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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卫公子 | |||||||||||||||||||||||||||||||||||||||||||||||||||||||||||||||||||||||||||||||||||||||||||||||||||||||||||||||||||||||||||||||||||||||||||||||||||||||||||||||||||||||||||||||||||||||||||||||||||||||||||||||||||||||||||
作者:夏门,更新时间:2009-1-6 11:54:00,完成字数:8595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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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宁的灵魂本质毕竟是现代穿越过去的,却不像古人那样拘泥顽固。名留青史?恪守臣节?可以说对于任何一个现代人来说都不过是贻笑大方,稍微了解点三国的,都应该知道投降而得重用,后人赞扬的人比比皆是。武将如张辽,张郃,徐晃,庞德,谁不赞他们忠义?就连马超不也依然是阵前投敌?郭嘉也曾在袁绍处任职,沮授还曾帮助袁绍谋夺自家主公韩馥的地盘,义薄云天的关羽真实历史上还不是战败投降,不过因为和曹操争夺一个女人才重新回到刘备身边? 所谓挨上千古骂名,如吕布的三星头衔,也只是因为那厮改投的主公是千夫所指的人物,是一个历史的失败者。加上他每次叛主都顺便捎上一颗人头,这才背了千年的骂名。 卫宁是一个知道历史走向的现代人,当然知道以后到底谁是真英雄。他的想法其实很简单,他的家族是在河东,根基也是在河东,虽然可以举家外迁,但是现在卫家做主的不是他,而是他的老爹。他自己很清楚,虽然自己那个老父脾气温和,对自己也是多般维护,但是抛弃故土移居他地的想法是绝对行不通的。如今杨奉的确对他不错,为什么自己就不能做一次贾诩?既然杨奉没有称霸的野心,或许还能改变杨奉那悲惨的一生…… 次日天明,屋外一阵喧哗将卫宁从睡梦中唤醒,不满的蹬开被子,却还懒散的趴在床上,但见听緑萼急匆匆的跑来,“公子,外面有人传唤,说杨将军找您似有要事!” “哦?”卫宁揉了揉眼睛,这才爬起身来,等到緑萼侍候更应完毕,这才走出门来,只见杨奉亲卫在门外恭敬的等候。 卫宁点了点头,“将军唤我?” “恩!公子还是快随小人去吧,各部大人似乎都已经受召前去了。”亲兵一脸焦急,但见卫宁磨磨蹭蹭的样子,略有不满。 “哦!那走吧!”卫宁微微笑了笑,也不在意,点头道。 杨奉的居所比卫宁的房间大不了多少,只看这点,便可知道他对卫宁还是颇为重视。只见满堂众将端坐在杨奉左右,卫宁进来见了,却也有些不好意思。 “呵呵……睡过了,睡过了……”卫宁看出似乎众人已经来了有些时候了,只差自己一人而已,不由得连忙讪讪对所有人赔礼道,心里却暗想,“是了……现在我也算是军队里的人了,不能再过于散漫了……唉……可怜。” 杨奉笑着挥了挥手打断卫宁的歉意,一指身边空着的席位道,“我们都是武人,早已经习惯军旅。你不过只是一介文士,初来不习,这也实属常情!” 卫宁告罪一声,却见那空着的席位紧靠杨奉身侧,不由心里一阵恍惚,这架势明显的告诉众将杨奉已经把自己当心腹之人看待。环顾左右,只见众将却没什么不满,似乎是理所当然,卫宁颇为感慨,“原来不知不觉间,我还在军中有用了不小的威信……呵呵……” 于是当下也不迟疑,跪坐在旁。 杨奉见卫宁入席,这才翻开手中文绢,看了看左右说道,“数天前朱隽将军与黄巾反贼交战,却失利被困,皇甫将军收到急报,补足我部兵马,命我等率三千军马先行救援!依各位之意,当如何处置?” “既是左中郎将之命,又有兵马补充,主公当克日开拔,奔赴长社,与那贼军决一死战才是!”当下便有人大声回道,引得不少人连连附和。 “不妥!各位却已忘记我军初战失利否?黄巾贼寇如今人多势众,又夹大胜之锐气,安能如此草率?”却又有人对于那一次失败有了胆怯心理,慌忙反驳道。 “我军急袭,内有朱隽将军大军,两相夹击,敌军破之易如反掌,莫不是一场兵败,就让你等胆怯不前?”主战派嗤之以鼻,嘲讽的回口道。 “哼!如今贼军数十万之众,与你三千兵马又有何用!不明敌情,狂妄自大,还想再来一次亡命奔逃?”被嘲笑者当即冷哼一声,回击起来。 卫宁在一旁默默不语,只观众人反应,便知如今杨奉手下众将不外乎就是两派,急进派和保守派而已。 只见下面两方人马互有支持者,吵得面红耳赤,卫宁郁闷的摇了摇头,无聊的哈了口气,跪坐在那只觉得百无聊赖,加上早上本就嫌没睡饱,这就又开始神游物外起来。 杨奉本来也是犹豫不决,不知道是否该立刻援驰长社,但见手下众人火药味愈发浓烈,似有剑拔弩张之意,微微皱了皱眉头,顿时拍案怒喝道,“放肆!尔等成何体统!莫不是不把我放在眼中!” 众将这才惊觉过来,看杨奉满面怒容,一时惊若寒蝉,连忙谢罪起来。 “哼!”杨奉冷哼一声,也不打理身前众将,侧过头来,看身边卫宁眼睛紧闭,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给他的感觉似乎胸有成竹,顿时心里微喜,对卫宁道,“公子可是早有定计?” 半晌不见卫宁反应,杨奉皱了皱眉头,用力的咳了一声,再唤道,“不知公子觉得如今该如何处置?” 卫宁本来昏昏沉沉似乎就要睡去,朦胧间突然听到杨奉那一声咳嗽,顿时回醒过来,“恩……哦!是的!” 杨奉顿时额头拧起几条黑线,看卫宁那副样子脾气全无,只得无奈再问道,“如今皇甫将军之命,我军该当如何处置?” 卫宁晃了晃脑袋,不假思索道,“既是中军之命,安有推脱之理?延误军情便是主将忌讳,将军当连夜发兵援救才是!” 杨奉愣了愣,心道,“以前你不是劝官兵该以守待攻么?” 不过嘴上还是疑惑道,“如今贼众数十万,我军虽然有皇甫将军补充,但兵卒也不过四千不到,这……” 卫宁微微笑了笑,“将军不必多意,宁敢让将军进军,定然有破贼之法!” 杨奉一听,顿时心里郁闷尽扫,不知为何,卫宁总是给他一种信任的感觉,似乎这个年轻的少年总是有扭转乾坤的本事。 当下也不再迟疑,对众将道,“传令,呆会埋锅造饭,即刻援兵长社!” 卫宁看杨奉脸上的欣喜,心里暗自想到,“历史上徐晃数次劝谏,似乎他都是言听计从,就如同张绣与贾诩,能跟这样一个家伙混的话,其实也说不定是件好事。他对我不错,他日还是帮他改变一下人生吧……” “长社?哼哼……老子又得当一次纵火犯了……” |
历史上,长社之战便是黄巾之乱失败的开端,也是汉军平定叛乱的楔子。皇甫嵩,朱隽联军在此一役,击溃颍川一带最大的叛乱集团波才部队,切断了南北黄巾的联系,也使得官兵可以从容扑灭豫州以南的黄巾叛军,再集中主力围攻河北张角兄弟大本营。 黄昏之时,日渐沉下,长社城外,黄巾贼寇数十万大军分为十四个营寨,几乎将整个长社围得水泄不通。 “唉,贼众人多势众,如今我军兵马不过万人,城中粮草日少,贼寇连日急攻,伤亡与日剧增……”城墙上,朱隽神色凝重的看着城外渐渐点燃的火把,接着沉声对身边亲卫问道,“唔,派往皇甫将军和朝廷的信使有消息了吗?” “回将军,信使不曾回来……”亲卫听到朱隽的话,只得摇了摇头道。 “唉……贼寇聚众围城,但愿,书信能送出去吧……如今也只有死守城墙了!”朱隽眉宇间愁虑愈发浓重,只得苦笑一声道。 忽而脚跟虚浮,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左右亲卫眼疾手快,慌忙扶起他的身子,焦急对旁边众人道,“将军箭伤又发作了,快去请张先生!” 当即闻言,便有数人快跑下城楼寻郎中去了。 朱隽痛苦的呻吟了一声,用手按住肩膀站稳身子,对左右强笑道,“这等小伤又有何大惊小怪!何须劳动张先生?” “如今秋风不断,入夜更甚,将军伤势未复,还是趁此刻风还不大时,早些回去才是!”左右众将见朱隽脸颊冒汗,连忙劝道,“将军放心,有我等在此,便守得城池稳妥!” “唔……也罢,众将切忌不可轻忽,贼军攻城速速报我!对了,如若援军有消息,也速速引来见我!”朱隽见众将苦劝,只得吩咐道。 众将肃然,一齐喏了一声。朱隽这才点了点头,走下城墙。 黄巾大寨中,每个贼寇看向远方那雄伟城池,皆是得意洋洋,大口吞食从附近百姓掠夺而来的食物,只想再过几日,那城中财物又将收入囊中。却不曾发现远处一座小山上,晃动着几个人影。 卫宁站在高处看着下面的黄巾营寨,虽然天已快黑,但夕阳余晖还是让他看得清楚。 “啧啧……古时候的环境果然不错,到处都大片大片的草地,树林……长社也不是个小城,除了官道以外,周遭居然都是杂草丛生,这么一个良好的作案环境,难怪皇甫一战而成大功咧。恩?怎么觉得我对放火越来越有感情了……”卫宁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道。 只见贼寇数个营盘皆是依草结营,甚至还有几个营寨就毗邻树林之外,放眼望去,十多万人的营寨密密麻麻,却也尽皆在树草之中。 杨奉在一旁眉根深锁,只观黄巾军那黑压压一片人头,联营结社十数里,心里便焦虑的紧。但只见卫宁在一边傻乎乎的笑着,慌忙问道,“公子不知为何发笑?” “呵呵,将军且看,那贼军虽然人多,可军中却无人懂得兵法,十四联营虽然声势浩大,但拒马,哨楼等物皆是没有,且看那营寨中人潮汹涌,无纪无律,不过仗着人多,才敢与我军相抗!如今入秋,树枯草黄,却还依草结营,倘若用火攻之,贼兵必然自乱!”卫宁见杨奉发话,答道。 杨奉仔细看了看黄巾营寨,眼睛闪过一丝惊喜,他不过是被黄巾军庞大的数量所扰乱,却没注意到这些方面,如今卫宁一说,心里早就抛开那数量上带来的压迫感。 “呵呵,将军且回营叫众将准备!破敌只在今晚!”卫宁笑了笑,对杨奉道。 “哈哈!有仲道之谋,何愁黄巾不破?”杨奉豪爽的笑了笑,这才慢慢走下山去。 “仲道,仲道,郁闷,我怎么听怎么觉得不舒服……不行,得赶快找人看看身体……” 夜色刚刚降临,秋风大盛,刮起草木摇晃的呼呼之声,却也同时吹来一股寒意。 数个巡夜黄巾小卒寻着一块清净的地方,本打算就这样偷懒一觉睡到天亮,却只见远处十来黑影飞快的向长社奔驰而去,揉了揉眼睛,借着月光看得仔细,那分明就是汉军官兵的服饰,顿时心里一紧,慌忙撒开脚丫便向营寨而去,边跑边张开嗓子就叫唤起来,“有官兵啊!” 黄巾贼寇大多睡下,当下只听那巡夜小卒大喊,慌忙爬起身来,蜂拥而出,不过,众贼寇本就懈怠,那十数骑早突破黄巾贼兵封锁靠近城门了。 “快快开门,我乃左中郎将皇甫将军,前锋骑都尉杨奉麾下,有紧要事情急禀右中郎将大人!”当下十来骑策马停下,见城外黄巾贼寇过来正往这边追来,慌忙对城上大声喊叫起来。 当下城墙守将点燃火把,探出脑袋,心里略微迟疑,但看城墙下不过只十来人,且都是汉军衣甲,心里想了想,还是慌忙叫士卒谨慎的打开城门引那十来人入内。 “我有紧急军情!右中郎将大人现在何处,快速速引我等前去!”进得城内,只见那为首骑兵掏出汉军官文,慌忙对城门守将道。 “将军才回塌下不久,来人!快带他去见将军!”守将早得朱隽吩咐,有了官文凭证,心里疑虑尽消,当下也不迟疑,慌忙招来身边亲兵,叫他引信使去见朱隽。 |
本来黄巾军便没什么军纪可言,天已入夜,守夜兵卒大多偷懒找个地方睡起大觉,十来骑趁着夜幕降临突然冲过,大部分围城士卒皆未反应过来。许多士卒被吵醒,还是睡眼朦胧,等到收到命令追击的时候,却只能眼巴巴看着那十来人奔进城中。 领队头目见城门微开,慌忙驱使手下冲了过去,以为能够趁机抢开城门,却还未靠近,便被城墙上一轮密集箭雨所阻挡。奈何仓促之下,手下没有多少人,不得已只得叫骂着退回营内。 不过转念一想,不过才十来个人而已,便没放在心上,自顾自的躲进营帐哈欠一声,躺倒睡下,只是嘴边不停的咒骂官兵扰人清梦。 早在黄巾贼寇向长社进逼的时候,长社的县令就闻风丧胆,携裹家财逃之夭夭,如今他那颇为豪华的宅邸却成了朱隽临时的居所。 只见朱隽坐在床上,上衣敞开,旁边一中年男子眉头紧皱,正在细细查探朱隽身上的伤口,涂抹药物,一阵忙碌之后,半晌叹了口气,对朱隽苦笑道,“唉,将军,张某再三叮嘱,莫在轻易劳顿,你却总是不听!幸好,箭伤已经渐渐康愈,虽然有几处迸裂,不过某已经处理妥当,只要按时服用几味药剂,当可无大碍。不过却也不能在过于疲劳,某知将军守城有责,不过若身体未好,又哪有能力杀败贼寇,救得全城百姓性命?” “有劳先生了!如今众将士殊死战敌,我为大军主将,岂可卧榻房中!唉……我每日却是不亲自查探防务便安不下心来!可恨!若不是数日前被那贼寇流矢所伤,也不会如此不堪!”朱隽将上衣合拢,对旁边郎中微微致谢,接着却咬牙切齿,怒声道。 “某观众将士皆是同仇敌忾,杀敌之心不减,又有将军忠义,定能破贼卫国!只是反贼中多是被张角欺骗携裹的流民,本身并无大恶。若将军他日破贼……万望手下留情,少造杀戮。”中年男子微微点了点头,对朱隽道。 朱隽皱了皱眉头,不置可否,话锋一转笑道,“隽听先生童子言,先生曾举南阳孝廉,本是当地士族,为何不求仕途,为官造福一方?” 中年男子整理医具的手微微一止,这才缓缓道,“张某无心官场,少年时醉心医术,只愿走遍天下,为病者略尽绵力即可。” 朱隽笑了笑,刚要接口,只听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由得看向门外,只见亲兵急匆匆跑了进来,对他道,“将军!城外有信使回来,说有紧急军情禀告将军!” “哦?快!快传!”朱隽一听当即猛然站起身来,神色激动,对亲兵命令道。 一旁中年男子见朱隽有事,便几下收拾好自己的医具,对朱隽拱了拱手道,“既然将军有要事,张某不便打搅,在下告辞了!不过将军还是多注意在下嘱托为好!我这方子还请将军唤人取药煎熬服下。” “有劳先生了!本将记得便是!”朱隽回了一礼,接过药方,这才对左右吩咐道,“好生护送先生回府!” 等到中年男子刚刚离开,便见庭外一满头大汗的小校在亲兵的带领下,急匆匆的赶来。 那小校看见朱隽,当即快步走到面前,半跪在地,行了一个军礼,接着慌忙从贴身衣甲内取出一封沾满汗水的书绢递了上去,“小人乃是左中郎将,前锋骑都尉杨奉麾下,受将军之命特来送达文书。将军曾再三叮嘱小人,请右中郎将大人速速翻阅!” 朱隽看小校神色严肃,当即也不拖沓,慌忙接过书绢,仔细看了起来,只见书绢上字体清秀,却不似军人严谨的形象,“下官杨奉,奉左中郎将大人率四千军马先行,后军不日可到,然贼军势大,强攻徒劳损兵折将。兵有奇变,不在觿寡。今贼依草结营,联营扎寨,易为风火。若趁夜纵烧,必然大惊混乱。下官在外布置妥当,一旦放火烧贼,万望将军出兵击之,若四面俱合,内外交攻,田单之功可成,长社之困一战可平也!如若将军收到文书,且准备妥当,当在城上举火三下,只看城外起火,速速出兵攻贼!下官杨奉顿首!” 朱隽看完书信,顿时拍案而起,喜上眉梢,多日来愁眉紧锁如今渐渐化开,动作过又刺激到伤口,不过那点疼痛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完全是微乎其微。 朱隽将书信用油灯点燃,只等他烧毁,这才对左右吩咐道,“来人!带这小校退下休息!再快速速取我衣甲来,还有,快传令各部主将,让他们点齐兵马,做好厮杀准备!对了,如今是几更了?” 一阵命令下来毫不拖泥带水,让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显然朱隽此刻心情略微有些激动。 “如今刚过二更!不过想必各将也已经睡下……”左右亲兵慌忙答道。 “唔……二更,二更,时间足够了!破贼便在今晚!”朱隽来回走了几步喃喃起来,但见左右还愣在那,顿时挥了挥手喝道,“没听到我的话吗?尔等还不速去?” 左右亲兵面面相觑,看朱隽脸色凝重,当下不敢怠慢,各自领命退下。 未几时,各将从朱隽亲兵口中得知城外有信使来,心知定有大事,不敢怠慢,慌忙将各部人马收束,唤醒,好在如今官兵还未成疲兵,训练有素的军容很快就整顿整齐。 杨奉后军,卫宁因为是第一次参与这样数万人的大军厮杀,加上这场战斗涉及到黄巾之乱平叛的成败,心里忐忑,破天荒的有些难眠,只能借着灯光翻阅书简。 时间缓缓过去,正觉得心里烦闷,这才听到帐外有脚步声急急而来,只见杨奉欣喜的拨开营帐,对卫宁道,“城上举火三下,显然书信已经送达!” 卫宁眼睛同样闪过一丝欣喜,有城内上万人马,内外夹击,黄巾军不破也难! 当下慌忙放下书简,“将军可依计行事了!卫宁在此预祝将军旗开得胜!” |
长社城楼,朱隽右手紧握佩剑,在城墙焦急的走来走去,时不时紧张的向城外黄巾营寨看去,忽而对身边亲兵道,“各部是否都已经准备妥当?信号是否已经发出?” “回将军,各部将士皆已经布置好了,信号也已经发出,只等将军下令,便可马上冲阵杀贼!”如今夜风大盛,亲卫看朱隽坐立不安的样子,脸色略微有些忧虑,也不禁顺着朱隽的视线向城外望去。 城外,数个人影快速的来回穿梭,向伏于树林,草丛或是山丘的官兵传达命令。随着杨奉命令下达,各部将官脸色红光大放,摩拳擦掌,就连手底下各部士卒皆是按耐不住,脸上露出狂热。他们在这里埋伏了许久,当初一把火烧干净五千多人,似乎所有人都和卫宁一样爱上了纵火犯这个颇有前途的职业,尤其这一次可是一场大买卖,一战下来定是大功一件,少不得有人能够趁此机会得到大笔奖赏。 如今夜已入三更,在古代也正是人们熟睡之时,杨奉全军早得卫宁军令,人皆衔枚,马皆上嚼,每个士卒手中皆带足引火之物,如今得令,缓缓向黄巾大寨中摸了过去。 三千人马分散向着十座大营而去,这几座黄巾营寨也正是最容易起火的地方,一但火起,也可以快速的引起其他营寨的火势蔓延。外围黄巾散卒并不多,卫宁选取不少精锐士卒,当先游走在外,剪除巡哨眼线,趁着夜色,军中有善射者皆一一射杀。一直等到官兵靠近黄巾大寨,还未被发觉。 眼看已经摸到黄巾大寨,当即为首将官面露喜色,对左右令道,“放火!” 一时间所有官兵吐掉口中东西,喊杀震天,只将手中引火之物纷纷抛进营寨,后面更有负责点火之人,火箭,火把,犹如火雨落进黄巾寨中。 只见火光乍现,遇草即燃。夜晚狂风大作,火势一发不可收拾,更是火趁风威,风助火势,烟炎张天,一面疯狂的蔓延开去。 官兵趁势连忙挥军上马冲杀进去,一边继续纵火,一边挥起武器砍杀四下奔逃的黄巾贼寇,同时还有不少人起哄大喊,“官兵有数十万人杀来了。”“波才已经被官兵活捉了!” 一时间整个营地全部充斥着喊杀之声。熟睡的黄巾贼寇蓦然间被吵醒过来,惊慌失措的爬出营帐,只见放眼一片火红,整个营寨皆陷入一片火海,更有不少官兵来回冲突,似有千军万马冲杀过来,再听官兵诈言,哪还能分辨真伪,顿时所有贼寇纷纷怪叫着恐慌的四散开逃。 “着火啦!快救火啊!” “官兵杀来了!快逃命啊!” “渠帅已经死了,大家都各自逃命啊!” 一个营寨约有万人,风火的蔓延,即便火势还未蔓延到他们的身上,心里也已经是肝胆俱裂,整个大寨已经陷入了疯狂的混乱之中,兵卒找不到将,将领寻不得兵,根本无法有效的救火御敌,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大火蔓延开去。 官兵见整个营地已经渐渐陷入火海,无法再在里面冲杀,他们早得到卫宁指示,任务主要便是点火烧寨,趁机引起黄巾贼寇的混乱。现在任务既已完成,在将官的大声敕令下,一边杀敌一边有序的退出营寨,却只等其他纵火兵卒合并一处,游走在外,砍杀从火海中逃出的贼寇。 朱隽站在城头,但见城外四处火起,并且飞快的向其他剩余营寨蔓延而去,火逐风飞,一派通红,漫天彻地,只是短短半晌,城外无数地方皆是一片火海,如今夜入三更,本是每天最黑得深层的时刻,那半天天空却如旭日初升,映霞辉红。 朱隽眼见城外火起,当下心里大喜,慌忙下令道,“传我军令,全军出城,杀败敌军!” 一时城门大开,准备多时的朱隽上万大军蜂拥而出,众将士奋勇争先,多日来受黄巾强攻,心里早憋足了火气,眼见黄巾军受此大火,无一不是战意高昂。 十来万黄巾贼寇外有大火蔓延焚烧,内有朱隽大军杀到。一时间绝望的恐慌疯狂的蔓延开去,即便主将约束,本就缺少训练的贼寇依然混乱不堪。 无数人自相践踏,四下逃窜,死伤不计其数。更多的人深受火焚之苦,毛发,衣物遇火即燃,风大火大,四下皆是大火,更让许多地方无处容身,即便想逃,也无处容身。 凄厉的哀嚎,痛苦的嘶叫,还有绝望的呼声,整个长社城外犹如百鬼夜行,只听得人毛骨悚然。 黄巾中军大寨,波才被喊杀声惊醒过来,慌忙冲出大寨,只看漫天红光,四处惊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不远处那火势还疯狂的向着自己蔓延过来,心里一阵冰凉,慌忙披甲上马,在营中左右号令再三,但是,如今形如炸营,朱隽大军更是把这里当做主攻方向,众贼寇各自为战,哪还有人理会他。 “妈的,怎么会着火?哪来的官兵,巡夜的人呢?怎么没有人报告给我!!!”波才连叫了无数声,却没能让多少贼寇冷静下来,只看漫天烟红,心里已经胆寒,此刻便是再蠢,也已经知道这次恐怕凶多吉少,不由得对身边亲卫大怒道。 “不知道……不知道为何没有发现有官兵来……渠帅,快撤吧!如今火势愈大!再不走官兵杀来了,就走不了了!”亲兵一脸哭丧的答道。 这时,却听外面官兵喊杀声越来越近。 “那便是黄巾反贼首领的大帐,兄弟们快冲进去,活捉了那厮,解往将军处请功!” “黄巾贼寇速速受死!” 波才看四下营寨混乱,顿时心里一紧,眼看官兵围杀过来,只得仓惶带领手下少数人马向南突围而去。 |
朱隽坐镇城楼,火光漫天,整个天空也是一片明亮,城外局势也是看得清清楚楚。只见官兵左右冲杀,黄巾贼寇多混乱不堪,形成了一面倒的屠杀。外围约有三千军马守住西南道口,每一个逃出火海的人皆被砍翻在地,朱隽看的清楚,心知定是杨奉部属。 如今形势一片大好,朱隽猛然伸手拍上城墙,对左右大笑道,“快快击鼓!快快击鼓!可恨如今箭伤未愈,否则当可随军破敌!” 片刻,城楼上数十面军鼓一起响起,战鼓震天,众官兵听到鼓声,气血上涌,威势大盛,各个奋勇争先。反观贼寇,只觉战鼓如同雷响,尽皆胆战心惊。一时间,汉军犹如虎入狼群,只杀得黄巾贼寇哭天喊地,尸骸遍野。 可怜十数万黄巾贼寇大半陷于火海,剩余逃出兵卒人皆恐慌,马不及鞍,人不及甲,一时惊乱,更多的人连武器也未拿在手上,就这么慌张的逃出营地。不过却又惊恐的发现营外汉军整暇以待,只等他们逃出,再露出狰狞的獠牙。 普通士卒找不到自己将领,领队头领找不到自己的部属,混乱而无指挥,加上汉军连连强攻,在火光照耀下,汉军人人犹如嗜血魔神,只看那寒光逼人的刀光,众黄巾贼寇便吓得不知所措,只能夺路而逃。 可是黄巾军毕竟人多,汉军加上杨奉部队也不过一万多人,一时间,就算这样一路得胜杀敌,也不知杀到何时。更加上许多黄巾贼寇皆四散乱窜,追之不及,让城墙的朱隽看得扼腕不已。 不过……只见西北面又有一彪军马掩杀而来,尽打红旗,当头到来,截住贼寇北逃去路。中军主旗,上书一个“曹”字。为首闪出一将,身长七尺,细眼长髯,身形略微消瘦,但却掩盖不了那逼人的气势。 其人正是奉命助战而来的曹操! 朱隽被困长社,信使突围而出,一方往皇甫嵩部而去,另一支便是投往大将军何进处。何进得知朱隽失利,当下不敢怠慢,连忙拜顿丘令曹操为骑都尉,令马步军五千,星夜赶往长社援驰。曹操心知军情要紧,一路急赶,但见长社方向火光冲天,心里一惊,连忙催促左右军马加快行军,却正赶上汉军破贼之时。 “传令!截住反贼,莫放走了溃兵!”曹操眯了眯小眼,闪过一丝精光,看着溃逃而来的败军,当即拔出佩剑,沉声下令道。 左右应诺,五千军马横开阵势,喊杀震天,黄巾贼兵但见汉军突然杀出,去路被堵,蓦然听得汉军叫喊,本来就已经胆颤不已,如今哪敢向前,只能呼啦啦的向回逃去。 曹操见败军胆颤不前,向后退走,当即一挥军旗,率军掩杀上来,一时间,有曹操这支生力军的加入,黄巾贼寇更是苦不堪言。 北有曹操军马杀来,西有大火阻挡,东面朱隽一万大军杀气,西南处官道又有杨奉三千纵火军马截住不放,一时间,四面俱合,黄巾贼寇左右冲突,伤亡剧增。 部分残兵败将,眼看此战败局以定,当下护住波才夺路便逃,一路冲杀向南而去,殊死奋战,好不容易摆脱官兵纠缠,却见西南面官道已经被杨奉守住,心下大骇,如今人人带伤,手下不过数百人马,波才环顾左右道,“如今官兵合围,四处皆有人把守,东南无火,我等当走东南小道,退走汝南,聚拢残军,再图他谋!” 众将看如今也只有如此,纷纷向东南小道而去。一路奔走,有不少趁乱杀出重围的败军溃兵,受各自将领约束逃走。眼见波才在此,便合兵一处,波才见手下败军约有三千人马,心里稍安。 不过心知如今不可耽搁,慌忙奔入东南树林,指望得脱。 一路虽然地窄路狭,坎坷难行,但亡命奔逃之下也顾不得太多。未行数里,波才等人眼见身后追兵未至,心里大呼侥幸,环顾左右皆人困马乏,无奈下令暂时歇息半晌。 波才跳下马来,坐在一块岩石上,环顾左右,只见众人皆是满面炭黑,身上人人带伤,不少人更是伤口鲜血淋漓,心里忍不住一阵悲戚。 接过亲兵递来酒水饮了几口,波才这才注意到,周围树丛杂乱,山川险峻,心里总觉得忐忑不安。 波才正欲催促众部属加紧赶路,却听两边鼓声雷响,火光竟天而起,周围士卒但见那红色火光早已经吓得肝胆俱裂,纷纷颤抖不已。 波才心里大惊,一把扔掉水囊,不及穿上刚卸下的衣甲,爬上马去,拍马便向前而逃。众军慌乱,多有舍马弃兵而逃者。却见前方一彪兵马占住山口,摆开阵势,约莫数百上千人,为首一将,当先而出,手提大斧,嘲笑般看着一干败兵。 “哈哈,果然不出公子所料,波才反贼还不速速受死!徐晃在此等候多时了!”卫宁知道历史上波才被皇甫嵩,朱隽杀败,便是往汝南逃走,如今早就调拨八百人马让徐晃领兵守住东南小道,如今波才三千败军,战斗力本就参差不齐,更是人人带伤,如何能是徐晃八百精锐汉军的对手。 波才眼见汉军埋伏,顿时惊慌失措,那徐晃炸雷般的嗓门更是震得他肝胆俱裂,当即拨马便向后逃去。身边众溃兵眼见主将逃走,跟着怪叫着逃窜跟上。 徐晃眼睛闪过一丝轻蔑,一扬大斧,八百汉军纷纷掩杀上去。 黄巾贼寇多是伤疲焦煎,哪还抵挡得住。徐晃眼尖,虽然不曾知道波才样貌,但见数十骑兵护住中间一人,心知定是那反贼寇首,当即哇哇大叫挥斧扑了上去。 亲兵见徐晃追赶甚急,分出十来人企图缠上他,但是一群伤病败将哪是徐晃对手,一阵砍杀,根本阻挡不住。 没几时,徐晃已经追到波才身边,波才措手不及,当即被徐晃斩于马下。 徐晃以斧尖挑起波才头颅提在手上,嗡声对周围大喊道,“波才已死,其余人等速速早降!” 声如重钟,顿时所有黄巾贼寇闻言恐慌的跪倒在地。 |
长社麋兵,一战杀至天明,黄巾贼寇大多被火活活烧死,或者死于官兵杀戮,只有少部分人得以趁夜色逃窜出去,剩余贼寇眼见逃生无望,只得跪地请降。 十来万黄巾贼寇,只得不到万余人得以逃出生天,汉军斩获,抓降不计其数。 大火渐熄,杨奉,曹操眼见杀败贼军,便各自约束手下将领来见朱隽。一路上卫宁随军缓行,只看大部分将士满脸红光,士气高昂,一个个脸上还有未干的血渍,不由得一阵好笑。 众将士都知道这次战果丰厚都是卫宁定计,卫宁车架走过时,士卒皆肃然停下,让开一条道来,只等卫宁先行,脸上充满了尊敬。再没有任何一个人胆敢小觑这个年纪不过十七的少年。 路过火场之时,只见断肢残臂,焦黑尸体,遍地都是,更由于大火焚烧,弥漫着一股恶心的气味。一片土地,方圆数里都是焦黑一片,惨如炼狱。 卫宁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切,心里百感交集,“虽然知道迟早都会有这么一遭大火,但是,这次点火的人不是皇甫嵩,却是我啊!唉……火攻太过残忍,以后还是少用为妙……” 但闻那股恶臭,加上遍地焦尸,卫宁还是忍不住胃里有些酸楚,胸口一闷,急喘起来,不由得连连咳嗽。紧接着蓦然间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身体一虚躺倒在地。 緑萼在旁一见,慌忙扑到卫宁身边,一脸慌张,伸出手去不停抚顺卫宁的后背,但见他咳嗽依然不停,反而愈加剧烈。 杨奉现在是意气风发,立此大功,少不得朝中又有大赏。此刻和众将一路谈笑风生,眼看后面卫宁车架蓦然停下,这才策马向卫宁走去。 “公子为何停下?前方马上便是长社,哈哈,那黄巾贼寇一直未攻陷城池,想必公子可以好生安歇了。唔……公子一路随军操劳,让奉心中甚是不安呐……”杨奉笑了笑,对卫宁说道,却见卫宁头颅低埋,一个劲的不停咳嗽,他的丫鬟緑萼脸色焦急,纤细的手掌不停抚摸卫宁的后背。 杨奉顿时心里一紧,慌忙跳下马来,一把扶住卫宁身体,但见卫宁脸色苍白,浑身虚弱不堪。 卫宁抬起头来,勉强笑了笑,一边以手掩嘴咳嗽道,“咳……有劳将军牵挂了,卫宁这身子常年如此,咳咳……只要咳一会……便会……” 蓦然间,卫宁的话戛然而止,呆傻当场,如受雷击,只见掩嘴的右手上一滩触目惊心的血红,那便是刚才咳出的血渍。 “血?咳血?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卫宁本来血色不多的脸色更显惨白,浑身颤抖不已,不知所措,只是眼睛木然盯着手心,一个劲的不停喃喃道。 同样的,緑萼和杨奉一样脸色大骇,緑萼一样愣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倒是杨奉当即惊怒交加,对左右疯狂咆哮大喝起来,“来人,来人!!!快速速送公子进城,不,快去城里找郎中出来,便是绑也要给我绑来,快!!!” 左右亲兵也知道如今事情紧急,一听杨奉下令,当即扬马便向长社狂驰而去。 杨奉也是慌了神了,一边对卫宁道,“仲道莫慌,郎中,郎中马上便来!” 一咬牙,杨奉看卫宁依然木然在那,也不顾那么多,当即召集附近数十来兵卒道,“马车颠簸不平,你等将马架取下,速速抬车入城!快!” “尔等给我抬稳马车,若少有闪失,我定然不饶!” 众兵卒这才反应过来,十来壮汉直接抬着马车便向长社而去,一路上杨奉拍马护送,早有人在千驱赶士卒,数千人收到消息,纷纷让开一条道路。 “该死,为什么会这样,仲道,你可不要有事啊!”杨奉酱紫,愁眉深锁,只是不停担忧看着卫宁。他知道,如今有这样的成就,只是这个少年为他带来的,如今早将他视作左膀右臂,心里忍不住一阵烦闷,一甩马鞭在马身上打出一条触目惊心的红痕,坐骑吃痛,狂奔向前。 曹操也正率军入城,但见杨奉部骚乱不已,皱了皱眉头,对左右道,“去看看怎么回事?” 未几时,亲兵回来对他言道,“回主公,听那杨奉将军部属道,似是军中有人突发恶疾,杨将军让人清道,抬车入城!” 曹操闻言略微有些好奇,“是何人患病,需要如此大费周章?” “听人言,是一少年文士,唔,似乎还是河东望族,不过小人听说,火烧长社便是那少年定的计策!”亲兵听曹操问起,当即老实的回答道。 “恩?可曾问得那少年姓名?”曹操一听顿时心里惊诧,小眼精光一闪,慌忙再问道。 “不曾问得!”亲兵摇了摇头道。 “哦……”曹操有些惋惜的应了一声,踌躇小会,当即对左右道,“传令我军暂时停止入城,先让杨奉将军士卒入内,另外,见的那车架都给我让开一条道来!” “喏!”听得曹操命令,左右亲兵不敢怠慢,扬马传令而去。 五千军马本来和杨奉一起入城,收得曹操命令,纷纷退到大道一边,只等卫宁车架赶入城内。 杨奉见那曹操士卒让开道来,心里感激,如今一路清出道,很快卫宁车架便被抬入城内。 |
卫宁如今脑袋只是一片空白,周遭任何事物都没有引起他的注意,便是马车被人飞快的抬入城内,也浑然未觉。手心中那滩血渍在他的眼中如同天地间的眼色,视线过处,皆是一片血红。 “咳!血……血……为什么会这样,如今我才十七岁,才十七岁而已……咳咳!按照历史,这具身体应该二十四岁才会咳血,才会……病发而死……”卫宁呆呆的喃喃自语,身体却依然忍不住一个劲的颤抖咳嗽起来,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挣脱喉咙跳将出来。 如果别人不知道未来的命运,或许还不会过于失态,但是,卫宁却知道三国里,卫仲道的未来,如今怎么可能还能镇定下来。 緑萼但见卫宁木然而毫无生气,忍不住浑身颤抖,脸颊上已是泪流满面,不停的拉扯卫宁的袖口,哭声道,“公子!公子!没事的!如今已经入城了,城里定有良医,杨将军已经派人去请郎中了!公子……公子……别这样……呜……” 眼见卫宁咳嗽剧烈,又赶紧伸手轻捶他的后背,但是卫宁却依然死气沉沉,充耳不闻,只在那一边激烈的咳嗽,一边茫然自语。 杨奉策马飞奔在城内,但见手下亲兵匆匆赶来,却没有带一人,当即不禁勃然大怒道,“郎中呢!!我让你们去请的郎中呢!!” 亲兵看杨奉满脸怒容,狰狞而恐怖,无一不是惊若寒蝉,不过还是有人硬着头皮道,“主公!我等四处打听,四下百姓都说城里郎中在黄巾围城之初便举家四散逃走了!如今……” 话说到这个份上,亲兵识趣的默然不语,退到一边,闭上眼睛准备承受杨奉接下来的怒火。他心里并没有什么怨气,若不是卫宁施计,自己或许也早死于战场,如今得知长社无医,其实也如同杨奉般焦愁。 事实上也是如此,杨奉听到亲兵回话,失去理智般就准备扬起马鞭抽将下去。但是,这时又有一名亲兵跑来,对杨奉高声呼道,“主公!主公!有百姓说,如今长社只有一名云游神医,早前右中郎将大人受黄巾暗箭,此刻正盘桓长社,为右中郎将大人医治箭伤,如今还住在县令衙邸!” 杨奉一听,扬起的马鞭蓦然甩到一边,跳下马来,一把扯过奔来亲兵的马辔,惊喜交加道,“此话当真?快!快快传令,将仲道送往县衙!!快去!” 亲兵得令喏了一声,急忙向卫宁那边跑去。 杨奉听到“神医”一词,心里稍安,接着又对周围亲卫高声道,“你等快随我去见右中郎将大人!求神医为仲道医治!” 众人也是心中惊喜,当即跟随杨奉又急忙奔驰向县衙而去,行走一会,但见有朱隽部属飞马而来,高声道,“前面可是骑都尉杨奉杨将军否?右中郎将大人有请将军!” 杨奉心里一惊,慌忙答道,“某便是杨奉!某正有要事要见将军,快速速带我前去!” “请随我来!”来骑点了点头,拨马而回,引杨奉等人向朱隽而去。 县衙大堂内,朱隽与各部将领高坐当中,正在听部属清点伤亡,杨奉入城的时候引起了不小的骚乱,早有人报告于他。不过如今大胜,朱隽虽然心里略微有些恼怒,但也未责怪于他,只是遣人将杨奉唤来。 “此战我军大胜,斩首三万,俘敌两万余人,截获反贼马匹,财物,兵甲不计其数,只是粮草大多损于大火,只得小许!大半反贼皆死于火海,无法统计,不过,我军兵少让敌军主将波才突围而出,追之不及。另外,有骑都尉曹操,杨奉两军助战,还要等两位将军清单斩获才行。” “唔……可惜未抓到反贼寇首波才!对了!我军伤亡如何?”朱隽听得颇为惋惜,接着又问道。 清点伤亡的军官当即站起身来对朱隽道,只是脸上颇为激动,“回禀将军,我军伤亡不过两千余人,不过重伤只得三百余人,其中大部分还是被火势扩散烧伤!如此战果,当是完胜于敌啊!至于,另外两军伤亡,也要等曹将军与杨将军清点才行。” 朱隽闻言抚掌大笑起来,正准备大赞一番,但听庭外传令兵高声呼道,“报告将军,骑都尉杨奉将军到!” “哦?快请!”朱隽点了点头,示意众将稍安。 半晌,只见杨奉满头大汗跑进大堂,但见朱隽当即半跪在地,朗声道,“下官杨奉参见将军!” “杨将军快快请起,此战将军当记首功啊!”朱隽笑了笑道,不过脸色微微一变又沉声道,“不过你等军士喧嚣城门,扰乱百姓又是为何?” 杨奉一听,心里一慌,当即也顾不上太多,“杨奉知罪!不过,启禀将军,我帐下司马突患恶疾,无奈只能让军士开道,抬车马入城,非故意搅扰百姓!但是,属下部将满城皆寻不到郎中,听闻将军此处有云游神医,万望将军体怜,请神医为属下部属疗治一番!” 朱隽皱了皱眉头,沉声道,“哼!我等行军之人,便有天大事情也不可惊扰百姓,你乃京中禁军将士,岂能如此草莽!” 杨奉见朱隽脸色不虞,心里略微有些慌乱,当下以头磕地,急道,“属下司马姓卫,名宁,字仲道,乃河东卫家子弟,先前火攻破敌便是此人所设,我已命人将还请将军速速请人医治,迟则再责罚下官便是!” “卫宁?莫非曾经郎中蔡邕大赞之人?火攻之计是他所设?唔……既有大才,又是名门子弟……暂且记下你等过失!”朱隽脸色微微一变,惊讶道,旋即对左右道,“快速速去请张仲景先生过来!” |
长社县衙别院内,张仲景缓缓收拾着医具,身边童子一边帮忙一边说道,“先生这就准备走了么?右中郎将大人伤势还未痊愈吧?” 张仲景叹了口气道,“唉,昨日一战,黄巾贼寇伤亡无数,尤其是一场大火更是烧死不少人,若不早做准备,疫病必将流行蔓延开去。如今战乱四起,单单长社便是如此,其他州郡定然差不了多少……” 顿了顿,张仲景略微踌躇小会,又道,“朱将军几日来受我悉心医治,伤势本就已经受到控制,如今贼寇尽退,不必过分操劳,不出半月定能痊愈。我留此也么什么大用,不如早些四处救治患者……唔,我这就去向将军辞行,顺便叮嘱一些防止瘟疫扩散的方法,略尽绵力。你先收拾行装,回来我们便离城出去……” “恩!”童子乖巧的应了一声。 张仲景这才走出门外,忽而想起什么对童子道,“我这几日新制的八味地黄丸切忌收拾妥当,别落下了!” 童子笑嘻嘻的说道,“先生真是,昨日你早将它装于匣中,却还要提醒于我!” 张仲景点了点头,笑骂了一句,这才走出门外,却见县衙大门一阵骚乱,似乎有什么重大事情,不过当下也没想什么,径直朝大堂而去。 朱隽亲兵但见张仲景正往这里走来,当即大呼道,“先生来得正好!将军有急事正欲请先生过去!” 张仲景微微一愣,“莫不是将军旧伤又发?” 亲兵摇了摇头道,“非是将军旧伤,而是另有他人,先生切莫再问,先随小人来!” “既有患者,我该速速前去!”张仲景一听又有病患,点了点头,随着亲兵向内屋快步而去。 杨奉部属将卫宁送往县衙时,朱隽便叫人将卫宁送往内院客房里。杨奉心里焦急,更是坐立不安,来回走动,时不时跑出门外四下张望。 却见朱隽亲卫引了一中年男子快步而来,当下欣喜,慌忙迎了上去,“先生便是张仲景,张神医否?在下部属恶疾突发,口中咳血,还望先生乞怜,尽力医治!” 不过因为心里急躁,一把抓起张仲景便往屋里跑去。张仲景本是文士出身,哪受得了杨奉武人大力,当下只得苦笑跟着走进屋内。 刚进内房,便见一少年文士卧倒榻上,不停咳嗽,身旁一丫鬟焦急的用帕子擦拭少年额头。微微皱了皱眉,只听那咳嗽声音剧烈,便知定是难缠疾症。 緑萼眼见有人进来,看他样子似乎便是郎中,当下对卫宁喜道,“公子,公子!郎中来了!” 卫宁被送往内院之后,只知道杨奉等人请了郎中来看他病情,却不知道,来者就是他让父母苦寻数年的汉末三神医之一的张机张仲景。本以为只是普通大夫,也不在意,不过一想如今已经咳血出来,还是勉强撑起身体来对张仲景道,“有劳先生了!” 张仲景只看卫宁脸色惨白,脸上尽是虚汗,咳嗽不断,嘴角还遗留着一丝血色,心里一紧,慌忙挥了挥手示意卫宁趟下,当下直接抓过卫宁的手腕,探起脉来。 周围人皆屏气不敢出声,只看张仲景脸色愈发浓重,心里只如鼓响,提到嗓门。 半晌,张仲景脸色浓重,又直接翻了翻卫宁眼睛,舌头等地方,一直查探了半天,叹了口气。 卫宁见他一脸沉重,心知这身体已经被无数个郎中探过,皆无人能说出个大概,想来眼前这个大夫也该束手无策。当下勉强笑了笑道,“先生诊不出我身体病情却没什么,我常年求医却也无一人能诊……” 张仲景摇了摇头道,“非张机自傲,在下医术放眼大汉也只有几人可比!公子之诊,并非未诊断出来,只是太过棘手,有些难办!” “张机?张机?张仲景!”卫宁还未反应过来,听到名字只喃喃几声,顿时心里大惊,险些喜极而泣,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使他蓦然撑坐起来,“先生便是南阳张仲景?” “哦?公子也闻在下之名?”张仲景只见卫宁神色激动,愣了愣道。 “先生大名如雷贯耳,我早寻先生数年而不得,如今请先生救我性命!”卫宁一把抓住张仲景,喜道。 “为医者当全力而为,公子勿忧,在下定然倾尽所学!”张仲景点了点头,示意卫宁躺下,又沉道,“公子所患之恶疾,乃先天所致。木火刑金,肺体自燥,阴虚而火动,痰淤阻肺而灼烧肺络,肺络既先天受损,肺气上逆,亦为火逆,咳伤血膜,血溢气道,而血随痰出也。” “初始之时当身虚体弱,常咳嗽,又不喜寒热,风寒暑湿皆不能适,沾则牵引他病。此又乃脏腑阴阳气血衰虚之症状……” 卫宁虽然心里不懂,不过大多年来河东所谓名医皆是“公子偶然风寒”“公子先天不足”等话来搪塞,心里只道张仲景已经知道自己病因,定能妙手回春,不禁喜上眉梢。 不过,又听张仲景低声道,“先天之疾,乃病根深种,若早日调养或许能够祛除,但……公子如今年过十几……便是在下恐怕也无法除尽病根啊……” 卫宁刚刚舒展开的眉头噶然凝固…… |
卫宁一听,当即挣扎着又想撑起身体,却又听张仲景道,“公子之疾旁人无法诊断治疗,不过在下虽然不能祛除病根,但或可抑制病势扩散,使其不再恶化。张某行医数十年,对内患之疾还算精深,虽然多擅疫病,伤寒等症,但对医药之学颇有心得,辅以药石方剂,或可让公子身体日渐好转,不过……” 本来卫宁听张仲景话风一转,心里稍微安定下来,一声‘不过’,却又让他心脏吊到嗓子眼里,心里不知道该是什么滋味,“哎呀……你要说就一下说完,这样一停一顿,想弄死我啊!!!” 但却也不敢说出嘴里,只慌忙道,“先生但讲无妨!” “就算在下出手医治,恐怕……公子身体还是弱于常人,且咳嗽之症状依然不会停歇。而且以后恐怕公子还得汤药不断才可压制病情……”张仲景摸了摸下颚胡须,沉声道。 “那……那……那先生,在下性命又可否保全?”卫宁身体一僵,连忙问出自己最想得知的问题。 “公子之症,积弱已深,但还未到病入膏肓,倘若再拖上一些日子,不出七年,定然无药可医。呵呵……不过公子大幸,遇见在下,只要按时服用在下方剂,性命定然无忧!”张仲景笑了笑,站起身来对卫宁道。 “七年……七年之后我就是二十四岁……也就是死的那一年……”卫宁浑身一震,心里百感交集,十三年了,整整十三年生活在记忆中咳血而死这个阴影里,如今听到张仲景肯定的保证,卫宁当即忍不住泪流满面,那是对生的渴望,对死的害怕。 “緑萼……快快扶我起来!”卫宁茫然抬了抬手,在緑萼的帮助下坐起身来。 紧接着跪拜在张仲景身前,身体不住颤抖道,“在下早知恶疾缠身,早晚身死殒命,得先生医治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请受在下一拜!” 緑萼见卫宁拜下,当即也随着卫宁跪倒在张仲景身前,喜极而泣道。 张仲景脸色微变,慌忙扶起卫宁道,“快快请起!公子为何如此,仲景身为医者,救治病患乃是天职,又哪敢受此大礼!” “对先生来说不过举手之劳,对在下却是再造之恩!卫三,我等行李还剩多少钱帛?快速速与我取来!”卫宁摇了摇头,接着对卫三吩咐道。 卫三也是一脸喜色,早喏了一声,取出全部财帛,递到张仲景身前,“先生切勿推辞!” 而一旁时而焦急流汗,时而张嘴欲言的杨奉,一直找不到插嘴的机会,听到卫宁的话,当即激动道,“得劳先生妙手,救得仲道性命,我杨奉定有大礼相谢!” 张仲景脸色一变,沉声道,“张某上以疗君亲之疾,下以救贫贱之厄,中以报生长全,以养其身!非为求财而行医!公子如此莫不是轻贱于我?” 卫宁与杨奉笑脸一僵,不知所措,只得赔笑道,“先生高义,是我等唐突了!不过先生大恩,在下不表心意又怎么过意得去?” “公子以后常救济贫民,多行善事,便是对在下的谢意了!而将军,若他日杀败贼寇……还请多多手下留情……”张仲景微微点了点头又道,“公子之症,当宜清热泻火,凉青止血,疏风散寒,宁络止血,选诤阳理劳汤加减,酌加活血化瘀之药,以使血止而不留瘀。” “另外切记适寒温,调情志,勿劳累,不食辛辣生痰动火之物,否则气血不畅,肺火再生,恶疾定然再发,而后再发便是在下也无法可医了!公子切记,切记!” 卫宁点了点头,好生记下,便听张仲景又道,“在下再开一处药方,公子日后十日一剂,用于压制病根,不使起复发,反复不可断绝!另外,我有自制八味地黄丸可辅以药剂服下,可滋补肾阴,益养根本!我也把配制之法记入药方,他日公子取药炼制便是。” “八味地黄丸?不是只有六味地黄丸么?”卫宁愣了愣,不过很快反应过来,连忙叫左右取出白绢墨笔,只等张仲景一阵奋笔疾书,便叫卫三拿起墨迹未干的药方跑到城里抓药去了。 一阵忙碌,张仲景拱了拱手对卫宁道,“如今公子身体未愈,切勿轻动,好生调养,在下就先别过。几日来我也调制了几粒药丸,公子可差人随我去取,可先行服下,调养身体。” 卫宁点了点头,便叫緑萼随张仲景去取药,拖着虚弱的身体将张仲景送出门外,只见临出门时张仲景背影一顿,似乎犹豫半晌,忽而轻叹一声,回过头来,低声道,“公子病根在下的确无能为力,但或有一人可以治得……在下虽然自傲,也不得不佩服其人更擅长养生针灸之道,通晓数经之学,自创一套五禽戏确是养生妙术。其人或可助公子痊愈身体……” “五禽戏?”卫宁一听,便接口道,“莫非沛国谯华佗否?” 张仲景颇有些惊讶道,“公子也知此人?不过,他常年云游行医,却也是飘忽不定……公子要找他,恐怕还须废些时日。” 卫宁点了点头,心道,“还不是和你一样,找了几年都没找到!不过……五禽戏或许真能帮我强身健体……” 如今卫宁得知小命无忧,心情大好,对张仲景躬身拜了一拜,“有劳先生指点,若他日来得河东,定要让卫宁略尽地主之谊!” 张仲景微微一笑道,“公子有心了!不过,公子还是好生歇息为好,快回房吧!” 等张仲景去了,杨奉这才疏了一口气,只看卫宁如今恢复生气,心里高兴,对卫宁道,“公子得脱恶疾,当是万幸!我军如今大胜,短时未有战事,公子当好些调养才是!” “有劳将军挂心了!卫宁记下便是!”卫宁点了点头,答道,但听庭外,又有人急跑过来,大声道,“主公,徐晃大人带兵回来了!右中郎将请主公前去议事,哈哈,那反贼……” “混账!谁让你高声喧哗的!不知道仲道如今需要静养吗?”杨奉听那传令兵嗓门颇大,当即怒声打断,接着对卫宁说道,“仲道好生修养,我先去右中郎将大人处,稍迟再来探望!” “将军公事要紧,不必理会我!自去便是!”卫宁点了点头,回到房中,暗自思踌,“徐晃回来了,那么波才到底中伏没有?唔……得考虑一下以后的部署了……” |
事实上,杨奉一番作为,卫宁看在眼里,心里还是颇为感动,凭借他的直觉,可以很确定,杨奉的本性就是一条豪爽的汉子,没有多少野心,也没有多少心计。 这样一个人,或者可以用愚钝来形容,或许在太平盛世,他可以凭借弘农杨氏这个大族招牌安乐一生,但,这里是三国,一个英雄辈出的乱世,他那微弱的志向却无法成为折服能臣名将的理由,当然也就没有足够的实力与曹操等霸主抗衡。 一但被推到风口浪尖,却没有能力保护自己,下场只能是凄凄惨惨的…… “这样一个老实忠厚的人,能让徐晃跟随,果然还是有道理的……同样这样一个人对于我来说或许也是比较好的选择,至少……现在对于我来说是最好的选择……”卫宁在仆人的伺候下躺倒在床上,苦笑着想到,“这一次又算是欠了杨奉一份人情了……” 杨奉一路急行向着大堂而去,卫宁得救他心里当然是万分高兴,如今听左右言波才果然中了卫宁算计,被徐晃所斩,更是喜上眉梢,就连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刚进大堂,就听朱隽得意的笑声,“如今已诛除波才反贼,颍川一带已平!我等当上报朝廷,以慰圣心……” 这时但见杨奉进来,朱隽慌忙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一把托住正欲行礼的杨奉道,“杨都尉立下奇功,不需如此,不需如此!来,来,快坐,快坐!” 朱隽为大汉名将,能在历史上留下姓名,当然不会是嫉贤妒能的蠢货,只见杨奉立此奇功,心里只觉得万分欣喜,早将他划归为栋梁之才。 杨奉听的朱隽大赞,脸上却微微有点火辣,只得连忙道,“此番破敌非我之功……皆是属下司马卫宁之策……将军谬赞了。” “哦?那你部将斩杀波才反贼也是卫宁所出之计策了?”朱隽眼睛闪过一丝精光,略微踌躇一下,接着又问道。 杨奉老实的点了点头,“实不相瞒,长社之战,所设之计策,正是仲道之谋!下官不过只调兵遣将一番,不敢居功……” “呵呵,你既有识人之能便是大功!唔……张先生替卫公子探望病情怎样了?”朱隽笑了笑,接着脸色慢慢凝重起来,话风一转又问道。 “多谢将军关心,张先生果然是医林圣手,仲道之疾已无大碍!”提到卫宁,杨奉脸上又浮起一丝喜色,慌忙回道。 “哈哈,那就好,那就好!卫宁公子既有此大才,岂能受伤病所害!唔……如今颍川以平,正好让其好生修养……”朱隽脸上点了点头笑道,“如今我军大胜,今日当犒赏三军,以慰众将士征战之苦!” 杨奉应诺了一声,这才注意道大堂内还有一人,不禁看了过去,只见那人细眼长须,脸色颇为黝黑,身形消瘦,但却不失威严气势。 却见那将站起身来拱了拱手笑道,“在下骑都尉曹操!奉大将军之名特来长社助战,不想将军出此奇技,大破贼军,我军不过锦上添花而已,将军之才真是让在下万分佩服!” 杨奉但见曹操笑脸迎人,神色颇为亲切,心里不禁大生好感,连忙还了一礼道,“此非在下之功,实仲道之谋耳!” 曹操微微一笑道,“操闻卫宁公子恶疾突发,适才又听将军言,有名医妙手得疗。在下对长社设谋之人万分敬服,当去拜访一二,不知将军愿意引荐否?” 杨奉微微一愣,心里自觉般生起一丝危机感,但又说不出来为什么,当下正欲开口,但听朱隽在旁笑道,“不急!不急!如今卫宁公子还是伤病之身,今日还是让他好生修养才是!你等两人切莫去打扰才是!” 杨奉松了一口气,当即喏了一声。只是曹操眼睛闪过一丝惋惜,也只能唱了一喏。不过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那惋惜的深处,还有一点渴望和贪婪…… “这几日便让军士好生修养,养精蓄锐,等皇甫将军大军到来,我等再商议平叛之事。不过尔等也不可掉以轻心,如今贼寇未平,还当尽心协力共讨贼寇才是!” 是夜,朱隽犒赏三军,又以木匣盛放波才首级,飞马传书以报朝廷。 卫宁服完张仲景开的药方,小命要紧,便是那苦的让旁人都觉得无法入口的汤药,在他嘴里却比蜂蜜还要甜上许多。或许是心理作用,只觉得身体似乎不在那么虚疲,一个多月来舟车劳顿,一日来大喜大悲,早让他心疲力竭,如今又有温暖被窝,早就软绵绵的窝在里面,动也不舍得动上几分。 “小命终于保住了……不用再整日担惊受怕了……真是太好了……太好了……”緑萼趴在床头在一旁小心照料,只听卫宁喃喃低语,看过去,却是卫宁深眠的梦话。 不禁宛然一笑,心里也浮起一丝甜蜜,似乎卫宁大病得治,却是天底下最大的喜讯。 蓦然间,緑萼看着卫宁虽然苍白,但又颇为俊俏的脸,忍不住微微脸颊有些火辣,颤抖的伸出手去,想抚上卫宁的脸,却迟疑不敢向前。本来鼓起勇气刚伸出去的白嫩小手却又似害怕被灼烧般急收了回来。 半晌,緑萼终究还是没有将手探上去,眼睛里泪花悄然无息的滴落下来,“我不过只是一个卑贱的丫鬟,又岂能痴心妄想……何况公子已经定亲,蔡家小姐与公子门当户对……唉……如若能就这样伺候公子一生,便是我最大的福分了。” |
光和七年十一月中,朱隽,杨奉并曹操于长社火攻破敌,斩首四万,俘敌三万余人,其余烧死,逃散不计其数,颍川大方渠帅波才逃跑中伏,被徐晃斩杀当场,枭首送于朝廷。 长社之战,十余万黄巾贼寇一战而平,颍川郡反贼势力彻底崩溃,打通京畿与山东众郡的通道,同时切断了南北黄巾军之间的联系。天下局势,胜利的天平渐渐向大汉倾斜…… 长社大捷,朱隽令人带着波才首级送达洛阳,朝廷欢欣鼓舞,悬波才首级于洛阳城门,以镇宵小。而后灵帝龙颜大悦,晋朱隽为都乡侯,朱隽表杨奉之功,灵帝重设虎贲校尉一职,升杨奉任之,不过这个虎贲校尉原本是东汉八校尉之一,职责掌管战车部队的军官,后来已经废除,所以杨奉不过得了一点虚名,未有实权。其余皇甫嵩,曹操等人各有封赏。 十来日后,皇甫嵩一万多人抵达长社,与朱隽商议剿匪之事。而卫宁经过张仲景十数天的悉心治疗,身体已经渐渐有所好转。 县衙内屋,卫宁拿起张仲景走时留下的《伤寒病论》看得津津有味,现在不管是干什么,卫宁都觉得趣味横生,整日里也是笑得合不拢嘴,不过在别人的眼里,一天嘴巴不合,等同于傻笑。 卫宁得救,当然忘不了还有一个早死儿郭嘉。历史上有人研究说郭嘉死于伤寒之症,而张仲景偏偏又是这一病症的终极克星。不过张仲景还欲四处行医,救治百姓,看卫宁诚恳,便留下自己还未完成的《伤寒病论》与他。 “恩……貌似郭嘉那小子比我活得还久一些,要不要给他治一下咧……我可是整日生活在白色恐怖之中,恩,不行,太便宜那丫的了……怎么也得敲点好处来。”卫宁摸了摸下巴,傻笑的说道,只看得旁边伺候在旁的緑萼连连翻起白眼,整日里看着卫宁傻乎乎的模样只觉得一阵好笑。 卫三从外院进来,看着卫宁的模样,心里同样一阵欣慰,不过还是赶紧走到他的身边道,“公子!两位中郎将及杨将军有请公子去大堂议事!” “恩?请我?”卫宁愣了愣,自己不过只是一个随军司马,这么一个小官哪有资格和他们一起议事。 “公子还是快去吧,毕竟那是上官!”卫三点了点头,老实的应道。 “看样子……杨奉那丫的就把我给卖了,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功劳应该是皇甫嵩的,反而便宜杨奉了。”卫宁摸了摸下巴,低声自语道,“恩,又要打仗了吧……” “緑萼,更衣!”卫宁抖了抖袖口,还是站起身来对身边丫鬟说道。 一阵忙碌,卫宁便随卫三向着大堂而去。进得大堂,只见朱隽等人早在那等着了。 卫宁整了整衣容,对各位将军各自行了一礼,“小子卫宁,见过各位将军!” “免礼,免礼!哈哈,公子今日身体有所好转了吧?”朱隽扶了扶下颚长须,大笑道,慌忙一指末端席位,道,“公子请坐!” 卫宁又谢了一礼,靠着杨奉坐下,只见如今大堂加上他也只有四人。 “除去朱隽,杨奉,另外两人应该就是皇甫嵩和……曹操了?唔……那个年纪大点的,应该就是皇甫嵩,至于旁边那个黑脸么……靠,一个二个都盯着我看干什么!”卫宁苦恼的摸了摸下巴,非常恶心低声说了一句,“唔,果然,人长得帅了就是容易引起别人注意……” 身边杨奉不巧听到,险些一个踉跄趴倒在地,只连连翻了个白眼,很奇怪,跟卫宁处多了些日子,所有人都学会了这个奇怪的表情。 卫宁在打量别人的同时,所有人的视线也同时放到了这个弱冠少年的身上。事实上,除去那整洁的仪表,因为小命有救而整日挂起的傻气笑容,身体极端瘦弱,加上脸上毫无血色,身上又是穿的也是昂贵服饰,和京城大多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几乎一个德性,若不是在座左右人都知道卫宁天生有疾,前日还大病了一场,要不然就直接将他和废物划上了等号。 这时朱隽拍了拍手掌,沉吟了一下,对卫宁道,“我等四人正商议平叛之事,如今卢植将军在北主攻叛贼魁首张角,各州郡贼寇依然未平。探马又报张角之弟张宝张梁,本欲向颍川和波才汇合,不过得知我军大败波才,便不敢向前,现驻扎于梁国一带,隐隐有北归之意。如今南阳一带贼寇虽然声势浩大,但却只在一地,无法向其他地方扩张。陈国,汝南之贼寇不过跳梁小丑,难成大气。张宝张梁乃张角之弟,自称地公人公将军,如若击败两贼,对反贼必然是重大打击,我与皇甫将军正欲以我军夹大胜之余威,前往迎敌,不知道公子觉得若何?” 卫宁没想到朱隽一上来就向自己发问,顿时心里一慌,有些不知所措,“张宝张梁……是了,历史上,他们本来是张角派来主持颍川,南阳以及汝南等地反军大局的……却不巧在长社被皇甫嵩击败,仓惶北逃。如今长社之战被我提前了大半个月,他们还没赶到……” 整了整思路,卫宁开口道,“宁以为,将军之言差矣,汝南,南阳之地贼寇虽不必过于重视,但也不能忽视!如今贼寇胆怯不前,长社一战,贼心动荡,初时之锐已丧,而黄巾贼寇多为老弱农夫,战斗力低下,以我军战力与士气,十倍于敌也不为过。但豫州各地余寇仍然未平,虽然各自为战,一但聚集起来,难免死灰复燃。而南阳一地,贼军势大,号称数十万之众,若与汝南等地贼寇联合,恐豫州众郡又难免再受战火。若张宝张梁两贼联系南方众郡,以其两人在黄巾反贼之中的声望,必能统一贼心。若令其复攻我军后背,我军难免腹背受敌……” “宁以为,两位将军当亲提大军,以拒张宝张梁,而后遣一军,入汝南,陈国趁贼寇还未聚合,各个击破,扫平身后隐患,再联合荆襄郡国之兵,以镇南阳。后方大定,前军便无所顾虑,将军如若破敌再南下平贼,一战可定!黄巾失河南之地,元气大伤,再难成气候!” |
曹操只听卫宁一说,小眼精光一闪,暗自点了点头,事实上卫宁所讲与他所想的分毫不差,不由得对卫宁又高看了几分。 只有将黄巾主力有生力量彻底击溃,汉军才能展开全力扑灭各地反军,而张梁张宝两兄弟率领的十多万黄巾贼寇正好又是目前黄巾军最后的机动部队,击溃了他,黄巾军再没有任何力量攻略州郡,也就等于强行逼迫黄巾军进入守势,而后汉军便可以从容解决各地叛乱,最后一举围杀张角。 所以这一战,至关重要,不能轻视。 事实上,卫宁所说,在座中除了杨奉,任何一个人都是明白的,只是朱隽和皇甫嵩对南阳一带张曼成数十万黄巾反贼颇有顾虑,不像卫宁知道未来走向,知道历史上张曼成部便是被新上任的南阳太守秦颉所败。 汝南,陈国黄巾余孽,的确是跳梁小丑,但刚才说南阳一带不成气候,实际上不过是两人安慰自己罢了。 皇甫嵩和朱隽其实生怕汉军与张宝张梁作战之时,南阳张曼成从后乘虚进攻,如果能短时间击溃敌军还好,但若成胶着之势,如此,汉军腹背受敌,局势将便得万分艰难。这还不是重点,最让朱隽和皇甫嵩无法下定决心的,其实更害怕张曼成挥师北上,绕过嵩山,出宜阳,永宁,过洛水,威胁京师。如今他们两人所领精兵是三河,五校之军,本来都是司隶防军,现在用于平乱,也就造成了京畿一带防御不足。 一但天子之地陷入战火,那定然天下震动,人心思惶,也是两人失职之罪。即使可能很小,也不得不顾虑再三。 历史上,波才围困长社,张宝张梁增兵相助,期望一举击溃汉军主力,做得打算也是希望歼灭汉军机动战力,但反而被皇甫嵩用火攻破,使得黄巾军一阕不振,所以皇甫嵩和朱隽才可以大张旗鼓的四处平乱。 但因为卫宁的介入,让汉军在张宝张梁援军还未到时,便击败了波才部队,也留下了一个十数万人的梗刺,卡在汉军喉咙。如今汉军北进害怕南方反贼从后袭击,南下又害怕张宝张梁趁虚西进威逼众郡,如果分兵却又会减少本就不多的汉军实力。 高官厚禄之下,却也是如履薄冰,顾虑颇多,不似曹操年轻气盛,敢作敢为,又不似杨奉,愣头青一个,没头没脑,更比不上卫宁知道历史走向,胸有成竹。 朱隽和皇甫嵩两人眉来眼去,只是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太多顾虑。 “仲道之言,我等又何尝不知啊……只是我等顾虑太多,始终下不了这个决心。”终究朱隽与皇甫嵩两人相互长叹一声,苦笑道。 卫宁听得两人之语,踌躇了一会,淡笑道,“将军莫非害怕南阳贼寇趁势进逼?” 皇甫嵩眼睛闪过一丝赞赏,沉声道,“正是如此……唉,如今朝廷兵马还未整顿妥当,只看黄巾初起之时,州郡多有陷落,便知郡国之兵战力堪忧……” 卫宁笑了笑,淡然道,“将军多虑了!荆襄一带虽受反贼肆虐,但,张曼成不过一不通谋略的匹夫,如若其人有才,早在黄巾反贼初起之时便该东进联合豫州,而不是坐困南阳,如今已过月余,其人依然还盘桓在南阳一带,可见张曼成不过土鸡瓦犬之辈。” “卢植大人北抗张角,连战连捷,已经逼迫张角退守广宗,则北地反贼不敢南下。长社一战,颍川俱平,只余张宝张梁之众,将军率军牵制,使其不能西进,则大将军可调抽八关之兵,以镇三淆!便是南阳贼寇北攻,也可安然无忧。” “而荆襄之中,南等地未遭黄巾之祸,可调其兵,北上牵制,则南阳贼寇不敢轻动,或许贼军势大,难以攻克,但也可以拖上许多时日。扬州之地,祸乱也甚低,汝南之地反贼如今元气大伤,已承垂死挣扎之势,要灭贼众其实不难。而后,将军再使一轻骑游走两地之间,互为支援,先攻陈国,驱赶贼寇退入汝南,合扬州之兵,一举而灭,可定两郡!再乘势西进,合荆襄之兵,阻挡南阳贼寇东进北上之路,将军大军后方无忧!” “如今汉军威势日盛,而贼寇士气低迷,战力不齐,只要将军夹长社大胜之余威,破除贼寇,兖州,豫州,扬州一带贼寇俱平,南阳贼寇成围困之势,破之易如反掌!” 卫宁一口气说完,虽然如今经过十来日的修养,渐渐有所好转,不似平常话一说快了就咳嗽连连,但还是觉得胸口有些发闷,最后略微犹豫了一下,又道,“不过,南下之军,兵不可多,但责任颇大,非一大将之人,不可胜任!” 慌忙抚了抚胸口,这才看向朱隽和皇甫嵩,只等他们答话。 朱隽和皇甫嵩眼睛闪过一丝踌躇,沉吟不语,似乎正在斟酌卫宁的话有几分可行,却听一旁曹操,蓦然间抚掌大笑道,“公子果然好眼光,好谋略!” 卫宁微微一愣,但见曹操缓缓站起身来,半跪在朱隽和皇甫嵩身前,行了一个军礼,大声道,“操愿率本部人马,南下平贼!” |
“晕……大哥,你以后可以混得风生水起,你凑什么热闹啊!杨奉以后可是惨兮兮的,我可不想跟着他整天逃命好吧!难得找到机会帮他扩充实力,你插上一脚干嘛啊!我以后又不会让杨奉这小子惹你!”卫宁一听曹操自告奋勇,顿时头皮发麻,心里颇为郁闷的想到,“你知道张曼成马上就要被砍了吗?你知道韩忠会向朱隽乞降吗?都说了派的兵少了,你还去干嘛啊?” 事实上这支南下之军任务并不是太重,卫宁知道张曼成活不了多久,只要被秦颉弄死,手下众人成了一盘散沙,互相攻伐,而后逐个击破简直轻而易举。他的本意其实是想让杨奉脱离朱隽和皇甫嵩,自成一军独立作战,也便于培育发展实力。 朝廷新任命杨奉为虎贲校尉,虽然不过是个虚衔,没有现成的军队给他统领,但是钻汉律漏洞,完全可以依靠这个身份自己招募新军。本来就算平叛之时自己组建的新军,日后不是要归朝廷掌控,就是被迫裁撤,但是黄巾之乱,汉室威信日低,完全可以找个机会留下这支军队。 最重要的,其实是卫宁为自己做打算。 日后黄巾平定,杨奉驻兵河东,本来是一方太守,但被董卓强行征入京师,也就丧失了发展的条件。间接的,河东之地又被董卓掌握在手,卫宁可不想和董卓沾上关系,那丫的名声又臭,嗜杀成性,身边李儒也是个危险人物,以卫家的身份难免会被算计。董卓进京之后强辟他那未来丈人蔡邕为官就是想得到天下士族的认同,指不定,李儒那丫的把目标换成自己。 “唉……要是可以的话,最好能迁徙到荆州或者东吴就好了……可是老爹是绝对不会答应的……烦恼啊,烦恼……” 一想到董卓强辟人为官,逼的自己吃了几个月的苦头,卫宁不禁又开始恨的牙痒痒…… 杨奉是个老实人,对卫宁言听计从,手下众将包括徐晃对卫宁也颇为敬服,留在杨奉身边至少不用提心吊胆的过日子,总好过被董卓盯上吧? 曹操眼神灼灼的跪在那请命,只见朱隽和皇甫嵩斟酌了半晌微微有些动容,却依然没会回话。 卫宁看了曹操一眼,略微有些心动,“恩……曹老大现在就在眼前……要不要投奔他?如果现在投奔他的话,肯定少不了好处……虽然他的政见就是打压世家大族,不过,有我在,卫家肯定不会和他对着干的。何况,要那么多权利来干嘛,只要能吃饱喝足,有点小钱花就够了,又和曹操没有抵触……” “唔……哎呀!不行啊……如果没有杨奉,以后河东在董卓手头,老爹又不肯搬家,那厮前段时间似乎吃定了我们河东卫家。以后曹操可是反董第一人哎,袁绍当了个盟主,就害得他叔叔袁隗全家几百口被杀,要是让董卓知道我帮曹操……”卫宁打了个冷颤……什么世家士族,什么清流学子,在董卓面前什么都不是。如果卫宁投靠关东诸侯反董的话,全家被屠的可能性大于百分之九十,尤其前段时间貌似被毒蛇李儒给盯死了…… 再看了一眼杨奉,卫宁又暗自想到,“如果杨奉当了河东太守,先帮他彻底掌控河东,趁董卓未入京之前,大力发展实力,就算董卓强召他入京,恐怕也得考虑考虑吧……” 卫宁想着想着,突然总觉得有点不对,只见杨奉依然傻乎乎的跪坐在席位上,一脸敬佩的看着曹操,顿时一股火气涌上心头,“我靠!你还傻愣在那干嘛?还不上去请战?我真败给你了!” 卫宁无奈,当下慌忙去拉扯了一下杨奉的衣角,示意他赶快上去争取带兵,却只见杨奉疑惑的看了看卫宁拉他衣角的手,又看了卫宁焦急的模样,一脸迷茫…… 如果不是这十来天有张仲景悉心照料,卫宁忍不住又会咳出几口鲜血…… “将军,快去请战!这是你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啊!”卫宁忍住怒气,用力深呼吸几下,这才勉强压低声音,对杨奉细语道。 杨奉见卫宁神色焦急,心里一紧,几个月来早已经习惯对卫宁言听计从,当下用力点了点头,也不迟疑,从席位上站起身来,屈膝半跪在地,对朱隽和皇甫嵩朗声道,“末将也愿率军南下平贼!望将军成全!” 他这一请战,倒让犹豫不决的朱隽和皇甫嵩下定决心,两人相视一下,眉头舒展开来,看样子已经达成共识。 只见朱隽抚了抚下颚长须,伸手将杨奉和曹操扶起身来,朗声笑道,“两位将军皆是我大汉栋梁,有此战意,我军之幸也!快快请起!” 接着又看了卫宁一眼,笑道,“公子所言,我与皇甫将军皆认为乃上策!如若计成,河南之地当平,又省去我军许多时日!我与你岳父多有交往,光和二年,伯喈贤弟遇赦之时我还曾与他相见,呵呵……他的眼光一向不错。公子果然大才啊!” “岳父?恩……话说回来,也不知道那只小萝莉长成什么样了……我的未来老婆哎……”卫宁听了心里一阵恍惚,不禁想起数年前,那个玲珑可人的小女孩,“是了,这几年光担心小命,都差点忘记了,我还有个未婚妻……蔡琰,蔡文姬,唔……也不知道蔡伯父一家在哪。呵呵,太好了,现在小命保住了,至少不会咳血挂掉了!如果蔡琰像历史上形容的倾城之貌的话,嘿嘿……” 如果有人能够看得仔细,卫宁嘴角边上似乎开始蔓延着一丝晶莹剔透却又恶心猥琐的液体…… |
就在卫宁在那YY的时候,朱隽脸色一变,忽而对门外大声喝道,“来人!” 很快门外跑进一名亲兵,对朱隽等人抱拳行了一礼,“将军有何吩咐?” 朱隽挥了挥手,肃然道,“传各部主将速速前来议事!” “是!”亲兵得令,行了一礼,快步而出。 不得不说朱隽和皇甫嵩所率部队的确是精锐,亲兵此去不过一会,便见大堂陆陆续续走进各部主将,虽然见大堂里有卫宁这样一个弱冠书生而有些疑惑,但还是很快将注意力放到朱隽和皇甫嵩身上。 大堂中,有京畿五军校尉,越骑,屯骑,射声,长水,步兵再加上杨奉这个新晋升的虎贲校尉,一字列开,握剑立于左侧。又有三河骑都尉,河东,河南,河内加上曹操这个何进任命的骑都尉,挺身纷纷候在右侧,军容肃杀,而凝重。每个将领皆满脸肃然,只等朱隽和皇甫嵩下令。 卫宁是头一次,见识这种场面,只觉得每个人蓦然爆发出浓厚的杀气,心里也有些压抑。一想到自己不过只是一介小官,朱隽却又没有屏退他,只站在大堂角落,走也不是,留也觉得不妥。 还是皇甫嵩看出了卫宁的尴尬,笑了笑对他说道,“卫宁公子是我等请来议事的,不必惊慌,不如就站在杨奉将军身后吧!” 卫宁这才舒了一口气,在众将疑惑的眼神中,老实的站到杨奉的身后。看众将威武的模样,琢磨着是不是也该摆个造型。 此刻却又开始胡思乱想,神游物外起来…… 皇甫嵩看众将严肃的模样,微微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手下众人的士气,这才说道,“如今我军大胜,连日修养,精锐已蓄,天下未平,圣上在朝中翘首以望,正该是用兵之时!” “我与朱将军商量已妥,现在便是你等为国征战的时候了!” 当下众将抱拳齐声道,“愿听将军调遣!” 朱隽和皇甫嵩对视一眼,这才拿出一支令箭,大声道,“虎贲校尉杨奉听令!” “末将在!”听到朱隽呼唤,杨奉从队列中快步而出,当即半跪在地,握拳回应道。 “与你马步军五千,即日南下平叛,合扬州郡国之兵,剿灭陈国,汝南反贼!而后牵制南阳贼寇,使其不得南上!如若有失,军法不饶!” “末将尊令!”杨奉双手捧过令箭,这才回身入列。 朱隽点了点头,紧接着又喝道,“骑都尉曹操,长水校尉孟平听令!” “末将在!”当即杨奉身侧一员武将与曹操双双而出,半跪在地,抱拳应道。 “令你等两人率军为先锋,先行攻敌。骑都尉曹操,领本部军马五千,出陈留,大梁,克商丘绕于敌后,而后与我大军两面夹击!长水校尉孟平率领本部马步军三千,过武平,谯郡,进逼梁国!你等二人速速召集人马,即日启程!不得有误!” “末将尊令!”两将大声应了一句,这才双双捧过令箭,退回入列。 “剩余众将整点军马,备齐军需!三日后大军出征,进军梁国!如若有误,定斩不饶!”朱隽命令下完,猛然大声喝道。 “是!谨尊将军军令!”众将齐齐半跪在地,高声回到。 “你等可以先行退下,速去整顿兵马吧!”朱隽这才挥了挥手,叫左右众将退下,卫宁正准备跟着杨奉退出大堂,便听皇甫嵩和朱隽高声道,“公子请留步!” 卫宁微微一愣,只得停下脚步,不解的看着两人。 “公子请坐!”等众将走了,朱隽掴了掴胡须,这才对卫宁笑道,“我与你岳父蔡邕平辈论交,便托大唤你一声表字如何?” 卫宁茫然,看着皇甫嵩和朱隽点了点头,“卫宁不过一小辈,两位中郎将大人,正该呼我表字即可……” 朱隽笑了笑,与皇甫嵩跪坐入席,接着道,“仲道出身河东名门望族,却不知愿意为国效力,排君忧愁否?” 卫宁心里一紧,“恩?什么意思?想要我为官?不是吧……我都还没行冠礼,不过是老爹心血来潮才提前取了表字……怎么搞的,先是董卓,又是杨奉,接着你们又来,我倒成了香饽饽了?” 朱隽见卫宁默默不语,眉毛皱了皱,低声道,“听闻河东太守董卓曾举公子为孝廉,却拒而不就,离家出走游学……公子莫非无意仕途?” 卫宁苦笑着拱了拱手,“卫宁不过弱冠,哪能得各位大人抬爱……如今我任杨奉将军司马也不过迫于无奈,未免遭黄巾贼寇祸害,不得已才栖息军中。小子并无什么大才……又无什么志向,哪站坐庙堂之上,将军笑话了……” “如今奸佞当道,宦官弄权,仲道家门乃是世家大族,为士子表率,牵一发而动全身……董卓拥兵河东,对朝中阳奉阴违……呵呵。”朱隽和皇甫嵩眼睛精光一闪,淡笑道。 “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董卓的野心果然瞒不过你们两个老家伙……”卫宁心里松了一口气,接着淡笑道,“呵呵,两位将军放心,天下之大,莫非王土!我卫家世代忠良,又怎会与奸佞同流合污?” 听了卫宁中气十足的保证,两人满意的点了点头,低声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既如此,那我二人便不打扰公子,请好生修养身体,呵呵……” 等到卫宁走后,朱隽和皇甫嵩两人低声道,“如今京师防务空虚,朝廷威信与日递减,唉……那董卓三番五次阳奉阴违,隐隐不尊上谕。如今你我二人当联名上书,奏请董卓东进平贼,一面减少汉军压力,二则,削弱董卓实力……” “正该如此!”皇甫嵩微微点了点头,沉声道。 却说卫宁走出大堂,蓦然看了看天上,喃喃道,“历史上,卢植连败黄巾贼寇,而董卓有李儒相帮,又有华雄,徐荣等人辅佐,怎么也不可能会输给黄巾军才是,这里面的文章,恐怕不少……” |
官道之上,数千人马浩浩荡荡向南挺进,前翻大胜,加上几日修养,又有朝廷破天荒的犒赏,如今汉军将士人皆士气高昂,精神抖擞,恨不得再来几场大战,早日平定黄巾反贼,好守着自己的军功业绩,安稳的继续生活。 卫宁经过接近二十来天的修养,汤药不断,又有张仲景悉心照料,身体已经渐渐开始有所好转,身体渐渐有了力气,胸闷的次数大大降低,便是咳嗽,也不会持续很久,十来年总是苍白的脸却也慢慢的有了血色,只惊得卫宁喜上眉梢,整日里连睡觉都是挂着傻乎乎的笑容。 不过,身体得到治疗的时日还是太短,只是让卫宁比平日好了一些,但也依然无法干骑马这样的剧烈运动。卫宁只看着徐晃耀武扬威的骑着高头大马在他马车旁边转来转去,眼睛里便是万分眼馋,暗自琢磨着,再过些日子等身体好点了,自己也要弄匹温顺的小马驹骑骑……当然,只是小马驹而已…… 翻了翻手上的竹简,张仲景留下的《伤寒病论》几乎都要被他全部背了下来,虽然还是未完成的初稿,但卫宁也不得不佩服张仲景高超的医术。三国时期因为战乱,用尸横遍野来形容也不未过,也就间接造成了大面积的瘟疫扩散,这些疾病如果放在现代,或许有许多手段去处理和治疗,但在三国时期却形同绝症,便是普通医者也多命丧于这些疾病手中。 “郭嘉这小子后世有人研究似乎就是死在伤寒病手上,又有人说是常年服食方士金丹的缘故,不过和他在一起几个月,也没见他吃过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看样子多半还是因为北征袁家子弟的时候,水土不服而挂掉的吧……可怜这娃,天妒英才……” “唔……我想想,郭嘉先是在袁绍处任职,后来看穿袁绍真面目才转投曹操,这些都是十八路诸侯共讨董卓之后的事情了……也就是说还得多等几年,才能找到那家伙,不过还真搞不懂,这家伙到底是怎么躲过黄巾灾祸的。” 卫宁摇了摇头,纳闷的放下手中书简,自是忿忿不平道,“你小子留在阳翟居然都没事,我一路逃跑连小命都差点丢了!哼哼,不过,这次你的小命可是被我捏在手心里了!” 忽而这才想起,慌忙探出头去对卫三问道,“还有多久才到阳翟?” 卫三一抖马缰,策马靠近车外,恭声回到,“回公子,按照军中行军速度,大概明日便可到达!” “唔……如今波才已经死了,只剩下一个彭脱,不过,他在豫州的威望比不上波才,也就无法把其余黄巾贼寇聚合起来,豫州黄巾贼寇现在不过是一盘散沙,难成气候。如今就他一个困守阳翟,以汉军五千人马,应该可以轻而易举的攻下……呵呵,这趟任务果然很轻松嘛……找个机会看看能不能挑选一些精壮补充军队里。” “对了!黄巾反贼作乱已经多久了?”卫宁想了想,忽然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事,这才慌忙向卫三问道。 “反贼九月开始造反,如今十一月下旬,算算时间似乎已经过去三个月了!”卫三不明白为什么卫宁有此一问,不过还是老实的回答道。 “三个月了?等等,历史上,黄巾起义是在中平元年三月揭竿,四月围困皇甫嵩,朱隽大军,五月火烧长社,六月平定豫州众郡,同时卢植也是在六月大破张角,却被宦官左丰诬陷,换了董卓来代替卢植攻打张角的……三个月之后董卓便会代替卢植,也就是说……”卫宁脸色微微一变,苦恼的拿出葫芦狠狠灌了几口酒,然后继续喃喃自语道,“怪不得昨日朱隽和皇甫嵩对我提到董卓……原来他们早就想把董卓这条不听话的猎犬用来与猎物互相厮杀。怪不得我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现在一想,却忘记了这个变数,该死!” “不管董卓到底是怎么会事,他代替了卢植之后,却被黄巾贼击败,那么北线将会出现短暂的漏洞!如今张梁张宝还没有消灭,也就是说皇甫嵩不能按照历史上北上抗敌,数万大军如果不能短时间里击溃张宝张梁十数万大军的话,根本无力顾及北线!该死……”卫宁脸色蓦然大变,险些将手中的葫芦也拿捏不住,“一但北线失控,那么朱隽和皇甫嵩大军危矣!” “快速请将军前来议事!”卫宁本来好不容易恢复一点血色的脸又变得一片惨败,慌忙对卫三吼叫道。 卫三突然被卫宁一阵咆哮弄得莫名其妙,不过看卫宁神色紧张,当下不敢怠慢,一拍马慌忙向中军匆匆赶去。 “该死的董卓,别干傻事啊……一但汉军被灭的话,天下必将大乱,那么董卓浑水摸鱼的机会便会变的更大……以李儒的性格来说,天下苍生的性命关他鸟事……他可能,不,一定会让董卓故意输给黄巾军!” 卫宁苦恼的咬了咬手指,继续想道,“不行啊,历史本来因为我的记入已经开始慢慢发生变化了,不能让他再偏差下去了!要是变成一个我不知道的历史,那我以后可怎么办啊……” “南阳一带还有张曼成,就算他死于秦颉手中,还有赵弘,韩忠,孙夏等人……如果北线失手,那么南线战场崩溃也是早晚的事情!烦恼啊,烦恼!怎么什么事都让我遇上了!得想办法啊!” 卫宁用力的抓了抓脑袋,弄得发髻一阵散乱,只看得身边緑萼莫名其妙,一脸担忧…… |
“唉……怎么忘记董卓这一个不稳定因素了!不过,现在也必须南下,虽然短时间里,黄巾军无法聚集,但是如果放任不管的话,说不定还是会再次聚集起来。好在,波才这个豫州声望最大的人被我算计挂掉了,那么黄巾军无法连接成一个整体,难度应该可以减低到最小,应该能最短时间内平定豫州……” “剩下的便是北上和继续南下的问题了……又或是阻止董卓接替卢植?唔,董卓应该也不愿意接替卢植的位置才是啊。唉……不可能,看朱隽和皇甫嵩的意思,就是打定主意要让董卓和黄巾军互相消耗,真奇怪,董卓如今也不过三万人马,他怎么就舍得投入进去而战败呢?毕竟那是嫡系部队啊!而且他的部队在黄巾军中消耗了,那么又如何短时间内击败羌氐叛军的呢?奇怪……真奇怪……” 事实上,卫宁有苦说不出才是最恼怒的所在,“这还不是问题,就算想出解决方法了,那又怎么劝服杨奉……” 不可能就这样大咧咧的对杨奉说,“马上卢植就因为朝廷犒军之时,不给左丰贿赂,而被诬告革职查办,打了一张红牌罚出场。董卓是替补,结果这个替补因为自己有心思,踢假球,结果会造成整支球队输球。”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现在应该让杨奉加快行军速度,最快时间内平定豫州才是重点……”卫宁摇了摇头,郁闷的抿了一口小酒暗自想道。 河东郡守府,董卓一脸笑意的看着手中的文绢,大大咧咧的对身边李儒道,“哈哈,如今山东之地,黄巾四起,朝廷如今自顾不暇,看样子是正是我董卓出头的时候了!” 李儒在身侧眯了眯眼睛,冷声道,“主公所想差矣……如今八州祸乱,黄巾虽然声势浩大,但短时间内,朝廷便可阻止四万精兵奔赴平乱,可见朝中虽然腐朽,但依然还有庞大的实力,尤其……大将军何进奉命镇守八关,明里是防范黄巾军兵寇京师,实则便是震慑各路郡守,莫起逆心。” “哼哼……就那点兵?”董卓不置可否的冷哼一声,不过心里对李儒的话还是颇为上心,“那我便就在河东坐观天下大乱?” “非也……便是主公想脱身观望,也是不可能的!”李儒声音越发变得阴冷,继续道,“主公这几年来,强留河东,私蓄兵马早就引起朝中戒心了,或许当今皇上昏庸无道没有在意,不过朝中那些以忠臣自诩的家伙,定然早将主公视作眼中沙石……” 李儒顿了顿,接着又道,“依儒观之,如今大军在长社大败黄巾,已然隐隐有扭转局势的迹象,既然皇甫嵩朱隽大军已经胜券在握,那么不难想象朝中定然有人想借叛乱之机清除一些隐患……而主公,便是这隐患中的最大一员!” “恩哼!?”董卓闻言,脸色蓦然变得严肃起来,正了正身子,身上慢慢弥漫出一丝丝杀气,眼睛精光一闪,沉声道,“此话怎讲?” 李儒最欣赏的便是董卓敢作敢当,杀伐果断,虽然平日里粗旷示人,但他却明白那不过是藏拙而已,如今看董卓终于拿出本来面目,不禁脸色也微微肃然起来。 “长社一战,颍川俱平,十数万大军飞灰湮灭,如今黄巾作乱几乎可以肯定必然是失败告终。山东传回的消息说朱隽和皇甫嵩正向商丘梁国进军,必定是想一举歼灭黄巾贼最后的机动兵力,敲定大局!皇甫嵩,朱隽两人乃大汉宿将,要破张梁张宝不过易如反掌,如今朝中胜券在握,有四万百战精锐之师,那么各方郡守之兵便不成威胁,极有可能会调动这些郡守军马前去迎敌,借故消耗双方兵马,主公的三万军马定然也在应招之类!” “哦?”董卓脸色微微一变,想到前段时间李儒劝谏他的事情,心里微微一惊,看向李儒,沉声道,“前日里,你让我以流民替换军卒,莫非便是早知朝中有此诡计?” 李儒慢条斯理的摸了摸嘴唇上的两撇山羊胡,对董卓躬身拜道,“主公恕罪!非是李儒不想言明,实则,当时情势不明,不敢说出!” “罢了!非是你之罪,毕竟这也是为我着想!”董卓眼睛闪过一丝冷芒,看了李儒一眼,这才沉声道,“那前段时间,以两万流民充补我军,却又让那替换出去的士卒扮作马贼潜入凉州,只是为了今日之事?” “是,又不是!”李儒知道董卓的脾气,只要自己能够忠心于他,无论怎样,他也不会为难,所以才敢隐瞒,这时听到董卓又问,正了正身子道,“如今汉军一路进展顺利,不出半年,贼寇定然消亡,半年时间对主公霸业还是不够!主公需要的……便是让这叛乱的时间再延长一些!那么……倘若朝中调动主公军马,便可以这两万流民前去送死,不至于折动筋骨……” “故意战败?”董卓眼睛闪过一丝异色,他毕竟不是白痴,听出了李儒的话来,但他也是一个武人,战败给一群流寇,确实有些难以接受。 “主公!此战非败不可!一则,让局势混乱延长许多,二,主公若损兵折将,当可大大降低朝中戒心!三则,主公可以趁机跳出这个泥潭,致力关内!主公三思!”李儒看董卓略微有些踌躇,不禁声音微微提高了一点。 “败就败吧!”董卓想了想利害关系,狠狠点了点头,接着又对李儒道,“那我那剩余两万士卒扮作马贼又该如何处置?我看你的意图似乎没有那么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