遗失在某个角落,不想却又回到她的手中。 缓缓戴上,掩去半脸,只露出一双如水的明眸,粉嫩的唇,和优美的下巴。 王蒙摸摸下巴,围着她转了一圈,满意地颔首。背影只得五六分相似,穿上红袍,戴上面具,气质竟有八九分形似。得意地一笑,不愧是他相中的人选! “在下已派人重新设了个新营帐,以后若公子就住在那,至于两名近卫,今晚便会去若公子那里报到。” 吩咐完,王蒙亲自送她到新营帐。一出主营帐,便扯出一副谦和的姿态,有礼却又不卑不亢,没有丝毫的谄媚之感。不似方才的居高临下,变脸之快让若盈不由有些赞叹。 |
夜幕深沉,明月照人。 若盈忙碌地捣鼓着一桌的药材,急忙为袁杰配药。昨天她好说歹说,最终让军医长撤去了封声的药。只是麻痹四肢的,坚持不给解药,还道是王蒙的命令,他不得不从。 因此,她只好自己慢慢配出解药。只因这麻痹药里,有一味药不能与任何一种止痛的药材混合使用。袁杰陷入昏迷,亦是她上次让其服用止疼药丸之故。 擦了擦额上的汗珠,当务之急,是知道这麻痹药配制的所有材料。她好不容易从军医长那里偷回一颗,却至今未能清楚最后的两味药,不禁有些急躁。 “主帅,您的近卫来了。”帐外有人一呼,若盈应了声,连忙将那药丸藏好,掀起幕帘。 两人见若盈走出,垂首抱拳道。 “小人见过主帅。” 若盈瞥了他们一眼,笑道。 “进来再说吧。” 向领他们来的士兵微一点头,“有劳了。” “不,不会。”那士兵无措地摆摆手,匆匆跑开。 她无奈地摇摇头,领着两人走入新营帐。 “你们叫什么名字?” “小人林利,这是林容。”个子稍矮的男子沉声答道。 “哦?是两兄弟吗?”略略扫了他们一眼,若盈往桌边一指。“坐。” “谢主帅,”两人顺从地坐下,名为林利之人继续说道。“林容是小人的弟弟。” “从今日开始,你们二人便是我的近卫。我的要求不多,只要你们好好把守,别让现杂人等来打扰便可,清楚了?” “是,小人明白。”两人齐声答道。 “晚上你们轮流在帐外把守,去吧。” 两人站起身,林利身子一歪,似是被物什拌了脚,若盈下意识地扶着他。 “林利,没事吧?” 林利脸颊微红,道。 “……下午听闻小人成为主帅的近卫,兴奋得晚上没吃多少……” 若盈一怔,不由大笑起来。 林利窘迫地一拉身旁的林容,冲了出去。 半晌她才收了笑意,面色一整,掩在宽袖下的拳头缓缓张开,手心里赫然有一张小小的纸条。 明眸一扫,唇角泛起淡淡的微笑。 扬手将纸条扔入烛火中,盯着它逐渐被吞噬消融。片刻后,没有留下一丁点的残屑。 这是用特殊的材质所制,置于火中燃烧后不会有丝毫残渣,最适宜当作传信之用,之后亦不会轻易被人察觉。 低头望着身上的红衣,唇边的笑意更深了。 原本想救出袁杰,装作他留在此地,等待时机再坦白身份,为幽王所提拔重用。 不想,而今将错就错,既没有暴露身份,也方便了行事。 王蒙的确是个聪明人,更是幽军中难得一见的优秀将领。可惜,此次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永国再次断然拒绝了慕国联盟之意,如今幽、慕两国势单力薄,临国会先向何方下手?”翌日一早,将领们齐聚主营帐,商讨对策。 “临国怕是会对慕国乘胜追击,一举击破!”一名将领分析道,话音刚落,立刻被身旁一人横了一眼。 “陈将军怎能尽往好的方面思虑?如今我幽军不足五万人,上次一役伤兵极多。说句不好听的,比起慕国,我军的情况更不容乐观。” “是啊,军中大夫虽全力救治,轻伤者仍能上阵,然,重伤者则只会是拖累我军。” “在下认为,而今应火速退兵,休整后再卷土重来!” 大多数将领听罢,不禁点头附议。 王蒙皱起眉,道。“现今退兵甚为不妥,不但让士气大减,且军中的伤兵不宜长途跋涉。退兵,只会加剧他们的伤势,减低我幽军的战力!” “王将军,我幽军不足五万人,如何同临军十万之众对抗,根本是以卵击石!” “正是,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退兵休整!”陈将军扫向一直冷眼看着他们,不发一言的若盈。不过年近十五的黄毛小子,依仗袁穹的功名坐上这主帅的位置,他这征战数年之人却要听命于如此小儿,让他怎能服气! 陈将军冷哼道,“主帅的神色如此从容,怕是想到对敌之法了吧。” 面具下的粉唇微一上扬,“陈将军好眼力,竟能看出斐然面具之下的神色如何。” 众将领一听,不由取笑起来,陈将军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若盈双眸一抬,道。 “王将军说得有理,军中伤兵较多,目前的确不适宜转移。陈将军亦有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心存侥幸。” 闻言,陈将军不禁嘀咕道。 “这些我们都明白,主帅这不是白说么。” 明眸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各位除了退兵外,有其它提议吗?” 环顾一周,鸦雀无声。 若盈粉唇一抿,道。 “本帅虽行军打仗的时间不长,亦认为退兵是不可行的。在座的大家应该曾经打过架,若将后背面向对方,后果如何?” 见将领们一声不吭,若盈站起身,道。 “既然将军们暂时没有对策,那么我们稍后再议,散会罢。” 不待他们回应,她率先离开。 “王某从来不知,主帅有如此好口才。” 转身对上他探究的目光,她笑得云淡风轻。 “王将军缪赞了,我年纪尚轻,经验不足。刚才一番话下来,众位将军权衡了利弊,早有此意,如今只是顺水推舟罢了,我何功之有?” “主帅谦虚了,”王蒙客气地回应道,又问。“派去的两名近卫,主帅可满意?” “王将军亲自挑选的,我又怎会不满意。将军军务繁忙,还顾及我,本帅真是过意不去。”她微一躬身,笑道。 “主帅喜欢就好。”王蒙剑眉一挑,朝她点点头,便告辞了。 若盈独自一人慢悠悠地回到营帐,见两人笔直地立在帐前,“噗哧”一声笑了起来。 “你们两个可真象平常人家门上贴的门神啊。” 三人相视一笑。林利瞥了林容一眼,林容微微颔首,留守在帐外,林利这才随若盈走入帐内。 “……临军没有丝毫举动。”林利一落座,便开门见山地说道。 “那是自然,若我是临王,也不会在此刻大举进攻任何一国。”抬手托着腮,她轻声答道。 林利微一蹙眉,“为何?” “没有比等待更让人难以忍受的了,而今临军是主动的一方,虽有十万士卒,亦不愿与幽、慕两国硬碰硬,待两军士气被消磨得差不多的时候……” “士气衰竭时猛攻,避其锐气,动摇其军心,必能不费吹灰之力一举攻下。”林利喃喃说道,皱起眉头。“公子早就预料到如此境况?” 若盈微微颔首,道。“转告你家主子,一切按计划进行。” ----------------------------- 想要留言,想要收藏啊!55555~ |
幽国景元十二年四月,幽王刘展下旨,提拔袁穹独子袁斐然为幽国主帅。幽国百姓一片欢腾,家中仅余的青壮年立刻踊跃参军,并将辛苦省下的口粮运往边境,声援幽军! “今日有接近五千男丁入伍,挑选后剩余四千八百六十五人,均是身强力壮。”这日召开军事会议时,王蒙难掩喜色,报告道。 “连续三日,我幽军加盟的士兵已有万余人。相信假以时日,会有更多的百姓加入我军!” 众将领听罢,不由高兴地交头接耳。 “看来拥戴袁穹将军的百姓不少啊,主帅这才上任,百姓便蜂拥而至,誓要与袁少主共同进退!”陈将军似笑非笑地说道。 若盈垂下眸,掩去了眼底闪过的惆怅。父帅就是如此,才被视为功高过主的! “陈将军说得是。” 听到这般敷衍的回应,陈将军脸色有些恼意。 见此,王蒙连忙出声道。 “近日加入我军的百姓多而杂,对于士兵的编制方面大家有何良策?” “这些小百姓不过是群目不识丁的莽夫,将他们以百人为基准编为一队,不就结了!”陈将军不以为然地答道。“难道还让他们当将领不可?” “为何不可?”面具下的粉唇淡淡一笑,若盈反问道。“难道近万人中会没有一个可用之才?” “这……”王蒙窒了窒,偷偷向她使了个眼色,制止若盈继续说下去。 “要不然摆个擂台好了,若有人能赢过在座的各位将军,便让他们升为参将,如何?”无视王蒙频频向她示意,若盈挑衅地瞥了陈将军一眼。“还是众位不敢?” 陈将军猛地站起身,心里腾地被激起一把无名火,喝道。 “谁说不敢!我老陈就第一个参加,主帅何时筑起这擂台?” 上钩了……面具下的脸洋溢着笑意,她若无其事地询问道。 “今晚便能完成,明日开始,可好?” “好,本将很期待主帅的擂台!” 言罢,也不行礼,陈将军气冲冲地大步离开。 “众位将军有异议么?”若盈见状也不恼,环视一周,问。 剩下的数位将领无奈地苦着脸,已成定局,如今反对又有何用? “主帅……不,若公子,你是故意的?”故意激怒陈将军,让他答应摆擂台?待两人独处,王蒙凛冽的眼神扫向她。 若盈一甩殷红的长袖,一屁股坐在首座,满不在乎地道。 “我这不是为了王将军才这样做的。” “嗯?”王蒙一愣,亦在她不远处坐下。“若公子此话何意?” “若然在军中多日,看得出来,众位将军并不服王将军,反而经常使绊子或者故意拖延军务。” 王蒙眯起眼,“在下原本只是一名小小的参将,诸位将军不服气,也不无道理。” 若盈淡淡地看向他,唇角勾起。 “如果若然能够让王将军独掌大权呢?” “……为什么要帮在下?还是说若公子想从在下身上得到什么?”王蒙双眸精光暴涨,紧紧盯着若盈,问道。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爽快,如果若然说什么目的都没有,未免太自欺欺人了。”她轻笑道,“若然想和王将军谈笔生意。” “哦?王某洗耳恭听。”王蒙饶有兴趣地看着她,说道。 “若然只是个乡野郎中,也没甚大抱负,就想攒点积蓄好好过下半辈子。在军中,最需要的就是药,这是若然最擅长也是唯一拿得出手的。” “若公子是想包揽军中所有药材的来源?”摸了摸下巴,王蒙暗忖,这若然的胃口可真大! 若盈摆摆手,道。 “王将军误会了,若然一介小郎中,军中数以千计的药材从何而来?若然只想要提供士兵的伤药,我配的伤药如何,大家有目共睹,不是么?” 王蒙微微点头,若然配制的伤药,不但让伤口快速结疤,还有止痛的作用,让军医赞不绝口。而今军中的伤药,几乎都由若然独揽,配方却只得她一人知道! 若盈见他没有拒绝,接着说道。 “至于收益嘛,若然也不贪心,只要这个数目……” 说罢,悠然地伸出三指。 王蒙双眉一皱,“若公子未免要得太多了,平常的商人,一般只得两成回扣。” 若盈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衫,淡淡道。 “若然在军中打扰多日,是时候回去了。” 王蒙一怔,心里盘算了一番,“好,三成就三成。”继而咬牙道,“若公子这般口才,做个乡野郎中真是浪费了。” “好说,好说。”若盈嬉笑道,掏出两张契约。 “看来若公子早已心中有数了,”连具体条件都罗列得如此清楚,怕是计划多时了吧。王蒙扫了一眼契约的白底黑字,不悦地眯起眼。 “比起王将军的,若然这点蝇头小利又算得了什么。相信王将军如此有远见之人,怎会和若然斤斤计较?” 若盈连忙恭维了一番,王蒙的面色才稍缓,毛笔一挥,大名跃然在契约下方。两人分别收起其中一张,若盈笑道。 “王将军真是爽快之人。” 王蒙睨了她一眼,问。 “方才若公子口出狂言,明日究竟有几成把握?” 若盈微笑,避而不答。 “参军的男丁,来处不定,其中有几位剑客,虽然落魄却有一身武艺。陈将军即使再勇猛,一人对几人,必会有疲惫之时。” “若公子好计谋,”王蒙冷笑道,“擂台之上用人海战术吗?” “人海战术?不。”若盈淡笑,微微摇头。“擂台是一对一的,不然陈将军又怎会服输?只不过,上一场赢的人便要接着对下一场罢了。” 王蒙上下打量着若盈,冷哼道。 “在下倒是看走眼了,若公子这般又怎会是普通的乡野郎中?” “不瞒王将军,此计若然寻思多日了。冥思苦想,还不是为了……”摸了摸放在袖中的契约,若盈笑得坦然。 王蒙剑眉微挑,狡黠一笑。 “果真是‘鸟为食亡’……” “人为财死。”淡然地接了话,若盈起身告辞。 待走得远了,她喃喃自语。 “……王蒙你,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 继续呼吁收藏!~^_^ 还有看文的亲对本书有任何意见或者看法,欢迎指教!谢谢!~ |
回到营帐,若盈随手把契约往桌上一扔,疲倦地趴倒在榻上。 林利有些无奈地将契约拾起,叠起后贴身放好。 “公子,这可是与王蒙签的契约,怎能乱丢?” 床褥中闷闷的声音传来,“又不是真的想要签。” 他眉一抬,笑道。 “既然不想,为何又要签呢?” “王蒙这般心思慎密,又疑心极重的人,若说我别无它想,而全心要辅佐他。别说他不信,连我自己都不相信!”若盈微微抬起脸,答道。 “不过也对,这契约得收好,以后会有用途的。” 一手撑起身,她又问道。 “情况如何?” “一切顺利,”林利微笑道。 若盈满意地点点头,“明日参加擂台之人选好了么?” “是的,遵照公子的意思,寻了几个身手中上,耐力较好之人。”林利走近床榻,恭敬地应道。 抓住他的面颊往右一拉,若盈奇怪地盯着林利的脸,问。 “……孙利,连续几日没有洗掉面上的东西,不会不舒服吗?” 稍稍退后一步,不着痕迹地躲开了遭若盈虐待的脸颊,孙利有礼地回答道。 “面上涂抹的材料是普通的草药,不会有任何不适的。” “这倒是个好东西,遇水不脱,摸上去与皮肤一般平滑,亦不会有不适感……可是,要用什么来洗掉它?” 戴上面具之后,若盈便洗去了脸上的易容之物。记得上回易容后,孙利掏出一瓶液体,在水里倒了几滴,随意一抹就洗掉了。 孙利沉默片刻,才道。 “公子还是别问的好。” 眨了眨眼,若盈晶亮的双眸看向他,一副不得到答案不罢休的模样。 他叹了口气,“既然公子问到,主人也让小人对公子的疑问,知无不答……”掏出上次的瓶子,道。 “这是用随处可见的材料所制……” “嗯,嗯,是什么?”若盈猛地坐起身来,追问道。 “……主要的材料是,厄,白鸽的……粪便……” 若盈一怔,“白鸽的粪便随处可见?” “主人养了数以千计的白鸽……”孙利支支吾吾地说道。 “……孙利这是变废为宝?”秀眉一皱,她脸色不豫。 “嗯……” 瞥了孙利一眼,若盈煞有其事地重重点头。 “以后,还是少用易容的好……” ----------------------- 傍晚,临军营地。 “摆擂台?”皇甫酃右手轻叩着桌面,墨眸波光流转。 “是,幽军明日一早设擂台,让新兵有出人头地的机会。”一袭青衫的炎将幽军近日的动静,一一向临王报告。 手指一顿,薄唇微翘。 “好一个一箭双雕……” 炎微有疑惑,问。 “设擂台让新兵大展身手,确是增强了军中的士气,属下愚钝,这另一雕……” “若新兵赢了,不是能破格提拔为参将么。”他淡淡答道,“升为参将,便有资格领军,参加军事会议。只要在战场上有所建树,参将便能升为将军……那王蒙不就是个很好的先例吗?” 青衫男子听罢,双眉紧锁。 “……袁斐然这是在铲除异己?” “幽军上回大败,不仅因为有木风在,而是他们的将领各自为政,分散了兵力。若果不分青红皂白杀了那些将领,只会让幽军人心惶惶……” “主子的意思是,袁斐然打算逐渐架空他们的军权,提拔年轻有为,且完全听命于他的将士?”炎猜测道。 见皇甫酃微微颔首,他迟疑地问道。 “主子,需要派人去阻扰一下吗?” “不必,”慵懒地倚在软垫上,黑眸闪烁。“袁斐然是个难得的对手,若是被这些无用的将领拖累,倒是失了兴致。” 炎了然地垂眸,又道。 “探子回报,慕国欲与永国联盟被拒后,目标指向了安国,安国至今仍未表态。” “慕国不足为惧,至于安国嘛……”墨眸一抬,唇边泛起一丝讽意。“安国算是炎的故国呢,如果两国对敌,炎会站在哪边?” 青衫之人闻言立刻跪下,垂首道。 “炎曾发誓,今生只效忠临王一人,绝不反悔!” 白皙的手掌一抬,淡淡道。 “起来吧……朕不过随口一提,炎不必这般较真……” 顿了顿,又道。 “明日便启程到安国。” “主子!”炎惊呼一声,“属下怎能在这个时候离开皇上?还是说……主子要赶炎离开?” 皇甫酃轻笑道,“坐山观虎斗……皇权表面是交给了亲政多年的安王,实则却仍旧掌握在皇太后的手里……” 炎立刻明白,一脸恭敬地说道。 “属下绝不会让主子失望!” 墨色的眸底闪过炫目的金光,薄唇微勾。 “……那就弄它个天翻地覆罢……” ----------------------- 翌日,幽军擂台之战。 不少新兵在台下跃跃欲试,陈将军第一个上台,扫视了底下的人,冷哼一声。 “不怕死的人就上来!” 听见此言,擂台下一片哗然,不少新兵满脸不忿,甚至低声咒骂。 “陈将军此言差矣,摆擂台是为了在军中选出可塑之才,可不是聚众斗殴,点到为止就好。”戴着面具施施然上了擂台,若盈笑道。 “为表公平,将会有两位裁判。王将军和我在新兵中随意挑出的一人,陈将军觉得如何?” “没所谓,”陈将军随意看了那新兵一眼,不耐烦地答道。 “好,既然如此,我宣布,擂台比赛正式开始!” 随着若盈的一声大喝,一人跃上擂台,抱拳道。 “在下想跟陈将军切磋一下,请!” 话音刚落,陈将军便闪电出手。那人一惊,险险闪过第一招,却未能躲过第二招,下盘被袭,有些狼狈地跌倒在地。只见那人抱着腿,似是伤到了筋骨,额上冷汗连连。 这时,陈将军的一脚正要踢上那人的胸前,王蒙迅速阻扰了他。 “陈将军,此人已受伤了,你这一脚下去,他不死也要重伤啊。” 台下的人离得远,两人动作又快,没有察觉到那人的异样。如今王蒙这一提,大多新兵鼓噪起来,指责陈将军的不是。 陈将军不悦地扫视了一下眼前之人,不屑地说道。 “如此小伤便不能战,若是在战场,早就没命了!” “但是,陈将军是幽军的将领,他们以后要追随之人,而不是敌军首领,不是么?” 若盈见陈将军非但没有体恤伤兵,还责怪他的不是,不由反问道。 陈将军一窒,转身望向台下的众人。 又一人跳上台,高声说道。 “请陈将军指教!” 若盈微微一笑,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近卫林容! ---------------------------- 嗯,继续呼吁收藏,呵呵!^_^ |
若盈微微一笑,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近卫林容! 望着台上矫健的身影,两人均是赤手空拳。林容的攻势并不凌厉,以防守为主,稳打稳扎。陈将军先前轻易地就赢了一场,开头未免有些得意之色,半晌却发现林容一时半刻难以击败,渐渐认真起来。 “看来这段时间,你家主人将他训练得很好。”若盈侧头低低地道,眼底有些欣慰。毕竟他最薄弱的便是武艺,可惜苦练多时仍没多少成效。而今倒是能与武艺不差的陈将军单打独斗,至今竟没落了丝毫下风! “他练武的骨骼不佳,即使再努力,也不可能跻身成为一流武者。主人便让他在防守的方面下了功夫,尤其是体力。纵使不能战胜,亦有消耗对方,反败为胜之时。” 身后的林利,也就是孙利恭谨地答道。 若盈微一点头,“你家主人果真是个奇才,难怪各国争相欲请他出山。” “其实,”孙利一顿,叹息道。“主人的筋骨才是小人这么多年所见之中最好的,可惜……” 她一愣,回头看向孙利。 “……欧阳公子需要的,并不是同情,你是了解他的,不是么?” 这时,一阵雷般的喝彩声响起。两人的注意力回到擂台上,看来陈将军迎战多时却未能搁倒林容,不免急躁,反而被林利揪住了空隙,险些落下擂台。 陈将军稳住脚步,一脸怒意。定了定神,似是冷静了下来,才再次攻向林容。 “你说谁会赢呢?”若盈歪着头问道。 “小人不知,”孙利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可是,他的体力比主帅想象中要好很多。” “嗯?”若盈一怔,笑开了。看着台上的两人又过了数十招,她才不紧不慢地朝王蒙作了个手势,让他们停下,扬声道。 “陈将军,这场算是和局,如何?不然大家可要观赏到夕阳西下了。” 一把擦下额上的汗珠,陈将军眯起眼。 “赢的人才能继续下一场,那么主帅大人想要留下谁?” “当然是陈将军了,”若盈不以为然地笑道,“而今打成平手,许是陈将军当林容是晚辈,手下留情了,不是么?” 陈将军一时语塞,不承认的话,难道要众人笑话他没法打败眼前这小兵?思及此,他虽有些疲惫,依旧“嗯”了一声,应承继续对战。 见到下一位新兵上台,若盈忍不住抿唇笑了起来。 “你不是说,找的都是身手普通之人么,怎他也来了?” 孙利也不禁微微笑道,“小容上了台,他又怎能忍得住。” 来人的脸很黑,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面容。若不是那双眼闪得晶亮,若盈都辨认不出那是副将张信! “……你家主人怎么把他们两人都遣来了?”那晚见到新来的两名近卫,以及他们偷偷递来的纸条,知道他们的身份,着实吓了一跳。才领袁家军部将在临国军营捣乱一番的严容,竟这般迅速地出现在她面前! “营中只有小的一人,怕是应付不过来,主人便让他们一前一后过来了。”孙利低声应道。 “王蒙挑得两人呢?”若盈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然问道。 孙利垂下眸,“杀了。” 愕然地瞥向他,“你……” “公子,若军营突然多出两人,又或是他们向王蒙透露丝毫……小人死不足惜,可是公子不能有任何差池。”孙利抬起头,盯着若盈的明眸,沉声道。 若盈心底泛起一丝哀伤,她清楚孙利这样做是对的,但两条鲜活的生命因此而亡…… “……有好好安葬吗?” “是,小人特地选了一处地方,好好安置了他们。” 孙利看着若盈单薄的背影,曾经,主人亦是这般善良,而今却被消磨殆尽。终有一日,她也会如此吧…… 听见他们被好好安置了,若盈微微颔首。王蒙对她始终没有放下戒心,特地指派了两人作为近卫监视她。虽早有料到,不想孙利先下手为强,痛下杀手,替换了他们。 “他……没有起疑吧?” “尚未,”孙利回答道,“两人是王蒙的远亲,十多年见面次数寥寥可数,只知是两兄弟,个性木讷寡言,对他很是崇拜,所以言听计从。” 深邃的明眸幽幽地望向他,“这么短的时间内,你便调查清楚了他们的底细?” 孙利闻言,笑而不答。 若盈也不追问,转头关注着擂台。张信显然游刃有余,灵巧地躲避着陈将军的攻势,嘴角带着淡笑。反观陈将军,气息有些凌乱,手上的动作缓慢下来。应是倦了,却又不肯放弃认输。 她叹了口气,若陈将军愿意认输换人上场,又岂会如此狼狈。大丈夫能屈能伸,幽军的将领连这样的气度都没有。尤其是在战场上,为了这点面子死撑,只会增加无谓的牺牲。 即使他们身手如何好,领军的才能如何高,只会呈英雄,孤军作战之人又岂会成事!若然双眸一眯,这群将领,不得不除! 台上的陈将军身影突然一顿,大喝道。 “我们比剑!” “……真是自寻死路!”若盈冷哼道,谁不知陈将军最骄傲的便是他的剑术,见空手不能赢,便想利用自己的强项打击对方?真是无能! 无趣地撇撇嘴,抬脚便要离开。 “主帅,输赢很快便会有分晓了。”孙利侧了侧身,出声止住了她的脚步。 唇边扬起一丝笑意,“看来你比我对他更有信心。” “小人曾与他交手。” “哦?”若盈颇有兴趣地看向孙利。 孙利苦笑,“他的天赋不错,经主人指点一二后,进步神速……小人不到一刻便认输了。” 若盈有些惊讶,睨了擂台一眼。 “他如今连五成的身手都未发挥出来。”孙利看了看台上的身影,解释道。 果然不出他所料,半晌他们就分出了胜负。陈将军不可置信地盯着已然脱手的长剑,而后眉头一皱,甩袖便下了擂台,大步离去。 王蒙呆愣了一下,瞅了瞅一旁见陈将军离去,有些无措的张信,脸上显出狐疑之色。方才这人的招式没有什么出彩之处,陈将军的剑骤然便脱了手…… 眼中精光乍现,扬声道。 “还有何人要上台指教?” “王将军,”张信怯怯地唤道,“不是说俺赢了就给俺当个参将的……” 台下的新兵听罢,大声附和。 王蒙瞥了眼那黝黑的脸,见那人只是腼腆地憨笑,举止粗鄙。心想此人不过是乡野莽夫,便点点头,道。 “好,你先到一边,等擂台结束后再封你做参将。” 张信兴高采烈地拼命点头,跑下擂台,让王蒙心里对他“莽夫”的印象更是加深了几分。 --------------------------------- 多谢鱼儿和鬼大人的宝贵意见啊!~^_^ 感谢水水帮忙,给出所有的章节名。。。。。 回ayo1110,封面的确是黑色禁药大的作品来的~ 然后,重申一下,各位写书的大大,可以进入广告楼留言,谢谢! 最后,继续呼唤收藏和留言,呵呵~ |
张信兴高采烈地拼命点头,跑下擂台,让王蒙心里对他“莽夫”的印象更是加深了几分。 若盈抿唇一笑,道。 “竟能把一个粗枝大叶的人训练成人精,你家主人真是了不得!” 孙利抬首瞄了台上的王蒙一眼,应道。 “身为公子的左右手,若露出破绽,而使计划功亏一篑,这是主人难以容忍的。” “我很好奇,不过数日,不但在武艺、计策,甚至到微小的举动和表情都有所改变,他是怎么办到的?” 若盈可以想象得出,这段日子严容和张信两人并不会好过就是了。 “他们每日只休息两个时辰不到。” 孙利当时不得不佩服两人的毅力,毕竟如此大的强度,连续下来确实让人吃不消。 若盈嘴角弯弯,“难怪当日见到他们,似是做了几个月的苦力,憔悴得不行。”她只好让他们休息一两日,才随欧阳宇来与之汇合。 擂台之战直至傍晚才结束,最后有十名新兵被提拔为参将。 后来上台的将领不及陈将军的武艺高超,却也不恋战,有了败势便潇洒地认输下台,换人上场。 至于新兵方面,大部分是老实的庄稼人,懂武艺的并不多。开头见识了陈将军的本领,大多不敢冒然上台应战,这也是擂台之战在太阳一下山就能结束的原因之一。 除了张信,只有两三位是孙利寻来的人。袁家军的旧部却没有一人在其中,这是若盈特别交代的,只因当年王蒙与袁家军的士兵交好,担心他会认出而让事迹败露。 至于孙利带来的人,先前,若盈曾向他询问道。 “他们是可信之人吗?” “小人从未见过他们。” 若盈愣住了,“没有见过?” “是的,甚至他们几人在来之前,亦不认识对方。”孙利答道。 她皱起眉头,“那他们是从何处寻来的?又怎能保证几人会听命于我们?” “公子不必担心,他们是服从于主人的。” “你家主人的部属?”若盈疑惑道。 孙利微微点头,“我家主人与他们也未曾见过面,即使站在他们面前,亦认不出我家主人。” 见到若盈诧异的神色,他接着说道。 “我们之间是用一种特殊的方式传递消息,既保全了我们,亦保证了他们的安全。至于传信的方式……” 若盈抬手制止了他说下去,“不必说了,这是你家主人的机密,你们自己心里明白就好,无需告诉我。” “可是,主人有令,让小人需详细告知公子。”孙利迟疑了一下,道。 她转头淡淡一笑,“我信得过你们……若有一日,欧阳公子想要我这位子,斐然必定拱手相让。我相信,他会做得比我更好!” 孙利脸色有些惶恐,“公子,你这是……” “我不是在开玩笑,”她苦笑道,“欧阳公子愿意辅助我,不可能是随心所欲下的决定,必然有他的一番考量。只是他既不愿意说,斐然亦不想追问。待有一日,他想坦然告知,斐然必会洗耳恭听。” 用人不疑么…… 孙利看着眼前之人,似是少了份青涩与天真,多了份惆怅与淡定…… ----------------------- 第二日,与王蒙让几个新参将接手了不少杂务。王蒙说话大方豪爽,和他们的距离瞬间拉近。这点,让若盈不得不刮目相看。 见王蒙他们寒暄得相当热烈,便匆匆告了辞,独自一人离开了营帐。毕竟她如今只是个替身,过多参与事务反而会引来王蒙的猜忌,所以能避则避。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若盈脚步一顿,侧耳仔细倾听。 “……残废也来参军……回去……” “将军没空……不见……” 虽告诉自己不要多管闲事,可最后,若盈还是迈开步子朝那边走了过去。 营地的守卫阻挡着什么人,引来不少新兵围观,好不热闹! 见若盈走近,众人匆匆散开了。 入目的便是木椅上安坐的一人,静静地听着守卫不耐烦地话,俊颜表情淡淡的。如瀑的银发在阳光中闪闪发亮,凤目盯着脚下,久久不语。 守卫背对若盈,仍在大声取笑着,让她心底一阵揪紧。 见是若盈,几名守卫急急唤了一声“主帅”,那守卫亦立刻顿住了话语。 无视他们,径直走向那人,抱拳道。 “久违了,欧阳公子。” 几人震惊地望着坐在木椅上的人,方才取笑的守卫脸色一青,迟疑地问。 “主帅,欧阳公子……是那个欧阳公子吗?” 抬首瞪了他一眼,若盈喝道。 “我不是说过任何人来参军,不得恶言相向么。来人,军法伺候!” 守卫的头目匆忙赶来,急问道。 “主帅,是打板子吗?打多少?” 她侧过头望向那双含笑的凤眼,努了怒嘴,问。 “欧阳公子,你想让他打多少大板?” 欧阳宇倒是见惯了这样的人,并不甚在意。见若盈有些讨好的眼神盯着他,粉唇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袁公子想欧阳一来,就让人记恨了?” 听他的语气似是不恼,若盈暗暗松了口气,笑道。 “那本帅就看在欧阳公子的面子上,暂且饶恕他!” 转身扬声道,“念在你初犯,就饶了你这一回,还不感谢欧阳公子?” “多谢欧阳公子!”那守卫的冷汗湿了衣衫,连连点头说道。 “嗯,为了让你记牢了,就暂时调你去马房一个月。”马房可是全营最脏乱的地方,那守卫苦着脸,低声应道。 “……多谢主帅。” 若盈微微颔首,推着欧阳宇往营中走去,哑奴紧跟其后。 “这里的状况尚未完全掌握,欧阳公子怎么就来了?难道没有接到孙利的消息?”若盈俯下身,低声问道。 琥珀色的双眸看向她,轻声应道。 “欧阳之所以来,是想给王蒙下帖重药。再说,还有件事需要袁公子去办。” “何事?”若盈咬紧下唇,看来不是什么好事了。 欧阳宇摇摇头,“……我们为新兵购入的兵器,在运送的途中被劫了。” --------------------------------- 很高兴看到各位看文的亲们的留言啊!^_^ 尤其是对本文的不足之处加以提点,亦有对偶的支持!~ 嗯,继续呼唤收藏跟留言,呵呵~ |
欧阳宇摇摇头,“……我们为新兵购入的兵器,在运送的途中被劫了。” “什么!”她诧异地瞪大双眼,“不是派人去护送了吗?” “是的,霍将军派了几百人扮作商队一路送来,可惜遇到一群亡命之徒。”蹙着眉,欧阳宇淡淡说道。 “明叔他们有伤亡吗?”若盈着急地追问。 “有些轻伤,没有人牺牲。”欧阳宇立刻应道,“在出发前,欧阳便与霍将军严明,兵器可以再购,但人死了只会减少袁公子的助力。万不得已,只需保存性命。” 若盈松了口气,“欧阳公子可是想到补救之策?” 他微微点头,“这批兵器是从各处少量购入,如今时间紧凑,不可能再重新打造。现今唯有一人有能力在短期内,提供大量数目的兵器了。” 若盈一怔,问。 “第一富商白甫?” 想起那高傲邪魅的黑衣男子,除了他,她实在想不出谁有这样的能力。 欧阳宇唇角一扬,轻轻摇头。 “白甫虽是第一富商,且产业遍布各个行业,可惜,他唯一不做的便是这兵器。” “为什么?”她不由好奇地问道。 凤目微闪,瞥了若盈一眼,笑道。 “欧阳不是他,又怎知他的想法?袁公子与他曾相处多日,怕是比欧阳与他更为相熟。” 若盈有些窘迫地撇开眼,“相熟却除了名字对他一无所知,相熟却连离开都不敢与他道别,相熟却除了我的名字,其它事都不能与他透露丝毫。如此,欧阳公子仍觉得斐然是与白公子相熟?” 琥珀的眸色渐深,定定地看着她,道。 “在袁公子的眼中,见到的只有他的名字?还是他第一富商的身份?若是如此,袁公子的眼界倒是浅薄了。” “难道两人交往,不该坦然相对?”若盈问。 “坦然?”欧阳宇冷淡地看了她一眼,“袁公子自认所有事都与欧阳坦然相告了?” “这……” 若盈犹疑了一下,这是怪责她没有亲口坦然女子的身份么? 欧阳宇接着说道,“即是欧阳,亦不可能如此。袁公子,世人或多或少,总会有所保留。与人相交,贵在交心,身份、地位,或是以往的经历,这些并不妨碍你看清对方最真实的一面。” “最真实的一面?”若盈反复咀嚼。 “若有一日……”他叹息了一声,道。“罢了,袁公子,欧阳今日多言了。” “欧阳公子?” 若盈正待细问,却见王蒙与一干新任的参将迎面而来,便敛起神,止了话。 王蒙急走几步上前,眼神不自觉地飘向银发的欧阳宇,问道。 “听闻有守卫出了错,主帅罚那人去马房了?” 面具下的唇角一弯,不到一刻,事情便传到他的耳中,看来这营中王蒙的眼线倒是不少。 “王将军,那守卫口出恶言,本帅便让他去马房反省一个月。” 王蒙皱眉扫了若盈一眼,似是碍于旁人,没有多言。只是瞥向欧阳宇,询问道。 “此人是?” “在下欧阳宇。”闲适地端坐在木椅上,亦不行礼,他淡淡应道。 对于他的无礼王蒙倒是不甚在意,毕竟“欧阳宇”三字让其更为震撼。 “欧阳宇!”身后的几名新参将不由惊呼,几双眼睛“唰”地一下看过来。“玉泉山的那个欧阳宇吗?” “正是在下。”凤目一抬,淡然答道。 王蒙听罢,微一躬身,道。 “不知欧阳公子前来,王某有失远迎。” “王将军言重了,欧阳不请自来,倒是失礼了。” “欧阳公子亲自驾临,是幽军之福。来,这边请!” 王蒙热情地将欧阳宇引至主营帐,甚至请上首座,眉宇间的喜色掩也掩不住。不久,几位将领便闻讯而来,纷纷与欧阳宇寒暄亲近。 反观欧阳宇只是淡笑,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答着,对将领们大肆赞扬他的话不以为然。 “谁能保证这人真是欧阳宇,莫不是主帅不知从何处寻来的骗子吧?”在角落的陈将军忽然冷哼一声,道。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也找不到话来反驳,眼神来回看向首座的银发男子和若盈。 王蒙眼底有些疑色,望向若盈。 “刚才见主帅与欧阳公子相谈甚欢,是旧识么?” 若盈心里“咯噔”一下,第一次这般庆幸戴了面具,让王蒙那精明的双眼没能看出她面上丝毫端倪。 扯了扯嘴角,她笑道。 “王将军真是说笑了,世人皆知欧阳公子从未离开玉泉山,本帅又怎能与其相识?只是方才与欧阳公子一见如故,便聊了几句。” 王蒙沉吟片刻,道。 “欧阳公子长途跋涉,怕是有些倦了。王某先安排公子稍作休息,晚上再细谈可好?” “甚好。”欧阳宇顺从地点点头。 “至于住处,既然欧阳公子与主帅一见如故,暂且住进主帅的营帐如何?”王蒙又问道。 见欧阳宇没有异议,众人将其送至营帐。若盈遣了孙利和严容帮忙安顿,几位参将亦卷袖相助,一伙人忙得热火朝天。 王蒙见状,向若盈递了个眼神。若盈会意,跟在他身后瞧瞧退出了营帐。 欧阳宇淡淡瞥了他们一眼,凤目安然地闭上,恣意养神去了。 ――――――――――――――――――――――――――――――― “若公子怎能将此人冒然带入营中?”他们一走进王蒙的营帐,王蒙便劈头盖脸地问道。 若盈摊了摊手,回答道。 “王将军不是曾说,是真是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将军认为他是,他便是了。” 王蒙一愣,知是上次对大内总管王福说的话,冷笑道。 “真假的确不重要,可是若是假的,他的动机就不得不让人猜疑了。” 随意寻了一处坐下,若盈慢条斯理地说道。 “敢问王将军,这世间有人能冒认欧阳宇吗?” 瞥向她,王蒙大笑道。 “不错,根本没人敢冒认欧阳宇。本将还记得当年有一人冒充他向临王投诚,却被临王派人一刀一刀地剐下身上的肉,折磨致死了。以后,众人闻此色变,无人有胆自称欧阳宇了。” 若盈闻言,身子一僵,不想竟曾有这样的事。 “既然如此,王将军更该宽心了。” 王蒙眼里精光一闪,“不,真的反而教人更不敢掉以轻心!” |
王蒙眼里精光一闪,“不,真的反而教人更不敢掉以轻心!” 若盈嗤笑一声,“王将军的胆子真是比兔子大不了多少啊,他一个人,再加一个随从,在军中又能做什么?” 摸摸下巴,王蒙双眼一眯,唇角微扬。 “虽说如此,还是不得不防……这也是本将为何要把他安排在若公子营帐里的原因。” “想要我就近监视他?”若盈冷笑道,“王将军就如此放心得下,不怕我跟这欧阳宇同流合污?” 王蒙听罢,仰头大笑。 “若公子,本将见你和欧阳公子相谈甚欢,才让他与你同住,何来用‘监视’二字?再者,我们可是一条线上的蚱蜢,区区小事,本将相信若公子不会拒绝吧?” 这个狡猾的老狐狸! 若盈不悦地站起身,眼珠一转,忽而微微笑道。 “若然是个生意人,区区小事,王将军应该不会亏待我吧?” “你!”王蒙恼怒地瞪向她,“三成回扣已经是最多的了,不可能再增加!” “王将军稍安勿躁,若然也知道将军为难,只是如果我这方子传到其它地方,赚钱的路子可就断了……” 王蒙怒视了她片刻,才道。 “好,本将答应你,请命让军方下禁制。除了你,其他人不得随意用这方子制药!” 若盈微一躬身,笑道。 “若然感激不尽……没其它事的话,若然告辞了。” 王蒙摆摆手,若盈飘然离开。 “将军,此人这般得寸进尺,是否要……” 一名士兵从帐外走入,眼神一凛,作了个抹颈的动作。 “不必,”王蒙冷冷一笑,“这样的人才好控制,他要财要利,给他便可。若果他什么都不要,反倒可能居心叵测,让人难以掌握。” “可是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增加要求……”那士兵面有难色,这种人贪得无厌,何时才是个尽头? “他如今还有用处……” 明白王蒙的意思,那人阴险一笑。的确,没用之时除去便是! ――――――――――――――――――――――――――――――――― 走回营帐,内里已是布置妥当。几名参将围坐在欧阳宇身边,侃侃而谈,不时聊起他当年的辉煌事迹,赞叹声一片。 欧阳宇淡然地微笑着,聆听他们的话,少有表态。凤目一扫,见若盈回来,向她点点头,道。 “袁公子,一起品茶如何?” 若盈脸上一窘,虽知他的茶都是极品,却每次都让她牛饮糟蹋了。正想拒绝,瞥见他眉宇间的不耐,微微颔首。 待她缓缓走近,几位参将不敢在主帅的营帐继续逗留,便纷纷起身告退。 若盈朝外使了个眼色,孙利和严容立刻守在帐外,放下了帐幕。 “没想到欧阳公子这般受欢迎啊。”随意坐在他不远处,她笑道。 欧阳宇淡笑不语。 若盈这才注意到,他今日身穿梨白色的长衫,更显瘦削。一头柔顺银发倾洒开来,五官秀丽,眉间却有一丝英气。唇边亦经常洋溢着淡淡的笑意,身上却每每透着冷淡与疏离。 “怎么了?”似是注意到若盈的视线,欧阳宇抬眸问道。 若盈摇摇头,“继续先前的话题,欧阳公子提到的那人会愿意出手相助吗?” 凤目一闪,“他是个商人,又怎会助人?” 她一怔,“认钱不认人?” 欧阳宇抿起唇,“此人名为钟离,他与白甫不同,独独做这兵器的生意。但为人孤僻,且买卖常以他的喜怒来定。因此,和他打交道的人颇为头痛。” “欧阳公子让斐然前往,必然已经寻到妙法了?”若盈问道。 粉白的唇微微上扬,“钟离唯独做这兵器生意,只因他对兵器情有独钟,尤其是这宝剑。” 宝剑? 若盈愣住了,“难道……‘思召’?” “不错,”微一颔首,动作所至,几缕银白飘散在肩上。 “但是……”若盈面具下的秀眉一皱,来此之前,‘思召’被她留在西岭山了。 “欧阳自作主张,把它带来了。” 若盈闻言,怔住了。 “思召”非主人所持,极为沉重,欧阳宇如何将它取来? “袁公子不是命孙利为你寻了一把普通的佩剑作防身之用?”见她不解,欧阳宇淡笑道。 她一愣,“欧阳公子让孙利换了剑?” 为何她丝毫没有察觉到? 若盈起身翻出先前带来的普通佩剑,拔出来一看,便见“思召”的剑身银光闪闪,似是喜悦与主人的重逢。 “‘思召’在袁公子手上,与平常的佩剑有何不同?” 她叹了口气,确实如此,“思召”有别于“画影”。若不是他人拿不起,若盈亦不能发现这把普通的银剑会是“思召”。 “袁公子为什么把它留在山上,”凤目一眯,说道。“或者应该说,为何将‘思召’留给欧阳?” 若盈放下长剑,咬了咬唇。 “这剑是当初欧阳公子让若盈去取的,斐然以为……” “以为欧阳想要?”淡淡地扫向一旁的‘思召’,“袁公子以为,欧阳拿得起么?” 若盈一窒,“……斐然来这里,带着它也不方便。” 欧阳宇撇开眼,叹了口气。 “既然‘思召’选择了袁公子作为它的持有者,就不该随意丢弃它。” 顿了顿,琥珀色的双眸定定地看向她,又道。 “原想袁公子只是妇人之仁,不想却是这般自以为是,单方面地认为欧阳想要这剑,却从未问过欧阳的意思……” 语气一顿,白皙的脸上闪过一丝疲惫。 “欧阳今日的话,真是太多了……在下倦了,袁公子自便吧。” 眼帘缓缓阖上,掩去了那双琥珀色的美目,长而浓密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 若盈不知何处惹怒了他,有些无措地看向欧阳宇。见他身上穿得单薄,叹息道。 “……欧阳公子,天凉,到榻上去吧。” 没有回应。 她起身取来一张暖和的毛毯,轻轻盖在欧阳宇身上。抬头发现他额上满是汗珠,眉头微皱,急忙让哑奴和孙利进来。 “他怎么了?” 孙利双眉紧锁,“公子先回避一下,可好?” “我问你,他究竟怎么了?”语气有些怒意,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一边的哑奴已轻手轻脚地把欧阳宇放置在柔软的榻上,除下脚上的鞋袜。雪白修长的双足,若盈却发现他脚腕以下一片紫黑,甚至有逐渐向上蔓延的趋势! ----------------------- 投票中竟然发现,木风比男主更受欢迎,偶无语了!~555 |
一边的哑奴已轻手轻脚地把欧阳宇放置在柔软的榻上,除下脚上的鞋袜。雪白修长的双足,若盈却发现他脚腕以下一片紫黑,甚至有逐渐向上蔓延的趋势! 她愕然道,“他这是……” 孙利轻轻叹息,“既然公子执意留下,助孙利一臂之力可好?” 不等若盈回应,径直上前,取出一把小巧的匕首。哑奴将欧阳宇的双脚微抬,垫高。 孙利朝哑奴点点头,哑奴会意,双臂压住欧阳宇。 “公子,请帮忙照应一下。” 说罢,匕首一闪,划破足上的肌肤,丝丝黑血沿着伤口汩汩而流。欧阳宇双眉紧皱,微微有些挣扎,面容愈加苍白,唇边溢出几声压抑的呻吟。 诧异地看着那乌黑的血,若盈愣了一下,急忙翻出伤药,递给孙利。 孙利道了声谢,待黑血流尽,渐渐变成鲜红,手指在伤口附近飞快地一点,止了血,抹上药膏。 哑奴亦放开榻上之人,熟练地擦拭榻上的血污,面上波澜不惊。 用汗巾细细擦拭欧阳宇额上的冷汗,“孙利,赶快帮他换上干净清爽的衣衫,不然待会受凉就不好了。” 若盈言罢,起身出了营帐。 “主帅,”帐外的严容略微担忧地瞥了内里一眼,躬身唤了一声。 “他……经常如此吗?”她看向严容,问道。 “在山上曾有一次,”严容低声答道,“属下询问过,欧阳公子只道是旧疾罢了。” “没法根治么?” “这……属下不知。” 若盈微微颔首,知严容了解得并不多,亦不再追问。 一名士兵匆忙跑近,恭敬地道。 “主帅,王将军派属下来请欧阳公子戌时出席洗尘宴。” 她一怔,面色不豫,道。 “欧阳公子他……” “欧阳今晚会准时出席,在次先多谢王将军的美意了。” 低哑的声线响起,仿佛刚醒来时的慵懒困顿。 那士兵一听,脸有喜色,连忙跑开复命去了。 若盈心下一怒,猛地掀起帐幕,急步上前。 “你不要命啦,才刚刚……那晚宴可去可不去,你的身子最要紧!” 榻上的人半倚着,望着面红耳赤的若盈着急的神色,扯出一抹虚弱的微笑。 “袁公子急得连欧阳的名字都忘了,只用‘你’来称呼了。” 若盈神情一窘,叹息道。 “欧阳公子实在无需勉强自己。” “袁公子心里明白,今晚欧阳必须去的缘由。”凤目微阖,道。“不过是欧阳的旧疾罢了,袁公子不必过分担忧。” “这旧疾医治不了么?让我看看……”伸手就要探上他的脉搏,欧阳宇不着痕迹地一避。 “不劳袁公子了,欧阳的旧疾连先师亦无法根治。”微微一顿,“还是先想想今晚的夜宴要如何应付吧。” 若盈瞪了他一眼,快手将欧阳宇压回榻上,抓起毯子仔细盖好。见他难得愣愣的神色,不由笑道。 “晚宴戌时才开始,先睡一下吧。有道是‘兵来水挡、火来土掩’。现在欧阳公子只需闭上眼休息,养精蓄锐就好。” 琥珀色的双眸深深地看了若盈一眼,少见地没有反驳,顺从地缓缓阖上。 半晌,绵长的呼吸声传来。若盈轻柔地将他的手臂放入毯内,示意哑奴照顾欧阳宇,与孙利走至营帐的角落。 “……什么时候的事?”若盈如水的明眸望着眼前的孙利。 孙利垂下眸,神色有些为难,抿唇不语。 若盈叹了口气,眸底闪过一丝悯色。 “他怎会中了这种毒?” 这毒名为“金蝉”,在娘亲的医药手札中亦有记载,需连续下毒两三年才有效。就如同蝉要在地底潜伏数年才破土而出,故而有此名。若不是亲近之人,又怎能有机会下这毒? 疑惑地扫向孙利和哑奴两人,眸色渐深,微微带着些冷意。 孙利身子一僵,鲜少见到一向和善的若盈冷凝的一面,倒吸了一口气,道。 “公子,六年前小人遇见主人之时,主人已身中奇毒。” “当年主人的师傅萧先生将他的毒逼至脚腕之下,每月定时放血,来舒缓身上积累毒素。至于为何中此毒……”孙利摇摇头,“主人不曾与小人提起,亦不愿提起。萧先生离世后,此事应只有主人自己知晓了。” 若盈一边听着,一边在脑海中快速地回忆着娘亲的手札,上面是否有解毒之法。沉吟片刻,依稀有些印象,却记不周全。 抬手拍了拍孙利的肩膀,让他宽心。 “这毒……会有办法的。” 孙利微一点头,嘴边扯出一抹苦笑。 ――――――――――――――――――――――――――――――――― 是夜,云渐散,凉如水,圆月渐满。 晚宴就如若盈所想,互相试探,互相恭维。几句寒暄的平常话语亦满含深意,让人不得不集中十二分的精力来应对。 杯觥交错,众将领脸上逐渐有些醉意,言谈间亦不如先前的拘谨。 若盈端着酒杯把玩着,只在夜宴开头微啜了一小口,脸便有些发烫,知这酒烈,不敢豪饮。 反观王蒙,被几位将军连灌了好几大杯,仍旧面不改色,眼里一片清明。 本有几名参将欲上前向欧阳宇敬酒,却被他身后的哑奴狠狠一瞪,无奈地打退鼓堂,回到末座谈笑开来。 “欧阳公子为何突然来我幽军中效力?”放下酒杯,王蒙有礼地一笑,问道。 白皙的肌肤在烛光下更显透明,欧阳宇淡淡道。 “当年袁将军曾有恩于欧阳,只可惜危难之际,欧阳来不及赶来。而今,袁将军之子有难,欧阳又怎能就手旁观?” 王蒙神色微变,问道。 “欧阳公子是为了报恩而投靠我军主帅,而不是效忠我幽王?” 凤目淡然地看了他一眼,“如今幽军的主帅是袁公子,欧阳辅助他,他效忠于幽王,有何不同?” 言下之意,他效忠得只是袁斐然,与幽国无关。若幽王撤了袁斐然的主帅之职,甚至袁斐然投敌而背叛了幽王…… 王蒙一时语塞,精光一闪,这欧阳宇是在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么…… -------------------------------- 难道投票的亲是见到选项只有“木风”是两个字就顺手点了?无语~(望天ing)55555~ |
王蒙一时语塞,精光一闪,这欧阳宇是在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么…… 还是他已经察觉到首座上的红衣之人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替身? 转眼间敛了敛神色,换上一张笑脸,王蒙举杯扬声道。 “而今有袁家军少主为我军主帅,亦有欧阳公子此等鬼才辅佐,幽军如虎添翼。愿幽国千秋万代!幽王万岁!” 一干将领高声附和,酒杯举高于头顶,一口饮下。 若盈装装样子,唇碰了碰杯沿,便放下了。余光见王蒙一脸殷勤地为欧阳宇斟酒,略微担忧地垂下头。 碰杯的轻响一声接着一声,王蒙不断赞叹着欧阳宇的酒量,若盈心底愈加揪紧。 瞥见他的面色略显灰白,粉白色的薄唇失了血色,她忍不住想要站起身挡下王蒙手中不停提起的酒壶! 肩上一股力量生生将她压回椅上,若盈微一转头。 “主帅,”孙利的声音隐隐有些警告的意味,若盈颓然地低下头,红袍袖中的手捏得发白。 她明白,迈出这一步,先前的努力功亏一篑,满盘皆输…… 酒过半巡,一道淡然的声线响起。 “王将军,欧阳不胜酒力,可否让在下离席?” 凤目微阖,苍白的脸颊染了一层绯红,唇边扬起几分醉人的笑意。 一向淡漠的容颜,烛影下,眉梢却带着些许的妖媚,即使是王蒙也不由闪过一丝惊艳的神色。 “……既然如此,王蒙派人送欧阳公子回去吧。”片刻的愣神后,王蒙应道。 “不必了,”青葱玉指一抬,哑奴上前推起木椅。“欧阳怎好扫了大家的兴致,王将军请留步。” 说罢,在众人的目视中缓缓融入夜色之中。 若盈目不斜视,安静地呆坐在首位,偶尔与上前敬酒的将领寒暄几句。 直至子夜,晚宴这才散了。将领们难得放纵,大多酒醉迷眼,或倒卧在地上,或脚步轻浮地往帐外走去。帐内清醒的,唯独王蒙,若盈以及其身后的两名近卫。 抬眼扫向严容和孙利,两人会意,起身走远数丈。王蒙这才转向若盈,道。 “今日在帐内发生了何事?” 若盈暗暗心惊,面上不明就已地问。 “王将军此话何解?” 放下酒杯,王蒙敛了神色,眼神有些凌厉。 “主帅是否让欧阳看出了什么?” 她面具下的粉唇一扬,笑道。 “我还道是什么,原来将军说的是这个。王将军这是怀疑欧阳宇看出了端倪?” 王蒙微微颔首,“刚才的话,听起来他似乎知道了什么。” “即使看出又如何?”若盈语气甚是不以为意,“他既然没有戳穿我们,就说明他还是顾及到那人的安危,不会坏了我们的事。” 王蒙听罢,睨了她一眼,笑道。 “说得好,看起来若公子也是个能做大事的人啊!” “将军缪赞了,若然这些小聪明还不能登大雅之堂的。”若盈略微惶恐地摆摆手,“远远不能与王将军的深谋远虑相比呢?” 闻言,王蒙眯起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亮光,嘴上应道。 “好说,好说。” 相互吹捧了几句,若盈才慢悠悠地起身告辞。直到走远,身影一闪,焦虑地往她的营帐快步奔去。 ―――――――――――――――――――――――――――――――――― 欧阳宇是在一阵寒意中惊醒过来的,额角的刺痛犹在,怕是宿醉的原因。 许久,没有沾染这般烈的酒了…… 抬起沉重的眼皮,入目的是一张恬静的睡脸。只见那人秀眉微蹙,除去面具的脸上染了几分红晕。一手紧紧地握住他的五指,如绸缎般的墨发与银发纠缠在一起,几缕细发轻拂在两人紧握的手指间。 凤目里流露着一丝无奈,手略略抽回,却见那人嘟嚷了一声,抓得更紧了。 外面依旧漆黑一片,他,昏睡两三个时辰了吧。 帐内没有其它人的气息,哑奴竟不在他身边,多少年了,哑奴就如同他的手脚,不离左右。 些微的冷意传来,他抬头一瞥,帐帘向内翻飞…… 原来,起风了…… 没有被握紧的一手,轻轻地将毯子拉起,裹紧身侧的红衣之人。不经意触到她的脸颊,指尖的凉意让他微微一颤。 轻轻叹息了一声,手臂一伸,将她揽入怀里。突如其来的暖意让她舒服地轻哼了一下,脸埋在柔软的垫上蹭了蹭,又睡过去了。 琥珀色的双眸望着她,心底百感交集…… 遇见师傅的第一日,师傅便完完全全地告诉了他,他的命运。 他,会在不久的将来,遇见一个名为袁斐然的人,他的命定之人…… 听闻袁家军战败的消息,他不止一次地想过,若这个叫袁斐然的人也随着袁将军战亡,他今后的命运又将会是怎样一番境况? 视线停驻在她纤细的脖颈,高领的袍子掩去了她平坦的咽喉。即使年仅十四,又怎会丝毫没有一分凸起的喉结? 眼神一沉,明日,让孙利替她修饰一下吧…… 温热的气息就在颈侧,没有丝毫防备的睡颜。修长的指尖从她的鬓角滑下细颈,琥珀色的眼眸一冷…… 只需两指,便能在弹指间取了她的性命。他的命运,兴许会有翻天覆地的改变…… 轻淡的杀意让怀里的人不安稳地动了动,欧阳宇这才回过神来。 粉白的唇边扯起一抹苦笑,收回了手。虽困倦,却睡意全无,定定地看着她。 只见她迷糊地甩了甩头,缓缓睁开眼,而后扬起惊喜的笑容,道。 “欧阳公子,你终于醒了?” ―――――――――――――――――――――――――――――――― 若盈打开眼,坠入一双琥珀色的双眸,不禁眉开眼笑。 伸手覆上欧阳宇的额头,松了口气,连忙爬起身,却不忘给他掖好被角。 “欧阳公子,你昏睡快两日了。” 快手倒了杯温热的清水,递给他。 欧阳宇微一怔,皱起眉头,一口饮下。 猜他许是在担心外面的事情,若盈坐在床沿,说道。 “哑奴连续守了一夜,又得帮忙赶人,斐然便让他今晚休息去了。欧阳公子不必担心,斐然以欧阳公子不喜打扰为由,将来访的人都拒在帐外了。” 接着,若盈轻笑一声,“当然,身为主帅的我,又怎会让下属们有那么多空余的时间到处串门?” ----------------------- 偶不喜欢悲剧,所以呢。。。。。。嗯啊~ ^_^ |
若盈轻笑一声,“当然,身为主帅的我,又怎会让下属们有那么多空余的时间到处串门?” 她运用主帅的职权,吩咐那些参将不少杂务,忙得晕头转向的他们,今日果然消停了,不再帐外徘徊。 瞥见欧阳宇蹙起的双眉,神色淡淡的不悦,她有些不解。 “欧阳公子觉得斐然的安排有不妥么?还是斐然没有经过欧阳公子的同意,擅自使开了哑奴?” 欧阳宇摇摇头,迟疑了一下,问道。 “你……以前也曾这般与人同榻而眠?” 若盈毫不犹疑地点点头。 心里暗数,爹爹、斐然哥哥、兰姨,还有莲姐姐…… 他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凤目微闪。 “不是亲人的……男子……” 若盈瞪大双眼,思忖片刻。与白公子在神山上,算不算同榻? 见她不语,欧阳宇亦不追问。 “袁公子都是这般没有戒心么?人心隔肚皮,防人之心不可无。” 若盈歪着头,“即使是你?” “即使是我,”欧阳宇微微颔首。 “斐然会注意的,”略带敷衍的语气,让欧阳宇微一挑眉。 “袁公子……” “欧阳公子,你我同是男子,同榻并无不妥吧。”若盈眨眨眼,笑道。 琥珀色的眼眸一扫,若盈嘴角僵了僵。 “……欧阳已大好,这两日袁公子便出发吧,只是,要换上女装。” “女装?为何?”若盈一怔,问道。 “传言钟离有男宠近百……” 若盈瞪圆了双眸,“斐然明白了。” 顿了顿,又道。 “王蒙撤去了帐外的暗哨。” 欧阳宇扫了眼她眼下淡淡的青影,道。 “欧阳已开口示弱,王蒙会让人万分注意袁杰的安危,亦不会为难袁公子。” “这是为何?”若盈疑惑。 “欧阳没有道明,究竟是否了解内情。但依王蒙的精明,定会认为欧阳已知袁杰是正主,必然妥当安置他。毕竟有丝毫差池,在下不会善罢甘休。王蒙深知,逼得太紧只会适得其反。” 听罢,若盈淡笑道。 “欧阳公子这般可是为斐然的离开铺路?” “的确,”欧阳宇点了点头,“王蒙的暗线不少,要让袁公子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军营,必定困难重重。” 她重重叹了口气,“斐然的事让欧阳公子操心了。” “……袁公子昨夜没有休息?” 欧阳宇忽然转移了话题,若盈一愣,而后笑道。 “斐然这几天要离开,袁杰的解药还是早些完成的好。” “解药请袁公子先交与在下,”欧阳宇淡然道。 “……欧阳公子要拖延袁杰的疗伤?”未免打草惊蛇,扣下解药么…… “袁公子难道不是想偷偷交给他?”琥珀色的双眸一沉,“公子剑术一流,可隐匿的能力与脚力不足,冒然潜入会被王蒙知晓的。” 若盈明白当中的利害关系,揉了揉额角,把解药递给他。 “斐然离开后,此处谁来代替?” 除了孙利想不到第二人选,只是他而今如何一人分饰两角? “孙利会易容成袁公子,而近卫林利会有另一名门客所饰,其易容术虽不及孙利,但瞒过王蒙还是绰绰有余的。” 见她勉强撑大困倦的双眼,欧阳宇伸手拍拍软榻。 “天色还早,袁公子再眯一下眼吧。” 好笑地瞥见若盈垂涎地瞄了一眼他温暖的软榻,摆了摆手。 此时,孙利与哑奴掀帘而入。 哑奴见欧阳宇身穿单衣坐在榻上,连忙取出厚实的坎肩披在他身上。 “主人,公子,小人煮了热茶,来暖暖身子吧。” 若盈抬手止住了他,“空腹不宜饮茶,先吃些热食吧。” 转身到角落的炉上端下一物,递给孙利。 瞥了眼她烫红的掌心,孙利眼神有些复杂。 “欧阳公子刚醒,先用轻淡的吃食,而今只有这白粥,请将就一下。” 说罢,若盈趴在榻上,蒙头就睡。 欧阳宇捧着碗,温度刚好,不凉也不烫。白米似是熬了许久,入口柔滑,令人食指大动。 “……要用这小炉把火候调好,实在不易啊。” 闻见孙利仿佛无意地自言自语,欧阳宇垂眸不言,默默地将碗中清淡甚至无味的白粥一一吃尽。 ―――――――――――――――――――――――――――――――――― 想了千百种离开军营的方法,就是没有料到会如此。 若盈一手抱着“思召”,一手紧紧捂着口鼻,痛苦难当。狭小的车厢内,身侧腐烂的味道让她难以忍受,却又不得发出任何声响。 “等下,你们这是去哪里?”车外一人喝道。 一人重重地叹息道,“伤兵营里的不少兄弟熬不过去了,军营让我到外面寻个地儿埋下。” 那人疑惑地问道,“平常不就埋在附近了事,这次怎么要出军营?” “你有所不知……”声音压低了许多,道。“这几个不知怎地,身上的病可是会传染人的,只好运出去了。” 那人似是吓了一跳,声音远了几丈,扬声道。 “那就赶紧弄出去,快!” “这事你可不要告诉人啊,不然我跟军医麻烦就大了。我就算了,倒是军医怪罪下来……” “得了,快走!”那人也深知在营中得罪军医是件大事,以后有病有痛还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有人应了声,马车便继续往前走了。 ―――――――――――――――――――――――――――――――――― 直到若盈就要被熏晕时,马车终是停了下来。 “委屈公子了,”一人打开车厢,一把将若盈从几具尸首下扯了出来。 若盈干呕了几下,委屈地道。 “孙利,你家主人一定是故意的!” 孙利屏着呼吸,不着痕迹地挪远了几步。 “公子,这也是情非得以。” “说什么军营外的守军大多是王蒙的人,活人根本难以逃出他的眼线。”怎知竟把她丢入死人堆了,身上沾染了阵阵尸臭,让若盈欲哭无泪。 “为什么不是我扮作你,孙利藏里面去?”不是一样可以掩人耳目! “这个……”孙利摸摸鼻子,决定忽略这个问题。“公子路上小心。” 接过他手上的包袱,若盈叹了口气。 “我在帐内留了些调理身子的药方,让你家主人每日服一帖吧。” “多谢公子,”孙利眸底闪过一丝暖意。 “虽没法除去‘金蝉’之毒,不过对他的身体还是有所助益的。”若盈抬眸看向他,“你们……也要一切小心。” 孙利点点头,两人这才分道扬镳。 --------------------------------- 昨天玩得太晚了,今天更新迟了点!~ ^_^ |
“呜呜……”阴暗潮湿的地牢里,阵阵压抑的哭声响起。 若盈坐在角落里,看着一旁的十多个年轻的女子,眉头一皱。 叹了口气,回想之前,她只身一人前来安国,寻那名为钟离之人。 安国将国土分为东、西、南、北四城,中央则是皇城所在。建国之初的本意是让四城守护皇城,可惜城主权限日益壮大,最后使得四城犹如四个独立的王国。不但在城外设下路障,收取过昂贵的路费,城主还在城内制定了一系列有利于他的法则。 安王为了集中皇权,先后迎娶了东城和南城的女儿为皇贵妃,两城算是归顺了朝廷。不仅撤去了两城之间的路障,亦减低了商人的税费。 南城与西城虽然并没有公然反抗安王,却不断增加士兵的数量,以及兵器的铸造。 其中以西城为甚,而钟离便安身于此,且受到西城城主的重用,甚至被赐住在城主的府邸里。 这些事都是离开军营前,欧阳宇告知若盈的,毕竟她对他国知之甚少。 无力地靠着冰冷的墙壁,她抬手揉了揉额角。 记起几日前到达西城,却因没有通行证而在城门徘徊,一对夫妇刚好经过,便对士兵声称是他们的女儿,带了她入城。这对夫妇开了一间不算很大却安静整洁的客栈,他们的女儿小青只比若盈小几个月,若盈很喜欢她,便住下了。 这日午时刚过,一群官兵突然涌了进来。 来人环视了一周,便举起手,扬声道。 “年轻的女子,都带走!” 当时大堂上还有好几桌人家,见士兵二话没说,上前粗鲁地拽着年轻的姑娘就要带走,气愤地道。 “你们凭什么抓人?我们只是过路的,又没有犯事,怎能随便带人走,这里还有王法么?” 带兵的统领冷笑一声,“在这里,城主的命令就是王法。凭什么?就凭你们如今脚下踩得是西城的地儿,就得服从城主!” “你,你们……”那人尚未说完,只见白色的刀刃从背后插出,愕然地瞪大眼。 “爹!”被抓住的年轻女子惊呼一声,泪眼婆娑,使劲地挣扎着。 那士兵不耐烦地打晕了她,丢给一边的人。 若盈刚出房门,便看见了这一幕,死死地盯着楼下数十名安国的士兵。 “头儿,楼上还有一个。”一人嬉笑一声,说道。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秀眉一皱,暗暗平复了怒气,若盈开口问道。 那统领见那女子蒙着面纱,一双如水般的明眸波光流转,眼底却没有一丝惊慌,不由敛了笑意,上下打量着她。 “城主的府中缺了年轻貌美的侍女来招待贵客。” “贵客?”喃喃重复了一句,若盈明眸一扫,暗自衡量了一番。若只得她一人,要逃离这里绰绰有余。然,激烈反抗怕是会拖累小青一家人。 再者,钟离住在城主的府邸中,她想方设法都不得其门而入,而今倒是个好机会。 “……要做多久?” 统领微微一怔,从未遇过如此合作之人,片刻才回神道。 “若是被城主看中,便留在府中,不然过一段时日就放出来。” 若盈点点头,想来自己应不会被看中,便悠然地走下楼来。 随手取下面纱,她朝站在不远处的那对夫妇笑道。 “娘亲,爹爹,女儿去去便回。放在院里的东西帮我收拾好吗?不然女儿回来可就寻不着了。” 那夫妇清楚若盈是想代替小青入府,眼中不禁流露出感激与担忧。 “……女儿,为父会收拾好等你回来的。” 那男人听出若盈已将她的物什藏在后院,向若盈微微点头应承道。 妇人则牵着若盈的手,依依不舍。 那统领看见若盈的面容,愣了一下,瞥了他们三人一眼,道。 “没想到你们长相如此普通,倒生出了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啊。” 若盈抬眸淡淡地看向他,不语。 “头儿,管他的,能交差就好。这几年有年轻姑娘家的人搬的搬,走的走,以后城主要人,我们都不知去哪里寻了。” 一名士兵抱怨着,伸手就要抓住若盈的手臂。 若盈微一侧身,避过了。 “我自己走,兵爷带路吧。” 那士兵大笑道,“你兵爷抓人这么久,还第一次见到象你这般听话的啊。” “罗嗦什么,都带走!” 统领喝了一声,一人扛着那晕倒的姑娘,几人围着若盈,离开了客栈。 ――――――――――――――――――――――――――――――――― 若盈甩甩头,耳边的啜泣一直未停,让她头痛不已。 她们哭了一整天,难道就不累么? 本想那些士兵会将她们直接带入城主的府中,谁知竟会丢到这西城的牢狱之中。只怕是那城主担心这批侍女当中会混入别有目的之人,而牢狱正是守卫最严密之处。 忽然见到火光,一名士兵揪着一人,粗鲁地扔了进来,便锁上了门。 “……小青?”若盈余光一扫,愣住了,几步上前扶起她。“你怎么会在这里?” “盈姐姐,”小青呜咽着,揪住若盈的衣衫。“他们抓走你之后,又闯了回来,我,我……呜呜……” 安抚了一番,若盈才大概了解到。 原来那统领心细,注意到她的相貌与那两夫妇不相似,便又遣人回去,抓走了小青。 “他们临走还放火烧了客栈……呜呜……” 若盈大惊失色,“伯母和伯父还好吗?” 小青惊慌失措地用力摇头,“我,我不知道。他们一进门就把我抓住,走远了才放火的……盈姐姐,爹娘他们不会有事吧?” 爱怜地揽过小青,搂在怀里,若盈安慰道。 “别想了,小青,他们是好人,会吉人天相的。” 小青应了一声,哭累了,迷迷糊糊地靠着若盈睡着了。 一下子经历了这么多事,怕也是倦了。那对善良的夫妇,怕是凶多吉少…… 若盈一手轻抚着她的后背,一边叹息道。 她为了以防万一,将“思召”藏在客栈的后院中。如今客栈被烧,她要如何寻出埋下的剑去见钟离?让钟离答应给他们提供数以万计的兵器? ---------------------- 呼吁收藏和留言啊!~^_^ |
翌日一早,士兵将她们带去了一间大房子里。一位四十出头的妇人板着脸,来来回回踱步,对她们说了一些注意的事项。 “既然你们来了城主的府邸为婢,就要遵守府里的规矩。奴家姓何,你们可以叫何姐。” 十多个女子大多顺从地点点头,在牢里过了一夜,不少双眼哭得红肿,亦明白了顺从会少受些苦。加之饿了一日,先前激烈的反抗意识也被消磨尽了。 若盈冷眼扫视了一周,低下了头。 这里的人不过是小户人家的女子,几乎足不出户,没有见过世面。折腾了一番,立刻变得温顺听话。若盈不得不佩服他们的好手段! 见这些女子面容姣好,伶俐温顺,何姐满意地点点头。 “待会奴家会教你们基本的礼仪,谁先学会了,就可以去用饭,听明白了吗?” 本已饿得虚软无力的女孩,听见有饭吃,都勉强打起精神,望向她。 “首先要强调一点,城主与各位贵宾的命令要绝对服从,无论他们要求你们做什么,你们都不能拒绝。当然,这其中城主的意思在这之上。” 若盈皱起眉,无论要求做何事都不能拒绝? “然后就是,你们是奴婢,地位低下,绝不能直视主人。没有人叫你们抬眼,绝不能四处乱瞄!” “不要随意打听事情,也管好你们的嘴巴。只要让人知道有丁点事从你们口里传出……”何姐冷笑一声,道。“你和你的家人在西城甚至安国都无法立足,清楚了么?” 好几个女子被吓得阵阵颤抖,何姐的脸色一缓,说道。 “不过,如果你们做得好,每个月有二十个西币。” 西币是西城专用的钱币,一枚西币等于十金。二十个西币这样的数目,在平常人家起码能用个半年。 打一下又给点甜头,一干女子立即被训得贴贴服服,认真地学习起礼仪。 ―――――――――――――――――――――――――――――――――― 礼仪的学习重复了两日,她们的表现相当出色,何姐十分欢喜。遣人做了一桌好菜,让这两天努力学习的女孩子们好好地吃了一顿。 众人尽兴而散,女孩们对被迫成为府中奴婢的抵触,随着时日渐渐消去了。反而对能服侍西城的城主,甚至有些期待。 若盈并没有她们这般随遇而安,一来她至今仍未遇见钟离此人,二来何姐忽然对她们示好,隐隐涌起一阵不安。 她每日利用去厨房取点心为由,经常绕路到处走走,企图寻出钟离的住所。谁知府里守卫森严,奴婢活动的范围非常有限。若盈几次被守卫阻拦,只因奴婢人手不足,他们才没有对她动粗。可是连续几日一无所获,让若盈相当沮丧。 “盈姐姐,你又迷路了吗?这么晚才回来。”小青擦拭着柔顺的湿发,白皙的脸颊因为刚沐浴完的关系,染了几分红晕,愈加娇俏动人。 若盈走近,在她身侧坐下。 “又去泡花浴了?” “是啊,邻房的几个姐姐拉着我去的。”小青眨眨眼,“盈姐姐很少去,是不喜欢一起泡澡么?” “嗯,的确是不习惯。”若盈应道,其实也不想有人看见她身上的伤口,对她的身份与经历多加推测。 “盈姐姐,听说我们后日便能出去参加城主的晚宴呢。”小青停下动作,兴奋地说道。 若盈点点头,“夜深了,早些睡吧。” 小青又兴致高涨地赞叹着今日送来的衣裙,若盈催了几次,才回去躺下。 若盈吹熄了烛火,倚着床,却难以入睡。 在府中将近一月,何姐安排她们入住在这个院落里,便不闻不问了。只是这处院落不但有温泉,还有专门的小厮侍候左右。 要她们来做婢女,还不如说是养在闺中的小姐。 每天睡到日晒三杆,除了偶尔练习一下礼仪,赏花、泡温泉、装扮,不然便是闲适地拨弄一下琴棋书画。 原本只算秀美的女子,经过一月的生活,个个容光焕发,美态尽显,眉梢中掩不住的喜色。反观若盈,却愈加心事重重。再者她在军中生活多时,这般奢华悠闲的日子反而让她浑身不对劲,难以适应。 ―――――――――――――――――――――――――――――――――― 赤足站在大厅上,若盈终于明白要她们这些女子做什么了…… 今夜,女孩们换上美丽的衣裙,化上最漂亮的妆容,欲展示最美好的一面,赢得城主的青睐。毕竟她们已经习惯了这里的奢华,若离了府,又如何适应? 若盈担心有人认得她,亦在脸上涂抹了一番,极致艳丽的妆容让小青几乎认不出来。 晚宴将近尾声,城主才差人让她们进去。蒙着轻纱的年轻女子欢欢喜喜地走入大厅,虽好奇城主的相貌,但都谨尊礼仪,低眉顺眼,举止优雅。 厅内传来阵阵惊叹声,若盈不自在地排在末尾,集中在身上的视线让她如芒在背。 “听闻公子身边皆是绝色,连某不才,可这些女子亦算得上清秀动人,公子偶尔换下口味如何?”一人忽然扬声道。 连?若盈眯起眼,记得西城的城主便姓连,他口中的公子必是所谓的贵客了。 上座之人低声谈笑着,离得远了,若盈竖起双耳亦听不清。 “……好,那就散了吧。” 城主命令一出,众女子难掩失望之色,却见周围的宾客迎了上来。他们随意扯过一名女子,便拖回位子上,恣意压在身下。 若盈吓得倒退一步,那些女子的衣裙被粗鲁地撕扯下,低声哭泣,用力挣扎,甚至发出阵阵尖叫。 “盈姐姐!” “小青!”见一人扯着小青往位置上去,若盈急忙就要上前阻止,却被一人拦住。 “姑娘,主人的贵客指明要你侍寝。”他恭敬地说道。 “不要,不要碰我!盈姐姐!救我啊!” 小青的哭喊声揪紧了若盈的心,想不顾一切地冲过去严惩那欺负小青的男子。 “若带上她,我就跟你去!”指向小青,若盈冷冷地说道。“不然得罪了贵客,可不要怪我。” 那人不悦地睨了她一眼,手一抬,两人上前在那宾客耳边嘀咕了一句,将小青拽了回来。 小青紧紧地揪着若盈的衣襟,低头抽泣着。 “姑娘,往这边走。” “嗯,”低低应了一声,若盈揽着小青,心底暗叹。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啊…… --------------------------------- 其实偶很想五天更新,然后休息两天;或者更六天休息一天,不然太累了! 大家觉得呢?^_^ |
若盈一路上放缓了脚步,细细记下四周的景物,并暗暗思忖对策。 而今她手中无剑,要脱身实属不易,单凭蛮力脱险,根本没有机会。 带路之人时不时回头看向她们两人,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浓妆艳抹的若盈,见她暗自观察着路线,神色淡定,不由有些诧异。 城主吩咐了,要好好注意这个女子。毕竟那贵客从未指定侍候之人,皆是由城主挑选,然后直接送入房中。因而今晚他破天荒地点了这名女子,让城主不得不侧目。 如今看来,这个女子亦非平庸之流,回去得好好与城主汇报。 “小人就送到此处,两位姑娘请进。” 若盈抬首,“墨烟居”,冷冷清清没有半点人气的院落,疑惑地侧过脸。 “公子喜静,仆役只得在院外待命。”似是明白她的困惑,那人平板地答道。 若盈点点头,“小青,我们进去吧。” 小青怯怯地看向她,尚未从方才的惊吓中回神,愣愣地让若盈牵起,步入墨烟居内。身后的大门迅速关上,发出一声巨响。 安抚地拍了拍小青颤抖的双臂,若盈沉着脸穿过长廊,四下张望,竟没有发现一样可作武器的物什。 忽然眼前一亮,灯照如昼。只见回廊的尽头有一片茂盛的桃花林,粉红的花瓣随风飘落,香气怡人。 两人顿住了脚步,看着漫天飞舞的花雨,一脸惊叹与痴迷。 “盈姐姐,这么美的地方小青从来没有见过。” “是啊,”若盈仰着头,贪看着如此美景,嗅着鼻息间浓郁的花香,舒服地眯起眼。 “……若儿。” 若盈身子一僵,下一刻已被人揽入怀中,淡淡的檀香传来。 小青见她突然被一名陌生男子搂住,惊慌地喊道。 “快放开盈姐姐,你这个登徒……” 还未说完,那人抬起头,如夜色般深沉的眼眸冷冷地扫向她,小青霎时失了声。 从心底渐渐涌起的冷意席卷全身,可那双寒眸却让人移不开视线。绝美的容颜,唇边邪魅的淡笑,墨发飘扬,一袭玄衣仿佛如黑夜融为一体。 惊惧、羞涩与惊艳,小青酡红着脸,呆呆地望着他。 “……白公子怎会在此处?”若盈双手推了推,腰上的手臂却搂得更紧了。 一指挑起她的下巴,皇甫酃似笑非笑。 “这句话该是我问的吧。” 若盈脸色有些尴尬,先前在永国不告而别,谁知相遇时她成了西城城主招待客人的侍妾。 盯着她半晌,墨眸一沉,拖着她往内室走去。 “等等!”若盈回头向呆住的小青招手,“小青,过来。” 小青这才几步跑近,歪着头瞅着那墨衣男子。 “盈姐姐认识这位公子?” “嗯……偶遇过几次,”若盈避重就轻地应道。 “他就是城主的贵客么?” 若盈一愣,贵客?难道…… 皇甫酃微一挑眉,见怀里的人儿从略微迷茫到面色一变,戏虐地俯身轻咬了一下她小巧的耳垂。 “不错,若儿今晚服侍的人便是本公子呢。” 西城城主连旭向来荒淫,晚宴大多招来侍妾,当场任意玩弄,因而时时有女子承受不住而亡。他向来对此不甚为意,死在他手上的女奴,亦有过百甚至上千,只是她…… 若盈挣扎了一番,衣领敞开了几分。原本这衣裙就是专门为侍妾所作,颜色鲜艳,样式简单且宽松。 低头瞥见大片雪白的肌肤,以及隐约的肚兜,皇甫酃眸底一冷。想到若不是派炎到北城,而他刚好来到西城,她定会被他人玷污。 思及此,不禁低头在若盈颈侧咬了一口。 “白公子你怎么咬人?”她捂着脖子,皱起眉控诉道。 剑眉一扬,“你该咬!” 若盈想笑,扯了扯唇角,却笑不出来。 袖中虽藏了药可以防身,然,若果单独侍寝还能悄悄应付过去而不让人起疑。可如果在方才的大厅中,稍有异动,一览无遗。 若不是白公子,她现在能全身而退吗? 一直对自己说,她是袁斐然,为了袁家军,为了报仇,可以抛弃一切。但扪心自问,她真的做得到么…… 脑海中闪过那些被折辱的女孩们,身子一颤。她当真不会介意么?事后仍能若无其事地继续带领袁家军,继续她的生活么? “哗啦”一声,若盈骤然被丢入水中,扑腾了几下才站稳了脚。 皇甫酃双臂抱胸,眉头一紧。 “把你脸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弄掉,还有身上刺鼻的味道。” 说罢,转身离去。 若盈无语,这可是安国数一数二香料,他竟然觉得刺鼻…… 索性让小青也下来一起洗洗,这池是活水,温热清澈,比之先前的院落水质更好,又岂能错过? ―――――――――――――――――――――――――――――――――― 小青恭谨地立在一旁,为两人斟酒。 若盈几次让她坐下,怎奈小青固执地站着,眼神哀怨地飘向皇甫酃。却见那黑衫男子连正眼都不瞧她一下,专注于身前素净的若盈。 若盈端起杯子,小小地抿了一口,唇齿生香。 “这是外面的桃花所制?” “不错,这是十年的佳酿,若儿得好好品尝了。”墨眸眯起,见若盈一口饮下,抬手亲自为她倒满。 香甜的味道让若盈连饮了三杯,粉红的丁香仍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 “这酒真好喝。” 眸色渐深,薄唇扬起。 “若儿喜欢就好。” 小青知这桃花酿后劲极大,见若盈当清水那般牛饮,不由开口。 “盈姐姐,这酒别喝太多了。” “没事,”若盈摆了摆手,“我小时候经常偷饮,酒量还是不错的。” “可是……” 小青正想继续劝说,却被那双冰眸一扫,生生咽下了要说的话。 “出去!” 抱着靠在他怀里软绵绵的若盈,皇甫酃头也不抬地道。 小青一抖,顺从地走了出去。 取走若盈手里的酒杯,他轻声道。 “你醉了。” 若盈抬起湿漉漉的明眸,嘟嚷道, “……我没有醉,不要抢我的酒。” 他低笑了一声,“好,若儿没有醉。” 若盈微微一笑,脸颊染了一层绯红,半阖的明眸似是涌起薄雾,清亮动人。 酒不醉人人自醉…… 皇甫酃俯身缓缓贴上那引诱他多时的粉唇,双臂将她打横抱起,往一旁精致的榻上走去…… --------------------------------- 男主终于出现了,汗!~ 关于思召的重量问题啊,很多亲们都提出来了,偶得好好想想后改了!~~~ 各位亲看文很认真呢!^_^呵呵~ |
皇甫酃俯身缓缓贴上那引诱他多时的粉唇,双臂将若盈打横抱起,往一旁精致的榻上走去…… 柔软的唇瓣,淡淡的酒香。墨眸渐深,他不再满足于轻柔地厮磨,巧舌长驱而入,扫过贝齿,勾起那丁香共舞。 身下的明眸蕴着迷离的流光,感觉到气息仿佛被抽离,不由轻轻呻吟了一声。 皇甫酃这才放过了变得红艳水润的粉唇,细碎的吻沿着颈侧缓缓滑下,朵朵殷红的痕迹落在白皙的肌肤上。宽大的衣裙半露,淡紫的肚兜若隐若现。 眸底闪耀着金亮,他低头啃咬着若盈小巧的锁骨,满意地听见她浅浅的低吟。许是饮了桃花酿,亦可能是情动,若盈雪白的肌肤泛着一层粉红,掌心柔嫩的触感让皇甫酃爱不释手。 抬头又再次覆上她的红唇,辗转半晌,却得不到先前青涩的回应,疑惑地抬眸一看,皇甫酃哭笑不得。 只见若盈一脸恬静,如水的明眸紧闭,平缓的呼吸声浅浅传来。 她竟然在这刻睡着了…… ―――――――――――――――――――――――――――――――――― 揉着刺痛的太阳穴,若盈睁开沉重的眼皮,扫了眼房内奢华的装饰,这里不是她的住处,连忙坐起身来。低头见自己衣衫凌乱,皱起眉,抬手细细整理。 “醒了?” 低沉的声线响起,皇甫酃缓缓走近,身上飘来一阵清香,如墨的长发沾染着湿气,应是沐浴去了。 “白公子,”有礼地唤了一声,若盈继续整理衣裙和长长的墨发。 “昨夜的事,若儿还记得么?” 在她身侧坐下,皇甫酃淡淡问道。 “我记得与白公子对饮,然后……”瞄了床榻一眼,她摇摇头。“后面的事我没有印象了。” 揽过若盈的肩膀,皇甫酃盯着她的双眸,道。 “昨晚,若儿和我同床共寝。” “占了白公子的床么?那真是对不住了。”如水的明眸坦然地看向他,若盈歉意地说道。 视线紧紧地锁在她脸上,却没有发现丝毫的羞涩与尴尬,不禁蹙起眉。 “若儿常与陌生的男子同榻?” “为什么这样问?”若盈侧过头,问道。 “……你似乎并不在意。”修长的手指抚上她柔顺的长发,而后滑向白皙的脸庞。 “白公子算不上陌生人,再说若盈而今名义上是来侍候白公子的,不与公子同榻,怕是会引人怀疑。” 微凉的指尖擦过她的粉唇,皇甫酃笑道。 “若儿说得对,只是如果你这般出去,亦会被人怀疑。” “为何?”若盈侧过头,疑惑地看着他的俊颜缓缓贴近。 “因为……” 尚未说完,若盈只觉唇上一热,那双璀璨的金瞳近在咫尺。下意识地往后仰,他的手却先一步将她禁锢在双臂中。 鼻息间满是清淡的檀香,以及他魅惑的气息,金眸里只倒映着她的身影,闪耀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欲。 待他的薄唇意犹未尽地离开,若盈已喘着气,瘫软在皇甫酃的臂弯里。 盯着她红肿的唇,皇甫酃嘴角一勾。 “若儿的味道,真甜……” 若盈脸上一热,瞪大眼。 “白公子,你,你刚才……” “若不是如此,又怎会有人相信昨夜我好好地宠爱了若儿一番呢。”皇甫酃舔舔唇,调笑道。 “还是说若儿想再来一次?” 若盈一惊,手脚并用,爬出他的怀抱,缩在床角里。 皇甫酃大笑起来,昨晚的郁闷一扫而空。 一人推门而入,将洗漱的用具置于桌上。 “盈……小姐,让小青服侍你起来吧。” 瞧见小青眼下的青影,若盈心疼不已。 “小青,你昨夜睡得不好吗?还有你怎么叫我小姐了?” 小青抬头瞥了榻上那墨衣男子一眼,复又低下头。 “我让她做了你的贴身侍女,”皇甫酃托着下巴,漫不经心地说道。 “侍女?她就象是我妹妹一样,怎能委屈她做侍女。”若盈不悦地瞪向他。 他微微一笑,“不做侍女?可以,那就让她回去继续当侍妾。” 若盈窒了窒,为难地望向小青。 “那小青名义上做我的侍女,没外人时还是盈姐姐的好妹妹。” 抬手覆上她的脸侧,担忧地问道。 “不过一夜,怎憔悴了这么多?” 小青眨了眨眼,泪光闪闪,勉强扯了个笑容。 “没事的,盈姐姐。小青认床,所以昨晚睡得比较晚罢了。” “这个院落怪冷清的,你一个人难免害怕,要不我今晚跟你一起睡?” 小青听罢吓了一大跳,急忙摆手。 “不,不用了……” “若儿想找人陪她睡,相信城主会有很多人选的。”一旁的皇甫酃淡淡打断道。 小青身子一抖,低低道。 “盈姐姐该是饿了,小青这就去厨房取些点心来。” 说完,提起裙子快步跑了出去。 若盈蹙起眉,“白公子,你吓着小青了。” “留下她,便是看在若儿的份上。” 她知皇甫酃不喜生人,如今的确是作出最大的让步了。 “……待会我想出去一趟。”想到仍在客栈的“思召”,若盈有些担心。 “何事?”寒眸淡淡地看向她,问道 “有东西落在之前入住的客栈里,当时被西城的士兵抓了来,便来不及取回。” 听到她被抓来,皇甫酃双眸一眯。 “派人去拿就好,若儿不必特地出府。” 若盈红唇轻扬,“除了我,谁又能拿得起?” 墨眸一闪,“若儿竟然将如此重要的东西留下了?”顿了顿,又道。“可惜今日有要事,不能陪若儿走这一趟了。” “无妨,让小青随我去便好。”只是不知若客栈那对善良的夫妇遭遇不测,小青能否承受得住? ―――――――――――――――――――――――――――――――――― 所见之处,只有烧焦的瓦砾与碎石,原本温馨整齐的小客栈只剩下断壁颓垣。 若盈稍稍打听了一下,便知那对夫妇被困在火海中,未能逃出生天。小青知晓后,只是默然地立于废墟之中,泪流满面。 “盈姐姐,让小青一个人静一下。” 若盈不知如何劝慰,只得应了她,只身往后院走去。 幸好后院并未受到大火殃及,还算完好。 抬步走入院落,却见一人背对着她站在一棵大树下,试图将树下的一物抬出,却未能如愿。若盈认得那是埋下“思召”之处,连忙上前。 ---------------------------------- H做了一半给偶卡住了,呵呵,让男主那么快吃掉女主。。。实在太便宜他了! 其实偶想明天发这章的,但是貌似不厚道呢~^_^ |
抬步走入院落,却见一人背对着她站在一棵大树下,试图将树下的一物抬出,却未能如愿。若盈认得那是埋下“思召”之处,连忙上前。 “……你是何人?” 那人不语,双眸盯着脚边的长剑,仔细端详。 扫向他处的目光冷淡灰暗,只有瞥向“思召”时,眸底闪烁着耀目的光芒。一袭华贵的墨兰衣衫,年岁稍长,看似年近三十,眼角却有淡淡的细纹。 他抓住长剑奋力往上提了好几下,长剑丝毫未动。 那人手一抬,眼前身影闪动,五人悄然跪在他跟前。 “拿起它,”那人冷声吩咐道。 “等等!”若盈出声制止道。 那人这才冷淡地瞥了她一眼,却又迅速转开头,让五人动手。 见他这般无礼,若盈不由有些恼意,开口便道。 “这剑是我的!” 那人这才正眼看向她,眼神似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童,依旧无动于衷。 不远处的五人亦瞄了她一下,双臂齐齐伸向“思召”,欲将它取出。 若盈皱眉道,“这把剑只有我才能挥洒自如,其他人都拿不起来。” 听罢,那人微一挑眉,挥手让五人退开。 她并不着急拿起“思召”,走近那人,迟疑地问。 “你是钟离吗?” 在西城中,这般喜爱宝剑之人应是不多,但若盈亦拿不准。 “……不错,”钟离冷声应道。“你真能拿起此剑?” 若盈狡黠一笑,“我们来打个赌如何?” 钟离颇感兴趣,“赌什么?” “赌我是否能轻易挥动此剑。” “你不是说这剑是你的么?”钟离反问道。 若盈调皮的眨眨眼,“你并不相信,不是吗?” “若我赢了呢?”他眼眸一抬,示意五人离开。 “这把剑归你所有,”若盈毫不犹豫地答道。 “这条件听起来很诱人,”钟离唇角上扬,“若是你赢了呢?” “若我赢了,请你应我一事。”若盈掏出欧阳宇列好的条目,递给他。 钟离快速地一扫,淡淡道。 “这对我来说是小意思,可惜对其他人来说数目实在太多了,你要来何用?” “这就不劳钟公子忧心了,此事并不会对西城,甚至安国不利。”见他略微迟疑,若盈赶紧保证道。 “你似乎胸有成竹,看来我的胜算不大,赌与不赌有何不同?”把玩着手中的薄纸,钟离漫不经心地道。 “若我能告知你此剑的出处呢?”深知他钟情于宝剑,难得见到此等不平常之剑,定然心动。 思忖片刻,他浅笑道。 “好,我就同你赌这一局!这剑所用的材质罕有,定是绝世宝剑,错失了它的来历,钟离只会耿耿于怀。” “钟公子亦是爽快之人。” 话音刚落,若盈已轻松地执起“思召”。一时兴起,只见寒光一闪,宝剑出鞘! 飞扬的长发,凌厉的双眸,纤细的双臂运剑如飞。手中的银剑似是有生命般飞舞,只觉眼前流光荡漾,一泓秋水般的剑光亮得晃花人眼,萧然的院落中仅余这墨发雪影。 挽了个剑花,顺势收剑,若盈随意挥袖拭去额上的薄汗,笑道。 “钟公子,献丑了。” 钟离的眼中骤然光芒大涨,漠然的脸上扬起笑意。 “姑娘的剑舞精妙绝伦,献丑未免谦虚了……” 淡淡叹了口气,“只是姑娘没有生作男儿身,果真可惜了。” 若盈面色一僵,想到钟离喜好男色,不禁庆幸自己并非男子。 “那赌约之事……” “钟离虽不是善人,但出尔反尔的事亦不屑为之。”钟离脸色恢复了淡漠,“姑娘还未曾告知,此剑的出处。” 若盈点点头,“此剑为‘思召’。” “思召?”闻言他满眼放光,惊喜道。“没想到这传说中的宝剑竟会落在姑娘手中,钟离此生能亲眼目睹此剑,亦是无憾。” 伸手抚摸着“思召”的剑身,他喃喃问道。 “传闻‘思召’能压制‘画影’,可有此事?” 若盈摇头,“我并不清楚。” 他手上一顿,“既然‘思召’在此,‘画影’怕也是出山了吧?” 见她微微颔首,钟离又问。 “‘画影’的主人是谁?” 若盈抿唇一笑,回避了这个问题。 “关于我是‘思召’主人的事,请钟公子不要告与他人,可好?” “……姑娘愿随钟离住进城主的府邸么?在西城停留的这段时间,让钟离尽地主之宜。” 瞅着“思召”,他有些急切地说道。 “盈姐姐,”小青站在院门,扬声喊道。“我们出门已久,该回府了。” 侧身看向钟离,若盈明眸波光潋滟。 “钟公子,一道回去,如何?” 钟离一愣,“姑娘的意思是……为何从未在府中见过姑娘?” 环视了冷清的院落和满地的狼籍,她自嘲道。 “我是上月从这里被抓入城主府中,钟公子这般有身份之人,又怎会注意出身低微的侍妾?” 侍妾?“思召”之主竟然是府里的侍妾? 钟离怔忪了一下,眸底暗沉。 “……城主今次难得看走眼了。但是,身为‘思召’主人的你,又怎会甘愿沦为侍妾,姑娘入府究竟所为何事?” 若盈不甚在意地耸耸肩,笑道。 “目的嘛,而今已经达成了。” 他眉一扬,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钟离是否应感到荣幸,‘思召’之主竟千里迢迢为我而来,甚至不惜为扮作侍妾?” 朝远处的小青点头,示意她稍等片刻,若盈没有理会钟离的调侃,问道。 “钟公子如何发现此剑?” 她事前将“思召”深埋于此树之下,不可能被人轻易发现。 “是西城的士兵告知钟离,”瞥了眼火烧后的废墟,钟离说道。“点火后不久,见客栈的老板悄悄奔向此处,士兵以为是财物,便挖掘了一番。” 若盈垂下眼,“后来发现是把长剑,就叫了钟公子来?” 他点了点头,“只因士兵没人能拿起这剑,事觉蹊跷,便派人知会了钟离。” “那夫妇两人呢?”怀着一丝希望,若盈轻问道。 “杀了吧……听闻那男子极力反抗,阻止士兵来这后院。” 闻言若盈心下不禁揪紧,迈着沉重的脚步往院门走去。钟离睨了她一眼,默不作声地跟在身后。 小青忙不迭地把若盈拉到一角,轻声道。 “盈姐姐,你跟这陌生男子有说有笑的,不怕公子不高兴?” 若盈不悦地皱了皱眉,不知如何开口。 “……小青,关于伯母和伯父的事……” 拎起“思召”,她心一横,说道。 “他们为了我这把剑,阻止士兵拿走才遭遇不幸的,小青,我对不住你。” 以为小青会大哭大闹,不料她只是厌恶地看了“思召”一眼,用力拍开若盈伸向她的手。 “就为了这死物,爹娘才没命的么……” 一向温顺乖巧的小青勾起一抹讥笑,看向若盈的目光冰冷彻骨,一字一句道。 “刽子手,盈姐姐,你是害死我爹娘的凶手!” --------------------- 这个,能不能提前呼吁月票?偶不贪心,有就好!呵呵^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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