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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仙缘 | |||||||||||||||||||||||||||||||||||||||||
作者:云隐,更新时间:2008-7-30 11:23:00,完成字数:123259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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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山剑派”稳稳屹立在中原西面,和蜀山、全真教并称“三圣门”。这三大门派遥相呼应,刚好形成一个三角地形,牢牢镇守着天下安宁。天山立派已有千年历史,它一直默默驻守在西面,为中原全力抵挡着西方神魔入侵,得到了世人最崇高的敬重。 这天又是天山七年一度开山收徒的好日子,差不多所有弟子都聚集在中央练武场。周围是一根根高达五层楼的巨石,石柱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剑痕,那是举办“玄天剑典”所留下的印记。 晨风抚面,隐隐飘来紫罗兰的清香。柔和的阳光斜斜照入巨石阵,一千多人聚在操场中央仍然显得有些空旷。大家都好奇的看着正中央整整齐齐排列的七十二名还未入门的弟子。 在他们之中,年纪大的不过十七岁,最小的也只有十一左右。……华麟和叶清就混迹其中。 在远处高空,竟还悬浮着十来名御剑高手,他们是天山“玄剑堂”、“潜龙堂”、“天星堂”和“神目堂”的高人,也都想在这些新进弟子之中挑选几名优秀传人。 在正前方,操场北面的石椅上端坐着六位气如亭渊的高手,还有三个坐位空着,所以暂时没人说话。 如此多人围在一起却毫无声息,只因为,在不久前举行的“玄天剑典”中,本派一直掌管的“玄天剑”被蜀山第二代高手谷飞鸿夺得。 在这全场肃穆这中,只有一个家伙东张西望不得安宁。——他就是华麟,一个出身于元帅府坻的豪门公子。他对天空御剑飞行的高手非常感兴趣,总是打量别人脚下的飞剑,仿佛在研究御剑飞行的原理?……随之而来,石柱上深深的剑痕也吸引了他的目光,让他咋舌的是:石柱上的剑痕明显是剑气所致。于是喃喃道:“真厉害呀……!” 周围少年见他片刻不得安宁,均担心被他牵连。要知道拜师这一关非常重要,能不能学到真功夫,日后能不能在天山抬起头来做人,这一切都要看你的师尊是哪一位!——而华麟这家伙,完全就是一个害群之马! 叶清就站在他左边,但相距太远,只能为他干着急。 台上的六大高手当然也发现了这个特别少年,对他的评价自然好不到哪去,恐怕谁也不愿意收这家伙为徒! 突然,场内变得更为肃静!操场外的师兄都一率朝东面看去。那边亭亭走来一个白衣女子,所有人都为之侧目。 那女子堪称倾国之色,身着雪白丝裙,一袭长长的裙摆缓缓抚过地面,双手轻轻置于腹间,亭亭朝这边悠然行来。她腰间收紧的束带将完美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丰满的酥胸让人晕炫,那完美的面容,配上那明月般眸子,把一些自制力稍差的少年迷得神魂颠倒。 华麟就是华麟,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瞠目的事情,他竟然大声嚷道:“哇!……好漂亮的仙女哦!” 叶清闻言差点晕倒,身为华麟的贴身丫鬟,公子的每一个举动她都为之注目,现在真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那白衣女子闻声望来,脸上竟露出一个甜甜笑意,那弯弯秀眸好像正在称赞他的率直。但她的笑容突然顿住,停下脚步仔细打量了一下华麟,这才若有所思地步上台阶,在最末尾的石椅上落坐。 华麟被她多看了几眼,脑袋更加晕呼呼了,小心肝“卟通卟通”一阵巨跳,这种感觉既美妙又刺激。 大家也觉得奇怪,难道小师叔见过那个不安份的害群之马? 大家正疑问之中,天山掌门项莫天随同二师兄乔醉梦也都抵达。 落坐后,项掌门朝台下的弟子稍一额首,朗声道:“这次天山择师庆典照规模已是历届之最,实乃值得庆祝!……这拜师的规则很简单,先由台上的师尊各自挑选三名弟子,而后再由弟子们选择自己的师尊。当然,做师傅的有权拒绝收徒……现在开始!” 少年们都是一愣,虽然大家早就了解各位师尊的看家绝学,也知道天山的择徒方式有些奇怪,但临场上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又是华麟甘当出头鸟,高声嚷道:“我要最后的那名神仙姐姐做我师傅!”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叶清却差点当场晕倒。在家时,华麟就胆大妄为,但华府向来就由他说了算,当时也不会觉得太离谱。……但这是在山天啊! “咯咯咯……”还是那名白衣仙子轻声笑道:“你们师尊还没择徒呢?哪里轮到你说话?” 台下众人不由骂道:“这家伙简直不要脸……” “哈哈哈……” 全场一片哄笑,沉重的气氛竟然无形中瓦解。华麟第一次被人取笑,脸上当然有些挂不住,嘟嚷道:“不公平,不公平!……为何不能让我们先选择师傅?都说是择师庆典了,又不是择徒庆典!” 乔醉梦哈哈大笑道:“太好了!……我就喜欢你这个性格,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关门弟子了。” 华麟郁闷道:“人家不同意啦!……不要!” 乔醉梦眉头一竖:“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你现在可以跟我走了!” 大家暗暗偷笑,这才对嘛!让醉鬼师傅带这名徒弟最为适合。在这全场之中,只有‘天山掌门’项莫天和叶清两人暗暗着急,心下不免叹了一口气。 乔醉梦不顾华麟反对,跳下来直接将他“拎”上高台,郑重道:“我乔追风要定你了,除非你自己退出天山剑派。” 华麟有点晕了:“你不是叫乔醉梦吗?怎么改名乔追风了?” 这是“天山剑派”开宗以来最为离谱的一次师徒对话,一个“疯疯颠颠”的师傅硬要收一个“痴痴呆呆”的徒弟,直到多年以后,人们还在津津乐道。 乔追风敲了他几个爆栗子道:“这是别人对你师尊极不负责的称呼,明白吗?……从今往后,你要以身作则,叫我乔…追…风!知道不?”顿了顿又命令道:“快磕头拜师!” 华麟其实早就知道自己逃不过乔追风的魔掌,那都是因为乔追风亲自过“一线牵”来接他。竟不愿拜入他的门下,所以只好首先来个认师举措。没想到乔追风就是选定了自己,终于功败垂成。 但华麟向来聪明绝顶,于是讨价还价道:“我叫华麟!华是华山的华,麟是麒麟的麟!人家说我还是一只愣在地上的龙,这究竟是成一条龙呢,还是成一条虫?就得托乔追风您老来指点了。……我可是每天都要吃三个大鸡腿的喔!” 乔追风心想完了,这徒弟怎么好像吃定了自己似的,当下连连嚷道:“好啦……好啦!废话这么多?快磕头!……咦?等等!你刚才叫我什么来着?” 华麟挠了挠后脑勺,期期艾艾道:“乔追风师傅……啦!” 谁知乔追风不但没生气,还摸着他的小脑袋道:“嗯,真乖!……听到自己的名字真的很爽!” “啊?……”众人讶然! 无奈,华麟冲着每天那三只鸡腿,冲着自己身上那该死的疾病,只好磕了八个响头。要知道天山的生活实在太过清贫,吃了几天青菜,麟儿喉咙里早就淡出烟来了。 乔追风满意的提起华麟,急匆匆牵着他就往外走,好像在躲避什么一样。 华麟凄然回头,望着叶清那楚楚身影,刚刚对望一眼就被人群生生隔断…… …… |
…… 掌门项莫天对二师弟向来没办法,深深叹了一口气,目送着乔追风携着华麟离场。良久才缓缓对场内少年们沉声道:“天山向以除魔卫道为己任,拜在哪位师傅门下都不重要,一切在于你们自己!……现在,前排左首三名弟子都走上台来,你们以后就是我的关门弟子!你们一定要牢牢记住天山的宗旨……明白吗?” 掌门话音刚落,那三名少年都兴奋地吼道:“是,师尊!”全都扑倒在地,砰砰砰……磕了数不清的响头,抬头时,眼中尽是闪烁着激动的神彩。 其它少年都露出忌妒的眼神。这三个家伙仅仅就是位置站得好而已,跟资质背景都毫无关系,这就成了掌门弟子?实在让人妒忌。 接下来,所有师伯、师叔都各自挑选了三名弟子。叶清虽然默默的站在原地,但她那灵慧高雅的气质吸引了众多目光,当然首先就被天山九剑①中的三师姐朱郁香抢先挑选,这让其后几位师妹们均暗暗叹息。 也就半个时辰左右,每位少年都有了自己的师尊,其中绝大部分女弟子都拜入“飞花剑”何郁香、“飘渺剑”罗紫铃门下。由于项掌门、乔追风不再收徒,其余男弟子差不多被各师叔平均分配了。值得一提的是:掌门的独子项宵云竟拜入隐光剑李雷云门下,这让很多人大为不解! “天山剑宗”的管理向来比较开明!上一辈的高手都隐居避世,把整个天山全交给合适的人来管理。天山内部其实还有“四堂八卦门”这十二个精英分堂,里面全是不理俗事的高手,没有心无旁骛的境界根本别想加入。 其中“玄剑堂”主要职责是守护天山的安宁,“潜龙堂”是研究武学的场所,“天星堂”是研究阵法的地方,“神目堂”则是除魔卫道的修真高人。而“八卦门”则是按照乾、坤、震、巽、坎、离、艮、兑来命名,这是天山遇到紧急情况才会出手的精锐之师! …… 第二天一大清早,柔和的晨光斜斜照在宽敞的操场上,巨大的石柱拖着长长的阴影。场内早已聚集了数百名师兄弟,正练习着炫丽的剑法,天空还有三名御剑高手追逐着,不断变幻着攻击模式。宽阔的操场上,那稀稀落落的身影都显得格外精神。 慢慢地,昨日刚刚进入天山的弟子都围在四周观摩起来。而“天山九剑”除了乔追风以外,连项掌门都亲自带着新进的弟子来熟悉环境。 项莫天带着昨日所收的三名关门弟子缓缓走来,朝一名凌空舞剑的大弟子喊道:“烈风!你过来一下!” 那名叫烈风的弟子武功非常了得,正在练习威力强大的“风波斩”,身体在半空高速旋转,迅速拔空而起,双手举剑纵劈,一道凌厉剑光凶猛地击向远处石碑,“铮”的一声,剑气在石碑上切出一道深深的剑痕。 烈风听到掌门点到自己姓名,轻轻落回地面,呛!的一声归剑入鞘,那潇洒的姿势看得少年们心旌神摇。只见他远远躬身道:“师傅早!” 项掌门含笑点头,称赞道:“你的武功大有长进,为师感到很欣慰,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施展御剑术了!” 烈风听到师傅夸奖,依然不卑不亢道:“弟子一定尽快练成飞剑,为除魔卫道尽份绵力!” 项掌门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拈了拈胡须道:“嗯……很好!”转身又招手让身后的三名弟子上前来,朝烈风道:“你先教他们最基础的内功,等他们练到胎结期就来通知我!……你也应该做一做收徒的准备了!” 烈风内心一阵激动!心想:是呀……再过七年,收徒的重担恐怕就要轮到自己来打理了。连忙躬身道:“徒儿定当不辱使命!” …… 这“天山九剑”的做法差不多都一样,全都把新收的弟子甩给自己的“得意门生”来传授武学,整个操场尽是一簇簇指指点点的人群,各人都皆大欢喜。 此时,只有华麟孤身一人,望着场内兴高采烈的人群,暗暗感觉自己是不是有些多余?在昨晚,自己师尊乔追风用雄厚的内力引导他运行了几遍真气,然后就塞了一本“玄冰诀”给他练,用满口酒气的话语说到:“好家伙!你小子内功颇有功底,这本玄冰诀你先拿去,只管照着练就行了!” 就这么一句话,华麟现在就成了自由之身。那乔追风扔下他不管,只顾着抱着酒坛子就是一阵猛灌。 华麟无奈,只好自己来观察其它师兄的进度。暗暗忖道:虽然自己来天山是为了治病,但武功还是多少要学一点吧?实在不行就偷学一招半式得了。 无聊中,在人群里一阵搜索,发现叶清今天也没来,想必她的师傅早已安排了修练的课程给她。放眼望去,愕然发现,人群中一个白色身影格外显眼,一名绝色仙女正在指点着自己的徒弟。华麟只知道她是自己的小师叔,但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呢,于是走了前去…… 只见那白衣仙女正在指点一名可爱少女,柔声道:“铃儿!从明天开始,你就先跟着何师姐练功,有不明白的地方也可以直接来找我!知道吗?” 那可爱少女睁着明亮的大眼睛连连点头,突然看到身边多了一个男孩,所以稍稍愣了一愣。 华麟这家伙出生于豪门,那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竟然主动朝白衣仙女问道:“小师叔!你叫什么名字呀?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哦?” 那小师叔转头诧异的望着他,显然也是一愣。忽又嫣然笑道:“我是上官灵!你有事吗?” 华麟依然一付可爱模样,嘟着嘴道:“没有耶!……我就是想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上官灵卟哧一声娇笑,柔声道:“怎么只有你一人,乔师兄没有管你吗?” 华麟气道:“我才不要他管呢……人家讨厌喝酒啦!” “嘻嘻嘻……”旁边那可爱少女笑了起来,娇声问道:“他有教你喝酒吗?咯咯咯……” 上官灵也是忍俊不住,那双明亮的眸子不禁弯成了月芽形状,好不容易才忍住笑意,正色道:“你放心,等一会我去找他说一说。” 哪知华麟拼命摇头道:“不要不要,才不要呢!……我喜欢自由。” …… …… ^^^^^^^^^^^^^^^^^^^^^^^^^^^^^^^^^^^^^^^^^^^^^^^^^^^^^^^^^^^^^^^^^^^^^^^^^^^^^^^^^^^^^^^^^^^^^^^^ 注释:①天山九剑:即是台上端坐的九名高手,他们主要职责是掌管各种俗事,此九人分别为: 大师兄:天剑项莫天(掌门) 二师兄:醉剑乔追风 三师姐:飞花剑何郁香(女) 四师弟:奔云剑郑清风 五师妹:牡丹剑刘玲(女,掌门项莫天的夫人) 六师妹:飘渺剑罗紫铃(女) 七师弟:尘风剑许文河 八师弟:隐光剑李雷云 九师妹:绝尘剑上官灵 |
…… 华麟正和小师叔聊得不亦乐呼,周围的师兄都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他,眼中都仿佛喷起了烈火。要知道小师叔是众人眼中的女神,从来没有人敢对她稍有轻薄…… 那可爱少女显然也对华麟十分感兴趣,怯生生问道:“你是叫华麟吗?” 华麟一愣,记得好像并没有跟别人提起自己的姓名呀?奇怪道:“你怎么知道我叫华麟的,你又叫什么名字呢?” 那可爱少女甜甜笑道:“我叫杨风铃!……你昨天不是对你师傅说,你是一只还愣在地上的龙吗?嘻嘻嘻……” 华麟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看己还是满有名气的嘛? 上官灵仔细打量着华麟,心里也是暗暗惊奇:这个小家伙难道真的是他?只是,他这种候门少爷怎么会来到天山呢? 正在猜想,一个稳重的少女朝可爱少女督促道:“铃儿师妹!……我先教你最基本的吐纳心法,请跟我来吧!”说完牵着杨风铃缓缓朝场外行去。 杨风铃依依不舍地远去,回眸一望,只见华麟那小子依然抬着头痴痴地望着小师叔。 上官灵见华麟这小子正用专注的眼神看着自己,以为他对自己非常尊重,所以嫣然笑道:“你现在练的什么内功?说出来听听,或许我可以指点一番!” 华麟两眼一阵茫然,从怀中取出“玄冰诀”,傻呼呼地递了上来。 上官灵轻轻接过,翻了二页,大吃一惊道:“二师兄是怎么搞的?竟然给你练这么高深的内功?简直是乱来!”说完愤愤地把“玄冰诀”合上,正色道:“麟儿!这本秘籍是天山不传之秘,对你来说太过深奥,你要好好保管,不要随便就拿出来给别人看,知道吗?……我先给你讲解一些内功最基本的心法,你要循循渐进的练习明白吗?……” 华麟茫茫然把“玄冰诀”揣回怀中,心想这本破书虽然比冷侍卫的“寒冰掌”困难很多,但练起来也不算太吃力呀?……竟然还是什么不传之秘?有没有搞错? 接着,上官灵开始耐心地给他讲解人体内经脉,以及最最基本的运功路线…… 谁知华麟根本对这些‘粗浅’的内功不感兴趣,只是睁着明亮的大眼睛,痴痴地望着上官灵。正好可以专心致志,近距离地欣赏她那绝尘般美貌…… 旁边几名少女实在太吃惊了,要知道“绝尘剑”上官灵平时冷若冰霜,很少今天这样细心指点弟子,更何况还是别人的徒弟? 半晌,只见上官灵说着说着粉脸慢慢爬上一丝红晕,突然嗔道:“你不听算了!”转身就飘然远去。 华麟挠了挠后脑勺,心想她怎么突然生气了?回过神来,正好听见旁边几名少女对他指指点点,于是朝着她们笑了笑,开口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呀?” 那几名少女一阵“咯咯咯”娇笑,嗔道:“快去练你的功吧!……就知道在这里瞎掺和。” 华麟愣头愣脑的绕着操场转了一圈,发现几乎所有人都兴高采烈地交谈着,对未来充满着信心。 见没人愿意搭理自己,华麟感到非常失落,从小自己就是整个“华府”的中心,哪曾想到会有今日。无聊中,见操场四周摆放着许多一人高的巨大岩石,索性爬了上去,坐在石头顶上,支着下巴,傻傻地看着场内师兄弟们练功练得“霍霍”直响。看了半天,发现有些人练功还真是笨得可以,一套直来直去的“铁锁拳”总是上招接不到下招。华麟摇了摇头,心想天山这么响亮的门派,怎么会招收这么差劲的弟子。真是奇怪透顶…… 却不知,这一切都是华麟内功颇有基础,这些简单招式当然一看就会。这些年,他为了抵挡疾病,把寒冰掌这种高深的武功都练有小成,对这些煅炼筋骨的招式当然嗤之以鼻了。默默地坐在石头上,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东边的太阳渐渐移到了西面。天山毕竟还是有武功高强的弟子,华麟见那些武功了得的师兄飞来飞去,花哨刚猛的招式都深深吸引了他的目光,比如一招“天剑斩”他就看得如痴如醉,那气吞山河的架势令他着迷。 在场内所有师兄之中,华麟发现有个特别潇洒的少年武功非常之高,旁边的师弟都叫他郑师兄。华麟一直观赏着他的一招一式,直到黄昏来临,郑师兄终于也扬长而去,这才发现操场上几乎没剩下多少人。华麟悻悻地爬下巨石,心里仍然残留着“天剑斩”、“七星诀”的影子,心想我回去练习几遍,想必也能学个八九不离十。 他刚刚爬下巨石,操场上二位师兄就笔直朝他走来。华麟好奇地望了他们一眼,发现他们都拿着一把扫帚气势汹汹朝自己走来,华麟心念急转,看情形这俩个家伙是想让自己代劳了。 华麟毕竟是少爷性子,虽然猜到他们的目的,却不愿撒腿逃跑。果然那二名师兄来到他身前,第一句话就是:“喂!今天轮到你扫地了!” 华麟在家不要说扫地,穿衣服都要别人来服侍,当然不依道:“谁说的?谁说今天是我扫地?” 左边高个子的师兄沉着脸道:“我说的!” 华麟反驳道:“凭什么?” 那高个子用力推了华麟一把道:“凭什么?就凭我是你师兄这么简单!” 华麟被他推得“蹬蹬蹬……”退了好几步,但他从来不知道“怕”字怎么写,大声抗议道:“除非是师傅让我扫地,否则谁也别想指挥我!” 高个子师兄抬脚就朝他踹来,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华麟虽然没学过具体的招式,但他从小就练功治病,已经有了一定的内功基础。反应已然非常灵敏,迅速侧身便让过了这一脚。谁知高个子这一脚踢空,立即勃然大怒,上前就是一巴掌狠狠掴来。 华麟左手迅速格挡,虽然架住了对方的右掌,却没想到腹部却吃了对方一脚。“蹬蹬蹬……”又退后了好几步,闷哼一声,背部却撞在了巨石上。华麟眼中寒光一闪,手掌泛起一阵红光,但突然间记起相国寺方丈的谆谆教导,要自己万万不可显露暗红的内力。 就这么犹豫的瞬间,高个子已经揪住了他的衣襟,恶狠狠地命令道:“你扫还是不扫?” 华麟右手紧紧握着拳头,拼命忍住想还手的欲望,右拳慢慢握成了暗红之色。这些年,他在病魔的折磨下已经练就了非常坚定的意志,硬是忍住强烈地还手欲望。因为他知道,自己一但出手,恐怕一拳就会要了对方的小命。在家时他已经受到过教训,自己曾经发怒踹过一个丫鬟,导致那名丫鬟腿骨粉碎性骨折,加上盆骨脱臼,变成了终身残疾。这件事让他整整内疚了二、三年,现在想来还深深后怕。 没想到那高个子见他没有回应,抬手又想掴他两巴掌,旁边的矮个子师兄赶紧提醒道:“张师兄千万不要打他的脸,往他身上招呼就行了!” 华麟原本以为矮个子师兄会帮自己说二句好话,却没想到他更加是个卑鄙小人,打人竟还要考虑到后果! 姓张的师兄果然言听计从,朝着华麟的腹部就是二拳,冷冷道:“不答应是吧?好……”说完又要出手揍人,此时远处传来一位少年的声音道:“张天水,陈杰……你们在聊些什么呢?” 张天水乍听到有人路过,狠狠松开华麟的衣襟,指着华麟的鼻尖道:“你小子给我记住,下次再不听话,小心打断你的狗腿!” 华麟眼中怒火燃烧,如果不是他的内功护体,刚才那二拳并不怎么疼,恐怕他最终就会忍不住出手。 张天水悻悻地拾起地上的扫帚,回头瞟了一眼远处“多管闲事”的少年,冷冷道:“我教训师弟关你什么事?”说虽然是这么说,但张天水还是拉着矮个子一起返回了操场。 远处的少年显然也拿张天水没办法,装作若无其事的看了华麟一眼,朝他暗暗使了一个眼色,让他早点回住处。而后,那少年又迈着大步转身离去,看来他并不想“多管闲事”。 华麟刚进入天山就碰到这种气愤的事情,心情当然不好受。突然感得右手有些发麻,抬起来一看,右掌已经变成暗红一片。华麟转身把气全都撒在身后的巨石之上,“砰”的一声击在坚硬无比的石头上,却见巨石并没异状。他也不以为意,狠狠掉头朝自己的“石轩居”而去。心里暗暗决定,一定要好好学会控制体内的火焰。直到哪天可以将它控制自如,自己再放开手脚为自己的尊严而战! 华麟走后不久,一阵微风吹过,操场外一个半人高的巨石突然“哗”的一声碎成了几块。正在扫地的张天水两人吓了一大跳,回头看去,见碎裂的石头正是华麟刚才所处的地方,两人不禁打了一个冷战,心想这小师弟原来有高人暗暗罩着,自己以后还是少惹为妙! …… 回到石轩居。 诺大一栋院子,却只有华麟一人,师尊乔追风估计又躲到哪里去喝酒了。华麟非常无聊的从怀中取出“玄冰诀”来,自言自语道:“一切就看你的了!” 要知道华麟身患绝症,乔追风知道他练习其它内功恐怕都救不了他的小命,所以只好让他慢慢尝试练习高深的“玄冰诀”。但意外的发现,华麟昨晚一练就会,这着实把乔追风吓了一大跳。 要知道“玄冰诀”乃是天山不传之秘,普通人根本难以运行一周天,谁知华麟仿佛就是练习“玄冰诀”的天才,根本用不着乔追风去操心。同时乔追风昨晚还发现,华麟晚上睡觉时也在练功,这么刻苦的徒弟上哪找去?——但是,乔追风万万没有想到,华麟晚上睡着时,哪里是他本人想练习内功来着?明明就是体内那股热气自己在运行着。只是奇怪的是,那股热气竟然会按照“玄冰诀”的路线运行。想必,它也觉得玄冰诀很好吧? 所以,乔追风就放心大胆地去喝自己的酒。心忖只要自己徒弟内功练好了,其它招式自然一学就会,没有必要天天去敦促他练功。 乔追风日复一日的这种态度,直接就导致华麟整天无所事事。人家都在勤奋地练习各种剑法,只有他没事就从东逛到西,又从南逛到北,典型一个懒散弟子。时间一久,周围的师兄都把他像怪物一样看待…… 秋去冬来,谷外飞雪飘零,但天山剑派依然春意盎然。整个山谷就像一个方圆数十里的花园,其内鲜花树林郁郁葱葱,凉亭石椅处处可见……走在其中,心情自然暇意。 这天,中心操场不时传来“嚯哈”的练功声,大家都在拼命练习着各种武学基础。有几名“玄剑堂”的弟子还踏着飞剑在空中摇摇欲坠的飞行着,显然刚刚才练成飞剑。而场外,一名华服少年坐在巨石上,荡着脚,观赏着师兄们幼稚的打斗场面。人家都着白色套装,只有他还穿着华丽绸缎,显得与环境格格不入。 哎……!叶清今天又没来,看来又去静修了。——华麟无聊地想着。 有道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师尊天天泡洒坛子,而华麟没事就坐在练武场外看戏!有时看到搞笑的打斗场面倒也拍手叫好,众人也不知他究竟喝谁的彩,倒是越练越带劲了。 华麟正聚精会神的偷学武艺。远远地,身后石径上走来二个迟到的师兄,他们一路行来,俩人还在轻轻商谈着什么。照理说距离太远,华麟应该听不到他们之间的谈话,但华麟却偏偏听到了。 这两名师兄正是与华麟结有旧怨的张天水和陈杰,只听张天水嘿嘿笑道:“你知道吗?小师叔经常在碧云顶打坐练功呢!那场景……真个仙女一般!” 陈杰兴奋道:“真的?那我们什么时候上去瞧瞧?小师叔真的太漂亮了!摔死也值得!” 但张天水却叹道:“哎!……就算是摔死也不一定爬得上碧云顶,我是无意中听到我们师傅,跟李师叔谈话才知道的。” 陈杰哧道:“切!那你又说小师叔在上面像仙女一样漂亮,好像见过似的!” 张天水:“喂!你就不会想像呀?……你难道没听过‘清风翠影,牡丹绝尘!’这句诗吗?” 陈杰:“什么意思?” 张天水:“这首诗是指响彻江湖的四大美人!……几个月前,她们都来参加我们天山的剑典了,你当时没见到四个绝色美女吗?” 陈杰郁闷道:“我哪有资格参观剑典啊?她们都是些什么人呢?” 张天水:“嘿嘿!排在首位的就是咱们小师叔——绝尘剑上官灵!” 陈杰奇道:“绝尘不是排在最后嘛?” 张天水敲了他几个爆栗子道:“你真是猪!……不跟你说了!” 谈话中,张天水又朝华麟的背影努了努嘴道:“喏!……前面那个白痴又坐在大石头上观摩呢!” 陈杰嘲笑道:“切……他懂个屁!就算你在他面前打一百趟铁锁拳,他也看不懂!老醉猫从来就不教他武功的,他完全就是废物一个!” 张天水嘿嘿笑道:“……这倒也是!” 华麟这份听力可不是与身俱来的,这是内功大有长进所致。当他听到有人背后骂他白痴和废物,眉头一扬,喃喃道:“哼!陈杰、张天水……等会就让你知道我这废物的手段!” 那陈杰和张天水悄悄从背后接近,准备擂他二拳就跑。谁知还没动手,却听见华麟自言自语道:“运指横点中庭、剑出齐眉、步入坤位、右转……这怎么行嘛?今晚再去清月亭偷听一下!这式卷云剑我一定要学会!……妈的,就是太晚了点,为什么许师叔要三更半夜传授绝学给小郑呢?难道这招是天山的不传之密?……不过还好,清月亭有几个地方可以躲藏,不然肯定就会被他们发现了。” 张天水和陈杰都是一愣,听到自己的师尊给郑师弟开小灶,二人都是大吃一惊。难怪郑师弟的武功这么了得,同样一招剑法就是比同辈高明太多,二人都恨得咬牙切齿,一时间就把要欺负华麟的事情搞忘了。 片刻,华麟笨拙地爬下巨石,突然见陈杰和张天水立在身后,吓得大声叫道:“哇!你……你们来了多久?” 张天水怪笑道:“刚来刚来!算你小子运气好,本想吓一吓你,没想到就被你发现了。哼哼……” 华麟有些慌张道:“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事情呀?” 张天水、陈杰连忙道:“没有没有……你难道发现什么了?” 华麟双手紧紧捂着自己的肚子道:“我……我发现肚子饿了,要吃中饭!”说完一路小跑闪人。 张天水和陈杰两人不禁对视一眼,一齐郑重地点了点头,双双走上操场练功去了。 …… |
…… 午时,华麟独自一人捧着午餐坐在“清月亭”用膳。这几个月他孤独惯了,除了叶清每晚来看他外,其它师兄弟都瞧他不起。华麟也不愿理会他人的态度,自己堂堂一个世袭子爵哪管别人的看法? “清月亭”是前往凌云殿的必经之路,旁边一条石径向北面无限延伸,两边耸立着非常美观的假山。华麟此时正背对着石径用着午膳,远远听见一个轻快的脚步声传来,正是自己要等的人…… 于是他一边吃饭一边含糊道:“妈的!怎么所有人都喜欢叶师妹啊?还搞得要打要杀的,真是没有一点风度!” 背后那少年正是项掌门的独子——项宵云!听见有人议论自己心仪的叶师妹,当然要停下脚步了。 却见华麟吐出一块肥肉又喃喃道:“还搞什么偷袭?真不要脸?” 项宵云终于忍不住走上“清月亭”,拍了拍华麟的后肩问道:“华师弟……你刚才在说些什么呢?” 华麟被吓得跳将起来,呛出一口米饭,憋红了脸慌忙道:“没……没有呀?什么……说什么了?” 项宵云冷冷道:“我好像听见你在说叶师妹什么?” 华麟慌乱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终于支唔着说道:“项师兄!这……好吧,我可以告诉你!但你以后一定要保护我啊?”见项宵云点头,于是小心翼翼附到他耳边说道:“前天,师兄你对叶清说的话被人注意了,今晚有人要在清月亭埋伏……” “……” 华麟和项宵云嘀嘀咕咕说了很久的话,这才各自离去。 华麟端着剩余的饭菜,吹着口哨开心的走到优美的碧水湖旁,将食物一点一点挑入湖中,片刻就聚来一群锂鱼。看着湖内欢腾的鱼群,想着自己完美的计谋,不禁吃吃笑了起来。 两个师姐正好路过,见华麟一个人傻笑着,其中娇小的师妹卟哧笑道:“芸姐姐!你看那个呆瓜好好玩哦!竟然一个人在偷笑着,难怪人家都说他……” 那芸姐姐打断道:“风铃妹妹,一个人不能仅看外表的!” 被称为芸姐姐的是天山新秀南宫芸,她年方十六,比叶清稍大。由于发育早己成熟,紧身纱裙把她苗条而又丰满的身段完美展现,温柔似水的眸子让很多少年为之倾倒。资质又颇高,深得“飘渺剑”罗紫铃喜爱。 旁边那娇小的师妹名叫杨风铃,跟华麟其实还算挺熟。最大的特点就是可爱调皮,正是“绝尘剑”上官灵的关门弟子。 华麟听到有人取笑,见是二位美女师姐,哪里敢有意见?只是朝杨风铃做了一个鬼脸。 二位师姐却亭亭向他走来,因见湖中欢腾的鱼群,杨风铃兴奋的跑将过去,用小手掬起一杯湖水嘻笑着,把那群锂鱼都吓得四处逃窜。 南宫芸朝华麟温柔一笑,优雅的道:“小师弟一个人在这喂鱼吗?怎不见你去操场练功?” 华麟正当少年,眼睛望着人家丰满的酥胸有点发直,心想:清清的小馒头什么时候能发到这个程度就好看了。——却不知叶清仅仅十四岁,但那身段早把大多数少年迷疯了。 南宫芸有些尴尬,脸上慢慢爬起一丝红晕,娇嗔道:“人家问你话那!” 华麟脸刷的一下红了,挠了挠后脑勺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杨风铃再也忍俊不住,“咯咯咯……”笑开了。 南宫芸一阵羞涩,又柔声问道:“怎不见你去操场练功?” 华麟见她羞涩的模样十分有趣,因而笑道:“你曾经在操场等过我吗?……你这样问话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你……”南宫芸顿了顿足,拖着杨风铃就走。远远还传来杨风铃的打闹声:“嘻嘻……这就你说的人不可貌相吧?” 华麟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也屁颠屁颠一路吹着口哨朝自己住所走去。 猛然天空传来一声巨响,空中传来一阵阵波动。抬头望去,却是二个白色身影御剑伫立在操场上空,地面远远还传来一阵阵掌声。有人“御剑比武”有什么稀奇的?但如果是上官灵在动手就不一样了!所以华麟丢下碗筷就朝那边跑去。 只见上官灵正在和“掌门夫人”刘玲试招,她们飘逸的身姿浮在半空,就像仙女般优雅。远远望去,那长长的裙摆,飘扬的束带,看得大家一阵眼花缭乱,而那穿梭的身影就像蝴蝶般美丽,地上众人早已迷醉…… 华麟赶到之时,只见“掌门夫人”挥剑撒出满天星光,空气中的水份快速凝结成七根冰椎,呼啸着射向上官灵右侧。 上官灵左袖迎着冰椎挥去,呼的一声荡开凌利的冰椎,同时侧身,身形快速挺进,右手衣袖挥出一道水平剑气,拦腰击向刘玲。 刘玲御剑拔高数丈,轻喝一声,洒出七朵莲花罩向上官灵。只见那七朵莲花越来越大,竟产生强劲的呼啸之声,骇然正是天山派的‘七星剑诀’。 地面又是一阵惊呼,能御剑施展七星剑诀真可谓惊世骇俗。要知道“御剑飞行”本来就十分困难,还要施展攻击力强大的剑法就更加不易了。 未曾想,上官灵仅仅右掌轻轻挡在头顶,布下一层透明防护层,那七朵剑光撞在上面产生一阵阵涟漪,仿佛在水面投下了几颗石子,随之传来一阵阵霹雳声。 刘玲的七星剑诀看似厉害,但扩大的剑花正是真气不足的表现!所以上官灵可以独手硬撼。 只见刘玲凝气举剑,娇喝一声:“天、剑、斩……” 周围的空气快速朝剑刃上汇聚,一柄庞大的天剑隐约可见,那凌利的剑光垂直斩下,呼的一声划过天际,那声势真是无比惊人。 上官灵只能避其锋芒!下面的观众也吓得纷纷让开一条通道,只见地面岩石“唰唰唰!”被剑气切出一条深深裂痕,笔直向远方延伸…… 两大高手在天空过招,地面观战的弟子都感觉头上一阵阵罡风刮过,修为差的都被逼到数十丈以外了。 “御剑术”本身并没有多大攻击力,只是占据了有利地形。不仅可以躲过地面的攻击,而且在空中可以从任何角度向敌人发起进攻。——当然,御剑术最大的好处还是省得走路! 光论剑法,其实还是上官灵高明一筹。她仗剑飞行的同时,双手衣袖还能发出凌利剑气,那身功力实在骇人听闻,只怕不在掌门之下。那地面的弟子都痴痴呆呆望着天空,不知道是被绝世武功震住了呢?还是被上官灵绝世芳容震住了?别人是怎样不知道,但华麟肯定是被上官灵绝世身姿给震住了。 那雪白的裙纱飘忽不定,上官灵每一次拧腰都会把他看得如痴如醉。悬空翻飞的娇躯优美飘逸,这种绝世风采在平时哪能见得着?所以,人家都打完了,弟子们也都散场了,华麟还傻傻的站在原地。 不知为何,每次见到上官灵的时候总觉得她很熟悉,但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种绝世美女任谁看了一眼都会一辈子忘不了,真的见过她吗?——华麟不敢肯定! 良久,华麟从思虑中清醒过来,悻悻朝自己住所“石轩居”走去。却突然想起陈杰和张天水说过的话,记起那小师叔经常在碧云峰打坐,不知道她是否又回到那上面去了呢?想到上官灵的身影,心神不由一颤。 不知不觉,华麟竟走到了碧云峰脚下,望着那插入云宵的雪峰发愣。猛然中惊醒,用手狠狠击了自己的额头几下,喃喃道:“怎么走到这里来了?”脸一红,赶紧为自己辩解道:“嘿嘿!一定是无所事事才会导致精神恍忽,明天开始要拼命练剑!……但是,没人教我剑法呀,这跟谁学呢?师尊乔追风好像离不开酒坛子。……哎呀,对啊!上官灵的剑术冠绝天山,我现在就上碧云顶请她教我!……嘿嘿,不错不错!”——人要是想给自己找个借口,一万个理由都不算多! 华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攀上碧云顶,但他失望的发现,雪峰上根本袅无人烟。于是怀疑自己是不是上了陈杰的当?这就叫做成日射雕,却叫雕啄瞎了双眼…… 这“碧云峰”傲立群山,仅仅只有对面的“千仞峰”可比。在这峰顶之上,终年皆是白雪皑皑,气温可谓滴水成冰。如果是普通人上来早就被冻僵了,但他是华麟,天下独一无二的华麟! 只见他跺着脚骂道:“妈的!死陈杰,竟敢骗人。看老子下山不整死你?” 正想下山,却发现上山容易下山难!上来时他可以挖坑往上爬,但下山这滑不溜丢的雪面绝对会要了自己的小命!尝试了几次,差一点直挺挺摔将下去,这才知道身处绝境。 西边彤彤红日慢慢下沉,他站在最高处倒是观赏日落的绝佳地点,但此时他哪里还有心情去欣赏?天色渐渐变黑,今天是不可能下山了,这晚上要是刮起风那可就惨了,还是先找个避风港吧? 华麟选在悬崖一个背风的地方坐稳,望着那满天繁星,觉得今天是离天空最近的一次,仿佛天上的星星伸手可得。但四周越来越寒冷,无奈运起体内的神功抗寒。但他这点功力哪能支撑多久?不到半个时辰全身功力就消耗殆尽,就在他快被冻僵的时候,体内突然升起一团炽热气流,慢慢地,全身散发出暗暗红光,那源源不断的内力好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心下不禁一动!难道…… 良久,一条雪白人影悠然飘上碧云顶,那飘逸的裙纱随风翻飞,在星空白雪中显得格外清丽脱俗。 她一上来就愣了!她万万没想到有人会抢她的“地盘”,而且那团红光是那么熟悉。 上官灵掠过雪地,轻盈的停在华麟身后,犹豫了一下,终于启开樱唇问道:“真的是你?你上来干嘛?” 华麟正在运功抗寒,吓得差点岔气。但听到有人登上碧云峰,高兴得跳将起来:“哇……你终于上来了!” 上官灵一愣,有些羞涩道:“你在这里等我?” 华麟猛地点头道:“嗯!我……我是想求你教我剑法!” 上官灵稍稍一愣,抿嘴笑道:“就为了这事?” 华麟望着她明亮的眸子,不免一阵心猿意马,连忙点了点头,只是傻傻的看着地面,不敢抬起头来。心里暗暗骂道:“人家见到上官灵,均是被她绝世身姿给镇住,但为什么本少见到她就把持不住呢?哎……想来还是定力太差……” 低着头,华麟却又被上官灵地上的纱裙给吸引住了:一个武林中人竟然身着如此长的裙摆,如果没有绝顶轻功和绝世武功,这裙摆就是她的致命伤。反之,如果她的武功绝顶高强,那么这裙摆很有可能暗藏杀机。但,最要命的杀机不在剑刃之上,而是她那嫣然颦顾的微笑。死在她笑容下恐怕还会心得其所。 华麟才十四岁,但他经历了痛不欲生的病魔,懂得的事情早已超过很多成年人,所以他不敢抬头。只是他的定力实在有点糟糕,低头看见上官灵的裙摆都有点控制不住。那轻纱透明,下面虽然衬着雪白丝缎,但她全身均被柔软的丝绸裹出那绝美轮廓。细细的纤腰,紧绷的三角地带,那呼之欲出的肉感让他欲火汹涌!华麟突然觉得自己鼻子很热,摸了摸,还好没出鼻血(其实被冻住了)。猛然抬头笑道:“你真的很漂亮,不在清清之下!” 上官灵嗔道:“你!……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就这么不单纯,我是你师叔,知道吗?” 华麟:“单……单纯?我不要!我要的是你……教我剑法!……师尊就爱喝酒,也不管人家!” 上官灵发现他说话的方式很有趣,卟哧笑道:“你……真的只是为了学剑才爬上碧云顶?” 华麟觉得她的每一次微笑都可以直接杀人!只能用力点了点头! 上官灵幽幽道:“我还以为你记得我呢?……好吧!看在你救过我的份上,我就教你剑法!” 华麟疑惑道:“我救过你?”……见她不像开玩笑,于是又补充道:“你一定记错人了!……虽然我对你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但我肯定没见过你!……如果因为你认错人才肯教我剑法,我宁愿不学!” 上官灵见他很有骨气,娇声笑道:“好吧!就算我愿意教你吧!我倒想看看我的剑法让一个大男人来练习会是什么样子!咯咯咯……” 华麟:“不是吧?” 上官灵:“要学剑法,首先就要懂得什么是剑!” 华麟:“哦?……什么是剑?” 上官灵悠然转过娇躯,望着远方的夜空道:“剑者!兵器之祖,练则易,精则难。……有人曰:使剑必当以心贯通,以身随形。但我不赞同人剑和一的境界!……我认为万物均可为剑,应当心中无剑,以气驭剑,意发则剑发。一截木棍说不定也可以当剑使!你认为呢?” 华麟看着她侧面绝美的轮廓,微微有些晕炫的感觉,只能道:“高……高见!” 上官灵嫣然笑道:“天山有本天山诀,那是所有剑法的总谱!……当你练成“七星剑诀”就可以去天山禁地观摩。……所以,天山每个人的剑法都不一样,这是自己领悟出来的。你师傅乔追风的剑法当属天山之最,但我总是觉得他的剑法太难看了!……嘻嘻!先学我的也好,可以先打打基础,等练到‘七星连横’你就可以自己去禁地观摩了。” 华麟疑惑道:“七星剑诀难道比你的剑法还要难?” 上官灵摇了摇头:“七星剑诀在天山只是一项基本剑术,目的在于训练出剑速度的准确。要达到一剑刺出七朵剑花才算合格。……就像这样!”说完手中突然冒出一柄短剑,在华麟面前洒出一片耀眼剑花。 华麟只觉得眼前星光乱冒,虽然寒气逼人,但他眼都没眨一下,冷然道:“好像有十六朵剑花嘛!……怎么会叫七星剑诀呢?” …… |
…… 上官灵非常吃惊!她吃惊的不是因为华麟没有退后,而是他清楚的看见了十六朵剑花,这份眼力实在惊人。同时,在天山九剑中,也只有乔追风可以刺出十五朵剑花。所以她更正道:“是十四朵!你数错了!” 华麟无所谓,十四朵也好十六朵也好,只要有高明的剑法学习,还管那么多干嘛? 上官灵见他不在意,继续道:“我的剑法在于出剑的角度和速度,当练到极致时,就可以随时劈出一道剑气,这跟师兄们凝气发剑有点不太一样!你……还要学吗?” 华麟:“学!当然学!”心里却在想着:就算你的剑法再差劲,本少也要学。 上官灵显得非常高兴,她把剑法解释得非常详细,可能比教自己的徒弟还要认真和投入。之所以会如此,她有自己的道理。很简单,她仅仅是为了报答八年前的救命之恩! 只听她继续讲解道:“我的剑法虽然名称叫做绝尘七十二式,但实际上根本没有固定招术。其中明显的特征是剑随意行,快如闪电。每一剑必须顺着剑刃挥出,以最快的轨迹切开空间。……比如说一张薄纸,你随便往外一扔它就会顺风飘落。但如果顺着切面甩出去,只要你够快,够平行,说不定一张纸就可以切金断玉。绝尘七十二式就是这个道理!……但是,直来直去的出剑在实战中仅能对付一般高手,所以你就要好好掌握角度,让手中长剑顺着自己的意愿最快刺出。……这出剑和收剑都要做到这几点就颇为困难了。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华麟点了点头,他对抽像的东西理解特别快,思维又广阔,随着上官灵的解说不由神游九宵云外。二人站在“碧云顶”整整谈了一个晚上。华麟不时还插上一二句,让上官灵刮目相看。 笠日清晨,上官灵“携着”华麟落下山谷,走之前还叮嘱道:“你现在应该多多练习轻功,想要练剑,那就要先学会躲剑。这样才可以在任何情况之下,用出任何你想用的剑法!……练轻功的同时,又可以为将来施展御剑术打下基础,不失一个绝好方法!” 华麟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虽然知道她的练功方式大违常理,但他还是决心依言照做…… 太阳缓缓爬上山头,万缕晨光斜斜照入天山谷,一些弟子已经开始晨练了。 由于一晚没睡,华麟想回到“石轩居”补上一觉。路过中心操场的时候发现一群人正商谈着什么?走过去一看,差点笑出声来。 陈杰和张天水脸上肿得像个猪头,一些同门师弟正在不着边际的安慰着:“师兄……别难过了,等会我请你吃点好东西!” 华麟实在忍俊不住,连忙转身要离去。但陈杰和张天水已经看到他了。 只听张天水暴怒道:“华麟……你他妈的给老子站住!” 华麟茫然顿住,心想没道理这么快露馅呀?按理说项宵云和他们交情淡薄,绝不会扯上什么关系,他们怎会发现自己的计谋呢? 却不知,陈杰和张天水为了偷听师父的秘诀,早早就藏身在假山里了。戊时被项宵云莫明其妙揪出来痛扁了一顿,陈杰和张天水以为项宵云听到了自己的嘀咕声,也就只好认了。所以三更时分他们又忍痛藏在假山里等候,谁知一晚上都没情况发生,所以猜测是华麟搞的鬼。 华麟见二只猪头凶神恶煞般朝他走来,也不惊慌,故作惊讶道:“俩……俩位师兄这是怎么了?找……找我有何事?” 张天水一把揪起他的衣襟道:“昨天是不是你搞的鬼?” 华麟无辜道:“什……什么鬼?”突然反应过来,惊恐道:“啊?昨天闹鬼了?在哪里?” 张天水狠狠就是一巴掌掴来。 却见旁边一道白影闪过…… “砰!”地一声把张天水踹出一丈多远。 大家愕然! 叶清突然赶到,正用纤纤玉手轻轻擦了擦自己的鼻端,睁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瞧着地上的张天水。她的模样可爱极了,好像刚才那一脚不是她踢的。 大家都露出不可思议的眼神: 其一,大家都不知道叶清和华麟的关系。 其二,叶清仅来了三个月就有如此身手,怎不让人惊讶? 只听叶清向地上的张天水问道:“你为什么要出手打人?” 没有人可以回答,因为,好像只有她自己动手打人嘛! 华麟觉得好笑。叶清也太小心了,就凭张天水那三脚猫功夫还没资格跟自己玩。于是涎着脸道:“清清师妹,你先别生气!……他也许被人打蒙了,连仇人都分不清。我要是能把他打成那样,相信他也不敢来找我算账!”他一语双关,有心人听起来就完全不一样了。 众师兄弟都觉得他说得很对!但张天水和陈杰二人就升起一股寒意,这才了解华麟的手段。而且,他俩虽然知道中了华麟的诡计,但却没任何办法跟别人解说清楚,看来只好认命! 华麟心下很是得意,心想就凭你俩还想跟我玩?“想当年老子五岁的时候就可以玩死一群人,你算哪根葱?” 叶清见华麟脸色不太好,关心道:“公子脸色好差哦?你怎么了?” 华麟见周围射来怪异的眼神,嘿嘿笑道:“不要叫我什么公子嘛!我仅仅是你师兄而已,不要让人误会了!……好困哦,我先回去睡一觉!” 叶清闻言,直被他气得连连跺脚。 华麟实在太困了,也没空去想今天这件事会给自己以后带来什么后果,回到家中就是倒头大睡…… 第二天,他爬起来就绕着天山谷练习轻功,开始不知疲惫地奔跑着。有人对他的评价是:这家伙完全就是白痴一个,整天不练武功就知道瞎转! 乔追风也觉得很奇怪!这些天,华麟经常向他主动请教轻功的要点,而且越问越深入,把他老底都掏空了,看来有人指点了自己的徒弟!……好在华麟本来就是他的关门弟子,欣慰之余还教了很多其它技巧。只是这样一来,把乔追风刚刚制定的授徒计划就打乱了。 …… 冬去春又回,华麟坚持每月初三、十三、廿三就上碧云峰向“绝尘剑”上官灵学艺。平时没事就围着天山谷“瞎转”。这年端午,华麟的疾病发作起来轻微了很多,乔追风给乖徒儿制定的“保命计划”又一次落空。于是猜想可能是天山没有夏季的原因吧?或者是华麟内功已经有了基础? …… |
…… 六月初三。 乔追风照常喝着自己的酒,心里有些郁闷:自己这师傅当得真是有点不称职!于是决定,要凭自己高深的内功帮徒儿舒通一下经脉,这样华麟的经脉就可以承受更强的冲击力! 这天把华麟叫到身边,乔追风首先却叹了一口气,道:“哎!从此乔老二喝酒的时间就少得多罗!” 华麟闻言,只能挠了挠后脑勺……无语! 只听乔追风接着道:“下个月开始教你醉剑,想不想学?” 华麟疑惑道:“难道不先从铁锁拳、五行拳、沉风剑法学起吗?还有七星剑诀呢?” 乔追风白了他一眼道:“上乘剑法在于剑意而不在剑招,你可以先接触高级剑法的意境。当然,使剑一定要做到快、准、狠三个字,七星剑法刚好具备这三个要点!你可以一边练醉剑,一边练七星剑。……如果哪天你可以施展七星连横,我就带你进藏剑阁参详天山总诀,自创你自己的剑法!” 华麟听到乔追风的意思和上官灵的说法大致相同,用力点了点头。 乔追风抚了抚胡须,悠然道:“当然,如果没有高深的内功做为基础,学什么剑法都没用!让我看看你的内功练得怎样了?……顺着我的内力运行,不要反抗!” 俩人缓缓坐下,乔追风抵住他后背,慢慢注入一丝内力。 由于过了端午节,华麟体内火热的气流显得非常温顺。乔追风仗着自己深厚的内功,强行催动真气运转起来。那真气在气海穴②一转,朝阴交穴、神阙穴、水分穴……璇玑穴,再过玉枕穴直上百会穴。吓得华麟身体一阵抽搐,慌忙聚精会神引导真气朝背后大椎穴、陶道穴、身柱穴、神道穴……命门穴、阳关穴缓缓沉入丹田。 乔追风本来只想给乖徒弟顺一顺经脉,却万万没想到那真气一上百会穴就突然增大了无数倍。在收不回的情况下,只好冲过重重障碍顺着“督脉”奔流而下!真气从“任脉”转向了“督脉”,这明显就是打通“任督二脉”的路线,这种情况出现在一个不到十五岁少年身上,怎不让他惊恐?虽然江湖中已经有很多人达到修真境界,但小小年纪就打通“任督二脉”还是有点骇人听闻。 “任督”一通百穴通,气海产生的真气可以不断回转,这生生不息的循环路线正是武林高手数十年的梦想,想不到麟儿轻易就做到了。 乔追风嘿嘿笑道:“这回真是捡到宝了。一调教就是一个绝顶高手,天下武林这还不以我为尊?” 华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道:“恐怕是酒樽吧?” 乔追风一听到酒字就忍不住了,提起酒坛子就是大灌起来。 华麟摇着头道:“哎……没救了,没救了!我真是遇人不淑呀!”看到师尊又开始嗜酒,华麟只好独自出去逛一逛。 外面正当黄昏,夕阳斜斜照在树梢,炫丽的红光让人陶醉。华麟轻盈地走在花园中,半年苦练的轻功终有小成。现在他已经可以独自攀越碧云峰了。 想到今晚又要上“碧云峰”学剑就感到兴奋,虽然上官灵对他越来越冷淡,但他反而觉得内心越来越轻松。 不知不觉绕过一片树林,顺着碧水湖的石岸,朝着远方的“碧云峰”走去。突然发现一个弱小的身影正孤独的坐在湖边,无聊的捡起一片片石子扔进湖中。 华麟仔细一看,知道这名小师弟属于隐光剑门下,那师弟也是一向沉默寡言,经常受到同门欺负。望着那孤独的背影,竟产生同病相怜的感觉,猛然醒悟,原己好孤独啊! 华麟悠然走将过去,缓缓在他身边坐下,也拾起一块石头扔进湖中。 那少年转头好奇的看了他一眼,冷冷道:“华师兄怎有空来湖边玩耍?是不是想看我的笑话?” 华麟这才发现他身上衣裳破了好几处,脸上还有一团淤肿,于是哈哈笑道:“我说你生什么闷气呢,原来跟别人打架了!” 那少年霍地一下站起来,怒目瞪着他,自尊心仿佛受到了伤害。 华麟没想到这师弟的脾气这么大。摇了摇头,潇洒的夹起一片石子,手腕一转,那石子啾啾啾……贴着湖面跳出十几个水飘,天夜渐暗,也不知飘了有多远。华麟喃喃道:“打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嘛!一时之恨固然郁闷,但日后能不能抬起头做人才最重要!” 那少年明显不爱听人说教,冷冷道:“说得是好听,有种我们来较量一下。” 那少年浑身散发出凛凛杀气,好像跟他有不共戴天之仇。华麟暗自奇怪,悠然道:“杀气外露,人皆警之。只怕你谁也杀不了……” 那少年一愣,继续挑战道:“有种你就站起来,我偏要让你看看什么叫做杀气!” 华麟抬头望了他一眼道:“你觉得打得过我吗?” 那少年轻蔑道:“我要是连你也打不过,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要知道,华麟在所有人眼中那是最最脓胞的一个。而这少年自从来到天山以后,虽然得不到师尊的关爱,但也杂七杂八偷学了无数招式。在他想来,自己的武功在同门应该属于中上等水平! 华麟依然淡淡问道:“你是否以前遇到了什么变故?否则怎有如此重的杀气?” 那少年心神为之一塞,心想他怎么会知道的?应见华麟不肯起来,又不好贸然出手,于是冷笑道:“我看你就知道瞎掰,赖在地上是怕我揍你吧?” 华麟:“如果我坐在这里也能打败你,你可不可以把以前的遭遇说给我听听?” 那少年犹豫了半天,这天山卧虎藏龙,谁敢保证华麟不是绝顶高手?于是从头到脚观察了华麟一遍,只见华麟悠闲地玩弄着手里的石子,但指尖稍稍些战抖。心下暗喜,冷笑道:“好!……如果打败你了又如何?” 华麟一愣:“这……那你说怎么办吧?” 少年脱口而出:“你就给我磕三个……嗯……不,以后你就要叫我大哥!直到你能打败我为止!” 华麟眼睛一挑,这赌约有意思!同时发现他的心地还不算坏,这赌约竟带着强烈的自我鞭策力。于是故作犹豫道:“这……真的要打?” 少年点了点头:“现在就开始,不许耍……” 华麟手中的石子早已弹出,半空竟分成了二片,一片点在少年玉堂穴,一片点在建里穴上,手法真个神出鬼没。 那少年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立刻全身动弹不得…… |
…… 华麟悠然挟起一片石头,手腕一转,那石子又啾啾啾……贴着湖面跳出十几个水飘。正色道:“我觉得你心地很好,可不可以交个朋友?”话刚说完,右手一扬,几片小石子又解开少年的穴道。 那少年惊恐万分!点穴手法已经属于上等武功,没有五年内功基础根本办不到,更何况是暗器手法?他傻傻地站了良久,半天才问道:“你练武多久了?” 华麟苦笑道:“我从五岁开始练功,当然这并不是我的本意!哎……真正开始练功还是近几个月的事!……你倒先问起我来了哈?这回你该说说你的遭遇了吧?” 那少年犹豫了好一阵子,慢慢在他身旁坐下,一五一十讲起那悲惨往事。 他本名张天华,家在大名府。不知为何,原本富裕温馨的家庭在一夜之间焚为焦土。除他之外,家人无一生还,连仇人是谁不知道。说到这,眼睛已是噙满了泪水。 没想到华麟的眼睛也红了,在家当少爷时,哪里会想到人间还有这么悲惨的人家?抹了抹眼泪道:“没事!以后我就是你大哥了,有什么事我来帮你扛,今天你和谁打架了?” 说实在话,华麟很不适应与人相处,在家本来就做惯了主子,说话不免有些直接,但他的态度还是非常诚肯。那张文华只感到华麟就像自己的亲人,于是哽咽道:“大哥……” 华麟只好安慰了半天,又说明自己也是患了绝症,交谈半宿,这才知道今天跟张天华动手的是项宵云。了解始末后,只能无奈道:“敢欺负我们天山双华的家伙,我一定会让他们没好果子吃!……但今天这事你也不对,为个娘们打上一架还真是窝囊。这项宵云又曾帮过我的忙,倒也不好直接去扁他一顿,相信以后定有机会揍他!” 张天华自嘲道:“那也没办法,今天我就说了叶清几句坏话而已,想不到就飞来横祸!” 华麟笑着道:“我要是今天没认识你,听到你说了叶清的坏话,一定也要整整你!” 张天华苦着脸道:“不是吧,你也喜欢叶清?” “嘿嘿……不是喜欢这么简单!” “啊?……” 两位孤独少年不知不觉聊了很久很久,发现性格十分相似,仿佛有说不完的话题…… 月色西沉,华麟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一个约会,看了看天色都快到子夜了。心想:现在爬上碧云峰可能已经晚了吧?——先不说上官灵会不会教自己剑法,都这么晚了恐怕人家早已经打坐入定。而且他们仅仅默认逢三授艺,也没有明确表态!于是干脆跟张天华聊了个通宵,又指点他一些基本常识,逼着他先练习内功,而后再练习剑法。 …… 华麟这小子只顾着交自己的朋友,根本就没想到这一点:这几个月来,上官灵从来没有失约过。因为,华麟凭那时的轻功根本下不了碧云峰! 东方开始吐白,山谷人迹渐多。 只见湖面突然飘来一朵白云,张天华惊得张口结舌:“大……大哥快看,是小师叔!” 只见上官灵轻盈的飘过水面,就似一朵白云悠然。那轻纱丝毫不沾湖水,绝尘般身影似仙女般清丽。 华麟想起自己失约,暗自愧疚,大声称赞道:“哇!真是绝世美女耶!” 哗!的一声巨响,上官灵右手轻轻一挥,湖面突然升起一幕三丈多高的水墙,快速朝华麟斩来。两边湖水被逼得向外翻滚,整个湖面好像被劈成了两掰。汹涌的水墙当面罩下,强劲的风声说明具有很大的杀伤力。 这片水墙声势如此壮观,如此清澈,把所有晨练的天山弟子都吓了一跳,纷纷在远处驻足观望。 张天华早被吓得目瞪口呆,拉着华麟的衣袖道:“大哥快躲呀!” 华麟苦笑一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那水墙当头罩下。上官灵一惊,狠狠瞪了他一眼,悠然朝东边“白云轩”飘去。 啵!……水花四溅,满天晶莹的水珠在晨光中炫丽夺目。华麟吐出一大口鲜血,染得“天”都红了。张天华慌忙扶住他的身体,不解道:“大哥为什么不躲呀?” “……有时候,自己做错了事就一定要亲自去面对!”华麟如是说。 张天华惊讶道:“啊?……什么事?” 华麟还能说些什么?此时已是面如白纸,摇摇欲坠的身体全靠张天华扶着才能站稳…… 远处的师兄开始纷纷议论:华麟这小子真是白痴啊,竟敢在小师叔面前油嘴滑舌?难道不知绝尘剑的含意吗? 张天华好不容易扶着华麟回到“石轩居”…… 华麟又吐出一口淤血,朝张文华点头道:“谢谢你,兄弟!……我没事了,你先回去吧!”说完盘膝坐下,运起玄冰决,将体内残余的淤血逼上喉头,再次张口吐出。 却把张天华吓得脸色发白,大声嚷着:“师伯,师伯!……快来救人呀!华师兄受重伤了!” 刚嚷了二声,酒窖里奔出一个醉眼蒙胧的老头。一探华麟脉搏就道:“切!你以为我徒弟这么容易死呀?”猛然又问道:“是谁把他打成这样的?” 张天华:“这!是……是小师叔!” 乔追风:“啊?……不可能!她怎么会出手伤人?” 张天华只得断断续续将过程讲了一遍,当然极不详尽。 乔追风边听边摇头道:“不妙,不妙!……非常之不妙!” 华麟受伤的事就像风一样刮遍整个天山。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暗自伤悲。更多师兄都从心里讨厌华麟,师叔们也对这个师侄不抱任何期望。天山要是多几个这样的执绔子弟,不被垮掉也会被外人笑死。 叶清听闻消息,放下所有功课早早就侍立床前,哭泣道:“公子!你没事吧?呜呜……” 华麟受伤虽重,但他处理得当,早不碍事了。仅仅因为昨晚没睡好觉,所以现在才呼呼大睡,却把叶清急得不敢寸离半步。 张天华也已回房休息,不然见到叶清为大哥痛哭零涕,一定会当场晕死在地。 午后,叶清在乔师伯劝说下终于冷静下来,却又撅起小嘴开始生起了闷气。至于她在生些什么气,却也没人知道。 乔追风见没自己什么事,摇了摇头只好转身离开。 半晌,叶清好不容易生完了闷气,望着呼呼大睡的公子突然又抿嘴偷笑。轻轻抽出怀中的手绢,帮着他拭去嘴角边涓涓流淌的口水,轻轻嗔道:“你呀!还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嘻嘻……” 不知何时,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娇柔的声音:“乔师伯在家吗?” 叶清大为诧异,难道公子在外面还有相好的?于是猛然打开房门…… …… |
…… 外面那人一愣,却是杨风铃来了。 只见杨风铃手里举着一个瓷瓶,怯生生地道:“师傅叫我把这个送给华师兄服用!……师姐帮我转交一下好吗?” 杨风铃正是上官灵的关门弟子,所以叶清郁闷道:“你们的东西你自己去喂!我可不管!” 杨风铃一愣,换作一脸讨好的表情,嘴角还露出一排雪白的齿贝,艾声求道:“嘻嘻……叶姐姐帮个忙嘛!” 谁知叶清甩门就朝外面离去,远远还哼道:“我先回去了,你自己看着办!” 杨风铃见叶清眨眼就不见了踪影,孤零零在华麟屋外立了很久,犹豫半天后终于大着胆子走进华麟屋内。 却见华麟正侧身呼呼大睡,口角还涓涓淌着一丝口水,床头一块雪白精美的手绢早已湿透。 杨风铃很是怕脏,发出一片“啧啧”声道:“真要命!……师尊也真是的,一个碧云丹就这么浪费了!……要是我呀,绝不给这种色狼吃!” 说归说,但师傅的命令总得听吧?杨风铃只好扶正华麟的头颅,伸手托住他的下巴,将‘碧云丹’塞了进去。嘴里还哼道:“下次你再对我师傅不敬,我就让你变太监!”说完,自己脸却红了…… 华麟被人家折腾了半天,终于悠悠醒来。突然伸手抓住杨风铃的手臂,嘴里还回味着碧云丹的香味,喃喃道:“好香啊!再来一个!” 吓得杨风铃脸都白了,尖叫道:“不要……不要呀!” …… 天山操场上,师兄、师妹依然用心练习着各种剑招。有人练得累了,围在一起聊着奇闻趣事。一个名叫柳松明的弟子大声笑道:“华麟那小子真是活该,听说今早整整吐了三斤血,这回恐怕至少要躺个半年时间!” 一个高瘦,长相有些阴鸷的师弟也笑道:“这家伙最喜欢对着美女指指点点,完全就是流氓行为,如果不是因为他不会武功,我早就想扁他一顿了!” 有人赞同道:“赵未明说得对,他竟敢对小师叔指指点点,躺半年还算最轻的惩罚了。” 一个长得颇为灵动,名为杜天的师弟接着道:“这年头怪事一大筐,你说华麟那小子讨人厌吧,却偏偏搏得叶师妹的喜爱!哎……世道真是变了!” 柳松明的嗓门天生就比较大,大声骂道:“没证据最好不要说叶清的坏话,小心大伙一起阉了你!” 叶清在三代弟子中的影响力显然非常了不起,好几个师弟都凑过来指责。一旁休息的项宵云听到有人议论叶清,也竖起耳朵探听起来。 杜天小声道:“实话告诉你们吧,今早我就看见叶清去探望华麟那小子了,而且到现在还没出来呢!” “不是吧……” 项宵云心中一紧,听说叶清去华麟住所一上午都没出来,他当然坐立不安了。匆忙带着二名师弟,以探望伤员的借口,匆匆朝华麟的“石轩居”行来,远远就听见华麟房内传来女子惊叫声。 项宵云不愧是掌门之子,对身边二位师弟喝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进去看看!”他的身法太快,这句话倒有一半是从院子里传来的。 二个师弟刚刚跃起的身体硬生生定在地面,互相对视了一眼,暗暗称赞道:“不愧是掌门公子,连清清姑娘的声誉都考虑到了。” …… 此时华麟正抓着杨风铃的纤纤玉手不肯放手。杨风铃也不敢用力甩开他,万一不小心把这个重伤的色狼摔死,那可就跳进黄河也说不清了。 项宵云洽洽赶到,看都没看就狠狠一脚朝华麟手臂踹去…… 好在华麟身手了得,赶紧缩回自己的魔爪,不然这只魔爪就要被人家废了。 大家都是一愣,这场面都出人意外,三人半晌没说一句话。 还是华麟回味着碧云丹的幽幽甜香,舔了舔嘴唇,喃喃道:“真香啊!” 杨风铃脸唰的一下红了,娇喝到:“你……你不要乱说话好不好?” 项宵云觉得杨风铃这么可爱的鲜花毁在华麟手中实在太可惜了!但好在不是叶清,于是嘿嘿笑道:“你们倒佩合得非常好,我一脚踢来就分开了。”——他其实正暗暗冒汗,刚才那脚要是真的踢中,那…… 杨风铃粉脸红得就像秋天的苹果,拼命顿足道:“不……不是这样子的!我就是喂了一颗药给他而己嘛!” 二个男人都莫明其妙地望着她。华麟只觉得她满可爱的,而项宵云这家伙却满是怀疑之色。 杨风铃眼圈一红,边哭边吼道:“死华麟……臭华麟!我恨你!呜呜呜……”一顿足就奔了出去。 项宵云觉得不妥,大声叫道:“喂!外面有二个……”他正想说外面还有二位师弟呢!但杨风铃已经哭着跑了出去…… 华麟心里很不是滋味!……项宵云那一脚真的太猛烈了,真不知道他是为什么到这里来,难道就为了踢这一脚? 二人有些尴尬,项宵云详装关怀道:“师弟伤势可好?” 华麟:“没多大问题!明天就可以起来了!谢谢师兄关心!” 项宵云留下二颗丹药,温言道:“那为兄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好好养伤!”正要退出,突然看到床头一片精致的雪白手绢,全身不禁一震。哂然笑道:“咦?杨风铃的手绢倒挺漂亮呢!”说着就伸手探来。 华麟抢先压住,抓在手中才发现手绢早已湿透,也不知是自己的口水呢还是叶清的泪水,所以闻了闻。是口水!呵呵…… 于是联想到叶清正温柔的给自己拭着嘴边,心里一阵感动。心想她将来一定是位好妻子!抬头看见项宵云疑惑的眼神,笑道:“这真奇怪哈?明天我就去还给她!” 项宵云“大大方方”转过身子走了出去,好像并不在乎…… 华麟痴痴地看着手绢,脑袋里全是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忽又想到绝尘般美丽的上官灵,伸了个懒腰。喃喃道:“她竟然会叫人送碧云丹过来,看来已经消气了。嘿嘿!” 突然一个娇柔声音传来:“哦?……那你岂不是很得意?恐怕为她死了也心甘情愿吧?”叶清又幽幽飘了进来。 “啊?” 叶清轻轻在床前坐下,幽幽劝道:“公子!你可不要玩出火来了,要是被掌门发现……” 华麟赶紧岔开话题道:“你刚才来过?” 叶清从他手中抽回手绢,发现上面还是湿呼呼的,嫣然笑道:“公子还是和以前一样!嘻嘻……” …… |
…… 华麟爬下床坏笑道:“来!把手绢给我……我洗完后还给你!” 叶清把小手藏在背后,轻轻晃动着娇躯,双眸洋溢着柔柔笑意。 华麟见她撒娇的模样十分可爱,纤纤细腰在束缚下娇态可掬,忍不住将她搂了过来。叶清玉手撑在胸前,娇声道:“呜……不要!师伯快回来啦!” 华麟闭着双眼缓缓在她颈部闻了闻,只觉一阵幽幽兰香飘入鼻端,迷醉道:“好香……!” 叶清娇羞地侧开螓首,撑开他的身体道:“哪有她香啊?哼……” 华麟双手环在她小蛮腰上,嘿嘿笑道:“怎么老是找你不着?是不是……” 叶清急道:“清清哪有呀?师尊要求很严的!又要练功又要练剑,还说天山以后的重任就在我们身上!” 华麟的魔爪正想得寸进尺,却听到院子外面传来脚步声,清清已经挣脱出去。嗔道:“有人来啦!……一年一度的天山剑评就要开始了,公子要不要报名夺宝呀?” 华麟摇了摇头道:“我才不去呢,那些宝贝有什么要的?” 叶清微微有些失望,喃喃道:“那我也不去了。” 片刻,南宫芸和一位小师妹缓缓踱了进来,见叶清和华麟站在房中,都愣了一下。 南宫芸道:“华师弟,叶师妹!你们都在啊?正想找你们呢?……华师弟伤势可好?” 叶清取笑道:“看来公子的人缘还不错嘛!” 华麟抓了抓后脑勺道:“是吗?我怎么不觉得?” 南宫芸涩然道:“叶师妹不要误会,我是奉师命而来。……师尊明天有要事宣布,上午巳时在操场集合,你一定要到啊!华师弟如果可以活动最好也来……” 叶清回眸望了华麟一眼正待说话,华麟已经接口道:“我伤还没好就不去了!” 南宫芸幽幽叹道:“这伤……” 华麟:“现在还有些痛,但不碍事了,谢谢师姐关心!” 南宫芸点了点头:“那你多休息几天,我先去通知其它师弟,不然都去闭关修练就麻烦了。”说完转身朝门外走去。 南宫芸师妹俩走出院门,叶清嘟着嘴道:“清儿也不去!” 华麟顺手又搭上她的纤腰道:“我师傅又不管我,但你不一样。再说……你可是……你师傅……最最……”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挑起叶清微微晕红的脸颊,望着她娇艳欲滴的红唇,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接近。 叶清只是睁着明亮的眸子傻傻望着他,目光越来越温柔……终于缓缓羞涩地合上双眼,就在华麟沾到玉唇的那一瞬间,叶清突然清醒,“伊咛!”一声逃出他的魔掌。 华麟还保持着那个动作,喃喃自语道:“又差那么一点,我真失败……” 叶清:“你好坏……”羞红了脸,卟哧一声娇笑,窜出房门不见了踪影。 华麟见伊人远去,邪邪笑道:“嘿嘿……快了快了!下次一定可以成功!” 他平静一下心情,缓缓坐回床边疗伤,发现自己的内伤果然好得差不多了。从小到大他就觉得奇怪,自己不论再重的伤都可以在几天内愈合,创口小的,甚至连伤痕都没留下。 …… 第二天清晨,华麟依然坐在床沿上打坐入定。他发现顺着任督二脉运功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情,那舒畅经络的快感让自己不愿停歇,根本不像某些人说的那样难受。 练着练着,远方传来九声宏亮的钟声,这是天山召集新进弟子的讯息。 华麟不想去,反正自己“有伤”在身,正好偷一下懒! 眨眼间,天山操场集合了七十一位少年。在新进弟子中,唯独少了华麟的身影。“牡丹剑”刘玲见人都到齐,扬声道:“天山剑派成立上千年,声名响彻武林。各位身为天山弟子,如果没有一把好剑怎能笑傲江湖?” 台下弟子都露出激动的表情,难道师门有宝剑发送? 果然,牡丹剑刘玲证实了大家的猜测:“各位到天山也快一年了,今天我就打开藏剑阁,让大家挑选自己喜欢的宝剑……大家随我来!” 刘玲不愧是掌门夫人,说话绝不拖泥带水,转身就带着众多弟子朝北面“禁地”走去。 叶清猜想公子还没起床,这种好事可不能错过,于是向华麟住所掠去。突然发现前面也有一个师弟朝华麟的“石轩居”狂奔,叶清大为欣慰,看来公子并不算孤独嘛…… 叶清紧跟着到达“石轩居”。 张天华已经在努力劝说着华麟:“大哥!这回可能有宝剑可以挑选哦!如果挑到一柄绝世好剑,说不定将来就可以施展御剑术了!” 但华麟实在对宝剑不太感兴趣,歉然道:“算了,我在碧云峰有一把青钢剑了。” 叶清飘了进来,俏生生道:“人家张师弟苦口婆心来劝你,你还好意思赖在床上?……等师兄们把好剑都抢完了,我看你怎么对得起张师弟?” 华麟“啊?”了一声,猛然醒悟,连连道:“快走快走!”拖着正在发愣的张天华朝门外奔去。 …… “藏剑阁”位于天山剑派最北方,宏伟的楼台依山悬空而建,大部分建筑都深藏在山体之内,其中错综复杂的通道让人摸不清方向。三十六名“玄剑堂”高手轮流驻守着藏剑阁,相传里面守护着一个绝大秘密,听说只有进入玄剑堂才有机会得知。 华麟、叶清、张天华三人迟迟而来,爬上数百级台阶,在一条深邃‘隧道’前被二名前辈拦住。左边那个前辈显得有些仙风道骨,抚了抚长须道:“你们三个是谁的弟子?来这里干嘛?” 叶清躬身道:“晚辈叶清,和华师兄、张师弟要随同刘师叔进去取剑,迟来一步还望见谅!还请通融一下……” 张天华在一边连连点头,生怕二位前辈不肯放自己通过。 右边那个比较和蔼的前辈笑道:“阮师兄就不要调戏人家啦,看把人家急的?” 阮前辈哈哈笑道:“请,请……呵呵呵!” 三人这才走过十丈深的隧道,华麟已然笑道:“看他一派仙风道骨,没想到心眼倒挺多!” 张天华点头道:“就是!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嘿嘿……” 三人微笑着走进一个空旷的岩洞,立即被眼前壮观的景色深深震住…… |
…… 台阶下面,上万平方米的空间足以容纳几千人,高达十几丈的岩顶显得有些幽暗。南面岩壁上打通了许多圆形天窗,一缕缕光线斜斜照在地面,让人不得不感叹这里真是巧夺天工。洞内错落有致的分布着几十个巨大岩石,上面都插着无数把宝剑。阳光照射下,支支宝剑都耀出夺目寒光。 数十名师兄弟正在下面“转来转去”,寻找着自己中意的目标。拔剑的人却很少,看到这眼花缭乱的宝剑谁都有点不知所措,实在难取难舍。 华麟惊讶道:“哇噻!我们天山派竟有这么多宝剑呀?” ‘牡丹剑’刘玲见他们终于到达,柔声道:“你们快去选剑吧!只准选一把,拔出来就是你的了。” 华麟朝叶清、张天华努了努嘴道:“快去吧!这么多宝剑我随便挑一把就行了。” 牡丹剑暗暗点头:华麟这句话说得非常有道理!天山剑派收集了数百年名剑,能被长辈看上的宝剑当然名不虚传了。而这次选剑还隐藏着一个目的:这就像高手过招,沉着冷静才能明察秋毫,勿贪勿噪才是天山未来的支柱!——这次表现好的弟子将直接选入“玄剑堂”。 华麟、叶清、张天华三人都站在原地没动,他们隐然成了一个共进共退的团体。虽然张天华有点焦急,但老大都没动手自己怎么好意思下去抢剑? 华麟早就发现他蠢蠢欲动了,朝他笑道:“还不下去?” 张天华嘿嘿笑了一声,冲下去随大流了…… 其实,在这么纷乱的剑光之中,有三把宝剑非常显眼,但没人去选择它们! 其一,刚进门就是一把锈得掉渣的长剑,剑柄上竟然挂着一张说明幅,上曰:“历历缺痕照丹心,滴滴碧血洗怨尘!”——此剑乃天山第七代高手未镜之剑,这是天山永远的痛——不可拔! 看到这里,华麟喃喃骂道:“这么破的剑,又不可拔,还摆在这里干嘛?……靠!” 人家都忙着抢剑,华麟倒悠闲得很,就像一名游客。走到第二把贴着说明幅的剑前,上面果然写到:天山第十三代弟子无名之剑!曾斩数百人于剑下,虽建奇功,但为世不容!——不可拔! 这回华麟骂得更响了:“我靠!……这把剑清亮夺目,绝对是一把利刃,却又不可拔!摆来干嘛?” 他声音太大,立刻引来周围师兄怪异地眼神。 还有一柄剑是斜斜插在高高的石壁上,在众多宝剑中就属它最孤独了!但它,没有说明幅! 当华麟看到它时心神一颤,就好像……看到了自己! 这把剑锈得比较严重,两边锋刃坑坑洼洼全是缺口,就像一个垂危之人,难怪没人要它。仔细一看更觉离谱,剑上一道道裂痕非常明显,恐怕拔出来就会碎成几片。但华麟偏偏喜欢它,不为别的,只因为它孤独! 华麟踩在岩石上,踮起双脚怎么也够不着剑柄,于是跳起来,抓住剑柄猛地往外拔。但这柄剑年代太久,剑面又不平滑,一下子竟没拔出来。所以,华麟整个人就被吊在上面了。 牡丹剑见状摇了摇头,暗忖:这孩子果然特别,什么剑不好选就偏偏选那把破剑。正想过去帮他一把,华麟狠狠一踢岩壁,铮的一声终于拔出宝剑。他一个悠美的后空翻稳稳落在地面。潇洒地把剑一横,指尖怜惜的缓缓抚摸剑刃。突然中指传来一阵剧痛,那剑刃全是缺口,一不小心就划破他的手指。紧接着全身仿佛被电了一下,咣的一声,那剑就掉在地上。最离谱的是,竟然碎成了四段。 华麟不顾自己伤口,除下衣服将那几片断刃包起来,黯然道:“名剑呀名剑,看样子我们还是无缘!” 叶清、张天华纷纷过来安慰。 张天华疑惑道:“大哥!这把剑有什么特别的?” 华麟拈起一片剑刃道:“也说不上什么特别,我就是觉得它顺眼。你看此剑缺口百出,定是当年力战无数高手,竟未折断?……再看看我的手?这么锋利的剑,想必当年一定响彻江湖!” 叶清心疼,从怀里抽出一块手绢,温柔地帮他敷药包扎。 项宵云这回终于亲眼见到叶清对麟少的柔情,暗暗下决心一定要想方设法打败华麟…… “牡丹剑”也朝这边走了过来,叹了口气道:“这柄剑名叫霞照!是天山第七代高手断魂所有。……那时江湖正处于极度混乱时期,他和未镜俩人被天山无辜逐出师门,两人历尽九死一生才杀回天山。只可惜一念之差……哎!这柄剑已经毁了,你交给我来处理吧!” 华麟仔仔细细把残剑包好,黯然笑道:“我要重铸霞照!我一定可以办到!”提着那包袱,华麟悠然走出藏剑阁。心想凭借华府的能力,要重铸一把宝剑还不容易? 叶清也没心情选剑了,反正到处都是宝剑,随手抽出一把剑就跟了出去。 张天华的境界虽然稍稍差了点,但大哥已经出去了,只好学叶清一样抽了一把就走。没想到这一抽,就把自己抽进了“玄剑堂!” “牡丹剑”暗暗点了点头,看来何师弟看错张天华这名弟子了! 叶清追上华麟,开口问道:“公子!你真的不要剑?” 华麟顿足,突然想起上官灵的教导,硬生生照搬出来道:“我认为万物均可为剑,应当心中无剑,以气驭剑!……意发则剑发,一根木棍说不定也可以当剑使!你认为呢?” 叶清愕然! 后面追来的张天华突然定在当场,脑海突然一阵翻天覆地。想起华麟曾说练武应当先练内功,目的看来就在于此。等他清醒的时候,华麟和叶清早不见了踪影,张天华猛然点了点头,用无比决心道:“管他什么剑法不剑法!从今天起,我每天练他八个时辰内功!” 远处一名扫地的老者听闻此言,柱着扫把,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原本昏黄的眼睛闪过一丝星光,仿佛也做了一个什么决定? …… |
叶清陪华麟返回“石轩居”,路过一片烂漫的花圃。 这是一片花的海洋。红色、紫色、蓝色……五彩缤纷的花朵迎风招展,绵延数十丈范围竟似看不到边界。 大家都知道这块花圃是罗师叔的最爱,一般弟子都轻易不敢穿越。这正是华麟要的目的,把左手包袱往地上一放,轻轻搭上叶清的纤腰,右手摘下一朵红花,扳正叶清的娇躯,将那朵红花温柔地插在她发鬓上,悠然道:“清清……” 叶清抬头睁着明亮的双眼看着华麟,眼中充满了柔情,只轻轻“嗯?”了一声。 华麟也有点意乱情迷,昨晚背好的赞美之词却偏偏挤不出一句,总觉得太俗套。 两人就这样对望了良久。 华麟终于还是变为主动,温柔的凝视着叶清那清亮的眸子。身体慢慢的,以几乎察觉不到的速度缓缓靠近。嘴里喃喃道:“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 叶清一阵感动,数年来的温馨怜爱聚上心头,果然缓缓闭上迷茫的双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是那么的可爱。华麟吸取教训,秉住呼吸,终于触及那柔软娇艳的红唇。一丝芳香传来,那温暖润甜的感觉让人陶醉。叶清全身有些战抖,娇躯无力地扑进他怀里…… 麟少搂着她娇躯,正想进一步侵犯,一句冷哼就像晴天霹雳一样在身后响起。 “哼!” 两人迅速分开,叶清双颊飞起一片羞红,眸子一阵慌乱,转身朝花圃外飘去,脚尖在花瓣上轻轻一点,眨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呵!果然好身手!连草上飞都学会了。”一脸严肃的罗紫铃缓缓从花丛中踱出来,冷冷看着华麟,眼中带着一丝严厉。 华麟脸上也开始发热。虽然脸皮厚,但这种事被人逮个正着还是有点吃不消。于是捡起地上的包袱,不顾罗师叔的喝止,腾身逃之夭夭。只是轻功比叶清差远了,踩死几棵花草后才逃出罗师叔视线。 他突然觉得有点不妥!怎么叶清的轻功竟然如此高明,自己狂练了半年还是比她差远了,难道自己真的太笨?没道理呀!……嗯,下月初三一定要好好问一问上官灵,也许她知道原因所在。 这一晚,他失眠了。想着叶清那柔滑的娇躯,那唾手可得的温柔,他久久不能入眠。 华麟坐起身,将包裹中的残剑一片片拼凑起来,心里开始计划如何重铸‘霞照’。他想了很多很多,回想刚刚接触“霞照剑”时,他突然觉得这柄剑向他诉说着什么?那奇怪的电流并不是剧痛所带来的,他双手撑着下巴傻傻的望着残剑,脑海涌起一些奇怪的念头。直到下半夜,这才伏在桌上打起盹来。 也许坐着睡觉不太安稳吧?……这晚他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他梦见自己全身散发出灼热的红光,那怪病又发作了。但他依稀记得现在不是端午节呀?而更加奇怪的是:桌上那柄残剑慢慢熔进自己身体,就好像它本来就是自己似的。这个梦很真实,那阵灼热烧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第二天一觉醒来,他惊恐地发现:那把拼凑好,放在桌上的宝剑竟然不见了。全身不禁一阵发麻。 难道被人偷了?但这柄剑实在没什么利用价值呀!他想起小时候做过一场恶梦,那个梦也非常真实,他在一个坟场睡了整整一个晚上,从此他就得了这种怪病。每每想起端午那炽热的疼痛,那裂心般的痛苦让他现在都感到心有余辜! 难道昨晚梦见的东西是事实?——他被自己吓出一身冷汗! 但桌上并没有火烧的痕迹呀?于是开始迷茫…… 这时“练武场”突然传来十二声宏响的钟声,这是招集所有弟子的讯号。 华麟心想昨天刚刚选完宝剑,今天怎么又有事情了?赶到操场的时候,台阶下面已经黑压压坐了一大片弟子。 两旁整整齐齐站着两队年青高手,背上都负着长剑,飒飒英姿透着逼人气势。左边一队是“玄剑堂”的少年,右边一队是“神目堂”的高手,他们都是令人羡慕的天山精英,几乎所有人都想加入他们的行列。华麟曾经也有这种念头! 台阶上,一名气度非凡的中年人稳稳站在中央,全身散发出浩然正气。 华麟从来没见过此人,连忙朝旁边的师兄打听,谁知问了几人都表示不知。一名年长的师兄答道:“他是神目堂的首座李苍海,是八师叔的父亲。快坐下来吧!” 华麟实在吃了一惊,心想李雷云还有父亲?那他的身份岂不是比项掌门还高?还这么年青?真晕! 天山一千多名弟子陆陆继继到齐了,男弟子都坐在右边,女弟子坐在左边,中间隔了一条长长的过道,这声势实在有点壮观。 华麟站起来望了望,想找一找叶清和张天华的身影。旁边那年长的师兄扯着他坐下,低声道:“小师弟!快坐下来吧,小心有人责难!” 华麟无奈坐下,问道:“这是干嘛呢?怎么所有人都到齐了?” “应该是开坛授法!” 华麟又问道:“师兄怎么称呼?” “顾在军!” 华麟还要再问,台上李苍海见弟子们都到齐了,沉声道:“我们天山虽然剑法闻名天下,但修真法术稍稍有点跟不上。所以,神目堂要把所参透的法术传授给大家。……从今天起三天时间,我们负责给大家讲解法术的修练和运用。……要不然大家一走出天山连一只普通怨灵都打不过,岂不是成为天下笑柄?……自从十二年前京都出现血色天象,血魔出世的预言就广为流传。为了预防那一天下到来……” 华麟听到十二年前的天象就莫明其妙打了一个冷战,向身边顾在军问道:“世间真的有鬼魂吗?” 顾在军很有耐心的回答道:“有仙就有魔,有六道轮回就有神鬼妖怪。因为你阳气充足,所以很难看到。” 其实华麟对幼时的记忆时常感到怪异,只不过想证实一下而已。 只见台上的李苍海继续解说各种法术:“……其实每个人都有元神!普通人的元神因为力量不足,一但离开,本体就会死亡。一般大家见到的鬼魂其实就是某人的元神。……当一个凡人死后,他必须尽快进入鬼界,不然七日后必定元神俱灭。而一些怨气太重的元神之所以能留在凡间,那是因为它们找到了补充能量的方法。……这补充能量就大有学问了!为什么有些鬼魂异常凶猛,有些鬼魂柔弱善良呢?——这都是由它们获得能量的途径来决定!一些厉鬼其实就是非法获取凡人的能量,非常残忍的补充自己。这种厉鬼就是我们天山坚决要消灭的对象……” |
华麟听着台上的解说,低着头,用手指在地面划着一些看不懂的图案,脑海闪过一幅幅儿时的记忆。 …… “神目堂”先后有好几名高手上台讲解。详细解说怎样开阴眼、怎样使用各种法宝、怎样施展灭魂剑法、怎样实现元神出窍……等等法术。同时还特别强调大家不准轻易尝试,这次讲坛目的仅仅是开拓大家的视野。 华麟这回显得异常乖巧,虽然在地面划了无数个图案,但实际上一字不漏全部记在心里。突然抬头,朝身边的顾在军问道:“你听懂了没?” 顾在军犹豫了一下,点头道:“只有些高深的法术不太懂,什么困魔大法要用精神念力来施展,难道精神念力跟内功是二码事吗?” 华麟点头道:“精神念力可能跟御剑术也有一点关系,光凭高深的内功根本无法踏上飞剑!……为什么天山不鼓励大家去修练精神力呢?难道这里面还有一点风险?” 顾在军恍然大悟道:“一定有关系!记得前几年,天山有位非常出众的弟子突然发狂,掌门说他温习御剑诀的时候出了岔子,看来就是这个原因了。” 华麟疑惑道:“发狂?……不是吧?” 顾在军郑重地点了点头道:“肯定是!不然为何‘御剑诀’控制得那么严?而严烈风这么出色的弟子,练习御剑术的进度依然很缓慢。” 华麟思索了片刻,突然附耳到顾在军身边轻轻道:“你想不想进神目堂?” 顾在军一愣,大声道:“当然想!难道你不想吗?” 华麟点了点头道:“我也想!……不过,你能不能小声一点?” 顾在军望了望四周,果然发现好几个师兄责怪他声音太大,连忙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华麟摇了摇头,又贴着他的耳朵道:“你回去好好看一看修真方面的书,把不懂的东西全部找出来,再回去问你师傅。三天后,你就可以进神目堂了!……千万记住不能声张,否则后果自负。” 顾在军愣了很长一段时间,猛然明白华麟的意思,心里一阵激动。不安道:“你为何对我这么好?” 华麟笑道:“没什么,看你顺眼!” …… 下午吃过午饭,所有弟子又在操场上聆听修真方法。“神目堂”的高手轮流上阵解说。 张天华来到华麟身边,兴奋道:“大哥!嗯……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华麟奇怪道:“什么大事?快说吧!” 张天华问道:“你说我们进玄剑堂好呢?还是进神目堂好?” 华麟一愣。 旁边的顾在军差点跳了起来,压低声音道:“不是吧?你也太贪得无厌了吧?” 张天华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说道:“这都是华大哥的恩惠。……今早玄剑堂派人征求我师傅的意见,想要我加入玄剑堂呢!……我跟师傅都觉得莫明其妙。想来想去可能跟昨天选剑的事情有关!” 华麟无奈道:“这跟我好像没关系吧?” 张天华沉思了片刻,诧异道:“大哥!你没接到玄剑堂的通知吗?” 华麟摇了摇头。 张天华的脸色有点难看,郁闷道:“大哥不进玄剑堂,天华也不去!” 顾在军以为他们在玩什么手段,实在忍不住了,凑过来问道:“你们究竟在搞什么鬼?” 华麟笑道:“顾师兄不要紧张好不好?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收到任何消息!进什么堂都要靠真本事才行……” 张天华小声道:“那我们一起进入神目堂吧?” 华麟劝道:“天华!人的一生存在很多不确定因素,你要抓住每一次机会,不然可能导致两手空空!……明白吗?” 张天华黯然点了点头。是啊,两头还没成定局呢! …… 接连三天的法术讲座把很多弟子都听得云里雾里,越到后面越是深奥难懂。神目堂破天荒把“御剑术”的原理也解说了一遍,几名“年青”高手还上台表演了一番。台下弟子显得格外兴奋,御剑飞行几乎是所有人的梦想! 华麟只是觉得奇怪,总觉得御剑术的心法有点太复杂:说什么要先炼制一把灵剑,然后还要狂练轻功,还要学很多深奥的口诀,最后果然还要练习精神力。练精神力可就麻烦大了,要练到第四层心法才行……以华麟的聪明才智,听到这么多步骤都觉得有点束手无策,更何况别人? 第三天下午,“神目堂”的高手果然提出很多问题,只有寥寥几人可以完整回答出来。那几名弟子当然被挑了出来,直接加入到“神目堂”。大家这才明白,原来三天讲座全是为了挑选修真的精英,实在后悔自己怎么没去好好参详一下道术? 华麟一直默不作声,虽然明白了很多道理,但是不敢声张。因为十二年前京城产生的天象好像跟自己有关!……突然又想到一件事情:发现叶清这三天也没回答过任何问题,心想以她的聪明才智应该差不多都懂了呀,怎么她也选择了沉默? 顾在军实在很幸运,他对修真的事情本来就很感兴趣。经过华麟一番指点当然对答如流,立刻加入了“神目堂”。顾在军这才发现,往常这位默默无闻的华师弟非常厉害,真不明白他怎能料事如神。还好自己向来对师弟们一视同仁并没有看不起华麟,否则也得不到他的指点。 顾在军开始默默关注起华师弟,希望能指点他几招武功。但是跟华麟接触越深越觉得他处处不同凡响,终于怀疑自己可能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还枉谈什么指点武功? 张天华也没落空,终于还是决定加入“玄剑堂”。只是让他感到奇怪的是:华大哥竟然不问答任何“神目堂”的问题,真正落到两手空空的境地。 …… |
“神目堂”的法坛刚刚结束,一年一度的“天山剑评”也越来越近。师兄们为了争夺天山宝物都奋发图强。 获得第一名的弟子,可以保管闻名天下的“天星盘”一年。这“天星盘”就像一个神秘空间,里面全是一些难以理解的星域图。据说参详过这件宝物的弟子各方面的境界都迅速提升。——这玩意实在有点怪异! 获得第二名的弟子,可以保管“寒冰剑”一年。用寒冰剑练习剑法,可以迅速提高自身内功和各种剑招。 获得第三名的弟子,可以保管“乾坤印”一年。乾坤印是天山镇山法宝,上面的阵法搏大精深,据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可以彻底理解它的用途。只知道这是一件对付妖魔鬼怪的宝物。但目前哪有什么妖魔鬼怪敢上“天山剑派”撒野呢?实在有点大材小用! 获得第四名的弟子可以保管“奇门八卦镜”一年…… 获得第五名的弟子可以保管“碧玉鼎”一年……;获得第三十二名的弟子,可以保管“无声钟”一年…… 天山一共设了三十二个名次,有三十二个宝物等待着弟子们保管。……名次是不是有点多了?——其实这完全就是为了解决授艺不均的弊端!想学上乘武功?那就要拿出一点真本事来夺取! …… 乔追风也放下酒坛,把华麟叫到跟前道:“乖徒弟!为师知道你练功很吃苦,所以从今天起教你醉剑心法!想不想学啊?嘿嘿……” 华麟对自己师尊向来很是无奈,只能凑兴道:“哇噻!太棒了!我要学……” 乔追风得意的点头道:“呵呵……当年项宵云想拜我为师我都不干呢!以他的资质练醉剑并不合适。你知道为什么吗?” 华麟瞎口胡捏道:“因为他笨嘛!嘻嘻……” 哪知乔追风拼命点头道:“好徒弟!又被你猜中了!这就是我为什么一定要收你为徒的原因……” 华麟挠了挠后脑勺,额头开始冒汗…… 乔追风又接着道:“醉剑并不是喝醉了酒才舞剑!醉剑的由来是因为出剑的方位完全出人意外,有时就像喝醉了酒。练醉剑最关键的资质就是要聪明,要提前算准对手每一招的方位!……我有个问题想考考你!你知道一个人在前面突然出现危险的时候,他会从哪个方向躲避吗?” 华麟有点有迷惑,所以摇了摇头:“这有规律吗?” 乔追风:“有!他会向右边躲避,因为他习惯用右手。所以你站在他对面,就应该在他还没闪避前,紧接着向左面刺上一剑,因为那里洽洽是他的右面。” 华麟:“啊?” 乔追风:“当然他也有可能惯用左手吧?这种机率虽然只有千分之一,但你只要跟他交手几招就知道他的习惯了。……当然,醉剑的要旨并仅仅只有这些!总的来说,醉剑的目的就是封死对方所有可能,在他还没动手之前就让他迎上你的剑刃!有时你要用好几招剑法将他带入你的死局,一连串的进攻会让所有人应接不暇。连环组合攻击才能制敌先机,这临场发挥就要看各人的天份了,项宵云可比你差远了……” 华麟渐渐明白了这种剑法的妙处,他开始暗笑:原来师尊也是一位工于心计的高手!自己惯用整人的手段其实就是这个道理,先落好套,再一步一步将别人引进来。 可是华麟嫌这种剑法太难看,有时莫明其妙的拖剑扭腰真的像喝醉了酒。所以他还是比较喜欢上官灵的绝尘剑法,看起来又漂亮,一招“独劈华山”真有气盖山河的气魄。 但醉剑是乔师尊的独门绝学呀?不练又不行!好在他学醉剑的天份颇高,算计别人那可是他的强项! 于是华麟把“醉剑”和“绝尘七十二式”二种剑法掺在一起练习,突然觉得挺有意思,剑法变得更加飘缈莫测了…… …… 今日又是十三,照往常来讲今晚又要登上“碧云峰”听候上官灵指点。但由于上次华麟失约,心里实在有点忐忑不安。所以暗暗忖道:如果上官灵已经消气的话,今晚一定会上碧云峰传授剑法。——所以华麟很早就爬上碧云峰默默等候。 坐在崖边,无聊地望着远处千仞峰! 那座山峰直插云宵,就像一枚倒立的铁钉。华麟突发奇想,自己要是能爬上那座山峰就说明轻功练到家了。幻想着自己仗剑傲立在千仞峰上,那绝世身影一定够雄伟,够壮观!想着想着就露出了笑容。 上官灵果然来了,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还会上来。也许华麟一点就透的悟性让自己没办法收手,给“绝尘七十二式”找一个这样的传人才能发扬光大,她是这样给自己解释的。 “你在笑什么?”上官灵一上碧云峰就看见华麟在偷笑,所以她有点不高兴! 华麟说得很坦白:“我想拿把剑,爬到对面那座千仞峰上,那傲立天下的感觉一定很爽!嘿嘿……” “卟哧……你真的就在想这个?”上官灵实在忍俊不禁!她就喜欢华麟这种想什么就说什么的性格,于是娇笑道:“你也不用拿把剑上去了,上面本来就有一把绝世好剑!” 华麟吃惊道:“上面有把绝世好剑?你怎么知道?” 上官灵:“因为那把剑是我八年前放上去的!” “为什么?” 上官灵脸色突然一沉:“因为我突然不喜欢它了!而且从那以后我再也不需要什么绝世好剑。” 华麟涎着脸道:“厉害厉害!我要是学到你那凝水成剑的境界,我也不要什么宝剑了。” 上官灵心情大为开朗:“你那天为什么不躲呀?” |
…… 华麟洒脱的答到:“做错了事就得要大大方方承认,逃避责任不是我的性格!”他说得轻描淡写一点也不做作,所以上官灵微微有些吃惊。在她想来,华麟应该是那种做事从不认错,从不负责的执绔子弟才对。 华麟见她有点沉默,突然问道:“轻功是不是有什么诀窍呀?为什么我就是比叶清差一点?” 上官灵楚眉道:“轻功的诀窍你不是都掌握了吗?你只不过练了半年就有这种水平,我都大为惊讶。” 华麟:“那为什么叶清的轻功就比我高得多呢?” 上官灵真不知道怎么回答,顿足道:“你干嘛老要和叶清比呀?说不定她以前就练过呢!” 华麟第一次看见上官灵这种娇态,赌气般的表情十分诱人。弯弯的大眼睛显得非常可爱,和往日冰冷的气质大不一样。 上官灵见他又发起愣,冷冷道:“你到底练不练剑?” “练!练!” 华麟抽出长剑就刺了过去…… 上官灵在他面前从不藏私! 华麟突然发现,她的衣裙随时可以劈出一道道凌厉剑气,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在她手上一定可以用出“独劈华山”这种猛烈招式。 华麟同时还发现,自己想碰到她身上任何一件东西都做不到,因为她本身就是一柄剑。当你碰到她的时候发现那其实就是一把剑刃,受伤的肯定是自己。于是华麟孜孜不倦的尝试着,连身法都融入了绝尘剑法,那移动的速度有时连自己都不敢相信! 但他的境界毕竟和上官灵相差太远,始终都没办法碰到她的衣裙。无数次失败并没有击垮他,而是激发出更强大的信念。只要一有空,华麟就登上碧云峰练剑,从此碧云峰上又多了一位废寝忘食的练剑者。 …… 所以,这一年的“天山剑评”华麟就没有参加,因为他已经沉醉在练剑之中了。 岁月如梭…… 第二年的“天山剑评”华麟还是没有参加,因为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剑法不堪一击。 第三年的“天山剑评”竟然连华麟的影子都找不到,大家都怀疑他是不是退出天山了。 第四年的“天山剑评”华麟依然觉得自己的剑法漏洞百出,对天山的宝物也不太感兴趣。 乔追风本来对他很有意见,但突然发现华麟真正的武功绝对远远超过同门。可是华麟依然保持这种低调的风格,这是一种很难把握的平和心态,其境界已经远远超过同辈弟子。乔追风豁然开朗,除了偶然解说几遍剑诀,其它时间根本就不管华麟了! 谷外春去春回,华麟已经十七岁了。 他没有参加“天山剑评”是因为他对自己很不满意。虽然他的剑法早已突破“七星剑诀”的第七层,但他并没有去参详什么天山总诀。因为他己经深深被绝尘剑法所吸引。他对自己唯一不满的是:他还是一位失败者!直到今天也别想凭武功接近上官灵,她全身散发的剑气更加浓厚了。 算算来到天山都已经四年时间,而四年蹉跎岁月在天山并没留下什么明显痕迹。上官灵依然是绝尘般美丽,天山剑派依然是江湖中数一数二的剑宗。唯一有变化的是夕日那些少年,如今皆已长大成人,一个个风彩飘逸,让天山下居民万分崇敬。 其中,又以叶清的变化最为显著。十七岁的她出落得国色天香,那倾城般面容加上完美身段,让所有师兄弟们为之倾倒。 华麟在众人眼中还是没什么出息!因为大家每次看到他的时候,他都在闲逛。 而新进弟子在四年剑评中,武功隐隐可以分出高下: 项宵云以“天剑十三式”外加雄厚内力当数第一,更何况他还练习了何师叔的影子剑法。 叶清以飘渺剑法和高绝的轻功名例第二,大家跟她过招一般都是直接“昏迷”过去。 郑飞雨、严烈风、何剑铭、厉行空、顾在军、南宫芸、杨风铃、柳松明、李俊、赵未明、张天华……等弟子武功也略有小成,各人均相差无几。天山剑派呈现出一派繁荣景象。 这二年华麟的病魔再也没有发作,于是他有些想家。但他对武功的追求越来越强烈,体内充盈的内力已经达到随心所欲的境界,凭借一把普通长剑,他可以用剑气劈碎三丈外的岩石,这要是让别人看见肯定会大吃一惊,短短四年就练到这个地步堪称天山之绝有。 清晨,华麟漫步在碧水湖旁,低着头正在思索武学难题,突然湖中心传来优扬的琴声。转头看去,只见远处碧水湖中央有个白衣仙子盘膝浮在水面,一把古琴横在膝前,身影是那么清丽和熟悉。 那琴声幽幽,仿佛回忆着点滴往事,感叹时光流逝。 华麟心有所动。突然琴声一转,又换成淡淡的哀伤,对人间的无奈。这种细微的变化普通人根本听不出区别,因为幽幽的琴声仿佛并没有改变。华麟从小饱受病魔困扰,对人世的一些看法趋于成熟,当然感受到她情绪的波动。心神为之一颤,眸见湖边有片木板,毅然一脚踢入湖中,同时跃身而起,整个人稳稳落在上面,迅速朝远处的上官灵驶去。 用的正是上乘轻功,水上飘…… 在湖的另一面,晨练的师兄都望着湖中心的仙子发起愣来,杜天师弟赞道:“小师叔真是绝色美艳,不但武功高强,连琴艺都冠绝天山。如果她能对我一笑,死也心甘……” 一名师兄骂道:“你也敢对小师叔叽叽歪歪?小心有人会扁你!” 杜天笑道:“原来是陈骄啊?你少来,我可不怕你!” …… |
…… 这陈骄在众师弟面前颇有身份,他是最近加入“玄剑堂”的少年高手。当下冲杜天冷笑道:“你是不是想步华麟那小子的后尘?当心有人打得你吐血!” 杜天正容道:“诶?……你还别说,最近我发现华麟越来越有点高深莫测,说不定人家的武功早在你我之上了!” 陈骄耻笑道:“你就得了吧!那小子完全就是白痴一个,从来没见过他练功,就知道把所有心思都放在美女身上。最近还听说对风铃妹妹有不轨行为,这种垃圾早就应该清出天山剑派!” 杜天沉声道:“华麟应该不是那种人!叶清师妹跟他这么熟,我们也没听到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妥呀?” 陈骄冷哼道:“那是因为叶清从来不理他,所以华麟这小子又开始打起风铃妹妹的主意了!” 杜天发现陈骄怎么老是提到那个风铃妹妹呢?正自奇怪,一名师兄走了过来训道:“陈骄!……你为何老是针对华师弟?他得罪过你吗?” 来的正是“神目堂”的顾在军。论资格,顾师兄应该算是年青一辈的长者,对华麟有着一丝好感,所以听到有人说华麟坏话就有点不高兴了。 哪知陈骄根本不给顾在军面子,傲然道:“我说的是实话!怎么?你不服?” 顾在军气道:“你说的一切都有证据吗?没有最好就闭嘴!” 陈骄哈哈笑道:“什么?你敢叫我闭嘴?……我看应该是你该闭嘴才对!”说完,不远处立刻围上来几名师弟,全都冷冷地望着顾在军。 要知道天山的弟子实在太多了,不免就有些掺莠不齐,其中隐隐还分成了几个小团体。陈骄这伙人完全就是凭借“某人”的势力才进入玄剑堂,实在有污玄剑堂的声名。 顾在军做人向来正直,仍然正义凛然地道:“背后说人坏话岂是君子所为?有种,你就当着华麟的面说去,看他会不会教训你?” 要知道顾在军一直认为麟少武功深不可测,觉得让麟少直接教训一下陈骄最为合适! 谁知陈骄大声笑道:“就算当着他的面说又怎样?以他那点武功只有听的份!” 顾在军脸色一沉,正要反驳。杜天见他们越说越僵,连忙想找一点事情分散他们的注意力。转头朝湖中央望去,竟然真的惊呼道:“啊?……你们快看!华麟那小子又在干嘛?” 众人询声望去。果然见湖面上一个紫色身影踏着“木筏”快速滑过水面,朝上官灵笔直驶去。天山只有华麟的衣服与众不同,所以大家一眼就知道是那个家伙。 杜天摇了摇头道:“有没有搞错?还敢去打扰小师叔?简直是没死过!” 陈骄狠狠道:“放心吧!……等会小师叔就会打他落水,你们信不信?” 有师弟赞同道:“对对对……这就叫做,痛打落水狗!” “哈哈哈……” 顾在军只能叹了一口气,望着远方,心想华麟呀华麟!你为什么就不能安份一点呢? …… 华麟听着上官灵的琴声不断变化着,隐隐觉得她内心藏着深深的忧伤和遗憾,所以决定去跟她“聊一聊”。还未接近上官灵,就发现她的琴声有点乱,显然自己的到来已经影响到她的心境。华麟心脏猛然跳了一下,站在木板上的身影稍稍晃了晃。这种微妙的感觉只有他们能感受到,所以上官灵突然停下抚琴……慢慢抬头,默默地看着越来越近的师侄! 华麟终于在她身前停下。上官灵就冷冷道:“你过来干什么?是不是想让我打你下水?” 华麟卟哧一声笑道:“你真想打我?” 上官灵白了他一眼道:“说吧!找我有什么事?……说完后你自己跳下水,省得让我来动手!” 华麟说话向来胆大,灵感突发,感叹道:“谁说仙界了无事,神女幽幽情满怀!” 呵呵!自从华麟学了乔追风的醉剑后,对每个人的表情可以说是观察入微。觉得上官灵说话的语气带着一丝调皮,根本没有生气的意思。要不然,上官灵早就一巴掌赏他下水了。 上官灵没想到华麟一过来就是诗兴大发,所以愣了愣,发觉这小子还真是挺有才气。 华麟见她不语,接着又道:“琴律之道,知音难求!……夕日伯牙一曲‘高山流水’无人体味,仅得一个平凡樵夫锺子期能懂。子期死后,伯牙摔琴绝弦,终身再不操琴。……你的琴声美妙含蓄,丝丝情感灌入其中,表现得淋漓尽致……” 上官灵见自己师侄竟敢对自己的琴艺指手画脚,打断他道:“这么说你也懂琴了?刚才我弹的又是哪一曲?” 华麟潇洒地站在水面,朗朗道:“《阳春白雪》本为轻快曲调,谁知你的琴音婉转幽长,却又恰似《汉宫秋月》。你这不是在弹琴!呵呵……而是在舒情!” 华麟说得非常委婉!——要知道《阳春白雪》是一曲欢快的典调,而《汉宫秋月》则洽洽相反。《汉宫秋月》意在表现宫中少女幽怨的情怀,对年华的流逝,对生活的无奈。 上官灵当然懂他的意思,却只能无语。回想到刚才自己确有这方面的思绪,不禁微觉奇怪。华麟十三岁进入天山,之后根本没机会学习音律,难道他以前就懂?这不太可能吧?那时他才多大? 却不知华麟自小酷爱听戏,得了绝症后常常在死亡边缘打滚。他凭着坚强的信念挺了过来,对乐曲当然也有猎足。对人性也看得比常人更为通透,他的“大胆作风”,正是把握生命的写照。 上官灵这次又被师侄评论了一番,竟然不再生气,只是嫣然笑道:“听你说得头头是道,想必琴艺定然不俗,能否展示一下?” 华麟见她笑起来如冰山消融,心里不禁一荡。还好他的意志比较坚强,心想今天如果不弹一首曲子给她听,估计她马上会打自己下水。于是哈哈笑道:“琴遇知音心亦合,故人重逢笑相迎。……那我就来一首吧!只是,我的轻功水平太差,怕弹到一半就会沉下去了。你看……” 上官灵突然发现他的文采果然非同一般,含笑道:“也罢,你只管好好给我弹琴!我自有办法让你浮在水面。” 华麟却是心中一荡。要知道自古以来,男女谈琴(情)大有文章。但此时上官灵竟然没有反对,还要自己好好跟她“谈情”一番,这…… 华麟一阵紧张,再也不敢胡思乱想下去,赶紧从上官灵手中接过古琴。但如今身在水面,怎样才能弹琴呢?这倒是个难题。 上官灵瞧他侷促的模样,心中暗暗好笑,于是身体轻轻飘了起来,裙下露出一柄短短的飞剑,又把飞剑缓缓移到了华麟的脚下,示意让他站上去。 华麟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她可以长时间的飘浮在湖面上,原来是一直施展着“御剑术”呢。华麟也不客气,毫不犹豫就站上了飞剑。 却见上官灵玉足踩在水面上,身体却不下沉。她飘逸的身形,真正像一个凌波仙子般美艳大方。华麟不禁暗暗佩服,心想就凭她这一手,其武功已足以笑傲江湖了。 华麟缓缓盘膝坐下,将古琴置于身前,双手随意拨弄了几下琴弦,想找一下弹琴的感觉。谁知几年没弹琴了,加上有美女在侧观望,一时间竟然有点手脚失措,只好在琴弦上一路试了下去。 上官灵见他胡乱地拨弄琴弦,把自己的心情也拨得是乱七八糟。寒着脸道:“你到底会不会呀?” 华麟头上冒汗道:“会会!……你先别急,总得让我先找到感觉再说吧!” 上官灵真想一脚踹他下水,但突然听到华麟断断续续弹出了一丝曲意,虽然不太令人满意,却又不好冒然踢他下水。 华麟突然抬头笑了笑:“好了好了,有感觉了!……我就弹一首《汉宫秋月》吧,省得你怀疑我刚才胡说八道……” 其实,华麟听得最多的就是《汉宫秋月》,这是京城最为流行的乐曲,自己也曾反反复复练过。所以上官灵刚才那首《阳春白雪》中含有《汉宫秋月》的曲调,他一听到听出来了。 只见华麟闭了闭眼睛,似模似样地弹了起来…… 刚开始琴音还有些乱,但他渐渐代入了宫女们幽怨的生活,听起来倒也颇有根基。但上官灵还是不满意,觉得华麟的琴艺也不过如此。 谁知,华麟的琴音突然一变。因为他被自己幽伤的旋律所感染,却突然想起自已身上的绝症。虽然如今病魔再没复发,但儿时经历的磨难岂是常人所能理解?……那些痛苦的过去再次泛上心头,手中的琴音也仿佛活了起来。幽幽诉说着儿时的无奈,以及逝去的童年。——这场病魔整整折磨了他十年时间,让他从一个少不更事的儿童,陡然间看淡了生死,看透了人世。这直接导致他少年早熟,智力快速成长,无论学什么东西都十分迅速。最为重要的是,他从此变得大胆无比,因为他死都不怕,哪还会怕别人取笑,他还暗暗决定,要更加努力的去享受生命…… 华麟这番琴声立即感染了上官灵,她没想到一个少年心中会有这么多的沧桑之感。而更加令她惊讶的是,华麟的琴声突然又是一变,完全抛却了幽怨的琴声……因为华麟突然想起了叶清。 无论在什么时候,叶清始终都会守在自己身边,并且为自己而开心,为自己而落泪。于是他看透了生命的意义!觉得人生在世,就应该享受生命,享受美好的一切。 所以,一首幽怨的《汉宫秋月》突然在他手中变得欢快起来,不但牵动了他自己活跃的心情,而且也挑起了上官灵喜悦的思绪。让她突然觉得生命是如此美好,如此诱人。却不知,这曲琴音,渐渐融化了上官灵心中的冰冷,让她有些情不自禁…… 琴音消散,华麟抬头正好看到上官灵喜悦的表情,终于暗自舒了一口气。看来今天劝人的功夫总算没有白费。于是跳下上官灵的飞剑,落回脚下的木板上。悠然道:“哎!……我的琴艺只能如此了,你觉得怎样!” 上官灵回过神来,从他手中要回古琴,突然板着脸道:“算我看错你了!……对了,你最近的武功可有突破?后天可不要让我失望哦?” 华麟见她突然转换话题,女人真是说变就变,只能嘿嘿笑道:“听说修真可以延年益寿!一个年轻人,并不是她本身年轻,而是她的心态还年轻。……我的武功最近有点进步,后天一定让你大吃一惊!” …… |
…… 华麟刚才几句话有点颠三倒四,但上官灵都懂了。眼前这家伙这不明摆着在教训自己,对生活太过悲观吗?上官灵不禁脸上一红,娇嗔道:“好啊,那我现在就看看你有多大长进?”说完,玉手迅速划过琴弦,“铮铮铮……”一阵庞大的冲击波撞向华麟。 周围的湖面被音律震得沸腾起来,一圈波纹迅速朝华麟荡来。 华麟没想到竟然有人可以这样“弹琴”,身体只好立刻前倾,双手挡在面部以作抵抗。一阵强大的冲击波撞在他身上,脚下的木板“唰”的一下朝身后滑去,眨眼就退出二十多丈远。同时脚下的水面迅速朝两边分开,颇有乘风破浪的气势。 华麟哈哈大笑:“谢谢小师叔送我回岸!” 上官灵顿足道:“看我下次不好好教训你?” 华麟踩着木板转身返回岸边,笑嘻嘻而去……上官灵依然抱着古琴伫立在水平,暗暗忖道:是啊!我这是怎么了?……现在的修真功法绝对可以青春长驻,但心态老了那才是真的老了……望着华麟的背影,心神不由一颤。突然觉得华麟背后好像隐藏着很多迷雾…… 在碧水湖另一边,观望的弟子都觉得有点怪异。以往冷若冰霜的小师叔今天怎么没生气呢?华麟跟她说了这么多话竟然没打他落水,而且还送他回岸?……真是离谱! …… 二日后,又是三月初三。 这些日子叶清天天都在闭关,华麟心里不免有些失落。好在今晚又要跟上官灵过招,所以他老早就爬上“碧云顶”,盘膝坐在雪地上沉思着,插在身边的青钢剑闪耀着孤独的光芒。 这几年华麟始终攻不进上官灵身边,还说什么“过招”,连衣襟都碰不到。一个人失败的次数多了,自然会想一些歪门邪道来达到目的,所以华麟的计划有所改变。 此时他脑海不断计算着进攻的套路以及所有可能,他终于决定用乔追风的方式“打败”上官灵。 东方慢慢爬上一轮皎洁弯月,在满天繁星中那轮新月显得锋利无比,细细的腰身仿佛一只银钩。由于是新月,它散发的光芒不算太亮,周围美丽的星星并没有被埋没。 月光下,一道雪白的身影悠然飘上碧云峰,华麟嘴角慢慢露出一个诡异地笑容。 “嘻嘻!你今晚要是能接住我十六招就算你胜了。”上官灵如是说。 “呵呵……未必要十六招!看剑……”华麟拔剑跃空而起,半空中三道剑光直切上官灵。那凌厉的剑气让上官灵不敢小视,于是她向左错开半步,右手衣袖挥出一道完美剑光朝华麟右肋划来。 华麟身在半空早横移了数尺,右手长剑猛然刺出八朵星光,朵朵剑花封住上官灵左面退路,紧接着一招“千军万马”压了过来。这几招快如闪电,把上官灵全身罩在剑下。上官灵如果不想把他打成重伤,那就只能右闪。所以华麟已经贴着她左边擦了过去…… 这是一套连环攻击模式!华麟身体在半空中已经快速旋转,刷刷刷三道身影直扑上官灵左中右三路。这其实就是一种错觉,华麟三剑速度太快,竟在半空中留下三道残影。 这几道残影,就是日后震惊天下的“分身斩”前身。 上官灵大为吃惊,右手挥出一个十字剑光,砰砰砰……三道残影狠狠撞在一上面。上官灵堪堪抵消华麟的残影,娇躯立即后退半步,玉足斜踢,长长的裙摆已经划出一道壮丽而美艳的弧形,一幕巨大的剑气形成,地面积雪被扫开一大片面积。 漫天飞雪中却突然失去了华麟的踪影,地面只留下一件破碎的长袍…… 上官灵立即惊觉,同时感觉到一道凌厉寒光贴着腰间横斩而来。本想立即施展‘断流水’的招式反扑,但她跟华麟过招毕竟有点束手束脚,生怕一不小心就把那小子给杀了,所以她只好腾身而起。 飞上半空躲过脚下横斩的一剑,却发现自己上当了。一柄长剑旋转着从脚下飞过,地上根本就没人…… 上官灵的修为实已超脱武功范畴,半空中扭转娇躯,抬脚挑起一片寒光切向追到身边的华麟。 谁知华麟硬是凭空扭转身体,昂面躲过,那片剑光就帖着他的鼻端匆匆远去。华麟侧身的同时,左手已经搭上她的纤腰,把她一把搂了过来。 二人都愣住了…… 缓缓落在雪地,他们依然保持着那个动作。华麟俯身搂着上官灵,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上官灵躺在他手中,大大的眸子里闪烁着不可思义的表情…… 按理说上官灵要杀华麟简直易如反掌!只要连续施展强大的剑气,再借着“御剑术”几招就可以把华麟给“切”了。但她不能这么做!又加上轻敌,所以她败了。 华麟搂着她温暖的娇躯,那柔若无骨的纤腰握手可掬。往日那长长的裙摆随风飘扬,上官灵迷茫地望着他,弯月双眸不断变幻着各种神彩。 华麟却低头看着人家不该看的地方,透过那层透明纱衣,他看见下面坚挺圆滑的双峰是那么可爱,虽然隔着一层丝绸,但那玲珑曲线已呼之欲出。最要命的是上官灵斜斜倒在他怀里,俩人腹部紧紧贴在一起,竟产生一种强大的吸引力。一丝淡淡体香传来,华麟老毛病又犯了,头脑“嗡!”的一声,伏身吻了下去。 “啪!”的一声脆响,一只玉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然后白影一闪,怀里的上官灵已经不知所踪。 华麟有点不相信刚才所发生的事情,摸了摸脸颊,又闻了闻左手残留的余香,那幽幽体香猛然激起他汹涌的欲望。回想刚才紧紧贴在一起的感觉,他清楚地知道,那强大的吸引力不是光凭他单方面就可以产生出来,这是俩人之间才有的感应。所以他更加受不了了,急匆匆爬下碧云峰,脑袋里全是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 |
夜晚的天山显得格外清静,碧水湖旁缈缈虫鸣更添安详。 华麟走到这里才冷静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转道返回自己住所。 往往世事弄人,他住在西面“石轩居”,路经几段幽静树林。刚进树林不远他就听见有人轻轻地呻吟着,那声音听起来既痛苦又快乐。于是他好奇的轻轻走过去,拔开一束草丛,让他看见一幕永不遗忘的画面。二个白析的肉体重叠在一起,上面那男的使劲抽动着下身,而下面那女子娇吟声更响了。 华麟只觉得热血上涌,仅看了二眼就悄然身退。回到家里还喃喃骂道:妈的项宵云你是爽了,老子却在这里干上火。真想不到南宫芸这么淫荡,枉费我对她这么有好感! 这晚他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觉,心想明天一定要想办法找叶清消消火。于是他计划了很多龌龊的计谋,折腾了半宿,直到天亮才迷迷糊糊睡着。 …… 这一晚,“天山剑派”沉浸在一片详和之中,由于远离中原,并不知道中原已经开始风起云涌了。 在迢迢四千里外华麟的故乡,三更时分,宁静的汴京城仿佛具已沉睡。 天空突然划过六道人影,骇然又是御剑飞行的仙人! 他们全部飞向城南二十里外的乱葬岗,此六人的打扮有点怪异:短短的上衣,宽松的长裤,脚上还穿着一双轻便的布鞋。年龄看起来只有三十来岁,但深邃的眼神显得和他们年龄极不相符,全身都散发着逼人气势。 六人飘逸的身影刚刚降落在乱葬岗,整个坟场上飘浮的寒雾快速朝四周散去,一些寒雾“啾啾啾”钻进了泥土。无数土包包完全被逼出原形,夜空一片晴朗,此六人全身散发的气势实在骇人听闻。 只听其中一人感叹道:“好厉害!!!……看来‘焚星轮’已经通灵,竟然知道找一片阴气茂盛的坟地来掩藏灵气?这件宝物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