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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炼 | ||||||||||||||||||||||||||||||||||||||||||||||||||||||||||||||||||||||||||||||||||||||||||||||||||||||||||||||||||||||||||||||||||||||||||||||||||||||||||||||||||||||||||||||||||||||||||||||||||||||||||||||||||||||||||||||||||||||||||||||||||||||||||||||||||||||||||||||||||||||||||||||||||||||||||||||||||||||||||||||||||||||||||||||||
作者:暖风,更新时间:2008-7-18 11:40:00,完成字数:2606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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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暗之底神殿的最高层，深渊领主奥库思特的第二十六个女儿，茱荻公主正在举行一个重大的仪式。身为二十五级法师，而且拥有高等魔族血脉的她，即将得到自己的第三个，也是最后和最强大的魔宠。 在巨大的五芒星法阵中央，炽烈的地狱之炎熊熊燃烧着。珍贵到每颗都足以买下一座城堡的魔力水晶，星罗棋盘的遍布整个法阵。它们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支撑着消耗巨大的仪式持续进行。 在法阵的边上，茱荻公主手持卷轴，认真的读出上面的咒语。十二名高级恶魔法师在她身后排成一排，不住向法阵中投进昂贵的材料，或者念颂辅助咒文。 几个小时过去了，这个仪式已经吞没掉价值超过一个王国的财富。在让侍女擦去额头上的香汗后，茱荻公主终于开始念出最重要的咒文。 “强大而智慧的存在，我以深渊之女茱荻·高根之名，召唤属于另一个世界的你！臣服于我！成为属于……我的一部分吧！” 刹那间灿烂的光芒充满了整个神殿，随后黑雾汹涌而起，覆盖住了一切。在雾中，茱荻公主皱紧了眉头。她轻吐粉舌，唾出一条手帕上的丝线。就是因为这条线，她才没能利落的念完最后的咒语。 “没有感受到强大的斗气。” “没有感受到惊人的魔力。” “没有大量的金属反应。” “没有携带高等魔法武器的迹象。” 站在茱荻公主身后的恶魔法师依次说道，让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可能失败了。” 最后一个恶魔法师自信的说出结论，然后就被一记耳光打得飞了出去。他的脑袋撞在二十米外的墙壁上，头破血流，直接晕了过去。剩下的恶魔法师立刻噤若寒蝉，全都乖乖的闭上了嘴。 “驱散这些烟雾，我什么都看不见！” 茱荻公主带着怒意命令到。 “驱逐黑暗是对我主的不敬，请您耐心的等待一会。” 一个恶魔法师壮着胆子进言，接着立遭重掴，飞去墙角和朋友做伴。于是十个恶魔法师用最快的速度施展出驱散法术，以免自己成为第三个牺牲者。 黑雾逐渐消退，隐藏在法阵中央的东西渐渐显露了出来。茱荻公主失望的看着那个不是龙，不是金属傀儡，也不是高等妖精的生物。她在脑子里寻找着这个生物的名字，最后变得更加失望。 那是一个人类。 ―――――――――――――――――――――――――――――――――――――――――――――――――――――――――――――――――― 黎雪峰坐在椅子上，茫然的看着四周。他只穿着内裤和背心，手上拿着吃了一半的泡面，嘴里还搭拉着几条。在他脚下是几本书，最上面的一本是人体艺术写真集。除此以外还有不少杂物，那是因为这次召唤把黎雪峰和他周围半径三米内的东西都传送了过来。现在黎雪峰将脑袋左右转了几下，然后伸手拧了下自己的脸颊。最后他吸掉嘴里的面条，放下碗站了起来。 “这里是哪儿？” 黎雪峰大声问到，但没人回答他。他想跨出脚步，却差点被地上突然喷出的火焰烧伤了脚。黎雪峰踉跄跌回椅子里，还不小心踢翻了碗。正当他不知所措时，茱荻公主用短距离传送术来到了魔法阵的中央。 “你是谁？” 心中一片混乱的黎雪峰望着茱荻公主，问道。在他的眼里，和自己相距不到两米的是一个容姿秀丽，打扮怪异的小女孩。她最多也不过十四、五岁，却穿着黑色紧身皮装。身后有一对黑色的小翅膀，脚下居然是尖头高跟鞋。 “COSPLAYER吗？” 这是黎雪峰的第一反应，但对方冰冷到让他不寒而栗的眼光显然不是演技。在和黎雪峰对视了三秒后，茱荻公主叹了口气。她念出简短的咒文，解开了黎雪峰周围的结界。茱荻公主走到黎雪峰的面前，开始例行公事的向自己的新魔宠发问： “你的名字？” “黎雪峰。” “我是深渊之女茱荻·高根。以黑暗之主的名义，我要求你成为我的仆从，你愿意吗？” “我不愿意。” 黎雪峰还完全处于神思恍惚的状态中，只是条件反射般的随口对答。听到‘不愿意’的茱荻公主双眉猛然竖起，接着飞起一脚踢在黎雪峰的胯下，让他腾空飞出七、八米才落地。 “让他消失，就当作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茱荻公主冷冷的对一个恶魔法师吩咐到，然后就愤然离开了神殿。在神殿的中央，黎雪峰以卷曲着身体，双手捂住要害的动作昏死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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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黎雪峰醒来的时候，他浑身的骨头都在疼。他缓缓从地上坐起，然后一边呻吟，一边打量着四周的情况。现在环绕黎雪峰的是连绵无尽的树海，在那之上则是阴云密布的天空。这里是深渊的入口，迷雾森林。 黎雪峰摇摇头，慢慢清醒了过来。他的双腿间及时传来一阵抽疼，让他回想起先前的遭遇。黎雪峰摸摸身下的泥地，确认那是真实存在的东西，而不是自己在做梦。他花了好一会才认清现实，黎雪峰茫然的四下张望片刻，然后躺回了地面。 “真他妈的活见鬼了……” 黎雪峰用手盖住眼睛，凄惨的低喃到。原本还有两个月他就能大学毕业，开始工作。对自幼父母双亡，被叔叔领大的他来说，自立是期待已久的事情。但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黎雪峰被丢在了这个鬼地方。多年苦读的努力都付诸东流，一时间他只觉得万念俱泯。 祸不单行，没过多久，天空中就有毛毛雨洒落下来。周围的气温虽然不算太低，但只穿着内衣的黎雪峰身上一湿，还是觉得冷得受不了。他勉强爬起来，躲到一棵树下。黎雪峰看着淅淅沥沥的雨丝，眼眶不禁有点红了。 “我又没做坏事，老天爷干嘛要把我赶上绝路？” 他自言自语到，然后抱紧了双手。黎雪峰自怨自艾的一会，忽然上下牙齿一撞，然后发起抖来。周围的气温越来越低，浑身湿透的黎雪峰再被风一吹，实在是有点抵受不住。他用目光到处寻找有没有可以藏身的洞穴，却一无所获。倒是几颗不知名的大树引起了黎雪峰的注意，它们的叶子又大又宽，三，四片连在一起就能包住个人。 黎雪峰走过去摘了几片较大的叶子下来，想用来做件简单的衣服，御御寒气。好在他自力更生惯了，动手能力不差。转眼间黎雪峰就将叶子撕开，再拼凑拼凑，勉强弄成个大致的形状。他凝视着那几片毛件，思量着再折几根树枝，把它们穿接起来。 “嗯……这边钉起来，这里也要弄一弄，如果有针线就好了。” 黎雪峰全神贯注的看着叶子，在心中默想着拼凑的步骤和方法。他从头想到尾，觉得甚是可行。黎雪峰点点头，正要动手，忽然又大吃一惊，后退了两步。原来，在不知不觉间，那几片叶子的边缘竟然已经按着他的构想自动接合了起来，变成一件颇为粗糙的衣服。黎雪峰又是吃惊，又是好奇。他拣起一根树枝，小心翼翼的捅了那件衣服几下。他重复了好几次，见没有反应，才用一只手拎起衣服，仔细打量。只见叶子和叶子的接合处浑然天成，一点缝合的痕迹都没有，仿佛生来就是这样。黎雪峰感到非常奇怪，不禁用双手将衣服向两边一拉。叶子做的衣服禁不起他的力道，顿时裂了开来。 看到到手的衣服又坏掉，黎雪峰这才后悔不已。他急忙停手，盯着那条裂缝左看右看。黎雪峰皱着眉头思考该怎么缝上那条口子，但念头一转，那条破口就自动收拢起来。黎雪峰惊叫一声，赶紧丢下衣服。他绕着衣服转了几圈，忽然从心底泛起一个大胆的念头： “难道我能用意念就做出东西来？” 如果在原来的世界，这个念头简直就是异想天开，痴人说梦。可是现在黎雪峰被丢在这里本来就是超脱常理的事情，所以再发生什么古怪的情况，他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说干就干，黎雪峰立刻又去采了几片叶子，然后盯着它们开始想象高级衬衫的样子。这次他用心留意叶子的变化，只见随着他的心念转动，叶子缓缓改变形状，互相接合，转眼一件立领衬衫就大功告成，只可惜没有纽扣。黎雪峰拿起衬衫，越看越觉得欢喜不已。既然知道了门道，他便老实不客气的采了一大堆叶子，帮全身上下都做了一套行头。黎雪峰不但做了长裤和风衣，还帮自己弄了双鞋子。他将叶子做成的衣物全都穿上，顿时变成了个绿人。除了绿帽子是绝对不戴的以外，黎雪峰的样貌已经焕然一新。他又用树枝和叶子做成雨棚，不再受风吹雨淋之苦。得意之余，黎雪峰不禁随口说出一句名言： “命运在关上门时，总会为你留一扇窗。” “说得好！” 突然从雨棚外传来的话语声吓了黎雪峰一跳。他小心翼翼的探出头，看到一个浑身穿着黑色皮甲，背挎弯刀和长弓，连脸都被帽沿遮住的精悍男子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雨棚外。那个男子看到黎雪峰惊疑不定的样子，便微微一笑，摘下了毡帽。他有着浓密的胡须，脸形线条分明，很有点东欧海盗的气概。男子一手按在胸前，对着黎雪峰行礼，然后说道： “你好，强大的炼金术师。我是游侠阿格里，很荣幸见到你。” “哦，你好。你说……炼金术师？” 看到对方没有敌意的样子，黎雪峰松了口气。不过对于‘强大的炼金术师’这句话，他觉得摸不到边。看到黎雪峰不明所以的样子，阿格里笑了起来。他伸手拍了拍黎雪峰的肩膀，说道： “是啊，我已经悄悄的观察了你一会了。你使用那么多次变化术帮自己做东西，应该至少是八级以上的炼金术师了吧？” “嗯……我不清楚……” 黎雪峰期期艾艾的回答道： “我来这里还不久。” “喔，原来是这样。” 本来以为黎雪峰是故意想隐瞒自己的实力，而正感到有点不爽，考虑要不要转身离开的阿格里恍然大悟。他解下弯刀和长弓，拉着黎雪峰席地坐下，说明道： “你大概是在穿梭在各个位面间的旅行法师吧？在这个地方，我们把你这种能够用法术制造东西的人称作炼金术师。如果你到离这里不远的黑日城里去工作一段时间，应该能挣不少钱，不必再自己弄树叶做衣服穿了。” “有城镇？” “嗯，是大城市。” 阿格里大笑起来，越发在心中认定黎雪峰是个迷了路的笨法师。他伸手一指南方，说道： “大概走半天就能到。黑日城可是数十万人聚集的地方，以你的本事，一定能吃得开。” “那……你可以带我去吗？” 听到有城市，黎雪峰便一刻也不想留在这个没有人烟的地方了。看到他焦急的样子，阿格里奸诈的一笑，说道： “你要我免费带你去吗？” “啊？” “俗话说，没有黄金，是买不到宝石的。” “哦……” 黎雪峰心想，这大概就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的当地版本吧。他点点头，然后等着阿格里的下文。 “所以，你想跟我去黑日城，就要给我报酬。” “你也看到了，我一分钱也没有。” 听到预料之中的话，黎雪峰只好苦着脸，摇摇头。阿格里笑着拿过长弓，说道： “这我当然知道。不过好在你是炼金术师，所以只要帮我修好这把弓，我就送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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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雪峰接过长弓，仔细查看。那把弓式样古朴，全由木头制成。原来是因为用得太久，所以弓身的木质边缘龟裂了。 由于自己第一次做出来的东西都还穿在身上，所以黎雪峰对能否修好长弓没有自信。看到他犹豫不决的样子，阿格里却是联想到其他方面去了。于是阿格里整肃面容，说道： “放心吧，我绝对不会食言的。只要你修好我这把祖传的长弓，我就一定会送你去黑日城。在这个位面，遵守承诺是最重要的事情。比起毁约，滥杀五十个人都是轻得多的罪名。” “那我就试试看吧。” 黎雪峰苦笑着回答到。他凝视长弓，开始在心中默想。但看着这把实实在在的弓，原本是军史爱好者的他，忽然联想到自己世界里的其他类型的弓弩来。随黎雪峰心中转过着各种各样弓的形象，他手中的长弓轮廓逐渐变得模糊，后来更是扭曲不已。一旁的阿格里看得胆战心惊，他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哪个炼金术师可以把物品彻底分解，重新构造。眼见自己的祖传长弓像条扭曲的蛇般变来变去，阿格里再也忍不住了。他踌躇再三，最后还是开口说道： “那个，能修好吗？” “啊！” 黎雪峰悚然一惊，猛的从沉思中醒来。他定睛向着手中望去，只见原本的长弓已经不复存在，现在黎雪峰握着的是一把复合弓。它以双层接合起来的木材构成，从反向以筋绳绞成弓弦。黎雪峰和阿格里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这……修得还真是彻底啊。” 从来没见过复合弓的阿格里摇摇头，无奈的说道。这把弓中间凹下，两边凸出的形状是他前所未见的，所以只当做是黎雪峰失败了。阿格里垂头丧气的接过复合弓，左看右看，怎么都觉得很不顺眼。他一边伸手拉弦，一边说道： “果然不该贪便宜的，早知道就该送去法师塔……嗯？！” 抱怨到一半的阿格里露出惊讶的表情，因为他使出了三分力，竟然拉不动弓弦。假如是原来的长弓，应该已经半开了。阿格里的表情立刻变得凝重，他低喝一声，把力气加到八分。弓弦发出一阵‘吱吱嘎嘎’的声响，只被拉开三成。 越难拉的弓，射出去的箭镞越是凌厉，这点基本的道理阿格里当然知道。他惊讶的看了黎雪峰一眼，而黎雪峰也正忐忑不安的回望着他。阿格里伸手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箭，搭到弓上。然后他吐气开声，浑身肌肉凸起，将复合弓拉了个满开出来。随着阿格里手指一松，箭镞就带着锐利的破空之音激射而出。那支箭一闪就飞跃百米，最后插进三人环抱的大树中，直没至羽。 看着震颤不已的大树，和只剩下尾羽露在外面的箭矢，阿格里喜上眉梢。刚才他倾尽自己的五级斗气，才能拉开这把弓。这样的强弓如果在武器店卖的话，那可是至少要五百金币，档次比阿格里的祖传长弓高上不知道几级。而阿格里在迷雾森林里游猎，一个月的收入也不过三十金币而已。而且这把复合弓是黎雪峰按现代竞技用弓制造出来的，上面附带了简单的瞄准器、箭槽等便利的配件。虽然在阿格里看来模样奇怪，但用起来无不趁手。 惊喜之余，阿格里对黎雪峰的评价立刻水涨船高。他放下复合弓，在望向黎雪峰的目光中已经带有崇敬的意思。 “真是多谢你了，炼金术师大人。喔，忘了请教尊姓大名。” “……黎雪峰。” “原来是黎·雪峰大人，失敬失敬。既然你帮我修好长弓，那么按约定，我就带你去黑日城吧。” 阿格里笑着说道，同时赶紧把复合弓背起来。他对这把弓已经爱逾性命，唯恐黎雪峰反悔，再生点什么变数出来。阿格里迈步就走，只想快点完成约定，那么他对复合弓的所有权就是板上钉钉，无人可以再非议什么了。 两个人一路急行，很快就走出了几里路。因为阿格里是游侠，所以迷雾森林对他来说就像自家的后院一样熟悉，崎岖不平的地面在他走来也如履平地。但黎雪峰只是一个普通人，连真正的野外都没去过。他气喘吁吁，好几次差点被凹凸不平的地面绊倒。最后黎雪峰终于喘着粗气停下脚步，连连摆手说道： “休、休息一下吧。” “为什么？再走几里路就到了。” 应声站住的阿格里奇怪的问道，随后又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喔，我忘记你是炼金术师了。法师的体力一向很差，但你为什么不召唤个坐骑什么的？” “我会倒好了。” 黎雪峰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再也不想动了。以前他最多只跑过三千米，像刚才那样的障碍长跑简直是要他的命。一旁的阿格里闲着无聊，便开始把玩复合弓。他越看越喜欢，忍不住又抽出箭来，提起斗气，随便对着远处一箭射去。 所谓的无心插柳就是这样的。阿格里目送箭矢越空而去，直到消失都没有落地。正当他为大赚一票而得意时，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吼声从箭矢消失的方向传来。听到这个声音，阿格里的脸色立刻白了三分。不久后一个巨大的身影从远处跑来，等它跑近到能看清楚的距离后，阿格里的脸色已经难看得一塌糊涂。那个生物高达两米以上，宽得离谱的肩膀上有一颗狼一样的头颅。阿格里吞了口口水，然后对惊呆了的黎雪峰说道： “我们有大麻烦了，那是狼人。” “怎么办？” “先躲起来再说吧！” 说完阿格里就伸手提起黎雪峰，把他丢到旁边的一颗大树树杈上。阿格里的臂力大得惊人，居然随手一提一甩，就将黎雪峰抛上四米多高的地方。随后他自己也攀援而上，接着拉过树枝树叶，将两个人的身体都遮蔽了起来。 狼人奔到树下，先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它又吸了几下鼻子，接着就抬头对着阿格里和黎雪峰藏身的地方大声咆哮。看到自己的行迹已经败露，阿格里只好苦笑一下，把复合弓从背上拿下来。他一边搭箭，一边对黎雪峰说道： “你别动，我去对付它。你穿了一身的树叶，想必那头笨狼也发现不了你。如果我能干掉那只狼人当然最好，但假如我失败了，就麻烦你去告诉游侠公会的布卢斯一声，让他来帮我收尸。你答应吗？” “这……没问题。” “好，那就先谢谢你了。” 阿格里微微一笑，然后忽然站起，一箭对着狼人的脑袋射去。猝不及防之下，这一箭自狼人的头顶穿入，从下巴穿出，竟然把狼人的脑袋射了个对穿。发箭的阿格里一呆，连他自己也没想到，复合弓的威力竟然巨大到如此地步。但明明受了致命伤的狼人却没有倒下，反而双手各握箭矢的一段，将它折断抽出。 “这是狼人最麻烦的地方，不是银做的武器就伤害不了它们，看来只能砍掉它的头了。” 阿格里苦笑着说道，然后又连射了两箭下去。狼人虽然不怕受伤，但还是会疼的。中了第三箭后，它突然狂吼一声，对着树干撞去。三人环抱的大树在一撞之下整个都剧烈摇晃起来。躲得靠里的黎雪峰还算好，抱紧树枝就稳住了身体。可是站在边缘射箭的阿格里却脚下一虚，眼看就要摔下去。 总算阿格里见机眼快，知道已经站不住，干脆脚下一用力，自己跳了下去。当狼人挥舞双爪迎向他时候，阿格里也已经抽出弯刀来。他一刀砍在狼人的右爪上，接着收拢身体，准备硬吃左爪的攻击。可是直到阿格里落地，狼人的爪子都没有挥过来。他定神一看，发现狼人已经不知怎么的摔出好几米，正躺在地下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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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看到阿格里摔下去，黎雪峰的心中不禁大急。他本对阿格里爽直的性格就颇有好感，再说也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眼看阿格里在狼人的左右合击下一招就要重伤，黎雪峰心念电转，忽然看着在狼人脚下蜿蜒的树根，转过一个念头。于是那截树根随着黎雪峰的念头猛然弹起，像条鞭子般重重抽在狼人的胯下。这种攻击是随便怎么样的硬汉都吃不起的，狼人自然也不例外。它立刻就哀嚎半声，倒跌了出去。 大难不死的阿格里落到地面，等看清楚那截竖起的树根，和捂着腿间呻吟不已的狼人后，就算在生死关头，仍然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抢上两步，狠狠一刀砍在狼人的脖子上，而在刚才抓到操控物质技巧的黎雪峰也赶紧援手，再以两条树根缠住狼人的上半身。狼人拼命挣扎，可是百年大树的树根坚逾精铁，哪里是它能挣开的？阿格里趁机一顿乱刀，砍下狼人的头来。 “呼，成了！” 阿格里捡起开狼人的头颅，对着黎雪峰招呼到。他自知虽然击毙狼人的是自己，但最大的功劳还是要归制住狼人的黎雪峰。所以等黎雪峰慢慢爬下大树后，阿格里把狼头递过去，说道： “给你。拿去给黑日城里的警卫兵，可以换七百金币。这头狼人一直在迷雾树林边缘徘徊，杀了不少人，被悬赏已经有段日子了。” “我们一人一半吧。” “你还真是大方啊，不过我不用。” 听到黎雪峰的回答，阿格里笑了起来。他指指狼人的尸体，说道： “我只要这个就可以了。狼人的毛皮、血、骨、肉，都是能卖钱的东西。对了，我会帮你留一瓶狼人的血，那是很不错的再生药剂。既然你是炼金术师，那就应该用得着吧？” “这……” “好了好了，我先送你去黑日城。这具尸体就先丢在这里，一会我再来收拾。” 阿格里不由分说，硬把狼人的头颅塞给黎雪峰。他们又走了片刻，眼前忽然豁然开朗。绵密的树林尽头，是一块宽阔到望不见边的盆地。在盆地中央，有座巨大的城市。它的城墙足足有十多米高，长度更是不知道几公里。黎雪峰跟着阿格里慢慢走近城市，越看越觉得惊奇。假如把这座城市放去黎雪峰原本的世界，那绝对是世界第一的古代建筑奇迹。相比之下，古巴比伦的遗迹都只能算是小儿科。 “这就是黑日城了。你是新来的，所以进去后最好立刻找个旅店住下来。记得先去把狼人的赏金领了，那么一年的生活费肯定没问题。另外我建议你去法师公会看看，说不定能接到些工作，那样就算安定下来了。” 因为着实从黎雪峰这里得到了不少好处，所以阿格里非常用心的替黎雪峰安排了一番。说话间两个人已经走近了城门，五个看到他们的卫兵一起迎了上来。对阿格里卫兵是很熟悉了，但黎雪峰却是他们第一次见到。一个带头的卫兵上下打量了黎雪峰一番，就‘嗤嗤’的笑了起来。他还是首次看到有人穿了一身碧绿的树叶，觉得非常滑稽。 “喂，阿格里，你的这位朋友是马戏团的吗？” 一个士兵假装严肃的问道，于是其他的士兵们都爆笑起来。阿格里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然后从黎雪峰的手中拿过狼人的头颅。阿格里将头颅高高举起，大声说道： “这位是中阶炼金术师黎·雪峰大人！他刚来到这里就杀死了迷雾森林里的狼人，你们给我说话小心点！” “狼人？不会是你随便杀了头棕熊，就想串通人来冒领赏金吧？” 带头的士兵根本不相信阿格里的话，他知道阿格里只有五级斗气，而且只是个游侠，根本没有打倒狼人的实力。但出于职责，他还是接过狼人的头颅，漫不经心的开始分辨。士兵只瞄了一眼，笑容就冻结了。看到他的表情，其他的士兵也停下了笑声。那个带头的士兵仔仔细细的观察了头颅半天，连狼人的嘴巴都拉开，往里看过后，终于对着其他士兵点了点头。 “好像是真的。” 带头的士兵说道，于是其他的士兵哗然。在把狼头交给部下，让他送去给法师鉴定后，领头的士兵重新望向黎雪峰。他的表情已经变得很凝重，甚至在开口前还行了个礼。 “刚才真是失礼了，那个……” “黎·雪峰！” 阿格里提醒到。 “哦，是的，黎·雪峰炼金术师大人。很荣幸能为您效劳，我们欢迎您来到黑日城。关于那个狼人的问题，在程序上，我还是必须确认一下。请问，是您亲手杀死那个可恶的狼人的吗？” 黎雪峰摇摇头，于是士兵显得很疑惑。一旁的阿格里笑了起来，他说道： “虽然杀死狼人的人是我，但是那时它已经被黎·雪峰大人用法术牢牢的困住，动弹不得了。所以我只是打了点下手而已，算不上什么。而且我也拿到了自己的报酬，我甚至能向黑日女士起誓，以上说的都是事实。” “原来是这样。” 听到阿格里的解释，士兵才明白过来。他摇摇头，说道： “你的这位朋友实在是很谦虚，我真担心他会无法适应黑日城里的生活，立刻就吃个大亏。” “我会帮他的。” “那就好，现在你们可以进去了。明天记得去市政厅一次，我会让人把赏金准备好。就这样吧，愿黑日庇佑你们。” “谢了，也祝你永远能得到自然的友情。” 阿格里和士兵互相行了个礼，然后就拉起黎雪峰向城里走去。穿过城门后，一栋栋衣栉比鳞的建筑就出现在两个人的眼前。黎雪峰有点不知所措的四下张望，接着立刻就被穿梭来去的路人吓了一跳。只见一个个稀奇古怪的生物都自顾自的走来走去，其中大多有着人型，但容貌却和人类差了十万八千里。比如有着猪一样的头，却靠双足行走，身高超过两米的巨兽人。或者比人类略矮，有着纤细秀丽的容貌，长着一对尖耳朵的精灵。看着那些奇形怪状，却互不干涉的生物，黎雪峰才真正认识到自己踏进了不得了的世界。 “你的反应和我刚来时简直一摸一样。” 一旁的阿格里看到黎雪峰目瞪口呆的样子，就嗤笑着说道。 “不过很快就能习惯的。只要遵守这里的规矩，那么你就会发觉，黑日城和主物质位面没有太大的分别。当然，这是指表面上。” “你是说……” “算了，看你什么都不明白的样子，我还是从头说明吧。不过在那以前，我们还是先帮你弄套像样点的衣服，再找个地方坐下来，叫点吃的喝的，我想你也该饿疯了。你大概没钱吧？就算我先借你的好了。” 被阿格里这么一说，黎雪峰倒是真的感觉到快要饿得不行了。算上昏迷的时间，他已经一天多粒米未进。只是由于精神上一直处于紧张状态，这才支撑到现在。于是黎雪峰跟着阿格里随便找了家服装店买下件外袍，然后就走进了一家名叫黑耀石的酒馆里。黎雪峰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穿袍子，实在是非常的不习惯。如果不是阿格里坚持说炼金术师必须穿这种宽松的衣服，而且不管怎么样，袍子都比树叶要好得多，他才不会穿这种奇怪的衣服。 总之，好不容易在酒馆的角落里坐定后，黎雪峰决心无视邻座的牛头人，卖唱的半精灵，先好好听阿格里为自己上的黑日城第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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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雪峰风卷残云般的吃掉三大盘多洛特兽肉加蔬菜，另外还喝了两杯素芳淡酒。随后他才一边剔牙，一边听阿格里为他讲解黑日城的种种知识。 简单来说，现在黎雪峰身处的地方是主物质位面和深渊之间的连接位面，也就是人间和地狱之间的世界。对这里的称呼，各个位面的人有不同的叫法。而对像黎雪峰这样的人类来说，一般叫这个地方为魔界。 虽然名字如此，但汇集魔界的并不是只有魔族。由于位置的特殊，各种各样的种族都汇集在魔界的唯一大都市，黑日城。他们包括人类、精灵、矮人、侏儒、兽人、地精、恶魔、魔鬼等各个种族，甚至还有天界生物。各自的目的也分成拯救、破坏、交易、学习知识、躲避追杀、收集情报等各种正常和不正常的动机。 总体来说，黑日城就是一个民族的大熔炉，是一群因着各种理由聚集到一起的智慧生物所构成的群体。所以虽然黑日城有专门的警卫队，但治安仍然不是普通的糟糕。表面上看来毫无异常，底下却暗流涌动。如果不是城主黑日女士的铁腕钳制，那些阵营、观念对立的生物恐怕连表面上的和平都维持不了。 所幸人类本身的阵营多为中立，除了有些自愿为极端阵营提供服务外，其他大多都游离在是非的漩涡之外，像阿格里这样随意的生活着。 “黑日城的生存规则其实很简单，归结起来，就是不要给别人添麻烦，否则就可能会从背后让人捅一刀。还有就是自力更生，你是炼金术师，应该不成问题的。” “那我应该怎么做？” “不是告诉过你了吗？先在这里定个房间，然后去法师公会登记一下。你的本事很不错，他们应该会给你一些工作做的。有工作就有报酬，有报酬就有吃的喝的。将来混得好了别忘记我，就是这样。” 阿格里耸耸肩，将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完，然后就叫过酒保结帐。 “我会告诉你法师公会在哪里，然后就看你自己的了。不过……你还真是能吃啊……欠我三个银币，以后记得还我啊。” 接过帐单的阿格里一边掏钱，一边痛心的说道。酒足饭饱的两个人走出酒馆，向着黑日城的中央走去。一直走到离一座高耸入云的高塔前不远，阿格里才停下脚步。他指着那座塔，对黎雪峰说道： “就是那里了。我不是法师，不方便过去，你自己去报到吧。以后哪天有空，记得到游侠公会去看看，我会把狼人的血寄存在那里。就这样了，祝你永远能得到自然的友情。” 目送阿格里离开后，黎雪峰信步向着法师塔走去。他不住的四下张望，向着路过的各个种族路人投以好奇的眼神，结果收到不少白眼。对他来说，眼前的景观完全是前所未见的，样样透着新鲜。直到被一个路过蛇人狠狠一瞪，黎雪峰才悚然一惊。他赶紧收回目光，低头直走。但还没有走到法师塔，黎雪峰就一头撞在了看不见的墙壁上，顿时眼冒金星。 “这里是幽暗之月法师塔，不是公会成员者禁止入内。你已经得到了警告，请立刻离开。否则的话，将被视作入侵者，而遭到强硬手段的排除！” 在揉搓额头的黎雪峰耳边，响起了这样一段话。他举目四顾，却看不到说话的人。黎雪峰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发现先前拦住自己的透明墙壁已经消失了。踌躇了一会后，他又向前走了几步。于是黎雪峰四周的空间出现了几个扭曲点，从打开的四个空间门中，每个都走出一位身穿黑袍，连容貌都隐没在兜帽里的法师。他们默不作声的围住黎雪峰，其中一个胸前有五条金线的法师打量了一下黎雪峰，就冷冷的说道：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闯入这里？难道觉得幽暗之月法师塔是你能随便来去的地方吗？” “那个……我是今天才来到这个位面的炼金术师。听别人介绍，想到法师公会报到，看看有没有工作。” “炼金术师？证明呢？” “证明？” “对！证明！” 黎雪峰莫名其妙的看着身前的法师，而对方也冷冷的回视着他。五个人沉默了片刻，黎雪峰很快就发觉周围的气氛变得越来越不友好。情急之下，他随手扯下袍子上的纽扣，然后把握着纽扣的手摊开，放在身前。四个法师立刻开始警戒，因为圆形的金属正是三级攻击法术：火球术的施法材料，同时这也是最经常被使用的大范围攻击法术。 从四个法师的身上各自形成一个光罩，化作保护他们的力场。而处于他们中央的黎雪峰还一点都不知道，自己已经一只脚踏进了棺材，他只是将注意力集中到纽扣上，设想着改变它的形状。严阵以待的法师们等了几秒，却很奇怪的发现黎雪峰只是盯着纽扣看，似乎没有施展攻击法术的企图。这时黎雪峰也完成了对纽扣的改造，他把手中的东西向着法师们展示出来，于是带头的法师咳嗽一声，松懈了下来。现在黎雪峰拿着的已经不是纽扣，而是一个金属的箭头。 “嗯，确实是高级变化术没错。但是你以后最好别用这么容易让人误会的方法……” 要改变金属的形状，这是至少要等级达到中阶的炼金术师才能做到的事情。望着黎雪峰的带头法师心中颇为欢喜，因为中阶意味着八到十四级的法师等级，而黎雪峰如此举重若轻，连咒语都没念，那更多半是十级以上的炼金术师了。有这样的强力人士加入，对法师塔来说是不小的实力提升。可是黎雪峰满脸不明所以的样子，又让带头法师觉得有点疑惑。 “难道是个扮猪吃老虎的家伙？” 带头法师这样想着，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应该只是个用功过度，不通世情的笨蛋吧？’ “咳！总之，你是法师没错。跟我来吧，我带你去登记。” 带头法师干咳一声，就示意黎雪峰跟上，然后向着法师塔走去。看到其他的法师都用传送术离开后，黎雪峰只好微微苦笑，跟了上去。两个人一路无语，很快就走进了法师塔。带头法师领着黎雪峰七弯八拐，来到一个大房间里。他走到房间边上的一张桌子前，用手敲敲桌面，对着一个正伏在上面睡得香的老侏儒喊道： “科朗！起来了！有新法师来注册登记！” 那个名叫科朗的老侏儒被吓得一下子从桌子上弹起来。他揉揉眼睛，看清楚叫醒自己的人后才松了口气。科朗长长的打了个哈欠，埋怨的说道： “你差点吓死我，塔克。我还以为是哪个家伙吃饱了没事做，跑来查岗呢。” “那就别在工作的时候睡觉啊！” “可是，这一个月来我都没有接到过工作。不让我睡觉，难道让我发呆啊？” “那么告诉你个好消息，现在你有工作了！我身后的这位是中阶炼金术师，你帮他评定一下等级，然后登记上去！” “喔……” 看到科朗探头望来，黎雪峰便回以一个友好的笑容。那个侏儒摇摇头，咕哝道： “真是的，竟然是人类。这种连一百年都活不到的生物居然还想当法师，能有八级就活见鬼了。” “那我就跟你赌一下吧，我说他至少有十级。” “他有吗？” 听到塔克这么说，科朗又疑惑的打量了黎雪峰一番。最后他转了转一双小眼睛，问道： “赌什么？” “黑耀石酒馆，喝酒到醉。” “好，赌了！” 科朗咬咬牙，发狠的点了下头。他承接等级评定和注册这个职位多年，自然眼光老到。在科朗看来，黎雪峰没有半点魔力，恐怕连五级的法师等级都达不到。看着两个人拿自己当作赌博道具，黎雪峰只好苦笑不已。只见侏儒科朗忙忙碌碌，从旁边的柜子里搬出不少东西来，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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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朗拿出一堆东西放到桌上，包括一张纸，一块木头，一根铁条，和一颗宝石。他手短脚短，所以摆放这些东西很吃力，最后科朗干脆跳到桌子上，才又把一小盅水银，和一杯水摆放到位。 “好了，既然你是炼金术师，那么就可以开始表演了。请你按从左到右，从前到后的顺序改造这些物质。” 听到这句话后，早就准备就绪的黎雪峰就面对第一件物品，纸张，开始集中注意力。那张纸头在他的意念作用下很快变成了一个纸球，于是科朗点点头，示意通过，同时在一旁记录着什么。 等到黎雪峰很轻松的把木头拉成细长的一截，科朗的脸色就显得有点难看了。他僵硬的点点头，然后满怀希望的盯着铁条看。改造纸和木头这种脆弱的物质是六级炼金术师就能做到的事情，而改造金属则至少需要八级炼金术师才能做到。一旦超过八级，那么法师就脱离了低阶法师的领域，踏入了中阶的水准。科朗坚信黎雪峰这样的年轻人类不可能达到八级，但他的希望立刻就落空了。铁条在黎雪峰的改造下变成了一根空心的管子，并且在这个过程中他没有任何施法的动作，也没有念颂咒语。 “超魔技巧！” 科朗绝望的喊道。所谓的超魔技巧包含很多方面，其中就有省略施法动作和咒语的两种分支。而要同时使用它们，会使得原本的法术提高两个等级。也就是说，原本三级的低阶法术施展起来会变得像五级中阶法术那么困难。光从这点来看，黎雪峰的实力就已经踏入了中阶炼金术师的水平。一旁的塔克得意的笑了几声，于是科朗狠狠的瞪了过去。 “这种程度九级的法师也能做到，你别太得意了！” “那就走着瞧吧，还没结束呢。” 塔克还没有说完，排在铁条之后的宝石也开始变形了。这下不光科朗面如土色，连塔克也皱起了眉头。因为这次黎雪峰仍然没有动手，也没有念咒。 “十二级炼金术师！” 科朗颤声叫道。十五级以上就是高阶法师的范围，那是连整个法师塔都找不出十个来的强者领域。听到他那么一喊，正改造物品得起劲的黎雪峰心中微微一惊。他不想太引人注目，于是在把宝石化作四方形后，就收敛心神，不再对水银出手。 一旁的科朗和塔克等了半天，见水银没有变化，才都惋惜的松了口气。科朗取出一张羊皮纸，用羽毛笔醮了墨水后在上面奋笔疾书。等到写完，他又拿过一个大图章在上面狠狠的盖了一下。一旁的塔克伸手轻挥，于是一层薄薄的白色火焰覆上了羊皮纸。在火焰的烧灼下，墨水很快就干掉了。最后科朗将羊皮纸卷起来，放到黎雪峰面前，同时说道： “给，你的证书。现在开始你就是幽暗之月法师塔的注册炼金术师了。评定的等级是十二级，所以注册费用是一百二十个金币……你不会没钱吧？” “让你说中了。” 黎雪峰尴尬的点点头，用手拍拍袍子，示意自己身无分文。 “不过明天我就可以付出来，可以等到那个时候吗？” “当然不行！” 气歪鼻子的科朗一下子跳到桌上，大吼大叫着说道： “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中级法师……” 说到这里，科朗突然想起来，面前的是个十二级炼金术师，而自己才是个四级幻术师而已。于是他赶紧停下挥舞的双手，咳嗽一下，调整了语气。 “咳，你们中级法师不是都很有钱的吗？施展一个三级法术就要十几金币的法术材料，怎么会连区区一百二十金币都没有？” “我说过了，我是今天才来到黑日城的。” “那也太……” 科朗看着显得很抱歉的黎雪峰，只觉得左右为难。十二级的炼金术师将来肯定前途无量，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但是如果说要没收到钱就发放证书，科朗也没有权力开这个先例。正当科朗发愁时，塔克开始说话了。 “既然黎·雪峰先生已经决定登记为这里的注册法师，那么也算是我共事的伙伴了。这样吧，这笔钱就由我来付。不过相对的，要请你帮我做件事情。” “什么事情？” “当然是有关于你的本行的。” 看到黎雪峰松了口气，又显得有点戒心的样子，塔克狡黠的一笑。他取出一个小布袋，丢到桌子上。听声音，显然里面装满了金币。 “怎么样？接受这个交易吗？老实说，这份工作很有难度，所以我不会强求你一定要成功。我简单的说明一下：我有一个废弃的石魔像，一直没办法修理。所以我希望你能去试试看，如果成功，除了这一百二十金币，我还会再支付你一千金币的报酬。假如失败了，那么这点注册费我也不会向你要还，只当作是见识一下十二级炼金术师本领的观摩费，你看怎么样？” 黎雪峰考虑了一下，最后点了点头。反正怎么想都不亏，那就先过掉眼前这关，拿到炼金术师的证书再说吧。于是塔克拿起羊皮卷，放到黎雪峰的手里。接着他做出几个手势，念颂咒语，施展出一个无误传送术，把两个人都传送去了法师塔的地下仓库。看着他们消失，科朗才摇了摇头，说道： “一个石魔像至少值一万五千金币，这个塔克，还真会精打细算。” 跟着塔克被传送走的黎雪峰出现在法师塔地下的一个房间里。这里堆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尘埃遍地，蜘蛛网到处都是，显然很少有人来。趁着塔克在杂物堆里翻找，黎雪峰默默回想着刚才被传送的过程。他只是眼前一花，四周的环境就改变了。这种自由操纵空间的魔法，恐怕比黎雪峰原来世界的最尖端科技还要先进得多。这样想着，黎雪峰不禁好奇心起。他心痒难搔，忍不住开口问道： “您是怎么把我们送到这里来的，塔克先生？” “喔，那是四级空间法术，短距离无误传送。只要事先设定好目标点，然后再聚集玛那的能量，扭曲空间达到临界点，进入替代位面，再搜索原本的定位返回就可以了……这是很普通的法术呀，你不会吗？” 塔克有点奇怪回头看了黎雪峰一眼，于是黎雪峰只好苦笑着摇摇头。塔克想了想，耸耸肩说道： “不好意思，我忘记你是炼金术师了。你的专长是在塑能、附魔、奇物制造上吧？空间不是你的专长。” “这个，我不太懂你在说什么。” “懂不懂都无妨。法师分很多种类，大家都有自己的专精领域，不可能什么都明白。反正只要你愿意，可以应征去当个空间法师的助手，慢慢的学。不过我想没人敢收十二级炼金术师当自己的学徒吧？你教他们还差不多。” 说道这里塔克一笑，然后用力拉下一大块帆布。于是在黎雪峰眼前，一个巨大的人型傀儡显露了出来。它有三米高，整个由坚硬的石块雕琢而成。石魔像的身上布满各种花纹和雕刻，胸前还镶嵌了一大块蓝水晶。 “就是它了。” 塔克一边拍去手上的灰，一边说道： “去年我让它运东西去研究室的时候，从阶梯上摔了下去，然后就再也不能驱动了。可是检查下来，却一点问题都没有。魔法动力回路没有损伤，人工灵魂也没问题。搞不清楚到底哪里出了毛病。” “这……” 看着面前的巨大石魔像，黎雪峰只觉得头大如斗。那个东西没有滑轮、电线、电路板、动力轴，也没有发动机。按照物理学的角度来说，能动那才叫见鬼了。但塔克的表情又不像是在说谎，而且刚才见识过的传送术也不是三流的骗子把戏，所以这个庞然大物或许真的能走路也说不定。最后在塔克满怀期待的注视下，黎雪峰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去，说道： “既然你那么看得起我，那我就试试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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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雪峰把石魔像从头看到脚，都没有发现一个螺丝。他绝望的打量了那个东西半天，转过头向塔克问道： “这个玩样的驱动原理是什么？” “我怎么会知道？那不是应该问你自己的吗？这可是炼金术师造出来的，我买下来花了不少钱呢。” 听到这样的回答，黎雪峰只好继续呆呆的盯着石魔像看。他脑中闪过一副副电路图，从手电筒到柴油发动机的都有，不过显然和面前靠超自然动力驱动的巨人沾不上边。黎雪峰苦思了半天，然后又向塔克问道： “提供动力的是哪部分？” “胸前的那块魔力水晶。” “好，我知道了，请你让我考虑一会。” 说完黎雪峰就走到一边，搬了个木箱坐下来。他知道所有的现代化机械都分成提供动力的部分，传递动力的部分，和动力作用的部分。而现在他知道了那个石傀儡提供动力的部分，却找不到其余的机械构造。黎雪峰仔细的打量石傀儡，忽然发现有无数的细小的凹槽被刻在石傀儡的表面上。他顺着凹槽一路看去，发现他们的一端连接在石傀儡的各个关节部位，而另一端都集中到胸前的那块蓝水晶上。 “难道这就是线路吗？那么发动机在哪里？” 黎雪峰苦笑了一下，继续仔细的观察。这次他看到了石傀儡胸前的一个圆形魔法阵，在上面有着各种符号和图案，互相参差有序的排列在一起。 “活见鬼的发动机？” 黎雪峰摇摇头，站了起来。假如他的猜测正确，那么只要检查一下这些细线和魔法阵有没有损坏就可以了。他花了十分钟彻底的将它们看了一遍，发现没有任何断裂或损坏的迹象。既然如此，按他的那点粗浅的认识来看，剩下的只能是动力源的问题了。黎雪峰搬过木箱，站上去查看石傀儡胸前的那块水晶。虽然他没怎么抱希望，但居然真的有所发现。那块水晶有点松动了，稍微从原先的位置滑脱了一点出来。四周的凹槽都差了半公分，接触不到水晶。黎雪峰尝试着将水晶往里推，他拼命用力，最后连肩膀都用上了，这才听到‘咔’的一声，把水晶推回了原位。 “怎么样？” 一直旁观的塔克问道。黎雪峰拍拍手，从木箱上跳了下来。他没什么自信的看了看石魔像，说道： “可能修好了，你试试看启动它吧。” “好！” 塔克迫不及待的念出咒文，于是石魔像胸前的那块水晶立刻亮了起来。随着水晶的顺利启动，石魔像胸前的魔法阵也开始运作。它吸收水晶中的魔力，再转化成纯正的能量送回。那些能量回到水晶后和魔力结合，再顺着细小的凹槽被送去各个关节。不到十秒钟，石魔像就晃动着身体，站了起来。 “真的修好了！” 塔克又惊又喜的说道。以前他也请过几个炼金术师来试着修理，但都失败了。每次那些炼金术师都是检查了一遍石魔像，然后就站在一边挠头，最后说‘根本没有问题嘛’，所以其实塔克对黎雪峰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只是死马当活马医而已。但现在石魔像居然又恢复了运作，而且看起来毫无问题。回想起刚才黎雪峰只是用手推了几下，连法术和工具都没有用过，再比较先前请来的炼金术师又是念咒，又是施法，满头大汗的样子，塔克只觉得黎雪峰的修理本领真是神乎其技，简直让人无法相信。 “请问，毛病出在哪里？” 塔克一边爱不释手的抚摸着重生的石魔像，一边态度恭敬的问道。黎雪峰抓抓头，回答道： “只是接触不良而已。” “喔，那是炼金领域的专业用语吗？没关系，总之谢谢你帮我修好这个魔像，我立刻就去取钱。” 不久后一大袋金币就被放到了黎雪峰的面前，他想了想，只伸手抓了一把放进口袋里。黎雪峰把剩下的金币交还给塔克，于是塔克有点疑惑，又有点担心的问道： “难道你觉得太少了吗？我们可是事先说好的……” “不是。” 黎雪峰摇摇头，说道： “我想让你介绍一个老师给我。老实说，我刚到这个世界不久，觉得懂的东西实在太少了。我想从头学习这个世界的法术，你有适合的人选吗？” “这……” 没想到黎雪峰会提出这种要求的塔克不禁犯难了。现在他已经确信黎雪峰是中高级炼金术师，要找个能当他老师的人，绝对不是容易的事情。塔克偷瞄了黎雪峰一眼，发觉黎雪峰一脸的诚恳，不像是在开玩笑。他再看看面前的金币，最后咬咬牙齿，说道： “好，我明白了，追求知识是法师的本性。既然你这么好学，我就试试看，把你介绍给威尔大师。他是幽暗之月法师塔唯一的高级人类法师，正好在招学徒。要求是六级以上，可是很多八级的人都被他拒绝了。虽然你是炼金术师，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法师。但再怎么说你也有十二级，应该能通过他的审核。我想办法去和威尔大师谈谈，三天内给你回应，你看怎么样？” “那就麻烦你了。” “哪里的话，我才是让你帮了大忙呢。” 塔克大笑着拍了拍黎雪峰的肩膀。他念头一转，又说道： “对了，今晚科朗那个家伙要请我喝酒，不嫌弃的话，请你也一起去吧。” “可以吗？” “当然！” 黎雪峰在魔界除了阿格里，还谁都不认识。所以听到塔克邀请自己，那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如果能多结交几个人，对他来说有利无害。而塔克也认定黎雪峰大有前途，打算好好巴结一下，以后说不定还有其他的好处。 敲定了晚上的事情后，塔克就带着黎雪峰传送到法师塔外。反正黎雪峰暂时就住在黑耀石酒馆，所以他们就约定晚上在酒馆门口碰头。送黎雪峰时塔克又谢了好几次，让几乎什么都没做的黎雪峰暗叫惭愧。 黎雪峰一路走回黑耀石酒馆，然后向半羊人酒保定了个房间。所幸他口袋里已经有十几个金币，不再是身无分文的穷光蛋了。付掉五个银币的房钱后，黎雪峰按着指点走去了酒馆的二楼。他找到自己的门牌号，用钥匙打开了大门。房间大得超乎黎雪峰的想象，大概和他原本世界的三室二厅差不多。各种家具看起来也价值不菲，最妙的是浴室里有个巨大的木桶，里面装满了热水。 黎雪峰从在迷雾森林里醒来起，又被雨淋，又在野外赶了不少路，落得满身泥尘，还流了一身的臭汗。现在看到那一大桶热水，只觉得浑身发痒，再也忍不住了。他一边解袍子，一边向房间里走去。黎雪峰喜孜孜的冲去卧室，想把衣服丢到床上。但刚跨进卧室的大门，他就一下子僵住了。 卧室的窗户被从外打开，在垫着丝锦，宽大的双人床上，一个衣袍破烂，浑身血污的少女正站在那里。她有着长长的黑色头发，原本秀丽的容貌因为汗水和血渍而显得有点狰狞。少女的身后有一对蝙蝠翅膀般的黑色双翼，随着她的呼吸不断开合。在少女的周围，是四个神色紧张，拿着长剑的蒙面男子。房间里显然已经发生过一场恶斗，所有人的身上斗带了伤。现在正是双方暂停交锋，彼此喘息和重新审视战局的间隙。但没有准备，就闯进来的黎雪峰一下子打破了这短暂的均衡，所有的人都愣了一下，然后少女猛然张开翅膀跃起，扑向了离她最近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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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轻盈的跃入空中，优美的肢体动作简直令人赏心悦目。但面对她的蒙面男子却显出畏惧的表情，仓惶的举起长剑挡在身前。因为少女裸露出来的右手虽然毫无异常，纤细而又线条优美。而左手却通体漆黑，闪现着金属般的光泽。在她左手的前端，是长而锋利的指甲。它们犹如匕首一般，带着致命的光芒舞动。假如黎雪峰有足够的见识的话，很容易就能分辨出，眼前的少女是个霍夫林——人类与恶魔的混血儿。 对黎雪峰来说，突然面对的情况让他不知所措。他还来不及有任何反应，房间里就打成了一团。少女在空中挥出左手，锋利的指甲犹如拨动琴弦般依次伸出。她用三根手指勾住对手的长剑，接着将剩下的两根滑过对方的手腕，割断了动脉。蒙面男子惨叫一声，就丢下长剑，捂住大量喷血的手腕跪倒下去。在这个短暂的交锋中，剩下的三个男子也没闲着。他们中的两个挥动武器夹攻向少女，另一个则悄悄取出把小型十字弩，阴损的躲在同伴背后发射出箭矢。少女及时抽回左手，格开了两把长剑。但对突然从两人间穿出的箭矢她毫无防备，仓促之下，她只能勉强侧过身来尝试回避。 箭影破空，少女惊叫一声，从空中坠落了下来。她的大腿被射中，顿时紫色的血液泊泊流出，无力再站立。少女咬紧牙关，就地翻滚一圈，躲开接踵而来的攻击。她一边交战一边退向门口，不知不觉间靠近了呆立着的黎雪峰。眼见少女摇摇欲坠的退向自己，黎雪峰自然而然的伸出双手，从背后接住了她。只可惜好心没好报，正全力以赴战斗的少女吃惊之下，毫不犹豫的就反手一肘砸在黎雪峰的小腹上，差点把他的午饭打出来。而趁着这个机会，离少女最近的一个男子猛扑上来，死死搂住了她的左手。挣扎间，两把剑立刻交叉架到了少女的脖子旁，转眼间大局已定。 “嘿嘿，被我们看上了还想跑？真以为摩罗商会是那么好对付的吗？” 射箭的男子阴笑两声，恶狠狠的说道。接着他又对黎雪峰点点头，说道： “这位朋友很识相嘛，一会跟我到商会去一次，会长少不了会给你几十金币的谢礼。” “她是逃犯吗？” “这个嘛……就别问那么多了。咱们都活在黑日城不是吗？我劝你还是少知道点的好。” 男子露出厚颜无耻的笑容，然后从背后摸出一副镣铐。少女冷冷的看着他走近，突然一口口水唾了过去。她不顾架在脖子旁的长剑，一边奋力挣扎，一边喊道： “别碰我，你们这些不要脸的人贩子！我死也不会当奴隶的！” “那可就由不得你了！” 男子满不在乎的擦掉口水，阴笑着说道： “谁叫有人看中你了呢？我们拿了钱，就要办事。否则的话，靠什么吃饭？” 听到这些话，黎雪峰不禁暗自皱起了眉头。现在他总算把眼前的事情理出了头绪来，不禁对怀里的少女感到十分抱歉。黎雪峰略一踌躇，就有了决定。他自认不是滥好人，但推人进火炕这样的坏事还是绝对不做的。黎雪峰假装用力抱紧双臂，配合男子为少女戴手铐。一面却悄悄把嘴附到少女的耳边，轻声对正在尖叫怒骂的少女说道： “准备动手。” 听到黎雪峰的话，少女微微一怔。下一瞬间，黎雪峰的右手已经从少女的腋下抽走，一拳重重砸在抱住少女左手的男子的脸上，打得他满脸开花，倒跌出去。接着黎雪峰心念微动，将面前的两把长剑从中扭曲，折成四截。形势突变下，少女不及思索，就用没有受伤的腿猛踢离自己最近的男子下巴。乘着两个敌人都哀叫着跌倒，黎雪峰拉住摇摇欲坠的少女连退几步，走出卧室外。他面对怒吼追来的最后一个男子猛力关上卧室大门，让对方一头撞在厚木板上。最后黎雪峰注视着门锁，用意念让它扭曲变形。这样一来，敌人要冲出来就得费上番功夫了。 “你在打什么主意？” 黎雪峰刚对着封死的门松了口气，五片锐利的指甲就搭上了他的脖子。黎雪峰的皮肤上立刻起了鸡皮疙瘩，他微微转动眼珠，看到怀中的少女正警戒的看着他。 “我说，这个问题不是应该留到以后再问吗？我们先离开这里好吗？” 黎雪峰苦笑着说，但少女却摇摇头，紧盯着他回答道： “这里已经安全了，他们的静音结界范围只有刚才的那个房间。如果那些人渣敢追出来，就没办法再掩盖自己的所作所为。在黑日城里不被人发现的事情就等于没有发生过，可是一旦受到注意，就会被严惩。他们又不笨，肯定已经跑掉了。倒是你有点像傻瓜，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你好像说对了。我竟然被自己刚救下的人威胁，确实应该感到惭愧才对。不管怎么样，我可以先放手吗？你好重，我快抱不动了……” 少女的脸一红，不再说什么，似乎算是默认了。黎雪峰慢慢放下少女，小心的让她坐到地上。只见紫色的血液不断顺着少女腿流下，顷刻间就在大理石地面上积出一小滩。少女注视着插在腿上的箭，咬了下嘴唇。但她也知道已经没有犹豫的余地，只好狠狠心，将左手伸了过去。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她决定自己设法取箭。但那支箭矢带着倒钩，硬拔只会撕裂筋肉而已。少女用力一拔没能拔出，但难以忍受的剧痛却铺天盖地的袭来。她尖叫一声，就晕了过去。 “真是的，连基本的急救常识都没有。” 这时黎雪峰已经撕开自己的袍子下摆，做成了好几根布条。他对着晕倒的少女摇摇头，然后把布条当作止血带，紧紧绑在少女的大腿根旁。这是压迫止血法，可以减少伤口出血。接着黎雪峰又将注意力集中到箭矢上，默想着改变它的形状。很快箭矢的箭尖缩成了一团铁块，黎雪峰抽出箭杆，然后继续默想。他将那团铁块拉成细长的条，慢慢从伤口中抽出。然后又从浴室取来热水，将血污擦去。不到两分钟，黎雪峰就将伤口处理得干干净净。 反正他自小就什么都靠自己解决，所以处变不惊，做事按部就班。但黎雪峰四下张望，却找不到可以用来包裹伤口的东西。他思量再三，最后还是用意念推开木材，在卧室的房门上开了个小洞。黎雪峰小心翼翼的向里望去，发现那些蒙面男子果然像少女所说的那样，早已离去。于是他弄开门锁，走进去取了条毛巾，想用来当纱布。可是当黎雪峰再打量少女腿上的伤口时，却发现伤口不但没有再流血，而且正在用几乎能看得出来的速度慢慢缩小。 黎雪峰擦了擦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可是事实正如如此，眨眼间少女腿上的伤口已经收口，甚至看不出有受过伤的样子。黎雪峰哑然无言，但他仔细想想，再回忆一番今天见过的各种怪人怪事，似乎觉得少女的自我治愈能力也不算是其中太离谱的。只是这样一来，黎雪峰又确认了自己正处在满是妖魔鬼怪的世界中。他叹了口气，只觉得精神上疲累不堪。出于安全起见，黎雪峰随手将卧室再度锁死。然后他抱起少女，将她放在客厅的沙发上。 做完这些后，黎雪峰轻吁了口气。在咕哝了一句‘真是受够了’以后，筋疲力尽的他就走去了浴室。虽然肉体上的辛劳不还能承受，但黎雪峰总觉得自己碰到了太多的事情，需要静一静，放松一下。 他三下五除二的脱光衣服，直接跳进了装着热水的大木桶里。黎雪峰决定暂时什么都不想，先远离光怪陆离的现实，休整一下身心再说。泡在温度恰好的热水中，他琢磨着今后的路该怎么走。但归根结底，答案只有走一步看一步而已。正当黎雪峰懊恼不已的时，浴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踢了开来。黎雪峰一惊，还以为是摩罗商会的人去而复返。但站在门口的，却是不知何时醒过来的少女。她脸色铁青的瞪着黎雪峰，咬牙切齿的说道： “出来！我要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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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黎雪峰脾气再好，也觉得有些忍不住了。他在木桶中站直身体，冷冷的看着浴室门口的少女。黎雪峰板着脸把少女从头看到脚，再从脚看到头。直看得少女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连手也忍不住打颤。 “我叫你滚出来！听见没有？！” “这是对救命恩人说的话吗？” “你是救了我没错，但是你……你……” “又帮你拔掉箭，治好了伤口，所以呢？” “你趁机……” “摸了你几下大腿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你以为我很愿意吗？我呸！” 黎雪峰越说越火大，忍不住就想破口大骂。但听了他的话，少女却渐渐露出诧异的表情，最后竟躲到门边，提起裙子往里看。刚才她在沙发上醒来，发现内裤上沾有血污，还以为自己在昏迷时被黎雪峰污辱了。再发现黎雪峰正在洗澡，更是认定了这件事。所以才怒气冲天，不顾一切的踢门来兴师问罪。但现在被劈头盖脸的痛骂一顿，倒是有点冷静了下来。少女左思右想，最后咬咬牙，红着脸拉开内裤往里瞧。最后发现确实没有异常，这才松了口气。她虽然想去道歉，却说什么也拉不下脸来。再说黎雪峰又正在洗澡，时机实在不合适。最后踌躇来去，只好决定先作罢。 等到黎雪峰洗完澡，穿衣出来，少女已经离去。在客厅的茶几上，留着一张纸条，和一小块黑色的宝石。 “我的名字叫维维安，谢谢你的帮助。这颗储魔水晶请收下，有机会再见。” 读完纸条，黎雪峰觉得心情有点复杂。他回想着少女的音容笑貌，最后拿起宝石把玩了几下。 “还是有可爱的地方的。” 黎雪峰耸耸肩，自言自语到。 转眼天色已黑，黎雪峰走去一楼的大厅，拣了个靠门的座位坐下。他随便点了些东西，边吃边等科朗和塔克。等到黎雪峰吞下最后一口肉排，塔克就带着愁眉苦脸的科朗出现在了酒店门口。这时塔克已经摘下头罩，露出的脸上满是油彩，两边尖尖的耳朵上挂满了小耳环，显然有精灵的血统。好在黎雪峰早已见怪不怪，只是起身招呼两人，让他们过来就座。 寒暄过后，三个人一起坐下。塔克要了三瓶多特香草酒，他一边替黎雪峰将杯子斟满，一边笑着对侏儒说道： “科朗，别再皱你那张已经像老树皮一样的脸了。反正啊，今天这顿是轮不到你请了。” “真的？” 侏儒守财奴一听，立刻喜笑颜开。本来他还担心要多出一个人的酒钱，所以才十分郁闷。科朗迫不及待帮自己倒满酒，拿起杯子一饮而尽，这才问道： “怎么，是你修好了石魔像，所以心情好，要请客吗？” “那我也出一半好了。不过呢，今天最走运的还是这位黎·雪峰炼金术师。” “怎么说？” 见到黎雪峰有点讶然，塔克笑得更是开心。他知道黎雪峰连一千金币都可以随手还给自己，自然不会是舍不得一点小钱的人。塔克从怀里抽出张纸，推到黎雪峰的面前。他先喝了口酒，才说道： “呐，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威尔大师知道你想当他的学徒后，立刻就同意了。这是大师的亲笔手令，他希望越早见到你越好，明天可以么？” “今晚就可以。” “那再好不过了。来来来，先让我们干杯庆祝一下。这是二十年来，幽暗之月法师塔第一次有高级法师收学徒，也算是今年的第一件大事了。今晚就喝到痛快，都把杯子举起来啊。” 三个人互相碰杯，然后一饮而尽。黎雪峰本来还有点担心会是烈酒，但多特香草酒入口清香冷冽，倒是像果汁多些。于是他反客为主，又倒过去敬了塔克和科朗一杯。正当他们杯桄交错，喝得高兴的时候，塔克忽然眉头一皱，似乎察觉到什么。他借着倒酒的机会，凑到黎雪峰身边。塔克用酒瓶掩住自己的脸，轻声问道： “你认识后面那桌的人吗？他们正用很拙劣的办法在探察我们。” 黎雪峰微微一惊，他小心的从两人间的缝隙望去，看到四个壮硕的男人正在围在一起喝酒。在他们的脚下，各有一把长剑靠在椅子上。再看那些男人身上都带伤，其中一个更是右手缠满白布，挂在胸前。于是黎雪峰立刻心里有了底，他不安的看看塔克，回答道： “好像是摩罗商会的人，应该是冲着我来的。” “原来是他们。没想到那种小商会的家伙，也敢来找我们的麻烦。” 听到摩罗商会四个字，塔克马上就放松了下来。他向后靠到椅子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向黎雪峰问道： “怎么会惹上那些家伙的？难道你也好那口？” “哪口？” “女奴。” “这……说来话长。” “欠他们钱了？” “没有，只是我看到他们正在抓人，就多管闲事的救了个女孩。” “是美人吧？” 塔克和科朗一起笑了起来，搞得黎雪峰面上一红。诚实的说，维维安确实很漂亮，所以黎雪峰也反驳不了。 “算了，那种小喽啰不值得败我们的兴。趁着这个机会，我也正好表演一手。这是我自己发明的小把戏，看好了。” 塔克拿起杯子一饮而尽，然后带着险恶的表情开始悄悄施法。他是个十级的战斗法师，对攻击法术最有研究。在黎雪峰的注视下，塔克不停屈伸十指，轻声的念颂咒文。最后他用手指醮了酒，在桌面上画下一个符号，然后低声喊道： “火焰戏法！” 原本正围坐喝酒的男人们猛的发出一阵怪叫，忙不迭的从座位上跳起。原来他们手中的酒杯忽然被点燃，喷出长长的火焰来。其中两个男人的头发还被烧着，顿时满地打滚。塔克嘻嘻的笑着，科朗更是捧腹大笑。黎雪峰惊讶之极，更下定了要好好学习法术的决心。 看到周围的人只有黎雪峰那桌的在笑，男人们自然知道了是他们搞的鬼。一个好不容易才扑灭着火的头发，连眉毛都被烧掉一半的男人怒极，忍不住就捡起长剑，怒吼着向黎雪峰冲去。火焰戏法只能算是魔术把戏，属于零级法术，就连表演戏法的吟游诗人都会。虽然塔克用自己的办法强化过了，但男人却认不出刚才的火焰戏法实际上已经是二级塑能法术。所以在他的眼里，只有黎雪峰才算得上是威胁。他恶狠狠的举着剑，直接对着黎雪峰奔来。 “哎呀，看来是我太和善了。这次换谁上？” 看到对方凶神恶煞般的攻过来，塔克一点也不紧张。他笑眯眯的看着黎雪峰，示意要他动手。既然这些人本来就是冲着自己来的，所以黎雪峰也责无旁贷。他苦笑一下，就把注意力集中向地面。他略一凝神，把地面拉高了两寸。结果那男人没奔几步，就哐啷一声摔倒了下去。侏儒科朗趁机推过把椅子，让被绊倒的男人一头撞在把手上。直撞得那男人天昏地暗，头破血流，连武器都脱手了。 面对想一拥而上的其他男人，塔克轻轻一弹手指，让蓝色的电弧在手中闪过。剩下的男人们看到电弧后都僵住了，因为这正是一级法术弧光指，同时也是一个合格法师的证明。他们很明白黑日城的潜规则之一，‘不要和法师作对’。但面子上的话还是要说的。于是在扶起已经昏倒的同伴后，一个男子站前一步，用没什么底气的声音喝问道： “你、你们是什么人？敢和摩罗商会作对，不想活了？” 对此塔克不屑的嗤了下鼻子。他慢吞吞的站起、转身、斜睨着立刻退了一步的男人，一字一句的回答道： “我是幽暗之月法师塔的守护法师，塔克。我左边的这位是法师塔接待人，科朗。右边这位是威尔大师的学徒，黎·雪峰先生。欢迎你们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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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塔克的话，男人们立刻面如土色。无论幽暗之月法师塔，还是高阶法师威尔，都不是他们所能招惹的人物。男人们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塔克笑吟吟的等了他们一会，终于觉得有些不耐烦。他念了几句咒语，手上就出现一个碗大的火球。 “反正你们说什么都是废话。变烤猪还是滚蛋？给你们三秒钟做选择！一！二！……” “给我记着～” 面对三级法术，男人们知道再也没有胜算。带头的男人惨叫般的大喊一声，立刻就抱头鼠窜。其他人也跟着他，眨眼就逃出酒馆的大门，消失在街道上。塔克冷哼一声，挥手散去火球。他慢慢的坐下，对跟着侏儒一起鼓掌的黎雪峰说道： “这种小事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啊，你竟然第一天来黑日城，就惹上一股势力，也未免太喜欢惹是生非了。” “机缘巧合吧，以后我会注意。” “嗯，你已经是幽暗之月法师塔的注册会员，还是中阶炼金术师，这种小商会不必在意，他们以后只有求你的份，不足为惧。但是，我还是要忠告你一下，在黑日城里，有几个势力是绝对要敬而远之的。” “我洗耳恭听。” “各大佣兵团、黑日卫队、呓语之梦协会，和影火公会。” 看到塔克认真的表情，黎雪峰便也整肃面容，仔细的听着。塔克喝了口酒，继续说道： “他们是亡命之徒，黑日城的精锐军队，疯子集中营，和杀手集团。如果见到他们的成员，就躲远点。即使他们求你办事，也多考虑考虑，不要随便接下来。” “我知道了。” 见识过摩罗商会的所作所为后，现在黎雪峰已经略微明白阿格里曾经说过‘黑日城底下暗流涌动’的意思了。于是在接下来的杯桄交错中，他又着意探听黑日城的种种见闻。不知不觉间天色已晚，倒空最后一个酒瓶后，塔克叫过酒保结帐。他拦住想掏钱的黎雪峰，抢先丢了几枚金币给酒保，连餐点钱都一起付了。塔克站起来微微一笑，说道： “下次你请就是了。现在你先去把房间退了，然后就到法师塔来。我去通知威尔大师，今晚就把你的事情办掉。” “那就不客气了。” 黎雪峰送塔克和科朗到店外，等他们用传送术离开后，就直接前往法师塔。他自知房间被搞得一团糟，所以两个银币的房钱押金干脆就不要了。黎雪峰在黑日城的根基还未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刻意放慢走路的速度，结果花了二十分钟才走到幽暗之月法师塔。只见在夜色中整栋高塔漆黑一片，丝毫灯火都没有。黎雪峰等了一会，见没有人来接，就想进到塔里进去看看。 冷不防，一道紫色的电光闪现在黎雪峰面前。他一惊之下，立刻后退了数步。只见那道电光扭曲着，慢慢化作了一道空间门。在那道门里，是火焰和闪电交错的世界。 “是塔克吗？” 见到没人从空间门里出来，黎雪峰就尝试着喊道。但从空间门中却传出几声陌生的冷笑，接着一个在瞳孔位置有着两点红光，穿着镶满宝石法袍的骷髅走了出来。它身边黑气缭绕，头上戴了一顶黄金法冠。骷髅上下打量了黎雪峰几眼，冷冷的开口问道： “你想死吗？” “……” “从这里到入口，至少有五个法术机关。你既不探测，也不用保护法术，难道是白痴么？” “我是炼金术师，不懂法术。” “哼，那倒奇怪得很。虽然炼金术师比起法师，学到的法术会低两级。但你身为十二级炼金术师，却连一到四级法术都不会，那简直就是笑话了。” “请问，你是谁？” 虽然已经猜到骷髅的身份，但谨慎起见，黎雪峰还是问了一句。果然骷髅又冷笑了几声，回答道： “我是你的导师，威尔。跟我来吧，看来你要学的东西会比预计中的还要多得多。” 说完骷髅就徐徐飘起，向着空中飞去。黎雪峰跟着它走了两步，忽然见到威尔回头一挥手，将一道闪电打在黎雪峰的身前。 “我说过，有法术陷阱。” “那我……” 黎雪峰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威尔既没有带上他一起飞行，身前又有陷阱，那到底算什么意思？看到黎雪峰不知所措的样子，威尔也猜得到他在想什么。在略感失望之余，威尔叹了口气。它伸出干枯的手指，在空中画出咒符，于是一条暗红色的线凭空出现，一头落在地上，一头连接到高耸入云的法师塔第二十层。 “如果你也是法师的话，就自己想办法上来吧。这是最基本的要求，做不到就回去。” 说完以后，威尔再不回头，他急速上升，隐入法师塔内。黎雪峰张口结舌的看着那条线，对他来说，这段距离无异于天堑。在塔楼上，威尔俯视着束手无策的黎雪峰摇了摇头。百年来很多想成为他学徒的人都失败在这个测试上，原本威尔以为有着十二级的等级，最善于创造的炼金术师或许会有什么不同，但他现在认为自己可能想错了。飞行术是五级法术，需要十级法师，或者十四级炼金术师才能使用。可是爬上塔楼的道路不是只有这一条，威尔希望自己的学徒懂得灵活机变，不拘泥于事事只想着靠法术来解决。 “想找个头脑灵活的人当学生就那么难吗？” 威尔自言自语到。他放眼向下望去，发现黎雪峰的不知何时已经走掉了。 “呵……连耐心都没有。看来这次的深渊血战，我还是要自己一个人面对了。” 威尔叹息一声，就想离开。但这时突然有砖石剥落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里，威尔略一转念，就探头出窗外张望。只见黎雪峰正附在塔楼的墙壁上，缓慢的向上攀登。其实刚才黎雪峰确实已经想放弃走人，但想想法术的奥妙无穷，和近在咫尺的最好学习机会，他最后还是狠劲发作，决心要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黎雪峰先用一旁的铁栅栏做成条长长斜梯子，跨越十米，靠到法师塔的墙壁上。等他颤颤危危的走到法师塔旁后，黎雪峰又用念力塑造墙壁上的砖石，将它们每隔一段距离就抽出一块来，以作为落脚点向上攀登。 二十层塔楼的高度无虑有八十米，好在塔身向内倾斜，爬起来也不算太难。黎雪峰咬紧牙关，一路上爬，逢水搭桥，硬生生的做出一条路来。他以念力重塑砖块，开始的时候轻松无比，到了后来却渐渐感到艰难。等到好不容易爬到十九楼，黎雪峰要凝聚起尽最后的一点精神力，才能勉强抽出半块转头。他握住砖头，用残余的体力做出引体向上，又攀上半层。正当黎雪峰踏在砖头上喘息，准备最后一博时，那块久经风雨的砖头吃不住他的重量，断成了两截。 黎雪峰脚下踏空，心中立刻冰凉一片。 “摔成肉饼就是我的归宿了吗？” 当这个念头闪过黎雪峰的脑海时，一只干枯的手臂从二十层的窗口穿出，拎住了他的袍子后领。浑身冷汗淋漓的黎雪峰抬头望去，看到威尔正微笑着俯视他。尽管在夜色中微笑的骷髅头应该很狰狞，但对现在的黎雪峰来说，威尔那恐怖的容貌简直显得太亲切了。 “我给你五十九分，小朋友。不过你已经是想当我学徒的人当中，得分最高的了。看在你这么努力的份上，我给你机会补回这一分。现在，先上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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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顺利爬进法师塔二十层的当天，威尔彻底审查了黎雪峰一番。在得知黎雪峰的来历，明白到他没有丝毫的法术知识后，威尔也没有觉得失望。 “没有无用的法术，只有无用的法师。” 这时威尔的格言。他认为施法能力可以培养，但人的性格和思考问题的方式却难以改变。对黎雪峰随机应变，仅仅靠着一个变化术就几乎通过测试，威尔感到非常满意。更何况检验下来，黎雪峰已经有了十二级的炼金术师等级，只是缺乏施法的技巧而已。他就如一个存了很多钱的人，威尔只需要教会他怎么花钱就可以了。光凭这点，黎雪峰今后的进境就会比普通的学徒要来得事半功倍。以长远来的角度看，威尔对黎雪峰抱了相当很高的期望。 转眼三天过去了，现在黎雪峰正在一间广大的图书馆里，认真的翻着《法术原理》这本书。威尔要求他在一周里通读并贯通这本书，以便从根本上了解施法的基本知识。 简单来说，要成功的施展出一个法术，需要经过以下的步骤： 一，集中精神，感应空气中飞散的魔力。 二，有意识的收集魔力，将它们化为己用。 三，按照自己的要求，将魔力分布成特殊的形态。 四，以适合的材料作为媒介，催化魔力。 五，激发魔力，将它们按照预想的方式发射出去，形成各种效果。 不过因为黎雪峰是炼金术师，职业特性使得他施展的法术会比同级法师低两级，但不必 需要施法材料。所以关于第四点，黎雪峰可以跳过。 通观《法术原理》这本书，翻来覆去说的就是这些。黎雪峰觉得这和地球上的很多哲学书一样，让人觉得作者有骗稿费的嫌疑。故意把一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情写成一个章节，把一个章节能讲明白的内容罗嗦成一本书。一句话后跟了十句解释，好像觉得读者都是笨蛋一样。 对黎雪峰来说，面前的书本并没有什么晦涩的地方。相比之下，倒是高等数学更让人头昏脑涨得多。黎雪峰一目十行的往下看，心中觉得当个法师好像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只是他不知道，在这边的世界里，大多数人连字都认不全，也没有人人都能接受的教育制度。 所以比起需要常年累月的大量学习阅读，才能换取来的施法能力，更多的人倾向于拿起武器，锻炼几个月后就成为一名合格的战士。实际上自学成才的法师是非常稀罕的，只是黎雪峰在地球时已经打下了超人的知识根基，所以才学得轻而易举。另外过人的理解力和想象力是作为一名法师的基础，也正是因为黎雪峰苦读过十几年的书，所以才在一到魔界时就拥有十二级的炼金术师等级。 黎雪峰反反复复的将《法术原理》看了五，六遍，觉得甚是无聊。反正时间有多，左右闲着无事，他就悄悄去翻了本《低阶法术大全》出来，开始试着施展法术。黎雪峰小心翼翼的凝聚心神，按照《法术原理》中的要求，将注意力集中于一点。他使用过变化术很多次，所以在这点上驾轻就熟。接下来黎雪峰开始在心中想象法术的实际效果，他半信半疑的试着收集四周空气中飞散的魔力，然后将它们塑造成型，最后一气发射出去。 一点暗红色的光芒从黎雪峰的指尖出现，笔直飞向图书馆的尽头。‘砰’的一声闷响后，墙壁上的几块砖石碎裂了开来。这正是一级法术‘魔法飞弹’，黎雪峰看看自己的手指，再看看墙壁上的裂痕，既觉得不可思议，又满心欢喜。如此一来，黎雪峰终于真正踏入了施法者的领域。过去他虽然身处魔界，但从来没有意识到身边飘散在空气中的魔力元素。现在既然已经发现，并懂得收集，那么黎雪峰终于可以成为一个真正的法师，按自己的意志施法了。 很快一周过去了，威尔如约来到图书馆，想看看黎雪峰的进步如何，同时给他些指点。但威尔走进图书馆，却看到黎雪峰正蓬头厚面的坐在地上，捧着一本《中阶法术精选》在苦读。图书馆两边的墙壁上满是各种乱七八糟的破口，显然都是被攻击法术弄出来的。在黎雪峰的身前，还飘着一个光点，那正是一级法术，照明术。 “……这些天里，你干了些什么？” 就算威尔是十七级战斗法师，见多识广，眼前的景象也让他瞠目结舌。一般来说，学徒从开始修习，到施展出一级法术，最少要五、六年的时间。而黎雪峰虽然有根基，威尔也只打算在一个月里让他感受到魔力的存在，然后教他些零级法术，从此循序渐进。但显然黎雪峰在一周里就做到普通人要至少五年才能做到的事情，这根本就是神话。 “抱歉，老师，我太自说自话了。” 看到威尔，黎雪峰便放下手中的书，抓着头发站了起来。因为法术的等级越高，威力就越大。所以在过去的三天里，黎雪峰在学会魔法飞弹和照明术两个一级法术后，就心痒难搔的跳去学二级法术。在花了一天学会一个二级法术后，今天他又试着学习中阶的三级法术。法术等级每上升一级，难度都会加倍。结果贪心过头的黎雪峰终于开始觉得摸不到边，正不知如何是好。所以见到威尔的出现，黎雪峰心中喜忧参半。他既担心会因为肆意妄为而被责骂，又期待能得到关于中阶法术的指点。 威尔走到黎雪峰身前，捡起《中阶法术精选》看了看，又望望破烂不堪的墙壁。他发现黎雪峰正在读的是三级法术，火球术，于是将信将疑的问道： “你学到这里了？” “嗯，是的。不过我怎么都用不出来，一、二级的倒不难。” 威尔无语半天，当年他用了两年才学会一级法术，已经被称作是绝世的天才。如果不是因为黎雪峰比起当初的威尔还多了十二级炼金术师等级为后盾，威尔只怕真的要难以心理平衡。 ‘这么多年的等待终于有了回报。’ 震惊过后，这个念头闪过威尔的脑海。对一个高阶法师来说，最大的心愿是自身学会顶级的法术。此外，便是能拥有才能出众的学生，以继承自己的本领。出于谨慎起见，威尔还是要求黎雪峰当着自己的面表演一下学会的法术。于是黎雪峰施展出最简单，也是学得最熟的一级法术魔法飞弹，和最实用的二级法术隐身术。这两个法术一个用于攻击，一个用于逃跑，在黎雪峰看来，是最佳的法术组合。 看完黎雪峰的表演，威尔连连点头。对于黎雪峰挑选法术的眼光，威尔的评价也很高。不少初级法师喜欢学些华而不实的法术来炫耀，这是很多初学者的通病。而知道黑日城不怎么安全的黎雪峰，显然没有这个毛病。威尔本来就颇欣赏黎雪峰，现在更是决定要着意培养。他招手让黎雪峰走近自己，然后和蔼的指着《中阶法术精选》之火球术章节，问道： “你哪里不懂？” “嗯……是这里。把玛那在中心压缩，然后按阿尔法级数分散出去……” 于是，当黎雪峰一个月后步出幽暗之月法师塔，按威尔的要求去佣兵公会接受任务，以实战的方式锻炼自己时，他已经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十二级炼金术师，可以自如的使用一到四级法术。虽然黎雪峰本意还想继续修习下去，但威尔明白的告诉他，现在黎雪峰已经达到了自己能力的界限。只有当等级达到十四级以后，他才能学习五级的法术。 “虽然学习的时间短了点，不过对你来说也够了。去找些有能力的伙伴，一起并肩战斗。你会发觉，那比在法师塔中只知道埋头读书有用得多。魔法女神蜜丝朵拉会保佑你的，孩子。” 威尔笑着送给黎雪峰一根闪电法杖，一个能装大堆物品却不增加重量，小巧到可以挂在腰带上的次元口袋，和一身中阶法师专用的黑色法袍，然后就把他赶出了法师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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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雪峰已经许久没有在外面走动，一出法师塔，倒觉得有点不知该何去何从。他在向侏儒科朗问过路后，一边往佣兵公会走去，一边想着是不是要去见见阿格里。反正那个游侠常年在迷雾森林里讨生活，或许和他一起冒险一段日子会蛮不错。但想到阿格里，黎雪峰就回忆起，自己还有七百金币的赏金没有领。于是他急匆匆的赶去市政厅，把钱领了出来。负责发赏金的月精灵本想痛骂黎雪峰一顿，趁机克扣点保存费进自己的口袋。但他看到黎雪峰胸前代表等级的四条金线，立刻就换成满脸的媚笑，乖乖把赏金全额支付出来。 为了找阿格里，黎雪峰又走了趟游侠公会。但从半兽人布朗克的嘴里，他得知阿格里去了迷雾森林的深处，要十天半月才会回来。倒是答应给黎雪峰的人狼之血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失望之余，黎雪峰只好付了一个银币的寄存费，揣着人狼之血独自向着佣兵公会走去。 黑日城的佣兵公会是当地的最大建筑之一。它占地数十平方公里，关联的业务包含了各种任务的发布与确认，战利品的收购和卖出，武器盔甲的铸造订购，以及提供场地给佣兵团住宿集训等，是个半政府性质的机构。佣兵公会用来发布任务的是一间广大的大厅，墙上贴满了各种告示。它们中的大部分是由私人委托佣兵公会发布的，佣兵公会为主顾提供担保，靠从赏金中抽成获利。 现在大厅里人山人海，各个种族的佣兵都挤在一起，人数无虑有两、三百个。不时有身材高大的山丘巨人、巨兽人不小心踩到人才矮小的灰矮人、地底侏儒，那时就骂声四起，还有立刻就大打出手的。黎雪峰看看那些身强力壮，穿着盔甲，被专门派来在人堆中冲锋陷阵的战士系佣兵，再看看身穿法袍，相对要瘦弱得多的自己，只好摇摇头，先去隔壁的酒吧里坐下来再说。 但酒吧里也人满为患，每张桌子旁都坐了一支佣兵小队的队员。黎雪峰好不容易才在巴台前找了个位置坐下，他点了杯多特香草酒，一边喝着，一边趁机四下张望。黎雪峰想找支实力平平的小队加入，从简单的任务做起。他自知还没有实战经验，所以希望能稳扎稳打，循序渐进。只可惜黎雪峰一张张的桌子看过去，都是些外表看起来非常强悍的人物。等到酒喝完，都没有找到适合的交涉对象。正当他想叫过酒保打听，哪里是佣兵队伍招募人员的地方时，一个尖锐的声音在黎雪峰的旁边响起。 “找人么？” 黎雪峰回过头，看到张很擅长交际的脸。一个穿着黑皮甲，小个子的半精灵正坐在他边上，笑嘻嘻的看着黎雪峰。原本坐在那里痛饮的亚种巨人战士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到了地上，正从嘴里往外吐白沫。而其他人也都面露忌惮的表情，纷纷四散开来。 “啊……不是……” “那就是想找队伍加入了？” “请问你是谁？” 发现黎雪峰显出防备的样子，半精灵就笑着摸了下自己的耳朵。他从后腰拿出一把带鞘的匕首放到桌子上，半精灵指着匕首柄上的宝石，说道： “别担心，我不是坏人。我的名字叫丹尼尔，是八级盗贼。我的队伍正缺少一名法师，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加入？” 这个邀请太直白了点，倒是让黎雪峰犹豫了。他看得出丹尼尔的身手很不错，可能超过自己的要求太多。于是黎雪峰考虑再三，打算还是先婉言谢绝再说。 “那个，我只是一个法术学徒而已……” “能施展四级法术的学徒？” “可是，我一点冒险的经验都没有。” “啊啊，无所谓啦，大家都是从新人过来的。” “但……” “好了好了，不必担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不等黎雪峰继续推脱，丹尼尔就热情的拿起自己的酒瓶，往黎雪峰的杯子里倒酒。他硬把杯子塞进黎雪峰的手里，和他碰了一下杯，然后才指着黎雪峰黑袍上的金色花纹，笑着说道： “嗯，这个徽章说明你是幽暗之月法师塔的法师，四条金线代表了能施展四级法术。那么简单来说，就是幽暗之月法师塔出来的中阶法师吧？在黑日城里，敢对你下手的大概只有狂人或者疯子了，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啊？” 丹尼尔说得相当大声，于是周围的人群轰的一声，又散开不少。有强大实力的法师本来就是所有人都最不愿意得罪的职业，而幽暗之月法师塔更是黑日城的顶尖势力之一。于是在其他人望向黎雪峰眼光中，不少都包含了敬畏的意味。黎雪峰为人低调，并不喜欢招人注意。眼见自己已经成为众人的焦点，他只好苦笑几声，赶紧把酒喝掉，起身就往外走。丹尼尔跟在他后面喋喋不休，一副誓要黎雪峰就范，否则绝不罢休的样子。 “喂、喂。酒还没喝完呢，你急什么啊？这样吧，每次任务的赏金你都能拿三成，三成喔，应该没有更好的条件了。等一等啊～我老实跟你说吧，这次我们接了五千金币的任务，三成就是……嗯……三五十五，一千五百，整整一千五百啊～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看到丹尼尔大呼小叫的追来，黎雪峰只觉得无比尴尬。他低头疾走，结果‘砰’的一声，和人撞了个满怀。黎雪峰轻声致歉，抚着撞疼的额头就想离开。不料被撞的人伸手一拦，周围又上来两条大汉，顿时把黎雪峰围在了中间。 “法师先生，请您等一下。我们的副团长林克大人马上就到，他希望能和您谈谈。” 带头的大汉傲然说道，同时亮了下胸前的徽章。其实先前黎雪峰刚到佣兵公会就被人注意到了——中阶法师人数稀少，得之不易。事实上有很多队伍都有心招募黎雪峰加入，只是他们自知实力不够，唯恐被嘲笑而自取其辱，这才没有向黎雪峰攀谈。不过各大佣兵团都有专门的眼线负责守株待兔，坐等有实力的新人上门。所以有新的中阶法师来到佣兵公会的消息早已传出，几个虎视眈眈的佣兵团甚至已经悄悄在外面打过一架，以实力决定谁先来邀请黎雪峰加入。 面前的这三个人是正五大佣兵团之一，多比奇佣兵团的下属。他们受命留住黎雪峰，直到高层抵达，和他面洽。面对紧随在后的丹尼尔，一个大汉上前拦住。他俯视着比自己矮一个半头的半精灵，不屑的说道： “不管你出多少，多比奇佣兵团都会比你多出两倍的价钱邀请这位法师加入。聪明点的就退后，别自找麻烦！” “我暂时不想为你们工作，请让让，我要出去。” 看到多比奇佣兵团的人如此横行霸道，黎雪峰就皱起眉头，冷声拒绝了他们的邀请。三个大汉都是一愣，他们还没见过这么不把多比奇佣兵团放在眼里的人。虽然明知黎雪峰出身幽暗之月法师塔，不能轻易得罪。但佣兵团的人大多是亡命之徒，决然无法放得下面子，就此让黎雪峰离开。于是三个大汉互换了下眼色，就呈三角形围住了黎雪峰。他们身高马大，顿时将黎雪峰包围得水泄不通。 “为了你好，最好还是再等等吧。” 一个大汉语气隐含威胁的说道，让黎雪峰觉得心中怒火暗生。他新学会法术不久，正觉得技痒。眼见大汉已经把称呼从‘您’换成了‘你’，摆明了不客气，那黎雪峰也没必要再讲究礼数。他双手微动，默念咒文，立刻就挥手发出一个恐惧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