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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现役 | ||||||||||||||||||||||||||||||||||||||||||||||||||||||||||||||||||||||||||||||||
作者:马鹿·d·多古拉,更新时间:2008-8-3 21:40:00,完成字数:33488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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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办公室的那一刻我发现气氛不对。 ——逆着窗户的光,我看到D展开了明媚的笑容。 D是谁? 游戏主策划。 我是谁? 游戏主剧本。 就在最近的一个月,因为游戏改版,策划协VS编剧协的矛盾已然越过了策划协VS美工协,成为本组的最主要矛盾。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已经整整三个星期没有见过他的正脸了。 然而现在,他居然坐在我的座位上,隔着办公桌,对我笑? “好吧,”我认命地走过去,“我会在今天下班前拿出第七稿。” “嘿嘿,”D的推了推眼镜,凤眼在镜片后悄悄闪出熟悉的狡黠光芒,“不用了。为了更深入地了解市场,更加贴近玩家的需要,更加……” “什么事,直说吧。” “刚刚大家投票决定——” “嗯?”我神经一绷—— “派你去做新BOSS。” “啥?” *********倒带,背景介绍,以下内容深宅,不懂可直接跳第二章(真的可以跳过)******* 我是“尘风游戏制作组”的主剧本师。 关于“尘风游戏组”,目前各大游戏站点和杂志上放出的官方介绍是这样的:“尘风游戏组,国内同人游戏组转专业化的传奇……[以下省略500字赞美]……该组成立于2003年初,最开始采用NS(注一)制作恋爱养成游戏……[以下省略3000字奋斗史]……尘风组自五年前开始和“任地狱”(注二)公司合作,在该公司的mii-14(注三)平台上率先开发了一款新型网络游戏“world”(中译“世界”)。因为设定丰富深入,画面华丽美观,剧情诙谐有趣,操作真实流畅生动而成为震撼网游界的大作。” 当然,第一次看到这段介绍的时候,工作室里所有的人不约而同地感叹了:“原来那种‘因为组里面有一半人支持西方设定一半人支持东方设定僵持不下导致最终混用’的设定叫做‘丰富深入’啊。” ——摊手。 这样的官方介绍,即使被称赞的人是自己,也觉得实在是过誉了。 其实,我们本来不过是一个小得简陋的团组,初创的时候,只有程序D、剧本我、美工梵梦,音效师魔月四个人而已。 开发mii-14平台的游戏,与其说是为了出名,不如说纯粹是组内众人的私人兴趣——用的是业余时间,硬件是普通的私人电脑,甚至连开发包都是自己花钱买,完全说不上“与‘任地狱’公司合作”。 ——甚至连内测和公测都没有资源进行,就带着无数bug匆忙上线。 这才是world_00时代的真实写照。 然而,大概是抢在了时代的前头,一年前,“world_00”上线,即便它有着这样那样的缺陷,还是一出世就获得了广泛的关注,五天之内在线人数突破百万,两周突破千万……我们这个小小的同人组,也随着这意外的成功,一夜之间摇身一变成,为众人皆知的知名制作组。 之后招募,组织成员,设计内容…… 组里三年内的计划被全部打乱了,一切其它的工程都暂缓,全部为“world”开道,完善系统,去除bug,更新换代……第一次知道一个网络游戏是如此繁杂和庞大的工程,甚至连日常的维护都往往叫没有经验的我们焦头烂额。 另一方面,国外大公司和各大制作组自然不会放过这样优秀的平台:听闻“白岛”(注四)尚在招兵买马,而“暴风”(注五)已然蠢蠢欲动,“Nexan”(注六)更是放出话来,要在半年内抢过mii-14平台超过50%的份额,“任地狱”本家的开发部虽然没有传出风声,可身为平台提供者又怎会按兵不动?……一个又一个当年奉若神明的名字,现在都变成了在同一个跑道上的对手。 下半年,两款适用mii-14平台的网络游戏将在10月同时推出,目前广告战已然拉开序幕,无论广告的时段,还是内容,都充分体现了制作方和运营方的强大实力。 有趣的是,双方同时选择了只公布人物设定图,不公布操作设定——虽然给玩家的选择造成了一定的不便,可是这种保持神秘感的策略反而更刺激了公众的好奇心——在开始放广告的半个月内,关注度就直接升到了2cH、巴哈、173(注七)等大型游戏论坛的首二位,将第三位远远抛离,而且,这种强盛的势头至今已经保持了三个月。 ————————回到现实———————— 面临着如此强大竞争压力,无论是谁都难免要神经紧绷。 何况“world”本来就是凭着“唯一的mii-14平台网游”引领时代潮流而大红的,多出这么两个分蛋糕的存在,“world”的市场份额到底还能有多少,说实在的,身为制作组的一员,我自己也没有底。 上个月,营运方郑重地发来了书面的更新通知。 当时,最新的版本“world_13”推出只有一个多月,若是按常理,这个时候,应该还在新版本的商讨和素材收集阶段——这么急着要更新,究竟是针对什么,不多说,组内人人心知肚明。 因此,没有人敢掉以轻心。 美工协早早地准备好了各类素材;程序组出乎意料地在一个星期之内完成了所有的新系统,进入debug阶段;音效方面已经入棚灌录完毕。 按理说,更新的版本应该在上个星期,就交到运营方手中。 然而现在,它却还被滞留在组内,在开会、审核、否决、重来……的轮回中无法挣脱。 原因无它,只有一个—— 我在拖稿。 不,不仅是拖稿。 如果只是出稿速度慢,并不足以威胁游戏的前途。 这种情况,应该说:剧本之神已经弃我而去了。 ————————这是更残酷的现实———————— 这一个月来,我每天一睁眼就是想对话,刷牙想、洗脸想、走路想、吃饭想、甚至蹲在马桶上的时候还在想……然而……可是…… 我写不出来。 即使一再逃避,我却终于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我写不出来。 曾经如影随形的幽默感已经不再我身边了,引以为傲的文笔也不知所踪,更不用说那曾羡煞旁人的思路和喷涌的灵感——如今的我,就像一口沙漠中干枯的井。 我什么,也写不出来。 这样的我,面对整个组期待的目光,又能说点什么呢? “我写不出来,请把剧本移交给别人”吗? 到目前为止,整整13个版本都是我负责,这个生死攸关的节骨眼上,忽然把责任扔出去,不要说组里没有人有胆量挑起这个大梁,就算是有人敢接,D、梵梦和魔月,又怎么可能轻易同意? 我只有故作嬉笑,把时间一推再推。 期间,我确也拿出过几份全然不知所谓的剧本——那种程度的剧本,自然在会议上被否决了。连续数次,打破了我“初稿不灭”的传说。 ——“某鹿,你身体不舒服吗?” ——“有什么心事吗?” ——“不要压力太大,出去放松一下……” 两周前,整个制作开始围剿“懒惰”的我。 从一上班开始,就被期待的目光扫射;在吃饭时间被担忧的问候袭击;去泡茶的时候往往被温情的关怀打了埋伏;甚至在厕所里也无法避开这林林总总的埋伏圈。 一周前,围剿的热情开始褪去,游戏组里开始出现了各种奇怪的传言——毕竟,这已经不是我们四个人撑起一片天的年代,整个组里,还有50多张嘴等着吃饭。 听说已经有人准备了简历四处投递了。 也有类似“高层四人出现摩擦”、“内部协调不良”、“资产分配不均”等等各种流言陆续传出。 除了D、梵梦和魔月,几乎在每个人眼底,都写着担忧——至于和我一起建起这个组的元老三人……我……像鸵鸟一样,每天算着他们的习惯,避开他们的上班时间,绕过他们的办公室门口,不敢和他们照面。 工作室开创以来,第一次出现人心如此涣散的萧条景象。——以往,纵然连着两三个通宵,乃至半个月每天只睡一两个小时,可面前有目标,心中有热血,还有我们四人冲锋在前,大家总是斗志昂扬。 隔着办公室的玻璃幕墙,可以看到外面工作室里的组员,他们每一个人脸上那抹不去的愁绪,像一把把锉刀,缓慢而坚持地,给我紧绷的神经系统中,加入钝痛的感觉。 “游戏制作人”。 这本来就是这个商业化的社会里,一个最边缘化,最容易被遗忘的群体——就在一年前,我还自豪于能给这些年轻和充满梦想的脸上注入希望的活力,而一年后的今天,我却要成为亲手毁掉他们伊甸园的人…… 今天,就是新版本预计上线的日子了。 昨天下午,当讨论会三票反对一票弃权再一次否决了我那最后一版剧本,绝望的阴霾笼罩了整个制作组。 投票的时候,我甚至没有敢抬头——对面坐着那三位,我长期的合作伙伴。 我不敢看他们的脸,不敢看他们脸上的表情。 今天,走进工作室大门的时候,我发现组员依然有序地来上班了。 我想,留住他们的,与其说是对未来的期待,不如说是对旧有成绩的信赖或是……对奇迹的不切实际幻想……乃至是……因为入错了行,现在没有地方可以去…… **********从这里开始还是看一下好分割线********* 这种在悲剧中同甘共苦的感动,才刚刚浸染我,就被办公桌那头的小D生生打断了: “刚刚大家投票决定——派你去做新BOSS。” “啥?!”我震惊——然后是暴怒,“什么时候,尘风的决定,可以绕过我了?!” 被排斥的疏离感刺激了我,一个月间积累的压力一股脑释放出来,声音震得玻璃窗嗡嗡直响。 “从今天,现在开始。” “你们……” 我一个激动,气血上涌,连续一个月阴阳倒卦、每两天吃三顿饭睡三小时的生活埋下的隐性危机瞬间爆发,我只觉眼前一黑…… ————从这里开始注解分割线———— 注一:NS,全称NScripter,作者高桥直树,免费aVG/NVL开发工具。日本著名的龙骑士07制作组以此引擎起家。《月姬》《寒蝉鸣泣之时》等游戏的引擎。 注二:特此向全球最大的游戏制作公司“任天堂”致敬。 注三:mii-14,致敬对象是目前最先进也是某鹿和某D最心水的家用机wii,此为软广告,请在经济许可范围内尽量上当。 注四:以此表示对“黑岛制作组”的爱。 注五:暴雪,我也是爱着你们的! 注六:好吧,虽然对于NeXON,我最怨念的只有画面而已…… 注七:分别为日本方面、台湾方面和中国大陆方面著名的游戏论坛(2cH的范围不仅是游戏而已,涉及acG及艺能界) 注八:以标题向《再见!绝望老师》及其作者久米田康治先生致敬。 |
“啊——” 我惊叫着坐起,抓紧被角,在黑暗中不停地喘着粗气。 身下是软硬适度的床垫,身上是蓬松舒适的丝被,空气中,隐约飘散着我喜爱的玫瑰熏香的气味…… 深呼吸。 再次深呼吸。 ……还好,是个梦。 我颓然倒回床上,抓起被子,尽量把自己包裹严密。 大脑不断地重复着“这不过是个梦”,毛孔却不曾听懂——涔涔冷汗争先恐后地挤出来,浸透了薄薄的睡衣。在这积雪初融的早春,我几乎无法分辨,那不住地颤抖,到底是因为这寒湿的睡衣,还是因为心底那抑制不住地寒意…… 怎么居然做了这么个梦——果然最近太累了吗…… 我伸出一支手指,轻轻地揉着眉间。 这个话,若是换个人来说,也便罢了,却怎么可能是D。 ……怎么可能,是D。 ——D和我相识在初中。 我们交往的经历曲折而复杂,极富戏剧性和传奇色彩,在组内早已成为茶余饭后的消食必谈。——其间的曲直无法一一尽述,一言蔽之:一见倾心,一生同行,风雨同舟,不离不弃。 我们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拥有同一个银行帐号,关心同一件新闻,讨论同一件时政,用同一个笔名发表小说,为了同一个游戏呕心沥血…… 从我能够独立行为开始,我们就作为一个整体,而不是两个个体存在的。 这样的D,怎么会对我说出那样的话来? ——果然,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吧…… 嘛,金钱使人变坏,压力使人变态。 我自嘲一笑。 笑声从我喉间钻了出去,在空旷的房间里流窜,被午夜的寒气打磨得锐利,撞在墙上,弹在地上,飞溅到天花板上,处处是阴森的回音。 等等。 不对。 我的房间,明明只有十来平米,为什么会有这样层次丰富的回音? 我一惊,几乎忍不住想要埋进被窝里。——这一躲却更加深了我的恐惧:被子是丝的。 我不喜欢丝的触感,素来只盖棉布的被子。 玫瑰熏香不合时宜地挤进我的鼻孔。——因为忙,我已经一个月没有点香烛了。 不。 这,不是我的房间。 这……是哪里? 夜,浓黑。 我瞪大了眼睛,努力适应这无边的黑暗。 家具的轮廓开始慢慢地浮现出来:床,床头柜,桌子,衣橱……一个接一个,墨黑的,陌生的,深夜里,像是待扑食的猛兽,看得我心惊胆颤。 房间的空间感终于呈现出来,足有百余平方米的房间,只有我孤零零的一个人……我四下看了一圈:床在房间正中,最没有安全感的摆法。下意识地,我拉紧被子——丝质的滑腻质感在我的皮肤上激起一排鸡皮疙瘩。 床头柜上似乎有灯。 我顺着床沿摸过去,触到了冰凉的灯罩——上下摸摸,找不到开关。 “嘁,”我心里暗暗抱怨,“哪国产的,都21世纪了,工业设计还不注重实用性。” “叮” 忽然,清脆的响声扯直了我稍有松懈的神经。 什么声音?——是…… 金属和玻璃相撞的声音。 我的手僵硬在灯罩上——为,为什么我的手上有金属? 抽搐着收回手,我摸索着寻找声音的来源…… 找到了。 我的右手大拇指上,赫然多处了一圈金属环——好吧,上面似乎有花纹,如果可以看到它的样子的话,我大约会叫它“一个戒指”。 我仔细地来回抚着这意外出现的戒指:怎么说我毕竟是个女性,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实在是很有底气不足的感觉。比起站起身来打开房间的橱橱柜柜探寻一番,我更倾向窝在被子里,从这戒指上寻找线索。 或许是过分的恐惧和紧张激发了我的潜能,或许是限制了视觉让我的触觉更加敏感——总之,我竟全凭指尖的触摸,认出了,戒指上的花纹,似乎,是几个字母…… 英文的字母。 细细辨认之下—— “W”。 “O”。 “R”。 “L”。 “D”。 “World”。 ——“那么控制面板要用什么唤出?” ——“直接声控吧?” ——“交谈中触及关键词怎么办?” ——“……咳,还是给一个信物吧?” ——“什么信物?要小,携带使用方便。” ——“项链?” ——“我不敢带,怕被勒脖子。” ——“戒指好了。” ——“嗯,戒指好了。” ——“戴哪个指头上?” ——“拇指吧,好像其他都有特别意义。” ——“那叫出方式呢?” ——“手放在戒指上一摸?” ——“人家洗澡的时候控制面板不会弹出弹入么?” ——“呃……放在戒指上叫‘控制面板’好了。” ——“嗯,预设口令就这个,自己可以改动这样?” ——“好,那我改脚本去了。” ——“某梦你快点把设计图交上来!” ——“TaT……人家还要做界面……” 当日四人一起讨论的景象仍旧历历在目。 就像美工梵梦君独创的字体那花哨的上下飞舞的笔画一样,即使不用眼看,只用手摸,也觉得那么熟悉。 我左手食指已然放在右手拇指的戒指上。 仿佛站在命运的岔路口,走错一步就会万劫不复——这样的心情,让我的手指莫名地颤抖起来…… 终于,我下定了决心。 深吸一口气。 小心翼翼地轻声唤到: “控制面板。” 面前“唰”地一声弹出一个方框,华丽的巴洛克风格装饰一看就是梵梦的风格,上面发着光的字……是我自己的手写体: ●基础资料: 名称:马鹿 种族:? 性别:女 职业:BOSS ——“刚刚大家投票决定,派你去做新的BOSS。” ——“什么时候,尘风的决定,可以绕过我了?!” ——“从今天,现在开始。” 这一切,原来,竟是真的。 ————今天也要有爱地注解分割线———— 注一:仅以标题向“马桶穿越路线”的开创者涉谷有利魔王大人表示敬意。 |
今日废言: 附图一定要打开来看哦!那可是尘风组主美梵尘梦大人的辛苦杰作啊! 无授权转载与二次发布禁止。 ===========正文============ 天边一缕阳光撕裂了夜的黑暗。 我尽可能安抚自己内心的迷茫,艰难地志起身子坐起来。 对面地墙上,正对着床,是一面巨大的落地镜,在清晨稀薄的阳光下,镜子里映出…… 不! 我不承认那是我的脸!! 我不承认! 我!不!承!认!! 我分明应该是御姐、御姐、御姐! 这巴掌大的瓜子脸算怎么回事? 这吃个面条还怕堵塞的迷你型口器(?)是怎么回事? 这种微微上翘的鼻型是怎么回事? 这占掉半边脸的眼部规模算怎么回事? 这扑闪扑闪的长睫毛是怎么回事? 这腮边莫名其妙的粉红色又是怎么回事? ——重点是:组合起来这种柔弱又可口的气场是怎么回事谁来告诉我啊啊啊啊!! 我小心翼翼地做了几个习惯性的表情:呆滞状,别嘴貌,挖鼻态,藐视姿…… ……协调度,零。 效果——大失败! 不死心地做了一个“愤怒”的表情——好吧,这也正是我现实的内心——镜子里的那张脸如我所愿地抽动了一下,露出了……好像被调戏了的小奶狗一样的“懊恼”。 绝望了。 我伸手拉了拉,又扯了扯——会痛,不是幻觉。 “某D、梵梦、魔月……你们这些……”我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你们这些该死的loli控!!!” “公主殿下!” 房门忽然应声而开。 一个穿着黑色工作服,围着白色围裙的侍女冲到我床前,一个90度鞠躬:“您起来了吗?” 公……公主? 这是什么设定啊?而且——“抱歉您是哪位?” “您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吗?”侍女不理会我的问题,自顾自地说道。 然后弯腰立在床前,带着担忧的表情望着我。 “呃……那个……” “是吗?”她微笑着,又是一鞠躬,“我知道了。” “喂我什么都没说你知道什么了啊!”——等等,我是BOSS的话,她应该是……系统自带的小怪?服务性的NPc? 哦,想起来了,在“world_02”的时候,出于小D的私人兴趣,为了让BOSS的周围看起来更有“一个有预谋有系统的黑社会组织”,建立了一个“BOSS服务系统”:在BOSS身边,除了战斗怪物之外,还加入了一系列分工明确的其他成员,使BOSS与其从属之间有丰富的互动——这样,就算不是去打BOSS的人,也可以去偷窥BOSS的日常生活取乐。 好吧,我承认,从玩家的角度来看,这完全是一个没有实用价值的系统。 不仅没用,运行起来的数据量还出乎意料的大。 在推出之前,运营商方面曾强硬地拒绝过整个系统;在被迫上线之后,也曾三番五次地旁敲侧击,希望能够取消。 出于运行速度和操作流畅性考虑,我也曾在组内会议上建议小D采纳运营商方面的建议——可是,被他一句“我想要这个系统”不容置疑地挡了回来。 当时,我是颇质疑了一下这个系统存在的必要性的。 如今,当五个侍女蜂拥而入伺候我更衣的时候,我终于体会到,这个系统是多么美妙,多么伟大, 而当英俊的男管家推着送餐车,把热气腾腾制作精良的早餐摆在我床边的小圆桌上的时候——我终于彻底的陶醉了。 异次元算什么? Loli脸算什么? 这设计诡异花纹繁琐用料厚重露出“绝对领域”的蓬蓬裙算什么?(注一) 有这样奢华悠闲的生活,我才不介意身在何方、长什么样、身上披点什么布料呢! 吃完早饭,我幸福地伸一个懒腰。 男管家优雅地将残汤剩羹撤了下去。 “主人,请问还有什么吩咐?” “哎?” “是吗?那么我下去了。” ——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提醒我,面前这人不过是个NPc:他的外观是梵梦设计的,他的声音是在魔月的工作室里合成的,驱使他运动的是某D的程序——而那些对白……根本就是我自己写的。 可是,为什么听到那一声“主人”,我还是不由自主地心神荡漾呢? 服务型NPc一个一个撤了出去,房间里恢复了空旷和安静。 我走到窗前,眺望窗外的景色。 近处是修剪得整齐的矮乔木,穿插其间的草地上,三三两两地开着红的黄的小花。 稍远一点的地方,一池明镜般蓝得透明的湖。 再一点的地方,休憩用的凉亭在绿树的浓荫中羞涩地露出一角,白色的屋顶被几缕晨光染得嫩红,格外可爱。 更远处,便是延绵不断的松林,和远处山上的自然林连成一体,在起伏的山脊上,挺立着,簇拥着火红的朝阳。 深吸一口早晨干净清爽的空气,我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了——梵梦这家伙,虽然衣着品味比较汗颜,庭院设计却还是很得心应手的嘛。 这样的美景,怎能不让人想到愉快的踏青,想到湖边的垂钓和烧烤,想到草地上怡然自得的下午茶,想到…… 我几乎是蹦跳着推开了房间的门:“喂,中午去野餐吧?” ——迎面,和人撞了个满怀。 ————没有注解是不行的!分割线———— 注一:见本章附图 注二:仅以标题向《热带雨林的暴笑生活》及阿布Sama致敬!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马鹿人设by梵尘梦 |
“干什么啊……” 我跌倒在地——虽然说这身衣服平时并不影响活动,然而有突发状况的时候,高底鞋到底还是妨碍平衡。 “公主殿下!”——是早上叫醒我的那位侍女,“公主殿下!”她的脸上是极逼真的紧张与恐慌—— 奇怪,难道是厨房着火了? 不对吧,我记得没有安排过这样的事件啊…… 那么现在这个情况是? 隐约地听到城堡里回响着稀稀落落的嘈杂。 我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裙子,等她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她只是继续一脸紧张而恐慌地望着我。 望着我。 望着我。 ——我这才想起,BOSS这边的NPc对话是触发型的,如果不回答的话,对话就不会继续,于是只得“嗯”了一声权作答复…… “‘跟着我有肉吃军’攻进来了!攻进来了!攻进来了!” 侍女几乎是尖叫着喊出了这句话,然后倒在我的臂弯里——消失了。 消失了? 我望着空荡荡的臂弯,一时不知所措。 三秒之后,我想起,这是“BOSS服务系统”中的战前警备系统和战时服务型NPc隐藏系统——虽然明知道是后台程序控制的,但是一个看起来活生生的人忽然就在怀里这样凭空不见了,还是让人觉得十分惊悚…… 更加惊悚的是…… 我忽然想到…… 既然“战时服务型NPc隐藏系统”已经启动,就说明,BOSS区已经进入战争状态,也就是说——已经有人攻进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我是一个生在红旗下长在幸福中的普通人类,对于流血性冲突这种事情实在是一不了解二不喜爱三不擅长啊! “谨言!小心!” “光气!你去那边!” “其他人跟我来!” 我已经能听到“得、得”的马蹄声,听到杂乱的脚步声,听到门口军队的调度声——那、那么多人……来围剿我一个吗? 我“碰”地关上房门,顺着门板滑软在地毯上。 怎、怎么办? ——对了,我是BOSS。 我是BOSS~我是BOSS哇哈哈哈哈~ 新出现的BOSS怎么可能会这么废,第一次被玩家挑战就随便被KO掉?——更何况我是尘风组设计的BOSS口牙! 我想到了“world_01”的四大BOSS。 想到了“world_02”的幻灭十二宫。 想到了“world_03”的绝望深渊…… 想到了在制作组里讨论如何折磨玩家的那一个个日日夜夜,还有那抑制不住的一阵阵“哦~hohohoho~”的邪恶笑声…… “来吧!”我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唤出控制面板,“让你们看看尘风的新BOSS!” ——绝望。 控制面板显示的信息,在一瞬间,把我的所有希望转换成绝望: ●基础资料: 名称:马鹿 种族:? 性别:女 职业:BOSS ●详细资料: 等级:1 攻击:0(潜能:无穷) 防御:0(潜能:无穷) 体力:0(潜能:无穷) 敏捷:0(潜能:无穷) 智慧:0(潜能:无穷) 精力:0(潜能:无穷) ●技能资料: 伪装:level_1 没了。 真的没了。 就这样没了啊啊啊啊! 其他的属性为零也就算了,为什么连智慧都没有了我是弱智吗这到底是谁做的设定给我站出来! ——啊不对,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 现在的重点是,已经有人在砍我房间的门了! 怎么办? 要逃吗? 我靠在门板上,纠结得像旧式滚筒洗衣机嘎吱作响的内胆。 保命的本能让我忍不住想要逃跑,可是坚守岗位的责任心(?)却又在最后一秒绊住了我即将迈开的脚步…… 到底,怎么办? 对了,我是BOSS。 我又一次想起。 所谓BOSS,不就是原地等死给勇者提供经验值的存在吗?——所以说,我的责任,就是守在这里吃喝玩乐然后不断地被人打挂吧? 嘛,反正“world”里的BOSS是定时重生的,就算是被打趴了也应该死不了的……吧…… 这么想着,我明确了自己的责任,认识到自己的义务,安定了努力工作的决心,几乎就要拉开门站出去摆一个落难公主的悲情姿态泪眼朦胧地说一句:“请温柔地杀死我吧”…… ——等一下。 “反正‘world’里的BOSS是定时重生的。” 我又把这句话仔细地想了一次。 虽然普通玩家未必知道,但是身为主创人员的我怎么可能不清楚: 在“world”的世界里,BOSS分为两种,一种是普通BOSS,定时定点刷新;还有一种是任务BOSS,只在逢年过节的制作组心情好的情况下放一只出来溜一圈。 普通BOSS的确是可以无限复活。 可是任务BOSS…… ——“任务BOSS被杀灭以后要怎么处理?循环利用?”记得是半年前,第一次要加入随机任务BOSS的时候,某D问。 ——“就那么扔着吧,反正数据量也不大。”当时的我,如是回答。 我又一次,忐忑地,一边向各路东西方神仙祈祷,一边打开控制面板。 自作孽,不可活。 在“职业:BOSS”之下,赫然的一行黑色的小字:“任务BOSS”。 当机立断。 我毫不犹豫地站起来,向窗边跑去。 抱歉了制作组的各位同仁。 虽然你们把“新版本的BOSS”这么一个伟大的职务交给了我,然而我真的不能冒着“变成一堆谜样废数据”的危险,在这绝对劣势下坚守岗位啊。 窗口足有两层楼高。 不敢跳。 我在房间里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房门已经摇摇欲坠……眼看就要被瓮中捉鳖…… 叫嚷的声音和冷兵器互相碰撞的声音刺激着我的耳膜。 “好了,退后,最后撞一次,一、二——” 我深吸一口气,一闭眼,跳出了窗口。 “三!” 房门在身后,应声而倒。 ————连注解也要带着爱看哦分割线———— 注一:仅以标题向伟大的托尔斯泰大人表达最诚挚的敬意。(殴)托大,其实我是爱你的,真的…… |
“奇怪,团长,没有!” “这边也没有!” “衣柜里没有!” 我听着窗口传来的喊声,尽量贴着墙立直在窗台下,听着自己的心脏“咚咚咚咚”地狂跳,一动也不敢动。 “大家,”一个男人洪亮的声音响起,众人静了下来,“搜索器显示新BOSS就在附近,应该不会错——大家分头找:光气,你带一队原路搜回去;苍风,你带二队搜索城堡;羽翼,你带恢复组留守,其他人跟我来!” “是!” “二队的跟着我!” “恢复组整队了……” 杂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稍松一口气,脚一软,跌坐在地上。 真的……好……好可怕…… 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咬着牙,却仍是抑制不住身上剧烈的颤抖。 差一点,差一点——只差一点就被绞杀了啊……不,这种多对一的状况,根本是虐杀吧…… 还好,“world_00”上线时候,因为技术不成熟,BOSS搜索系统给的是模糊定位,因为程序组偷懒沿用至今——阴错阳差,救我一命。 “咳……咳嗯……” 虽说青春叛逆期的时候,自杀这种事情也做了不只一次,可是像今天这样坦白而真挚的面对死亡,还是第一次——那种从内心泛起的沉重的恐惧,让我的呼吸系统几乎无法正常运转。要不是想到,上面房间里还有留守的人员,我几乎要放声咳起来。 好容易把气喘匀,我挣扎着,扶着墙站起来。 ——他们已经兵分三路搜过来了,虽然我不知道从城堡找到后花园确切需要多久,但想必不会太远。在这里呆下去,无异于坐以待毙。 可是,要逃往哪里——不,在那之前,要怎么逃? 虽然……很丢脸,但我的膝盖控制不住地不断哆嗦,几乎没有办法行动了——再加上那该死的高底鞋——我倚着墙,勉强往前挪了两步,力不从心,又一次软倒在草地上。 站起,跌倒;又站起;复跌倒;三次站起,仍然跌倒。 我人生第一次深切地感受到日常锻炼的重要性——然而临来抱佛脚素来就是没有用的,何况我佛脚都没抱到,只是口头念了两句“阿弥陀佛”。 第十七次起立失败后,我颓然地坐着,感受着地面彻骨的冰凉。 绝望像潮水一样席卷了我。 难道,我生命的终点,就是在自己开发的游戏中变成“未定义数据”吗? 走投无路之下,我又一次唤出了控制面板。 ——与其说是想在那一堆全部归零的数据中寻找生存的希望,不如说是抱着“希望这个袭击是触发BOSS能力的突发事件”这样不切实际的幻想。 可幻想终究是幻想。 ●基础资料: 名称:马鹿 种族:? 性别:女 职业:BOSS(任务BOSS) ●详细资料: 等级:1 攻击:0(潜能:无穷) 防御:0(潜能:无穷) 体力:0(潜能:无穷) 敏捷:0(潜能:无穷) 智慧:0(潜能:无穷) 精力:0(潜能:无穷) ●技能资料: 伪装:level_1 ——好消息是,绝望的程度并没有增加。 坏消息是,绝望的程度并没有减少。 好吧,我本该知道“从天而降的惊喜”这种东西在尘风组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存在过——即使是我自己来安排剧情,也不会在这里平添一把救命稻草。 那么,就这样放弃了吗? 我几乎是神经质把控制面板一字一字地看过去——终于注意到最下面的技能栏。 对了,技能。 “等级1,全部属性归零”这样的设定太耸动了,以至于忽略了最下面只有一个技能的“技能栏”。 “新BOSS的唯一技能。”我把这个短语轻轻地念了两遍——怎么听都像是很强大的样子。 是怎样强大的技能呢? 强大到能够让属性如此贫弱的我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BOSS吗? 迫不及待地唤出了“技能详细介绍”: ;伪装:BOSS技能,可以使BOSS变身成玩家,时长不限(一小时内无法恢复原状态,一小时后可自由转换) 使用咒语(初始设定):五秒内“青蛙蹦跳蹦跳二蹦跳蹦跳三蹦跳蹦跳”一次。(注一) ——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算是……很强大……吧…… 最起码,逃避追杀大概可能也许差不多应该算是没有问题了……吧。 早晨镜子里那张楚楚可怜的loli脸不合时宜地出现在脑海里——好吧,加上两颗眼泪,我完全可以把自己绑在床头假装被魔王绑架的公主a。 生命得到了保障本应该是庆幸的事情,可为什么心底那块叫做“御姐领域”的地方,会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 “大丈夫(?)能屈能伸。” “三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好女人要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出得战场。” “闲时吃稀忙时吃干。”(?) 我把所有能想到的,教导人要学会适应环境的格言全都搬出来念了一次,一合眼,轻轻地念到“青蛙蹦跳蹦跳二蹦跳蹦跳三蹦跳蹦跳。” 一个光点在我面前很敷衍地随便飞了一下——魔法的效果简陋得让我觉得,就算是越权我也要把梵梦手下动画组那十几个家伙一个一个拖出来抽打。 看了看控制面板,“职业”栏里,“BOSS”已经变成了“新人(伪)”。 好了。 小命保住了。 我抬手抹去额上的冷汗,正才发现,全身上下的衣服几乎被浸透了。 “活着真好~” 望着已经升到天顶的太阳,我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不注解会死星人的分割线———— 注一:谨此向《LeVeL_e》的马鹿.基.艾尔.多古拉王子及创造他的富坚老贼致以最衷心的敬意。 |
天空是湛蓝的。 云朵是雪白的。 背后是苍翠挺拔的松林,脚边是流水潺潺的小溪,举目远眺,城堡庄严的红琉璃圆顶,在正午的太阳下,反射着迷人的光辉。 如果不看面前这群苍狼的话,这简直是让人禁不住想直接摊开餐巾来个甜蜜下午茶的好景色啊! 如果,不看面前这群苍狼的话。 “我真傻,真的,”我抬起我那沉重的头颅,对自己说,“我单知道级别高了的时候玩家要好装备,会到BOSS区来;我却忘记了,高级怪也总来……”(注一) ——在这种时刻,我只能庆幸,我是鲁迅先生的追随者;虽然我未必能够找到反击的途径,但我最起码知道如何自嘲。 “啊呜——” 头狼仰起头来,一声长号。 群狼开始从四面八方慢慢地、慢慢地聚拢过来…… ——苍狼这种怪物,我熟。 它是“world_00”开始就存在的怪物,如果怪物中也有论资排辈的话,它应该算是“元老级”了。 那时候,工作室只有我们四人,除了“累得像狗一样的杂工”以外没有其他工种,故而那个年代放出的每一个怪物,我都曾经亲自经手。 “啊呜——” 又是一声。 头狼扯直了身体,油光水滑的蓝色皮毛闪闪发光——是的,梵梦当年坚持要用红色,如果不是我跳到桌子上以砸她的苹果电脑相威胁,它几乎就变成“红得好像打翻了的西红柿酱一样的赤狼”。 它有秒杀50级以下玩家的绝对攻击力。 它敏捷几乎全满。 它是牺牲掉防御和体力换取的闪电战典型。 ——对它越熟悉,我就越清楚自己目前的处境。 只要一只,就足以让我这个“新人(伪)”刹那间直接变成某一台主机中待清理的废数据。 何况是一群。 更何况,狼群的“协作模式”,在“world_00”推出时,算是集中体现小D程序计算最高水平的心水之作。 ——我并不清楚,我究竟是什么时候陷入了包围圈。照现状推测,估计五十分钟前,我刚刚使用了“伪装”的时候,已经有小狼盯上我了。 发现被狼群包围是在十五分钟前——因为方向感贫弱,翻山越岭又绕回了城堡墙外——阴错阳差,发现了挂在小灌木上挂着湛蓝的狼毛。 确认了是苍狼毛的那一瞬间,寒意席卷了我,让我几乎又一次瘫软在地上。 然而毕竟有了一次命悬一线的经历,对于残酷现实的了解程度和对渺茫未来的接受能力都有了一定程度的提高。我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就从过度紧张状态中解脱出来——一个闪亮的希望跃入我的脑海:苍狼的狼群,是加入了“领导限制”的,在非危机情况下,狼群会等猎物完全陷入包围圈后,由头狼发起攻击。 ——这是“world_00”时,为了给当时普遍等级不高的玩家以逃跑的机会,小D特地加上的。后来的新版本,怪物种类几何数字增长,对于初代怪物的设定,基本上就没有调整过。 也就是说,只要我不“激烈地逃跑”刺激它们,不落入包围圈,撑过“伪装”的一小时冷却时间,恢复BOSS身份,我就安全了。 在“逃跑第一,拖延最高”这种没有追求的战略思想指导下,我仔细回想小D习惯的路线,努力避开高危的包围点。 成功甩开了头狼三次,我暗自得意,以为成功就在眼前——却没有想到,一时大意,功亏一篑。等我跳过小河,才发现……已经来不及了,头狼蓝幽幽的眼睛,正透过灌木的缝隙里,投来无机质的光芒…… ——那种无机质感,是初代开发的时候,因为没有钱买好的美工设备而留下的遗憾。 明知道不过是制作时的缺陷,却为什么,在这种时刻,分明地带来……南极冰原一般,刺骨而沉默的死亡气息…… 只要10分钟……不,只要8分钟…… 只要8分钟,我的“伪装”状态就可以解除了…… 我的脑子像地震中的阁楼,左右摇晃着,奢望能从这杂乱的屋子里掉出一个拖延时间的方法——束手无策。 “啊呜——” 头狼高昂起头,拉长了身子,第三次,向着苍蓝的天空,发出悠长的嗥叫。 我知道,这就是我的死亡宣判书。 闭上眼。 “果然,论计算能力,比起你,我还是差了一大截。”——我曾无数次设想过“死前想说的话”,却从没有想到,死亡降临的时候,我只想到小D的脸。 D…… 我就要死了…… 你会难过吗…… 会后悔吗…… 会……寂寞吗…… 我依着树,一寸一寸地滑落到地上,慢慢地,慢慢地,合上眼睛,神经质地攥紧着拳,静静等待着,那最终还是没有能够逃避的宿命…… ——睫毛的缝隙中,我看到,头狼抖了抖毛,腾空而起…… 白光闪过。 “喝!” “啊呜~~嗷……” “嗷……” 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取而代之的,是身边苍狼的号叫……饮泣和……四散奔逃时踩断木枝的声音…… 小心翼翼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刚刚还盛气凌人的头狼,已然像破布一样堆叠在我面前,如果不是它喉部淌着蓝血的新鲜伤口,我几乎不能相信,就在一秒钟前,我竟被这么虚弱的生物逼入了绝境。 “你,没事吧?” 头顶上传来一个声音——男人的声音。 ————那么就把注解推倒吧!分割线———— 注一:仅此向我挚爱的鲁迅先生致意。 |
驹是什么驹? 闪电白龙驹。 枪是什么枪? 五钩神飞枪。 甲是什么甲? 寒铁素银甲。 袍是什么袍? 缎面雪罗袍。(注一) 人是什么人? 宇宙超级无敌霹雳大帅哥。(殴出去) 他逆着阳光,勒着马——我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他那寒冰般的枪尖,在刺眼的阳光下,折射出锐利的光芒。 “女士,您,没事吗?” 他跳下马,走到我面前,右手摁着胸口,微微躬身——标准的西方绅士礼。 若是在平时,这样东方的装扮配上这样西方的礼节,我一定会狂笑不止的吧…… 然而,那一刻,我的脑子里——好吧,如果我头盖骨里的那个已经乱成一锅粥的器官还能叫做脑的话——只能勉强地浮现出这样的念头: “我的生命里,有一个白马王子,在危难的时刻,他定会,骑着白马,来救我。” 于是,我毫不犹豫地—— 扑上去!——落在他怀里…… 号啕大哭。 …… …… …… 咳,抱歉。 我知道哭是无能的表现。 我知道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也知道对着一个陌生人哭天抢地实在是失礼之至。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这么软弱,这么莫名其妙,还在帅哥面前丢这么大个脸啊! 如果可以的话。 如果,可以的话…… ——被扔到异次元,在玩家的围剿下几赴黄泉,险险逃出,转眼又落入高级怪物的魔爪…… 从吃完早饭开始,到现在不过是两三个小时,可我已经在鬼门关门口转了两个回合——更不用提,在那之前,我还收到“合作多年的亲密伙伴”发来的不信任案…… 我并不是神仙皇帝,也不是英雄豪杰,甚至不能算是锻炼充分的健康人士,对世界认识仅仅停留在“以网速快慢区分地区”的阶段,特长不过是写两篇小文换点外快,唯一的野望只是能够吃得饱、穿得暖、还能做自己喜欢的游戏而已…… 观看战争片或是灾难片的时候,别人在感慨主角的英勇与好运中热血沸腾,我却往往在一边庆幸自己的好运:还好,我生活在和平的环境中,如果是在片子里的话,估计我就是刚刚那个镜头里被流弹削掉了半个脑袋只出现了一个镜头就挂掉的家伙——啊,不,说不定只是那堆尸体里的一具,连一个完整镜头的都混不上呢…… 这样的我,实在是没有承担突发性危机事件的心理素质。 刚在不断逃跑的时候,心思全被求生欲占据,竟无暇害怕——现在,忽然出现了一个……姑且可以算是保护者的存在,积累的压力和恐惧,猛地像开了闸的洪水,倾泻而出奔腾直下,怎么止也止不住…… 他大概是惊诧于我的歇斯底里,一时间全无反应,半晌,才有一只手勉强地落到我肩上:“那个……夫人……女士……小姐你……没事吧?” “呃……抱……抱歉……” 我一边哽咽着道歉,一边不能避免地把成堆的鼻涕眼泪糊在他洁白的外袍上。 “别哭了……不哭,现在安全了……” 他轻轻拍着我的背,结结巴巴地安慰道。 可惜,在这种情况下,往往是越受到安抚,感情越控制不住……虽然我咬紧了嘴唇,却还是不能自已地把头埋在他的胸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呃……” “我说……” “那个……” 他似乎是说了点什么——然而我哭得比较忘我,没有听清。 然后,我只觉得身上一轻,紧接着是天旋地转…… “抓稳了!” 他的声音洪亮而高亢。 我一惊,抬头看时,发现,我倚在他胸前,坐在马背上。 刚刚,似乎……是……被打横抱了? 这…… 眼前10cm处,是他完美的下巴线条——理智不断地告诉我,那是“梵梦亲手制作的world_04时加入编号为04_19的下巴造型”,可脸还是还是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嗯?” 大概是感受到我的目光,他低下头,疑惑地望了我一眼——几丝细碎的黑紫色短发搭在额前,却遮不住那双独特的眼睛:瞳孔像猫科动物一样,在阳光下是竖直的一线,深紫的底色深邃而又神秘,仿佛从他的眼睛里,能通向辽远的未来…… 瞬间,一场森林大火席卷了我的脸,我连忙做哽咽状,又把脸埋进了他衣襟。 他也不再说话,只是偶尔伸出手来,拍拍我的背。 森林里,很静,很静…… 远处偶尔鸟啼,间或山泉叮咚…… 马蹄踏在落叶上,发出有节奏的“沙、沙”声…… 马背有规律地起伏着,仿佛……母亲的摇篮一般…… 我靠在他的胸前,感受着透过层层盔甲,隐约传来的体温…… 在他有力的臂弯中,一切,都令人安心。 渐渐地,渐渐地,我的眼皮沉重起来…… “我叫谨言,你……叫什么名字?” 半梦半醒之间,我听到他问。 “马鹿。” “马鹿?哪个马鹿?——高头大马的马?梅花鹿的鹿?” “嗯,马鹿。” ————照例注解分割线———— 注一:特此缅怀我那万箭攒心而死的罗成夫君(罗成魂:谁TmD是你夫君?!) |
醒来的时候,已是黄昏。 斜阳金红的余辉,把屋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赤金,眩目得让人难以睁开眼睛…… “你醒啦?” 甜美的女声传来。 女……声?我“腾”地一下坐起来,狠狠地揉了揉眼睛——我的白马王子呢?白马王子怎么不见了?——面前这个白色的……白色的…… 我盯着面前的直立物体看了又看,终于确定,这也是一个人:“你是……哪位?——我在哪里?” ——虽然明知道很失礼,我还是忍不住探起身,眯起眼,把眼前这个经历一番艰辛才被认证为人类的存在仔细上下打量:五官全部都是“world_00”时代推出的款式,如果不是老玩家的话,估计是考古爱好者——五官很正常,身材比例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可这个肤色……我怎么不记得我们有推出过这么浅的色系? “啊,抱歉,忘了自我介绍,”她微微一笑,雪白的嘴唇勾起的弧度让人在傍晚火红的余晖中竟然感到冰凉,“我叫光气•;苏普,‘跟着我有肉吃’佣兵团内务副团长。——这里是兵团团长的房间,他带你回来的,记得么?那个——”她摆了一个骑马的动作,“那个凶巴巴的男人。”——她的脸上,似乎有红色一闪而过,定睛看时,却又恢复了那一整片石膏像一样的白。 大概,是我多心吧? “……啊,”我回过神,点点头——还好,看来白马王子是真实存在的,而且目前没有遗失。 一放下心来,面前那个据目前观察确实是个人类的白色物体便又吸引了我:纯白的长发,纯白的眉毛,纯白的嘴唇甚至——纯白的瞳孔……这不是白化病。 白化病方案是world_03的时候推出的,我亲自实测过,眼前这个,无论是肤色还是发色,都比那白多了,简直就像……简直就像着色前的素体…… “很奇怪吧,”她似乎感觉到我的视线,“这个肤色?” “呃……那个,”我不好意思地连忙摆手,“不会,那个……只是有点特别而已……抱歉,不该这么盯着你看……” “啊,没关系,”她坦然浅笑,略一低头,“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再抬头时,我发现她那白得近乎难以辨认的脸上,出现了两个勉强可作定位坐标的血色玻璃球体——好吧,按照五官位置推测,我大概应该称呼它们为“眼睛”。 “好……好多了……”话一出口我忍不住按了按心口——良心君我对不起你。 “噗嗤——”她掩着嘴笑出声来,“说了没关系的,不适应的话说出来就好了。我这还是‘world_00’时代的形象,因为bug,所以我没有肤色。”说着,摊手一耸肩。 “这样……”我想起来了,world_00推出的时候,编号“00_76”的肤色选项因为导入错误,导致第一天注册的一百多名玩家肤色为“无”。 更糟糕的是,初代制作的时候,在硬件条件不足以支持庞大数据的情况下,眼睛、眉毛、嘴唇等细部的着色不是独立的,而是添加在皮肤底色上,结果这一百多名玩家,在最开始的两周内(现实时间),只能悲愤地使用完全没有色泽像石膏像一样的人物。 不过,这个问题在发现后的两周内已经解决了,也通知了运营方面,免费向这一批玩家提供换肤色服务,怎么…… “bug啊,没有去申请解决吗?”我小心翼翼地探问。 “其实着色方案已经更改了,”她又一低头,这一次嘴唇上也有了红晕,“用的是‘world_01’以后的色块分解方案,现在细部颜色是独立的——肤色的话,我喜欢这个颜色,谨言也……他说看习惯了,叫我不要换。” “谨言?” “带你回来的那个……那个凶眼男人。”两片红晕飞上她的脸,好像白纸上忽然打翻了红颜料——初代的表情系统果然比较柔弱,连这么一个普通的日常表情都无法表现得自然得体,在这种bug底色上就更奇怪了。——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怪癖啊,都已经world_13的年代了还苦守着初代设定…… 等等,带我回来的那个凶眼男人——白马王子? 我的白马王子,她脸红个什么劲啊? “你和他什么关系?”话一出口,语气酸得连我自己的牙根都忍不住疼起来。 “哎?这个……”光气脸上的颜色瞬间从“FF6666”跳到了“FF0000”(注一),“啊那个晚饭在桌上洗换衣服在卫生间浴巾在柜子里您请慢用我先走了谢谢——砰——嗒——咚——” 椅子被撞倒的声音。 地毯被掀翻的声音。 门的声音。 她就这样消失在门后了。 “什么嘛……” 我跳下床,把墙上那张被撞得歪斜的照片扶好:照片上,有两个人,一个有着紫黑色的短发和紫罗兰一样美丽的眸;另一个,则是一片……静寂的白。 他站在她身后,环着她的肩,十指交握。 “嘁……”我别别嘴,“又是一只被圈养的。——这个年头,野生的好男人果然已经绝种了吗?!” 我果然是万年去死去死团怨念集中体,连在虚拟空间里都与桃花无缘啊! 惆怅地低头看了看身上“经历了拉灯天亮得过程却没有凌乱而居然还是很整齐的”服装,从柜子里随便抓了一条浴巾,走进浴室。 人生啊,真TmD寂寞如血。(注三) ————每日一注解分割线———— 注一:请参考电脑标准色表编号。FF6666是粉红偏红,FF0000是“color=red”的正红色。 注二:本章标题请与上一章配合服用。 注三:此处特向《废墟》及其作者表达我最诚挚的想勾搭之心。 |
哥特loli式服装无论是披挂还是扒光都相当麻烦。 我站在浴室里扒了一刻钟,手脚几乎打结,才勉强把自己从那堆复杂的纺织品中拔出来。 面对墙上的全身镜,我第一次看清了这个身体: 穿这高底鞋的时候不觉得,切实站在地面上,才觉得这不到150厘米的身高,实在像是被广电局剪了关键剧情的电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肩膀与头同宽——好吧,这是因为我那及腰的长发堆在耳边造成的效果,可按这肩膀的倾斜程度,我大概得和深爱的西装型制服说再见了。 五头半身的儿童比例……虽然不至于“头大身小身长腿短”,还是让我在心里默默地挥别了心爱的长裙…… 最惨烈的是—— 贫乳! 贫乳!! 贫乳!!! 不是丘陵,不是煎蛋,不是旺仔小馒头! 是真的一平如洗平淡无奇(乱用词好孩子不要学)平易近人(?)风平浪静一马平川! 远看……远一点就根本看不到了……近看就像摊平了大饼上随便扔了两粒枣…… “梵!梦!”对着镜子我咬牙切齿,“你这个徇私舞弊睚眦必报公报私仇的小人!——不过就说你一句‘万年loli’嘛!至于这样么?!把老娘的168厘米还回来!把老娘的7头身比例还回来!把老娘的c罩杯还回来!” 惨象,已使我目不忍视。 我郁闷地闭上眼,一头扎进木制的浴桶里。 木桶很大。 这个身体可以平躺在桶底。 我憋着气,在桶里浸了足足半分钟——“噗哈”一声,立起身来。 泡泡浴果然最舒服了。 桶里不规则的水波带来昏昏欲睡的气息,镜子映出的那张眯着眼涨得红通通的小脸是那么陌生,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要到哪里去…… 困意袭来。 我一面告诫自己不能睡,睡过去可能滑落桶底直接把木桶变成水棺;一面却无法不被周公诱惑…… 半睡半醒间,光气那诡异的脸,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奇怪…… 这张脸看上去的确很奇怪…… 可直觉却告诉我,外观并不是重点…… 到底是什么呢? 比外观还要重要的,关于这张脸的疑点…… 我靠着桶边,扶着额…… 啊,对了! 猛地,灵光闪过脑际——从头到脚一阵恶寒,就算泡在热水中,还是无法克制地狠狠打了三四个冷颤—— “00_76”这种肤色,在world_00上线的第一天就发现bug,第二天就紧急停用了,所以受害者只有第一天注册并选择“00_76”的一百多人而已。 也就是说,光气,是world上线第一天就进入游戏的老玩家。 视线扫过地上那堆哥特loli服装。 ——和目前流行的多数网络游戏一样,world的新人也是统一着装的,就算梵梦对于服装款式的复杂和华丽有着变态的执著,还是看在制作组全员的面子上保持了新人装应有的朴素大方。 身为从游戏第一天就坚持玩到现在的老玩家,她怎么可能看不出这个繁琐的哥特loli装与新人服之间的差别?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不是新人…… 她一定是从一开始知道我不是新人的…… 那么…… 寒意像龙卷风一样席卷了我——我不敢往下想了…… “腾”地从水里站起来,跳出木桶,胡乱抹干了身上的水,七手八脚地套上洗换的新人服,奔出浴室。 嘁嘁嚓嚓,细碎的谈话声从门缝里钻进来——光气出去得匆忙,没有带好门。 我凑近门缝,侧耳倾听: “我查过她的等级了,真的只有一级。”是光气的声音。 “嗯,但是BOSS区不可能是新人出生点。”这个是谨言。 “疑点好多,她那个衣服……”不认识的声音。 “不仅是衣服的问题,”又是谨言,“我问过她的名字——” “叫什么?”“什么?”“名字?”——三个声音同时响起。 “她说,她叫马鹿。” “马鹿?假的吧?” “真的,”谨言的声音听上去胸有成竹,“她那时几乎睡着了,应该顾不上编瞎话。” 好你个谨言,趁我昏昏欲睡的时候套我话!——我暗自咬紧了牙。 “马鹿……是……总剧本?”——啧,游戏刚推出的时候,在自恋之神的驱使下,我们曾经推出过“制作者之光”的特别任务,把制作组的详细家底连制作室大小到四人身高体重三围曝光得一干二净…… “我记得,他们四个的名字,不能注册吧?——‘我叫[哔——],你看,我说就会被系统消音。” “那她是真的?” “是来勘查的制作者?” “我觉得,”又是谨言,掷地有声的话语中,不知为何,竟让我嗅出残酷的气味,“今天早上BOSS凭空消失的事件,不可能和她没有关系。” “嗯,”光气的字句里肃杀的气息,让我十分后悔上了谨言的马背,特别后悔躺了谨言的床,尤其后悔问了那句“你和他什么关系”——“不如先关起来,就算她不是新BOSS,也是制作组的大头,软硬兼施说不定掉出未发布的制作组内部YY宝来。” “这样不人道吧?”陌生的声音,谢谢你施以援手,“制作组里不是她和程序关系最好么?惹恼了她会不会bug率上升……” “不是玩家的话不能和Gm通话吧?她联系不到小D的~” “不可能吧,制作组难道没有私密方式?” “她的身份是玩家啊!我检查过了……” “难道是进来做新版测试?” “讨论这些没用。为保障本区安全,我建议,还是先投入地牢,再做进一步打算。”是……谨言。 果然,“温柔强大有安全感的白马王子”这种生物,在我的世界观里,只能存在于书本中间和别的女人身边。 对着别人家圈养的男人发花痴这种行为,轻则损伤健康,重则危及生命。——在心底,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那么……” “不行,这么可以这样不分青红皂白……” “本来……” 等他们做出了决定,或许逃跑就来不及了。 我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桌上还冒着热气的饭菜——系统不支持在纤维制品上添加药物,在食物中却可以任意添加,所以,就算我的肚子咕咕直叫,我也没有勇气去碰它。 最后望了一眼墙上那张洋溢着甜蜜的照片。 照片上的谨言,有着迷人的眼睛,和淡淡的,慑人心魄的微笑。 别了,我的白马王子。 我推开窗,一撑窗棂,跃出窗口。 ——窗台上,一张血红的“御守符”刺痛了我的角膜。 御守符,防御道具。 制造50米长的触发式防护屏障,若在范围内有怪物穿过,则造成1000点伤害并发起警报。 呵…… 呵呵…… 果然……是防范我么? “真可惜,我现在的身份,是玩家。” 安全着陆。 我抬起头,望着那在夜风中微微晃动的符纸,微笑了。 ===================== 特此感谢“水兰”同学提供符名。 |
下一步,要怎么办呢? 环视四周,我在心底默默地问自己。 跳窗出逃这种行为,已然是默认了自己是重点嫌疑对象。 ——想到这一点,我几乎要后悔自己的莽撞。 可转念一想,我也的确没有“在骨灰级玩家面前成功装菜鸟不被发现”的自信。 嘛,算了。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只能尽力跑到底了。 可供逃跑的时间不多——他们的会议随时都会结束,我刚刚跳窗的响动,说不定也引起了注意。——在这种情况下,如果选择了错误的逃跑方向,那是必死无疑。 怎么逃跑,往什么地方逃跑,又一次成了眼下最重要的课题。 借着最后几抹晚霞的余晖,我仔细地分辨着眼前的场景。 一望无际的草地在起伏的丘陵上蔓延,仿佛能一直连到天边,零星的农家和未归的羊群像是随意的刺绣,点缀在碧绿的地毯上。——谨言果然大胆,身为战斗型兵团的团长,房间窗外居然一点物理性的防御都没有。 不过这样的设置,倒是使视野开阔,不容易造成观察死角——也就是说,要躲藏是不可能的。 以我的脚力,要在15分钟内横穿这片草地,也是绝不可能的。 何况别说15分钟,这种情况下,能不能拖到五分钟都很难说…… 怎么办…… 我攥紧了拳,低下头,咬紧牙,又一次问自己。 怎么办? 对了,我现在穿的不是哥特loli服了——洗澡的时候,换了一整套新手装。 抬头看了看附近农家的建筑式样,我心里有了底。 在“world”的世界里,建筑物可以自己找材料设计建造,也可以向系统申请。 向系统申请的建筑物,比起自己建造的,在价格上有压倒性优势——然而,系统建造的房子,仅有20平方米(城镇个人间型)、100平方米(农家私人院落型)两个简单的款式,而且只能做一些不触及结构的小改动,所以往往只是作为新手时期的过渡,一旦稍微有了钱,就会自己筹集资金另置地产。 眼前这几户庄院,虽然依照主人的癖好,在外观上都有稍许改变,可那个结构,化成灰我都认得出:是系统自带的标准农家院落。 这就说明——住在这里的玩家,就算不是刚进入“world”,也基本可以归在“新人”的行列。 “嘿嘿,不要太小看制作者哦!”我偷偷笑出声来。 嘛,骗骨灰级玩家有难度,诓诓新人总还是没有问题的。 我理了理头发,大步向一户农家走去。 系统自带的标准农家是一间砖房,附带一个用木栅栏围出来的小院子。——凑近一看,这一家的栅栏上,拴了一个自制的小木牌“如欲进入,自行推门”。 看来,这是一好客的主。 我不由一笑,推开栅门。 院子里自己安置了一面巨大的凹面镜——不是系统原配的……是什么东西?——我凑近想看个明白,却见镜面把这张娇嫩的loli脸扭区成滑稽的形状,我忍不住咧开嘴,露出洁白的牙口…… 等一下…… 这张脸! 谨言和光气,都见过这张脸! 我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向后一退,“咔”地一声,踩到了地上散落的碎柴。 “是有客人吗,无害?” 问话声从虚掩的门缝里飘出来。 糟了,有看门宠?——这张脸要是被其他人见到,万一“跟着我有肉吃”佣兵团发布通缉令…… “哎呀,你不是说你看门吗,怎么又跑进来了,我说你到底有没有责任心……” 房里的声音让我稍松一口气,不急细想,抽出新手套装的靴子里抽出系统自带的短匕首,只一挥,手起刀落,割断了长发,塞进随身包里。 “好了,无害,别闹了,都说了别闹了,一天三次还闹不够——我说你倒把衣服穿好……” 屋里传来脚步声。 ……只改变发型……够么…… 谨言锐利如鹰的目光仿佛闪过我眼前——不够!只换发型的话,绝对会被识破的! 我横下心,牙关一咬,“唰唰”两刀,在左脸上划开一对交叉的口子。 “嘶——”钻心的疼!我不禁倒抽一口冷气,忙从新手包里摸出一袋低级伤药“止血药”,二话不说一股脑全抹上去。 我记得“world_06”的时候,因为魔月的私人兴趣,特地向日本集英社申请了授权,加入了面妆“06_93”——参考绯村剑心(注一)制作的十字伤。 但愿我这个手工作坊临时生产的伪劣产品能尽量接近官方版本吧…… 我捂着火烧火燎的脸颊,暗暗祈祷。 “啊,是新人——刚出世的啊!” 门应声而开。 我扭过头去——门口,一个身高九尺膀阔肩圆虎背熊腰五大三粗满面胡渣的……男人,挥舞着一把明晃晃的……大菜刀,对着我方向……龇……龇……龇开了牙…… ————马鹿大人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就是有爱分割线———— 注一:绯村剑心,《浪客剑心》的主角,身高158cm的超无敌能打英俊男(?)。 |
孙二娘。 人凤爪。 好美手。 黑店。 粮食。 人肉叉烧包。 一连串的看似互无关联的词汇“哗啦”一下侵占了我的颅腔,控制了大脑小脑脑干等枢纽部门,全身机能瞬间陷入瘫痪…… 我只是眼睁睁地看着他举着菜刀冲过来…… 冲过来…… 冲过来…… ……在我面前急刹—— “哎呀,你的脸怎么这样,没事吧?!” 啥? 他举起左手抚上我的脸——那双杂乱的粗眉下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关切,另一只手……咳……那上下挥舞的大菜刀告诉我,他很紧张…… “……我,我没事……” 我本能地避开他持刀的那只手,花了5秒钟,才勉强重新启动了语言系统。 “真的没事吗?不是在外面被怪物欺负了吧?怎么糊了这么一大块止血药……” “咚——” 话音未落,面前的人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红发赤瞳的男人:“抱歉,让您受惊了——奢蛇他……比较莽撞,但是他的心是好的,请不要……见怪。” 说着,微微鞠了一躬。 就算他身上穿的是和我一样男女不分的新手装备,就算背景不过是个简陋的农家小院,强烈的优雅气息还是冲破了所有客观条件的禁锢不由分说扑面而来。 “……啊?啊……没,没关系……” 我就像穿着脏球衣走进五星级宾馆的孩子,一时手足无措,愣了半晌才胡乱鞠了个躬,磕磕绊绊地回答。 ——这才发现,刚刚那个熊一样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摊平在地上。 是……面前这个看似文弱的人干的……么……? “我叫‘基本无害’,”眼前那张俊秀的脸上,绽开一片甜美的温柔,“那边那个,”他的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是我的主人,‘佘奢蛇’大人。” “哎?主人?” 我看了看这自称“仆人”的人,又看了看趴在地上那个昏过去的熊男——问号替代了杂乱的词汇,进驻了我的大脑。 “嗯,是。”仿佛看穿了我的疑惑,基本无害君带着一抹浅笑,轻轻点了点头,“他就是我的主人。” “无害你这个——混蛋!”地上的男人——啊,应该是叫“奢蛇”?——终于醒转,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你居然你、你——你不是说做我的吉尔菲艾斯(注一)吗!?” “是啊……”基本无害君笑得十分无害,“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选红发红眼?” “看你这个暴力程度!我还以为是因为八神庵!(注二)” “我真无辜……”基本无害君脸一垮,为难的表情中带着些许悲伤——真是我见犹怜! 我一面在心底感慨果然时代进步科技先进鸟枪换炮world_13的表情系统就是不一样竟能如此真实强大,一面窃笑着看那边奢蛇果然慌了手脚,在那前言不搭后语地陪不是。 “那个……”再不吱一声,连我都要忽略我自己的存在了。 “啊抱歉——不是故意把你晾在一边的,无害都是你啦——你快进来吧!”——我话未出口,已被奢蛇叨念着推进了房里。 借着窗玻璃,我看到身后的基本无害君苦笑着,无奈地摇了摇头。 ——————马鹿大人抱歉我不会过渡分割线—————— 屋里是标准的系统自带农家房构造:面北的小客厅,两间朝南的房间,西边是厨房和卫生间。 客厅里的摆设并没有改动多少,壁炉前的小地毯上还印着尘风组的logo。 “坐坐!”奢蛇舞着菜刀热情地招呼我,“我去泡茶。” 我尽量不着痕迹地避开刀锋,保持脸部笑肌紧张,点了点头,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 “可以请问,”基本无害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您的名字吗?小姐?” “啊,我叫——”不行,虽说面对的只是新人玩家,我也不敢打赌对方不知道制作组的四大元老,“我叫……生涯现役。”——生涯现役,以前玩网络游戏时候用的名字。(注三) “哦~?”无害君把脸凑近我,“看不出来,选了这么娇嫩稚气的脸,却起这么硬气的名字啊~” “啊,没有,那个……” “无害!你又趁我不在的时候欺负客人了!”奢蛇端着茶从厨房里出来,大喝一声,茶盘“砰”地摔在桌上,水溅得到处都是,“你这算是什么习惯啊!怎么就不知道改呢?” “现役小姐,”无害君嘴角一勾,“我们只是在友善地交谈吧?” “是的,”我连忙陪笑回答,“没有什么欺负不欺负的,我们只不过是……咳,普通地,呃,普遍地,那个……平常地在交谈……” 虽然我们的确不过是在进行日常的交谈,可是为什么话一出口就这么心虚呢? “啊?你叫现役啊?” 奢蛇一边抹去茶几上的水迹,一边问我。 “嗯,全名是生涯现役。” “耶~~女孩子起这么maN的名字吗?”奢蛇把一杯茶递到我面前,大呼小叫,“好酷啊!” “哪里……随便想的。”我啜一口茶,不好意思地抓抓头。 “咕噜——”肚子是分不给面子,居然在这个时候叫起来——于是我只能顺势低下头,“那个……” “啊,饿了吗?”奢蛇腾地一下站起来,“哟~正好我们也还没有吃晚饭,一起来吧!今天吃什么呢?现役小姐吃辣吗?” “……我,我没什么意见……” “那么就来一道充满干劲的热辣咖喱吧!再加一个洋葱酥皮汤,然后……”说着,蹦跳着向厨房跑去——沉重的身躯,巨大的冲力,每一步,都让地面发出不堪负荷的哭泣声——终于,又消失在了厨房门后。 “其实,他是个不错的人。”不知道为什么,无害君又重复了一次。 “嗯,啊……”我望着奢蛇消失的方向,不知如何接口,只得随便应两声,权当敷衍。 “那么,”无害君的音调变了,我扭回头一看,发现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煮饭的话,半小时之内是出不来的了——趁现在,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 “哎?” ——————基本无害的注释分割线———————— 注一:吉尔菲艾斯,《银河英雄传说》帝国方第二主角,忠犬的典型,红发红瞳。 注二:八神庵,《拳皇》的若干代反派主角,相当容易暴走,红发红瞳。 注三:来源是奇牙他爷爷的衣襟=v=,就算你不知道奇牙是谁也不要问我奇牙是谁,谢谢。 |
沉默。 对峙。 然后—— “啊哈哈哈……”我鞭策着僵硬的面部肌肉,勉强挤出了一个破碎的笑容,“无害君你说笑了……” “是你吗?D?”基本无害抬起头,血眸在镜片后一闪,视线像锐利的长剑,直刺进我的瞳孔,“我怎么不记得你有伪娘的兴趣?”(注一) “你认识D?你是谁?——啊,不,那个……”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我……那个啥,天气不错……” “噗嗤,”无害同学略低头,掩嘴一笑,“不是D?那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那只储备粮了?” “哎?你知道我?”——“那只储备粮”,这样的称呼只有群魔众和少许几个极亲密熟悉的人才会叫的——他是谁?我彻底迷茫了,“你我——啊,不对,我是说……那个……窗外有好多羊啊!” 我往窗外一指,妄图引开他的注意力,伺机夺门而逃。 “得了,”他带着笑意的目光锁死了我,“用这种低弱的伎俩骗人,你以为这里是二维空间吗?” “这里本来就是……”我心虚,小小声。 “嗯~”他从鼻孔里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猛地拿起面前的茶,仰头一饮而尽,“我是Darklight”他把双肘支在膝盖上,坐直了面对我,目光炯炯“——你或许听D说过,NS时代的伙伴。” “啊,哦……”我敷衍地点着头,心一揪——NS时代……么…… NS时代,使用NScripter制作同人游戏的年代——D刚开始学习游戏程序的年代。 也是……我最不愿意回忆的年代。 D不是电脑专业出身的程序——他的专业是医学,在编程这个领域纯属半路出家,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是在完全不懂c语言的情况下,纯粹依靠游戏制作软件开发游戏。 万事开头难。 当年D刚接触游戏开发的时候,国内尚没有中文的NS教程。他是没有相关知识,也找不到技术支持,如同一张白纸,一切从零开始,独自孤独地在百度和google中徘徊,对着日文汉字连蒙带猜…… 某D从不自己提起那段日子。 只能从梵梦和魔月偶尔不经意的谈话间,搜索那曾经的蛛丝马迹。 “不要介意,没什么的。”问起来的时候,某总是这样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不要介意? 我怎么能不介意…… 在最艰难的创业阶段,我却不在他身边——这种事情,叫我怎能不介意? ————————马鹿把分割线架设在回忆和现实之间———————— “想不起来吗?”无害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打断了我的思路。 ——说起来,Darklight这个名字,似乎是有听D说过…… “啊,没有——那个……” 我这才发现,自己很失礼地走神了,慌乱间打翻了方糖罐子,糖滚得满桌满地都是,“啊抱歉……”说着想去扶它,却把茶杯一起打翻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不过想要站起身,把滚落在地的方糖捡起来,不想踩在茶水浸湿的地方,一个不稳——“哎哟!” “噗~哈哈哈哈,”无害伸长了腿,斜倚在沙发上,笑得形象全无,“天然呆属性果然好萌!难怪D谁也不要,死磕着等你回来……哈哈……” “你才天然呆!你们全家天然呆!”我坐在地上,撑起身来,没好气——呃?等一下——“你说,D他……等我回来?” “嗯……”无害君站起身来,半扛半抱把我重新安置回沙发里,“D算是同期中,技术最好的几个业余程序之一了——” 他重新坐回对面的沙发里,单手托着下巴,偏着头,“后来,他先后找到了梵梦和魔月:梵梦是科班出身的美工,在业余组里算是顶级了;魔月的经验和效率,对同人组来说,也是可遇不可求的——所以,我们私下都很期待:以D的眼光,找回来的剧本师,究竟会BT到哪个程度。可是……” “可是?” “可是他一直都没有去找。” “唉?” “嗯,他自己兼任剧本,忙不过来的时候,就去找其他组的人帮忙——先后大概也合作过好几个,中间……好像也有几个,是没加制作组的自由人吧——我们都劝他,一个人又做程序,又写剧本,太辛苦了,不如早点找一个合作得顺手的剧本师,可是他就是不听。” “……” “我们本来以为,他是那种控制欲很强的类型,也就随他去了——后来,基本上几个制作组都稳定下来,临时工就越来越难抓,没有剧本师甚至已经影响到进度了,可他累死累活,就是不肯找个固定的剧本来。” “……” “有一次,我忍不住了,就Q他说——你至于吗,就算对剧情有执念也要有个限度啊,再这样下去就,你就等着有一天热情燃尽策划全部变坑好了!结果他……” “他?” “他的Q好久不回话,我还以为他走开了,结果过了半天,忽然给我蹦出来一句……” “什么?” “我组里有世界上最好的剧本师,我不过在等她归队而已。” “………………!!” “啊啦,就是这……” “呀哈~热腾腾的咖喱!”厨房门“咚”地倒下了,奢蛇扛着锅碗瓢盆往餐桌上一砸,“来吃了来吃了都来吃了啊——无害!你又欺负人家了!” “我……我太无辜了,我……”无害一脸莫名惊诧。 “切!别以为我不知道!如果不是你欺负她,她眼圈怎么红了?!——你都做了什么?说!”奢蛇挥舞着菜刀作胁迫状。 “我……”无害定了定神,食指顶了顶眼睛,唇角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我什么都做了。” “口胡!”我拍案而起,“他什么都没做!” “小妹妹不要害怕,有什么事说出来奢蛇我替你摆平!” “都说了没有没有没有了!” “无害!你……” “——我认,我什么都做了。“ “去死!!” “……” “……” “……” ——————貌似今天吃得有点多分割线———————— 注一:伪娘,除了染色体和生殖系统以外,与女性无差别的人类生物。大概,应该是这么解释吧……(抓头) |
吃完饭,餐厅里犹如惨遭龙卷风过境。 ——热辣咖喱饭,名不虚传,连进食的过程都……十分热辣。 奢蛇是“吃完晚饭功能就会停止”星人,放下筷子就睡着了,连牙都没刷。 我知趣地挪回客厅的沙发上,泡一壶餐后茶。 餐厅那边,看起来很纤弱的无害君,硬是连拉带拽,把奢蛇拖进了房间,然后转身出来,系上围裙,收拾那满地狼藉。 我端着茶盘,眯眼望去:围裙胸口处,印着一只可爱的小熊猫。 “?”无害转过头来,“老看着我做什么?被我美貌迷惑了?” “……得了吧,”我忍不住撇了撇嘴,“你鼻子的模型还是我建的——我只是单纯的围裙控而已。” “哈!”他一笑,几乎把手里的碗掉下去,“你和小D还真像。” “像吗?” 以前也常有人这么说。可每当又听到这样的话,我还是忍不住要问。 “嗯,”无害擦着桌子,点点头,“见到你,我就明白,小D为什么一定要等你回来了。” “咦?” “你简直就是女版的D——我说性格和感觉……不,应该说是气场像。” “真的?” “嗯,就是他比较腹黑,你呢,比较天然呆。”无害把最后一个碗擦干,摆进碗柜,解下围裙走过来。 我惊诧于他强大的家政能力,半晌才反应过来:“……你才天然呆,你们全家都……” “好了好了,”他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你们这次,怎么会有主创人员进游戏来?” “这……”我一时语塞,“……‘白拍子法则’,你犯规了。” ————————这是解说部分分割线———————— “白拍子法则”——当年“白拍子联盟”定下的法则。之所以会有这样的组织,这样的法则,乃是因为…… 我们所在的国家,是一个没有版权的国度。 ——这样刺耳的话,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说。可悲的是,我们需要直面的,是比这干枯的语句更真实、更具体、更有杀伤力的现实。 在这个国度,从无授权转载、到盗版、乃至于抄袭,都是可以被容忍,被谅解,甚至受到尊重、追捧、鼓励和嘉奖的。 在这样的环境里,身为一个“坚持原创的游戏制作组”,尤其是一个“业余的不出名的游戏制作组”,生存能有多困难,不是坐在茶几边,喝着香茶,悠然一两句话,就能描述清楚的。 “刚出版就遭盗版”的状况比比皆是。 甚至有玩家拿着盗版盘,上制作组的论坛宣传“这个比较便宜,大家不要找制作组购买”,令人哭笑不得。 “还没有出版就已遭盗版”也是屡见不鲜。 玩家拿着买到的盗版试玩DemO,上论坛来质问“没有结局还拿出来卖什么卖”——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我蒙着头,在被子里哭了一晚上。 然而,不久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第N次。 “哈,我们又帮盗版商做了白工。” 很久以后,我已经学会笑着面对这样赤裸裸的扒窃——也许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能了解,无奈地笑着的时候,心口处那令人窒息的钝痛。 更严重的伤害,不是来自盗版商,而是来自同样身为业余制作者的同仁。 那个时候的我们多么单纯,甚至不知道创意这种东西是要保密的。 直到D的策划模板被盗得到处都是,直到有人凭我的策划案进了专业的游戏制作公司,直到有人拿我们组的创意,抢在我们前面出了试玩,卖了个满堂红,我们才幡然醒悟。 “白拍子联盟”就是在这种背景下诞生的组织。 联盟的守则有两条,其一,抵制一切侵犯版权的行为;其二,尊重他组的创意,不探听、不传播、不侵占他人创意。 加入联盟的制作组,只有在幻想森林论坛上少数的几个制作组而已,这么微薄的力量,当然是不足以抗衡盗版商和整个社会的环境——与其说是想要纠正这无序的现状,不如说是在酷寒的现实里,互相靠着,勉强取暖而已。 ——————这是回到现实分割线—————— 我放下茶杯,谨慎地观察无害的表情。 我素来少疑寡虑,可进入游戏以来,因为思虑不周而危及生命的事情接二连三,让我不得不也多长了一个心眼。 方才搬出“白拍子法则”,并不单纯因为我现在的身份实在无法透露,更重要的,是借此试他一试——如果真是NS时代就认识小D的同伴,应该不会不知道“白拍子法则”。 “啊,抱歉,”他放下茶杯,“离开圈子很多年,几乎忘了。——别的组内部的事情,本不该问的。” 说着眯眼笑起来,火红的眸子鲜红的发,在昏黄的灯光下,晕出诚恳而暖人的热焰。 我在心底偷偷松了一口气:“犯规的惩罚呢?” “你说呢?”他一摊手,一脸“任君处置”的认命。 “帮我个忙……” “你是说这个吗?”还没等我说完,无害的手抚上了我的侧脸,“我也很好奇,究竟是什么,能让一个女孩子,对自己的脸下此毒手?” “你……”我大惊,伸出手去想要护住自己的左脸——为时已晚。 无害拎着一团干透了的止血药,饶有兴趣地望着我。 我皱着眉头,叉着手臂,瞪着眼,不说话。 “好啦好啦,”终于,无害开口了,“你进院子没多久我就看到了。” 我依然瞪着他,不说话。 “我坦白,”他无奈一笑,“从你削发明志开始,我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仍旧瞪着他,不说话。 “——好吧,最后供认一个真相,”他举起手,做投降状,“我能认出你,是因为你这张脸,是梵梦当年‘迷迭香’的初代主角人设。” “噗哈哈,”终于轮到我笑了,“无害君,你是loli控吧?顶着张loli脸看起来还是有好处的——只不过多瞪你两眼,你就全招了。” “不,我其实是御姐派的,”他一摊手,“只不过,我没办法看女性难过。” 说着,竟立起身来,左手按住心口,近乎夸张地行了一个绅士礼: “这位小姐,有什么地方,我可以为您效劳吗?” ——————小鹿今天吃太饱分割线—————— 注一:仅以标题表示我对《纯情房东俏房客》的作者赤松健同学在官网炫耀他老婆的行为之鄙视=_=(挖鼻)。 |
无害躬下身去。 鲜红的发丝像火一样,燃亮了我的视线,心脏竟没来由地跳漏了一拍:“我……” 然而话到嘴边,却还是停住了。 眼前,这个男人,可以……信任吗? ——抬起头,他,正俯视着我。 目光本不会带来触觉吧? 可为什么我那么清晰地感到,他的视线在我脸上扫过? 要不要,请他帮忙呢? 能不能,让他帮忙呢? “呵,”正在犹豫间,却见无害君又笑了起来——他这个人,还真是爱笑,“不信任我吧?” “不,我只是……” “好吧,那么,”他眯着眼,“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现在你正在被人追捕——还是追杀?而且追捕你的人,见过你的脸?” “你?!” “追捕你的人,是‘有肉吃’团的?” “!!”我腾地立起身来,几乎惊叫出声—— “嘘——”无害竖起右手的食指,轻轻放在嘴唇上,眼角一瞥奢蛇的房间,“有人睡了哦!” “你,你究竟是……” “嘻,”他揉揉我的头发,“你的智能也被调低了吗?这样的思维,不像是写出《异星史传》的鹿啊?” 我烦躁地拨开他的手:“抱歉,不瞒您说,老娘我现在智力数值不多不少恰巧为0。” ——真是,站起来只有人家胸口高,连想要发火都没气势。 不过,仔细想来,“女性对外貌的破坏性改造”和“躲避追捕”之间这么直观的联系,我居然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果然身体变loli了,智能也会倒退吗? “可你怎么知道……是‘有肉吃’团的人?” 我承认,过度的惊吓给我的思维能力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就算是在一餐丰富的晚餐过后,我的脑子里仍不时闪过苍狼那无机制的眼睛…… “纯粹是——”他一顿,耸耸肩,“猜测。”英俊的脸上,染上一抹似是而非的笑容。 动物的本能告诉我,他并不是坏人。 可那种埋藏在温柔的笑容下,飘忽不定的游移感,却又不能不让我感到不安…… 算了。 我咬咬牙,下定了决心。 事态已经是这样了,我就不信还能糟到哪里去。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就不隐瞒什么了——如果你想向‘有肉吃’团的人邀功……”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就太伤心了哦,”无害把我摁回沙发上,捧心颦眉,“如果人家要去告发你,早都去了的说……” “……”就算是他的外观搭配得很得体,我还是没有能够抑制住自己胃部的一阵异样的抽动。 “——不过,”他又扶了扶眼镜,镜片在灯光下逆光一闪,“你还真敢躲——如果不是‘有肉吃’团的人要保持名声,不在晚上的时候来新手区,就凭你这……” “抱歉,”我坚决打断他的话,“我承认,我逃得很一点水准没有,然而我是鹿啊……”我也耸肩,自嘲不是我的本意,而是我的本能,“你总不能期待我听到猎人的枪声,夺路而逃的时候,还能判断出,哪里的地下有陷阱吧?” “的确。”无害微颔首,笑得宽容,绅士,而克制。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脸,瞳焦不受控制。 “怎么了?”他扬扬眉,饶有兴趣地望着我。 “如果不是亲自看到,我都不相信,我们组的技术,竟已经能支持这么逼真的表情了。” ——好吧,我承认,最开始的那一刻,我心里想的并不是这个…… “呃——这……嗯,”他忍住笑,点点头,“你们做得很棒……” “好了,现在,能麻烦您给我一面镜子吗?”事不宜迟,我抽出新人包里的刀,问。 “啊?”他一愣,“你不是……还想用刀……” 我点点头:“动手的事情就不麻烦您了。” “不用吧!”他把我的手按在桌上,刀锋向外,一个对于我们两个都安全的角度,“如果你想改变外貌的话,我给你介绍一个人。” “嗯?”我警觉起来,“你是‘久世’的人?” ——久世,“world”运营商的名字。 “world”的程序默认锁定人物外观系统,除非像肤色“00_76”那样遭遇bug的特殊情况,否则一个人物在创建之后,肤色、瞳色、发色、鼻型、颌型这些基本容貌属性是无法改变的。 然而最近,的确有听到风声说,“久世”内部有人违规出售容貌改变权限。 “不,当然不是——如果我是久世的人,至于在这里,穿着新人服,住着新人屋吗?” 的确,这和久世那群人高调的作风不符,那么——“你和梵梦有联络?”梵梦,尘风的主美,也是唯一能合理改动“world”中人物外观的人——无害从NS时代就认识D,应该也认识梵梦才是。 “不,不是梵梦……”无害唇边上扬的角度里写满了故弄玄虚,“‘白拍子法则’,你别问,见到了,你自然就知道。——时间不早了,熬夜有害美容哦。” “可是……” “明天要早起,赶在‘有肉吃’团的人来搜查之前就出门哦!” “这……” “小妹妹要早睡早起,不然长不高的。” “去死!” 罢,看来,一时半会挖不出内幕来。 还是去睡吧。 睡醒去瞧瞧,谜底自然揭晓了。 这么想着,我努力抑制自己刨根问底的念头,郁闷地从新人包里掏出一支牙刷,别进洗手间里。 |
还有不到12个小时就PK了,大家热血起来吧! PK票拜托各位了! ================正文分割线=============== 我妄图睡沙发,可在无害君的“大绅士主义”强权下,最终还是被迫使用了他的床。——而他,卷起被单,去奢蛇房间打地铺。 然而——还是失眠了。 或者应该说……果然失眠了。 “不是久世的人,也不是梵梦——能在‘world’里改变外貌的,还会有谁?” 我喃喃,几乎机械地重复着这句话,任眉间拧得生疼,绞尽脑汁,却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咕噜。”什么声音?偏偏在这个时候? “别吵。”我下意识答。 “咕噜。”声音不屈不挠。 “啧。”怎么这么烦。 “咕噜。”——这才发现,是我的肚子。 “呃……” 都说胃是大脑的后勤部,原来后勤保障不力,难怪总部运作如此迟钝。 掀开被子跳下床,连鞋也顾不上穿,踮着脚轻轻跑进客厅,摸了两块茶点剩的饼干揣进怀里,又赶忙溜回来。 毕竟入秋了,地寒,光着脚踩在地上,透心凉。 “快快快,回到被窝里。” 三两步跳到房间正中,正准备一纵跃直扑上床——却定住了。 这个……房间…… 没有开灯。 苍白的月光挤进房来,轻轻洗去一切的色泽,细细勾勒所有的轮廓:这床的大小,这橱柜的高低,这床边小几的形状…… 一切,都是如此熟悉。 如果不是恰巧站在这里,我几乎已经忘记了:当年,“world”的系统自带标准间,是以我们四人的房间为模板的。 夜风吹起我的鬓发,撩拨着我的衣,这样的感觉,很远,又很近。 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呢? 那时的我,还没有懒到连头发也不剪的地步,也是这样,齐耳的短发。 微风吹过的时候,也会这样,零零碎碎地,遮掩我的视线。 那时的我,也是这样,光着脚,站在这鸽子笼一样,狭窄而昏暗的房间。 “我要做游戏制作人。”——朦胧间,脑中模糊的一角里,还藏着当时的宣言——连语气都是一样,青涩、稚嫩、脆生生。 懵懂年少。 初生牛犊不怕虎。 究竟是怎样的力量,让那时的我,那样毅然地离开家——兜里的钱,连一个月的伙食费都不够。 是愚蠢呢? 还是勇气呢? 在天桥下和D背靠着背数星星的日子,已经很模糊。 可第一次用自己的钱,租来10多平方的房子,四个人在里面又蹦又跳,明明已经过了应该天真的年龄,却还是疯得像个孩子…… ——这样的影像,却在眼前,异常地清晰起来。 “从今天开始,这就是我们的工作室了啊!” “嗯,兼做睡房——也只有十几平方,我说你可以不要那么兴奋。” “刚刚是谁跳得脚都打结了?” “谁?谁?我怎么不知道~” “我说你们能不能过去一点!” “不要把你的铺盖撂在我的电脑上!” “……” “……” ——“咔”。 掌心的清响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低头:手中的饼干,被我攥碎了。 摊开手掌,我捏起一块较大的碎块,在月光下,眯起眼细细打量。 这种触感、质感、体积感,断裂处的自然形状——实在,好逼真。 放到嘴里,仔细地嚼。 口感、味道、咀嚼时触碰牙齿发出的嘎吱声…… 吃饭的时候,太过混乱,我竟忘记自己身在一个虚拟的游戏空间中。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这是一个游戏,谁会想到,这是人工智能模拟呢? 手中的饼干碎末,被汗水浸润,渐渐地瘫软了。 我的心便也跟着柔软起来。 是的,那是“world_04”向升级“world_05”的时候…… ——“我上论坛去,很多玩家说,到吃饭的时候就要下线,好麻烦——而且游戏里的时间和外面不一样,变成一天要吃很多。”那时只是魔月休息时捧着饭盒无心提起的一句话。 ——“那就把用餐系统加上去好了。”我随口一接。 ——“这个很难吧,”D却上心了,“装备的质感重量和PK时候的感觉,都可以通过大脑感知神经直接导入,但如果是食物的话……就必须有真正的物质输入,还有排泄的问题……” ——“e=mc2(注一),老爱告诉我们,物质和能量可以相互转换啊~”我是无心多嘴。 ——“……这样……”却不知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几个星期过后,大家发现,D每天的活动,就是攥着几块饼干,在mii-14的操作仓边进进出出,一次又一次地测试着游戏内外物质转换的可能性,直到把饼干碎成了小块,渐渐瘫软…… “这个……真的……可能吗?”就算是任地狱本家的制作组,也从来没有尝试过在mii-14的平台上嵌套物质/能量的输入输出系统。 “这个系统,你想要吗?” 某D停下来,抓起衬衫的衣摆抹了抹额上的汗。 “……想,但是……” “你想要,就会有。” D没有多说一句话,安静地合上了操作仓的门。 两个月后,当“world_07”推出的时候,“world”不但有了游戏中用餐的系统,连住宅中下水道系统也一应俱全。 “你想要,就会有。” 这话,D说过不止一次了:玩家自建房系统、废号转换系统、仿真天气系统…… ——这么想来,推动“world”的系统进步的原动力……竟是……我的任性么…… ——————马鹿偶尔也讲科学分割线—————— 注一:爱因斯坦的质能方程,能量与物质具有等价性。 |
PK开始!fight! 请大家点击封面下面的粉红色标志,注意连点三下哦=v=/ ============正文=========== 然而……我呢…… 面对金钱,面对压力,面对诱惑……几乎每一次,我们之中首先动摇的总是我…… 这一次,也是。 一个月,整整一个月,全组最需要我的一个月,我用尽各种方式找借口托辞推卸责任,没有能够拿出一份哪怕是比较像样的剧本…… ——换成剧本协里任何一个其他人,估计早就让他卷铺盖滚蛋了…… 这样的我,还有什么资格,参与组内高层决策? “唰——”风吹起窗帘,带来秋日特有的,冷冽的寒意。 我把手中的饼塞进嘴里,胡乱抹了抹腮边的水痕,爬上床。 不,我没有哭。 只懂得逃跑的人,是没有资格哭的。 ——起码,现在我还是尘风的一员。 想要重回决策组,总得做点,和“总剧本马鹿”这个称号相称的事。 躲进被窝里,我叫出控制面板,连接Gm频道。 ——一直对“我是一个玩家”的身分缺乏认同感,差点忘记了还有Gm这连接现实世界的通道。 “Gm?” 控制面板右上角的通话指示灯亮起,我轻声尝试呼叫。 “您好。这里是Gm_56,为了保护我们双方的权益,我们的对话可能被录音。这位玩家,请问我可以为您做些什么吗?” 优雅的女声在耳边响起——看来,连Gm都无法把现在的我和玩家区分开来啊。 “帮我连接制作组,我有bug报告。” 为了及时解决游戏中的各种意外现象,组里有24小时值班人员,受理突发的系统问题。 “好的,请稍等——” “哟~可爱的少女,半夜里为什么寂寞地哭泣?你那晶莹的眼泪,就是……” 人品的声音响起,我额角不由“咚咚咚”暴出三五个青筋:“我是鹿,你是哪位?”——组里没其他人了吗?怎么会找这么个家伙来当接待? “啊!鹿老大!这里是D大领导的程序协debug小队Phoenix小队长是也!” “急事,帮我叫D。” “报告!D大不在。” ——不在?奇怪,游戏和游戏外的时间比例是12:1,也就是说,游戏里的一天,大约等于现实世界的两小时。 即便加上我睡过去的时间,在游戏里呆了也不过一天多,现实时间撑死了也就四个小时。 我进入游戏的时候,才是刚刚上班的时间,现在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已经下班。 某D上班的时候,几乎不离开办公室,今天怎么…… “梦或者魔月呢?” “报告!两位老大都不在——的说!” “什么?那游戏的更新呢?”——不是今天之内更新就要上线了吗?怎么连个看家的都没留?难道为逃避久世催更新,都出去躲债了? “报告!更新已上线是也!” “哎?已经上线?” “是!新版本‘world_14’已于现实时间今晨10时正式上线是也!” “新版本的内容呢?”——那么仓促就上线了吗?剧本明明完全没有调整……难道他们就用我那弱智的几版剧情去忽悠玩家…… “程序部分更新……” “说剧情部分。” “剧情部分,加入新的任务BOSS,呃,抱歉,我不是剧本协的,具体不是太清楚,需要帮您叫个剧本协的同事过来……” “不用了,我知道了。” 新的任务BOSS……吗? 我的嘴角没来由地向上一滑—— “Phoenix?” “是!鹿老大!” “D他们回来的时候,帮我转告:这一次,我也不会让你们失望。” “哎?” “‘这一次,我也不会让你们失望。’——就是这一句。” “是,鹿老大!你跑游戏里……” “就这样了。” 我当机立断结束对话。 返回控制面板首页,又看到“职业:新人(伪)”下面那行黑色的小字:任务BOSS。 原来新版本的剧情怪,就是我啊。 我的笑肌扭动起来——就像我每一次对着word准备开始虐玩家那样——以这样的形式写剧本,还是第一次呢。 新鲜感带来的兴奋,让我全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焕发了创造的生机。 玩家们,我来了。 我是—— 尘风的总剧本。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投票连接,连点三下 |
PK中,PK票拜托了=v=! ==============正文============= 这个世界总有那么一些“客观事实”,是不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的。 比如控制面板上那些停留在“0”上不肯挪动的属性值。 比如该死的晚睡迟起的毛病。 比如右边脸上那两道怎么看都粗糙得很手工的伤痕。 比如……这贫弱的……方向感…… 我坐在毛驴背上,低头看手中一团糟的手绘地图,心中悲叹:明明是东西方混杂的崩坏背景,为什么要把日常行动限定得如此唯物啊…… ————————马小鹿时空倒流分割线———————— 今天早上我是被无害君从被窝里挖出来,直接扔上驴背,从后门踹出去的。 睡眼朦胧中,我听到前门那边传来“‘跟着我有肉吃’军团通缉检查,能麻烦您合作一下吗”的声音。 身上穿的还是睡衣。 我抱着无害匆忙塞到我怀里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脑袋一歪,趴在驴背上又睡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已不知身在何方,只见到驴脖子上,口水拖得好长。 “那么,让我们来看看,现在还能做点什么。”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我心中升起一种孤独的悲怆,只能对着跨下的小驴,勉强装作在对话的样子。 “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请您先把我脖子上的口水擦掉?怪粘的。” 驴转过头来,用极认真的口吻回答我。 ——好吧,事实是,我完全知道,游戏里的宠物驯养到一定阶段是可以学习语言的。 然而看着那庄严肃穆的驴脸我还是无可避免地当机了。 等我重启过来的时候,发现驴先生停下了脚步,拧着头,半边脸对着我,露出忧虑的表情:“小姐,您没事吗?” “没……关系……刚刚控制仓的同步率似乎有点问题……”我胡乱找着不着边际的借口应着,一边机械地掏出不知道是什么的纸片去擦它……他?……背上的口水。 “小姐,”驴又迈开了步子,慢悠悠地说,“虽然我很感激您的善意,但是,您手上的纸张,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那大概是我们唯一的地图。” “嗷!”我惊叫一声,缩回手来——手上的那张纸,如果它曾有过“指示地理位置”的功能的话,那么,它的功能已经随着那晕散的墨迹一起,永远留在了过去时态。 “你……” 我刚要抱怨“你怎么不早说”,话到嘴边,看到那驴老神在在,一步一顿一晃脑袋的样子,却又出不了口。 都说老马识途,这老驴……好歹带个马字边吧…… “……您……认识路吧?” “当然……”驴悠然自得地抖了抖耳朵,“……不认识。没看到我脖子上挂着‘[东大陆名称]路痴协会’的认证标志吗?” “……怎么会……” “是啊,怎么会——只不过是一只驴而已,怎么会识字呢?怎么会吟诗呢?怎么会知道尝茶品酒呢……唉……一只驴而已,怎么会不认识路呢,怎么会呢,怎么会呢……” 驴先生的音色沉稳而浑厚,语调忧伤而绵长,如果闭上眼不看那晃动的驴脑袋,我几乎要以为那是一个广播学院科班毕业的优秀声配人员在我耳边朗诵…… 我被他的忧郁感染了,连忙伸手拍拍他的头:“驴先生,不要难过,那个……” “小姐,请不要拍打我的头,”驴停下了脚步,“虽然我只是一个驴,但是我毕竟是个成年男士。” “呃……抱歉……” “还有,我的名字叫做苏蓝。”驴继续迈开步子,“你的名字叫什么?” “我……”我努力克制“我正在向一只驴做自我介绍”的不协调感,“我叫马……我叫生涯现役。” “现役小姐,”苏蓝君点了点头,用一种抚慰人心的语气,“不要担心,道奇森爵士说过,只要一直走,就总能到达什么地方的。”(注一) “……嗯。”我也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听到这种话,应不应该觉得安慰,只能勉强地答应着,胡乱点点头。 “还有,”苏蓝的声音重新回到了成熟稳重的频道上,“如果您觉得无所事事,可以先把手里的那些东西整理一下,据无害先生说,里面有你的早饭——或许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能每次遇到危机,都手忙脚乱,有备无患是重要的——你看,如果你刚刚就把东西整好,我们就不至于失去了宝贵的地图了。” “是,是的。” 我这才发现,怀里还有一大堆东西——因为刚刚我趴在驴背上睡觉,已经被压成了扁平的一团。 “我被一只驴说教了。” 我脑子里盘旋着这一个句子,心不在焉地分捡那一堆混杂了外衣、早饭、罗盘等各种复杂成分的东西:把衣服叠好,把食物吃掉,把各种工具分开来,装进新手包里。 “我的名字好听吧?” 正在我为“到哪里去换衣服”这个问题发愁的时候,驴……啊不,苏蓝君又开腔。 “嗯,很好,很文雅。”——对于一只驴来说。 苏蓝停下脚步,自豪地挺了挺胸:“是我主人给我起的。” “主人?你的主人不是无害吗?” “不,”苏蓝晃了晃大脑袋,头上的一撮毛在正午的阳光下闪闪发亮,“我的主人,是你现在要去找的人。” “唉?他叫什么名字?” ——能改变我容貌的人,能养出这么……咳,深邃的驴的人……我来了兴致。 “我的主人,叫做十三,西方世界里最不吉利的数字——我给他填过一首诗,你要听吗?” “呃,好的。” 苏蓝低头清清嗓子,换上了一种抒情得近似于咏叹的口吻: “[此处为驴语,马鹿翻译不能]”(注二) 声音在树林里回响,厚重而绵长,和着蹄子在青石板路上敲出的“叮咚”声,竟有一种莫名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啃着干面包,呼吸着丛林里干净的空气,忽然觉得,迷路也是一项有益身心的事情。 ——————马鹿同学宅人也是讲文化的分割线—————— 注一:道奇森爵士,英国作家路易斯.卡罗的真名是查尔斯.路德维希.道奇森,他的《爱丽丝梦游仙境》应该可算是这个世界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名著了吧。“只要一直走,总能到什么地方”是他在《爱丽丝镜中奇遇记》中让我印象深刻的一句话,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驴先生和这种氛围很搭……||| 注二:驴诗翻译,特别感谢胡说乱评同学家成精的旁白君提供: 十三天,十三夜 是他,用最深奥的,深隐的摩触使我清醒。 就是他,把神符放在我的眼上,又快乐地在我心弦上弹弄出种种哀乐的调子。 呵,我生命的主 在广阔的天空下,严静之中,我带着虔恭的心匍匐在你的脚下 十三天,十三夜 此刻天已破晓,我起步前行 穿越无垠的沙漠,走遍广漠的荒原 当我以为精力已竭,旅程已终——前路已绝,储粮已尽,退隐在静默鸿蒙中的时间已经到来时,却发现你的意志在我身上没有终点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ahref=http://newmm.cmfu.com/PKRank/PKBookVote.asp?pkid=2986target=_blank>★PK投票直通车</a> |
满1000分感谢>.< 热血PK中,请多投票! 手机投票请阅简介,包月投票请点章节末尾直连(鞠躬)。 ===============正文=============== “苏蓝。” 密林深处,飘出两个字来。 那声音空灵、悠扬,仿佛遥远,却又极近切,被和风送入耳中,顿时全身上下犹如被清泉洗涤,又如被阳光沐浴…… ——什么人物,有这样一副好嗓子? 眯起眼,远处的悬崖边,似乎晃动着一个白色的人影。 我愣。 “主人。” 苏蓝应了一声,略微加速——好吧,我得承认,他确实只是“稍微”加速了“一点”而已,可驾驭技术贫乏如我还是措手不及仰面朝天摔了个屁股向下平沙落雁。 “……好痛……” “啊,抱歉。”苏蓝大概也发现不对,踏了两步转回来,“我没想到会……” “呃……”努力支起身——那一刻我开始理解电视剧里坠马的人那种撕心裂肺的号叫,我这只不过是堕驴而已就已经…… “没事吧。” 眼前出现一片青白的薄纱——是刚刚那人?苏蓝的主人?——明明离得那么远,只在这一瞬之间——好快的速度! 抬头。 正午的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直刺进我的瞳孔——看不清他的脸,只见他胸前一痕墨色,定睛细看,是一缕如丝的黑发。 “你——没事吗?” 他伸出手来,作势要扶我。 “谢谢。” 我手递到半中,却定住了——这只手…… 是右手,但是—— 没有戒指。 ——这个人的右手上,没有玩家戒指。 ————————马鹿大人解说分割线———————— “world”拟真程度高,数据量庞大。 为减轻服务器负担,在游戏上线的时候,特别规定,每个玩家在游戏中只能使用一个人物。 从“world_01”开始,就不断有玩家向服务商抱怨,无法重新选择相貌,学错了技能无法更改等等。 在服务商的多次要求下,组里最终让步:玩家可以选择废号后重建新人物,废弃的人物由制作组回收。 注销这些废弃号需要耗费巨大的系统资源。 同时,新建NPc也是复杂繁冗的过程。 在循环利用的绿色理念指导下,组内反复讨论后,作出决定: 废弃号再利用。 级别较高的号,注入人格之后,按照级别,分区域重新投放在游戏中,做为怪物使用。 级别较低的号,重新进行人格设置后,投放在城市中作为服务性NPc使用。 所以,大陆上的某些地区的怪物,除了人格由系统控制之外,外表、能力属性等各方面和玩家其实没有什么区别——能区别怪物和玩家的,只是手上的玩家戒指而已…… ————————马鹿大人惊悚分割线———————— “没有戒指——是怪!?” 一瞬间我条件反射地想逃。 ——“又要逃吗?” 不。 不能逃。 以他的移动速度之快,就算逃,也……没有用吧…… 我心一横,把手放进他掌中:“我没事。” 他把手轻轻一提——强大的托力,我还来不及惊诧,已回到了苏蓝背上。 “苏蓝,冒失了。” 他略侧过身去,在浓绿苍翠的树林中,嵌出一个苍白的剪影。 “抱歉,主人,”苏蓝毕恭毕敬地答道,诚惶诚恐地晃动着驴子脑袋。 “有事?” 他又稍转过一个角度——似乎是不想看我,却又碍于礼貌不好把脸别过去。——我说这位兄台,就算我现在基础外形相对loli,脸上的疤痕比较强盗,你也不必这样嫌弃我吧? “……” 苏蓝默而不答,转头对我挤挤眼。 “哦……咳,那个……”毕竟有求于人,我忙陪上笑脸作狗腿状,“有点事情想要拜托您……” “……先把衣服换了吧。”他把头又侧过去一点。 “哎?……呃……”我低头一看,才想起穿的还是睡衣,“啊不好意思……”我脸一热,居然穿着睡衣来拜访别人,真是太失礼了。 “那边。” 那人宽袖一舞,拧过脸去了。 明晃晃的阳光下,最后一瞥见到他脸颊边,红晕十分可疑。 ——什么嘛……喂! 我说他怎么从刚刚开始就姿势诡异神态紧张——敢情是…… 那个啥——穿着睡衣四处晃的人是我好不好……你脸红个什么啊…… 我腹诽着“loli控怪叔叔”,任由苏蓝把我载向他指的方向——刚走两步,却又忍不住回头,一眼两眼地看。 瀑布般的及腰长发,素袍广袖,隐约缀有金纹…… “我的主人,英俊伟岸吧?” 苏蓝冷不丁问我。 “还好,没有看清脸,身条不错。” “……”苏蓝抖抖耳朵,“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这么流氓似地说话。” “因为我就一流氓。” “哈?”苏蓝显然是受惊了,停下来,偏过头,驴脸上写满了“愕然悚动这个世界不真实”。 “嗯,我是说……”糟,一时走神,狼尾巴露出来了,“我是说,令主人真是人中龙凤,小女子那个……修养不佳,在他面前简直像一流氓。” “虽然谦虚是好事,但也不要妄自菲薄,”苏蓝点点头,又继续前进,“我主的气质固然无人能敌,但只要……” 他那浑厚低沉的嗓音又在树林里回响起来了。 他的主人,就在我们背后——仅有数步之遥。 我不知道他听了这话,究竟作何感想。 我个人是第一次如此深切地感受到:个人崇拜,就算在驴子身上,也是不值得称道的行为。 ============= 连击“PK投票直通车”三下~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PK投票直通车 |
PK首日1800收尾,感谢大家支持 次日3000分目指!大家跟着小鹿一起冲把!fight! 手机投票请参考简介,包月投票请连戳章尾连接三次,谢谢=v=/ ================正文=============== “……里面的东西,要小心,不要乱动,特别书橱,还有……” 苏蓝君在密林深处一个石室门口停下来,唠叨起来。 我从他背上跳下来,一面点头答是一面向后撤,直点的脑袋都快掉下来了,才勉强避进室内。 室内有香——那香清雅,幽然,若有似无,沁人心脾。 我对香料也算略有涉猎,一时却想不起有什么花的香味这般委婉,只是无端地觉得,那该是来自一种白色的小花。 不见香炉,也不见香囊,我四下瞧了一圈:空旷的室内,一榻、一几、一柜、一箱,虽不至家徒四壁,确也是一穷二白,多余的摆设一件没有,全不知那香从何处而来。 奇怪。 我想起了那人的阔袖宽袍。 那分明该是东大陆上昆仑道人的服色——可这一路下来,我看到的都是西式建筑,应该还在西大陆境内才对……等等…… 素甲银枪——我想起了谨言。 他救下我时,确切是穿着中式的武将装备——房间装璜也是中式的,连浴室里都是木桶——可我跳出门外的时候,回头看到的,分明是个城堡…… 运营方面送来的报告一直都说,东西两大陆的沟通交流还远没有开始,为什么…… ——更重要的是,我现在,在哪里? 我一面想着,一面心不在焉地套着衣服,结果被玩家戒指勾住了袖子,绕在脖子上半天扯不出来。 “什么嘛梵梦这家伙……新人装也这么麻烦……这个戒指怎么……” 戒指? 戒指! 那人空荡荡的右手拇指撩拨了我的神经,我闭上眼,飞速在脑中寻找:曾经亲自做过人格设置的玩家废弃号一个又一个划过我的脑海,然后是组员提交审核的…… 没有。 所有的弃置回收号,在投放前都要经过我的人格审核,可我的印象里,却没有这么一个人物存在。 那么,他为什么没有玩家戒指? ——还有,他怎么能改变我的外观? 他,究竟是谁…… “现役小姐?”苏蓝担忧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您还生存吗?” “就来。” 我匆忙把外衣套好,步出室外。 伸头一刀,缩头一刀,多想无益。 人都来了,且见一面再说。 ——————马鹿大人过渡不能分割线—————— 牵着苏蓝,走在林中小道上。 ——嘛,乃不是我不想骑他,乃是实在太高我爬不上去,所以说当loli一点都不好但凡身高超过160怎么可能连个驴背都上不去啊口胡究竟是谁教育驴子“男儿膝下有黄金”的给我站出来! “啊,主人弹琴了。” 苏蓝道。 “啊?” 我侧耳细听——山风友善地把琴声送到我耳边。 有的音乐用耳听,有的音乐用脑听,有的音乐用心听。 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想起许多年前,钢琴老师的话…… 回过神来的时候,琴声已经没有了。 “你哭了?” 他问,用肯定的语气——指腹抚过我的脸——于是我发现,我只能看到他肚子……偷偷仰起头,嗯,看到了下巴颌子和黑洞洞的鼻孔。 “我没哭,我脸上那么多液体都是中东油轮泄漏。” 我没好气——虽然我外观是loli了,毕竟心怀硬气御姐魂,这种把我置于绝对弱势的身高差让我十分不满,连续两天在三个男人面前落泪也实在是不符合我的作风,虽然……那琴声,确是如此忧伤…… “……”他似乎是犹疑了一下,“……琴,你懂。” ——这一次是带着疑问语气的肯定句。 “$%^&……” 那一刻我非常想说这位兄台大家都是中国人好好使用中文不好吗多说两个字要你的命了吗你唾液分泌匮乏吗你…… 可是! 我忽然想起是我有求于人……所谓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我也只能狠狠地把话咬碎了咽下去,故作深奥状:“嗯。” “我叫十三,你?”他似乎很是高兴起来,蹲下身来,问我。 “生涯现役。”我克制话痨的基因,尽可能简练地答——抹掉眼里影响视线的水花,我第一次以平视的角度,近距离,看清了他的脸。 一瞥之间。 “你是梵梦的亲戚吗?” ——好吧,这么愚蠢的问题实在不是我的本意。 只是,我被那脸震撼了,脑子还没有来得及做出理性判断,声带和口腔就已然自行语言输出了。 那……是怎样一张审美观崩坏的脸啊! 不,不是脸型的问题——这脸型是在制作组中最受追捧的“00_99”经典标准型。 也不是五官的问题——无论眼、耳、鼻、口、眉,都是在游戏杂志和各大论坛上排名前五的人气选择。 如果单看右半边的话,眼前之人,绝对算的上一位绝世美男子。 然而,左半边…… 他的左半边脸上,横七竖八挤满了各种花纹。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PK投票直通车 |
PK中,2000分感谢>.< 今日目标:3000分!fight! 手机用户投票请参考简介,包月用户请连戳章末连接,拜托了(鞠躬) ================正文================= “这是一个和梵梦一样热衷于买各种纹身贴往自己身上瞎招呼的艺术人士。”——这是第一时间蹦入我脑海的念头。 然后我想到,这个世界观背景下似乎很难产生“纹身贴”这种东西。 再然后我定睛一看,那人脸上的花纹,全都是符纹。 ——————马鹿大人做设定果然很麻烦分割线—————— 符纹,东方系道术的副产品。 由于主美梵梦喜爱人体纹绘艺术,对于纹面刺面尤其热衷,所以,在许多系统初始设定的高级别道术上,都附加了面妆效果。 在制作阶段,我们都曾妄图阻止她这疯狂的举动,然而身为一个美工,如果连这一点坚持都没办法固守到最后的话,她也没资格成为尘风的主美。 所以结果,面妆效果还是被塞入了系统里——当然,为了防止玩家暴走,玩家可自行选择开启或关闭符纹效果。 最开始我们还担心,会有玩家因为面部无端出现丑陋纹饰而投诉。 没想到,反响相当好。调查显示,93.1的玩家认为增加了人物的神秘感;其中更有12.7%愿意为了获得纹面,就算无法使用也要去学习一些道术技能。——另外,影响还波及到了现实世界,有足够多的证据表明,去年年底掀起的妆面热潮,就是从“world”的虚拟世界里蔓延出来的。 对此,梵梦相当得意,直到我进入游戏的前一天制作室里还弥漫着她“专业美工专业审美”的叫嚣声。 ——————鹿蹦跳分割线—————— 眼前这些符纹显然不是为了美观的。 杂乱无章五颜六色的符纹在半张脸上肆意纵横,三三两两交错在一起,几乎已经看不见他原来的肤色——让人想起团扇家二少爷发作的时候(注一),不,还要更糟糕…… “很难看吧?”他略一低头,似乎是笑了笑。 “不,那个……”我连忙低下头——太过惊讶以至于盯着人家看到走神,实在丢人。 “没关系。” 他用一支手指挑起我的下巴。 这个动作无论其它任意一个人来做,都难免有“调戏幼女”的嫌疑,可不知是我的内心太强壮,还是他的姿态太优雅,我竟丝毫不觉得受到了冒犯,只是随着他的手指,抬起了头。 这个角度,我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发型:左侧的鬓发被仔细地梳起,结成辫子垂在胸前——仿佛是故意要露出那一脸符纹似的。 虽然制作组人员不太参与游戏,可我也从论坛上看过游戏照片——呃,截图。 东方系的道人,就算是修习了多种道术,一般也只把最高级的符纹放在外面。这样把所有的符纹一股脑摊在脸上,和暴发户把全部家当都穿在身上的行为有什么不同? ——可眼前这人…… 一袭素衣,身无长物,身上若有暗香,弹一手好琴——石室也极简朴清雅——断不像是会四处招摇显摆的。 “为什么?”我指着自己的左脸,遵循他的语言方式问。 “你,懂琴?”他答非所问——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我问了什么。 “……”他的态度让我觉得受到了冒犯,一时间不知是该接他的话,还是该坚持自己的问题继续鸡同鸭讲下去。 “你懂?琴。”他很固执。 坦白说那一刻我非常想告诉他关于拨弦乐器我所了解的只有吉他和贝斯而已如果我被你的演奏打动了只能说明你把古琴弹得很ROcK很摇滚——然而。毕竟是我有求于人……就算我心中对于他那贫弱的语言方式和纠结得像包菜一样的心思有再多不满,也只能一边偷偷在背后竖起中指一边绷紧了脸扮十三: “略知一二。” 他又仔细地把我上下打量了一番,似乎很满意,微颔首:“有事?” 我在心底偷偷地舒了一口气,眼泪没浪费,B也没白装,大概算是过关了:“烦请道长助我易容。” “易容?”他偏了偏头,“我并不会。” “不会?我……”——我靠老娘一早被扔出来在驴背上颠簸了半天耐着性子陪你这厮用不良中文作音乐修养探讨是为了什么不就为了早点把脸换了免得被人追杀你丫既然什么都不会你装什么…… 这些话,都没有机会出口。 在我能够把它们说出来之前,我的语言系统被人强行关闭了。 ——他捏起我的下巴。 他的语言系统外接端口强制对接了我的外接端口。 ———————马鹿大人小水我对不起你分割线—————— 注一:团扇家二少爷,大名宇智波佐助,发作起来也是半边脸全被符咒覆盖,他最近刚把他自己亲哥我本命黄鼠狼大少爷给虐死了,特此拉出来遛一圈。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PK投票直通车 |
PK中,依然以3000分为目标努力! 400分一更,请不要让我想更新都找不到借口,拜托了>_< ================正文================ 我曾听说,一般女生被强吻的时候,通常会有如下几种回应: 箩利型:做矜持装稍微挣扎——与其说是为了女性的尊严不如说是为了顾及个人的面子——然后瘫软。 傲娇型:瞪大眼睛呆滞五秒后忽然醒悟,推开对方跺脚泪奔。 御姐型:PIa地给对方一个嘴巴——如果尚不足以阻止对方的行动则再追加一个,抽死为止。 如此看来,不但勾上了对方的脖子,还连舌头都伸过去了——这样的我,实在是应该检讨一下自己的色狼行径。 然而当时我全然没有意识到这样的行为有什么不妥,只是单纯觉得这孩子口感真好——这么近的距离,看他闭着眼,蝶翼一样的睫毛微微颤抖,实在太可爱了(捧脸)…… 所以说做人莫色急,色急遭驴踢。 直到苏蓝君的前腿招呼上了我的后脑勺,我才从陶醉的深吻中回过神来。 “他……他不是主人啊!” 苏蓝君的表情很奇怪——这是难免的,即便是人脸,要同时表现“惊讶”、‘“担忧”、“嫉妒”、“愤慨”等等多种情绪也不容易,何况是一张驴脸。 “我知道啊,”我揉着脑袋——我这么柔弱的lo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