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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明朝当王爷
作者:月关,更新时间:2008-1-19 14:25:00,完成字数:7709955
 
 

 
闭着眼睛闯京城 第四十五章 春天到了
 
 
    早春二月,春寒寥峭,但是枝头桃蕾已吐,地上的小草已经冒出淡绿的新芽。

    平平整整的场院上,散发着浓郁的粮食气息。驿卒们把库房里的粮食都运到场院里,赤着双脚,举着木锨,翻晒着稻谷。

    杨凌跟着忙活一阵,看看粮食都摊匀了,便趿上鞋子蹓哒出了驿丞署。他现在的工作很轻闲,鸡鸣驿刚刚打过仗,除了些信函没有什么接待任务。倒是锦衣卫治下,秘密情报川流不息。

    从情报中反映的情况来看,草原上各部落之间也是纷争不断,他们联手攻掠大明边城时,就象合伙打劫的一群强盗,彼此配合默契。一旦退却回去,又会因为分脏不均彼此大起嫌隙。鞑鞑各部落之间,以及与其他族群之间常常彼此攻伐。

    据说女真、西番以及鞑靼一些小部落人单势孤,虽然也参与了劫掠,结果人马损失参重,分配到的财产却最少,经此一战生活反而更加艰苦,做饭没有铁锅,做菜没有食盐,连套齐整的衣服都没有。不过此时草长莺飞,牧民们赖以为生的游牧生涯即将开始,在这个季节倒不虞他们会进攻大明。

    闵县令已经赴海宁上任了,毕都司近日也要开拔返回江南去。至于韩林父子,本来就没有土地,是山中的猎户。鸡鸣驿一战,驿卒死伤近三成,正缺人手,杨凌干脆把老丈人和大舅哥都安排进了驿署。至于小舅子韩满仓,虽然吵着也要当驿卒,可是就算虚报年龄他那张娃娃脸也太过明显,只好作罢。

    经过杨凌的努力和黄县丞、王主簿的协助弹压,流传在衙门中的‘杨驿丞雪夜伴美女、秀才公正月纳娇娘’的绯闻总算被控制住了,没有流传到民间和军队中去。

    杨凌思忖这么过上一阵,马怜儿的心淡了,这事儿也就揭过去了,谁料韩幼娘不知是因为两人同龄,还是因为马怜儿是住在驿署的唯一女伴,搬来驿署没几天,就和马怜儿处得极是熟稔。

    马怜儿虽对杨凌避而不见,和韩幼娘的交往却越来越密切,前两天杨凌无意中见到她一次,才一个多月功夫,马怜儿的脸颊已越来越瘦、下巴越来越尖,一双眼睛显得越来越大,眼中的神彩却越来越少。

    杨凌见了也不知该心疼还是该愧疚,只能在自已能力之内,尽可能地吩咐人生活上多多照顾好一些,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自已的生命太短暂,马怜儿还有得选择,以她的姿色,毫无疑问能找到一个宠她爱她的丈夫,接受她?那太自私了,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卑鄙地接受她,那是爱她还是害她?那样对她太不公平了。

    对于幼娘,他认真地想过,他想通了,从他睁开眼睛那一刻起,幼娘就已注定是他的人,这些日子的了解,他知道幼娘是那种很传统、很质朴的女孩子,哪怕当初她对夫君完全陌生,还谈不上什么感情时,她都已决心为他守节一生,何况他们之间现在有着这样浓浓的深情?

    自已当初自以为是的想法,根本就是行不通的。如果就这样和幼娘似亲情、似爱情地共渡两年,他一定会抱着深深的遗憾开始新的轮回。而幼娘呢?自已留给她的只有无尽的悲伤和更多的思念。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让彼此共同渡过幸福甜蜜的两年?如果能再留给她一个爱的结晶,杨凌的眼睛湿润起来,为人夫、为人父,只要想一想,那种沉甸甸的责任和成就感就让他激动不已。

    虽然生命短暂了些,但是我们共同的生活一样多姿多彩,如果再有一个小宝宝,幼娘就算失去了自已,也能有所寄托,也能勇敢地活下去,他们共同的孩子,仍然会带给她喜悦和快乐。

    可是,当他下定这个让他激动不已的决心时,那个该死的谎言却成了拦路虎。怎么跟幼娘怎么说?就算幼娘一向对他无所不从,恐怕涉及他的生死,小丫头也要毫不含糊地宁上吊、不上床了,难道要玩强奸?嘿,等我能打得过她再考虑吧。

    杨凌摸着下巴苦笑不已,他原本个性轻佻跳脱,可是自从遇见幼娘后,却变得越来越沉稳踏实,简直都不象自已了,这个素衣垂髫,柔媚婉约的小家碧玉呀。

    杨凌一边走着,一边想着幼娘,时而唇角含笑,时而轻蹙眉头。东城外的小河边,河水已经完全开融了,清澈的河水欢跃奔跑着,用手探了探,水仍寒澈入骨,不过却已禁受得住了。

    他感觉最近身体明显结实多了,岳父大人泡的药酒果然好用,不知道是不是少林寺武僧的秘方,问起时岳父也不说,,只说这酒是用山珍草药泡的,功能固本培源、强身健体。

    还别说,这药酒是真地道,头一回喝时不知道药劲儿,他一连喝了三盅,结果那天晚上那个舒坦呀,后腰眼上热乎乎的象烫了两个暖水袋,就是精神过于饱满了,一直挺到半宿才睡着。现在每天晚饭时幼娘都给他沏上一盅,杨凌越喝越带劲儿。

    一个挎着篮子的小媳妇儿轻盈地跳过河上的石块,看见一个年青男子站在河边看着她,不禁害羞地从他身边飘然而过,被他明亮的眸子一瞅,一时小腰肢都不会扭。

    杨凌的目光追着她青春健美的娇躯飘出老远,才被一阵风中吹得醒过神来。他啪地拍了自已一巴掌:该死,最近怎么了?怎么老喜欢盯着有姿色的女人看,春天到了,难道人也发情了不成?

    杨凌瞧瞧前方一个水窝子,正核计没事弄根鱼竿儿来消磨时间,忽地听到一声清脆的娇呼:“相公,你在等我们回来么?”

    杨凌闻声抬头,只见韩幼娘、马怜儿俏盈盈地沿着山中小路走过来,韩幼娘左臂弯里挎着个平筐,右手摇着一枝绚烂的映山红,笑颜如花,俏丽如涧下山泉。马怜儿陪在她身侧,白衣胜雪,娉娉婷婷,周身无处不媚。

    两人上山采野菜刚刚回来,骤然看见杨凌站在河边,韩幼娘喜出望外,忘形地快步迎了上来。马怜儿追了两步,却又放慢了脚步,细细咀嚼着韩幼娘的话:“相公,你在等我~~们回来?”

    韩幼娘这些日子有意亲近,马怜儿冰雪聪明,心中又岂会不知?她只道是杨凌安排幼娘来照顾自已,可是现在却越来越感觉韩幼娘好象在有意促成自已和杨凌,她她真的愿意让自已进杨家门吗?

    马怜儿一想到这个可能,心不由怦怦跳起来,她太知道幼娘在杨凌心中的位置了,如果她肯点头,那么此事大有希望。自已真笨,杨凌这呆子的路走不通,怎么就想不到讨好幼娘呢,以后真做姐妹,也要她认可和亲近才行,既如此,现在就应该和她处好才是。

    韩幼娘却未发觉自已的语病,她巧笑倩兮地奔到杨凌身边,献宝地举起篮子道:“相公,我采了好多野菜呢,你看,猫耳朵,荠菜、鼠曲草,还有还有,你看,这根酸浆大不大?我洗洗你尝一尝,好吃着呢”。

    韩幼娘兴冲冲地放下篮子,挑出一枝最粗最大的酸浆跑到河边洗起来。这时,马怜儿也走了过来,不自然地向杨凌笑笑。

    杨凌看着她,马怜儿一身白衣,打扮比往昔朴素了许多,春日柔和的阳光映在她俏嫩幼滑的脸上,恍若透明。那纤纤不堪一握的细腰上,淡青的衣带被山风拂起,好象轻轻一扯,便要玉体横陈。杨凌嘴角歪了歪:我最近怎么了?怎么尽往歪道上想?

    月余不见,马怜儿并没有太多变化,唇上有着细细的汗毛,仍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少女模样,可是心境的经历和成熟,让她脱胎换骨,如同一枝绰约朦胧,弱不胜衣的芍药。

    “她变得太瘦了1

    “他变得强壮了1

    马怜儿真的象幼娘说的那样,下巴尖尖,眼睛大大,那张瓜子脸快赶上卡通片里的狐狸精了,瘦削苍白的有点夸张。而杨凌,原本就一表斯文,但是满脸书卷气,有点文弱。如今他的腰杆儿挺得更直了,眼睛更黑更亮了,那双眉毛也变得英气勃勃。

    现在的他一袭青衫,唇红齿白、目如朗星,俨然一个翩翩佳公子了。原本过于苍白的脸颊也红润起来了。一说到红,真的见红了,嗯太红了!

    杨凌觉得鼻端发凉,顺手一抹,竟是一手的鲜血,呃……太逊了吧?最近他就觉得鼻子老发干,还以为是家里仍烧着火炕,或者春天气候干燥的原因,可是现在看见人家却流了鼻血,这事儿可不好解释了。

    他尴尬地举着手,血仍在流,已经漫过了嘴巴,所以嘴也不敢张开了。马怜儿惊慌地叫道:“杨大哥,你流血了”。

    杨凌无奈地翻了翻白眼,这不和没说一样么?韩幼娘抬头一看,不由慌了神,忙不迭地跑过来道:“怎么了相公?快快,快仰起头来”,说着她用沾水的手轻轻替杨凌拍打着额头。

    杨凌仰起头,天好蓝啊,白云舒卷,犹如丝幔,念天地之悠悠杨凌正无语问天,手中忽然被人塞进一块软绵绵的东西,捏了一下,是手帕,杨凌忙堵到鼻子上,拭着鲜血。手帕洁白,透着股淡淡的香味儿。

    这不是幼娘的味道,幼娘身上是那种淡如茉莉的清香,而这是种品流极高的幽香,杨凌心中一动:“这是怜儿的东西”。

    血止住了,在两个小美人关切的眼神注视下,杨凌狼狈地跑到河边用水洗着脸。马怜儿和韩幼娘看看杨凌,又彼此看看,都心虚地别过头去。

    马怜儿咬着嘴唇,有些心虚,有些想笑,又有些得意,一个月的分别,想不到再次见面居然是这么一副场面,他见了自已居然会血气上涌。

    韩幼娘紧张地看着杨凌,心说:“坏了,爹说这用人参、虎骨、鹿茸、枸杞配制的药酒是补身子的,可是药劲儿太大,相公身子底子弱,要小心饮用。可我看相公爱喝,每天都多倒一些,想不到……真的虚不受补,相公不会有事吧?”

    偷眼看见马怜儿眼波闪烁也正瞟着相公,韩幼娘暗想:弟弟没瞎说,怜儿姐姐对相公果然有情呢。小弟满仓儿告诉她的话又浮现在耳边:“姐,我告诉你,我们在山里救下姐夫呢,他正和住在驿署里的那个漂亮姐姐,哦怜儿姐姐亲嘴呢。”

    韩幼娘轻轻一叹,又想起爹嘱咐她的话:“幼娘,夫有夫纲、妇有妇德,先生教的你都忘了么?善妒要出妻的啊!你看看自古至今恃宠而骄的女人哪有好下场的?

    咱大明律法规定四十无子方能纳妾,但那是平头百姓,作官的可不在此例,姑爷前程远大埃孩子,本朝女子主动为丈夫纳妾的多去了,谁不说她贤惠宽厚,你可莫要落下个善妒的名声,那就得不偿失啦。

    咱家可是出身寒微呀,你能嫁给秀才公,那还是因为当年我从虎口下救过杨老爷的命,才订下这门亲,你有这个福气,看看咱村子里左邻右舍的谁不羡慕?

    爹这双招子看人准着呐,姑爷是个厚道人,对你也是真的好,只要你尽心服侍丈夫,早日为杨家诞下香火,就算他马家小姐比你漂亮,身世比你好,你的位子也是雷打不动,谁也休想抢了去。

    捻酸吃醋可不行,依我看呀,既然姑爷也喜欢马小姐,你还不如主动帮帮她,以后成了姐妹也好相处,姑爷只会更敬重你,对你能不好么?”

    韩幼娘暗暗叹息一声,为人妻者谁不盼着丈夫出人头地,可是夫君有了出息,便是人上人,“悔教夫婿妥封候”,人有所得,也有所失呀。
 
闭着眼睛闯京城 第四十六章 闺房之乐
 
 
    杨凌站在院子里用青盐、瓜瓤刷着牙,呵了口气儿,嘴里还有些酒味儿,脑袋也有点儿醺醺然的。今晚幼娘没让他喝药酒,只是从县上小酒铺买的自酿高梁烧,所以他多喝了几杯。

    晚上幼娘把野菜蘸了,又炖了只小鸡,请怜儿过来一起吃了顿饭。天还没黑就送她回房了,到现在还没回来,也不知两人聊些什么,杨凌也懒得理会。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自已的真实情形是不能对任何人说的,总不能对马怜儿再瞎掰个两年内必死的谎言,要是让韩幼娘知道了,那可就作法自毙了。

    杨凌正想着,韩幼娘走进了院门,杨凌嘴里含着盐沫子,向她点点头:“给人送回去了?”

    “嗯1韩幼娘答应着,走到杨凌身边,逡巡着不进屋去。杨凌漱了口,见她站在身边,那张不会掩饰的脸蛋儿上分明写着有话有说,不禁宠溺地一笑,捏了捏她的鼻头,说道:“傻站这儿干什么,走,回屋去”。

    杨凌插好门,在堂屋里坐了,伸手一碰茶壶,细心的幼娘不知何时已为他砌了壶茶,现在温了正好饮用。椅子靠墙是驿署统一烧的加温夹壁墙,墙壁见天儿温热,屋子里暖洋洋的。

    转眼儿一瞧,韩幼娘一双纤细的手指慌乱地交叉扭结着,在屋里漫无目地转了两圈,偷眼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杨凌见了有趣,心想:“幼娘可从来没有露出这么为难的表情,什么事这么不好开口?啊,对了,听岳父说过正筹钱想给韩威说个媳妇儿,莫非是要借钱?”

    杨氏族人几十口子在这儿要吃要喝时,她都毫不吝啬地给他们买吃买穿,还直担心自已责怪她没有照顾好杨家人,这给娘家借钱倒把这丫头难为的够呛。

    杨凌不忍她再为难,主动道:“幼娘,你是不是有话要说呀?”

    “啊?”韩幼娘身子一震,慌张地摇着头:“有,喔,没有,嗯茶凉了吧?我再去烧点儿水”。

    杨凌噗哧一笑,说道:“你呀,是不是大哥娶媳妇儿缺钱用?听说他和一起逃难进城的那位张姑娘非常要好,张罗婚事缺钱了是不?这种事不用问我,咱家你作主,缺多少钱你拿就是了”。

    “才没呢1,韩幼娘子撅了撅嘴儿,一屁股在旁边椅上坐了,娇俏地白了他一眼:“人家才不是为了娘家的事呢,爹说过,哥哥要娶媳妇儿,就靠自已挣钱娶去,相公给爹和两个哥哥谋了份差事,他们已经很感激了”。

    “看你说的”,杨凌赫赫地笑:“我该感激岳父送给我一个这么可爱、温柔的媳妇才是,还得感激大哥二哥比你生的早,要不然哪轮到我们这么般配?是不是呀,我的小媳妇儿?”

    杨凌见了她可爱的模样,忍不住邪火上升,倒把想问的话忘记了,他喜孜孜地凑过去搂住幼娘的香肩,在她颊上吻了一口。

    韩幼娘娇羞地挣开肩膀,拉着长音儿嗔道:“相公,好大酒味儿呢”。

    “好哇,嫌相公嘴里有酒味,我要执行家法,叫你光着屁股到院子里罚站”,杨凌借酒装疯,不知是不是被幼娘逗引的,只觉欲火中烧,一时忍不住在幼娘的酥胸翘臀上大施魔手。

    韩幼娘羞得身子都软了,扭着身子躲避着他的袭击,娇喘细细地道:“去你的,哪有这么这么罚自已媳妇儿的?”

    她窘的轻轻捶打着杨凌我,忽尔眸光一闪,幻想到相公如果真的这么罚自已她一时被自已大胆的想法臊得满脸通红,捂住了脸,跺着脚肩膀乱扭:“相公尽瞎说,好羞人呀”。

    那种女儿娇态看得杨凌骨头一轻,真恨不得立刻把幼娘就地正法,他吸了口气,抱起幼娘轻盈的身子放在自已膝上,在她颊上轻轻一吻,主动转回正题道:“好了,相公不闹了,告诉我,想跟相公说什么?”

    韩幼娘羞笑着睨了他一眼,俏皮地道:“相公要执行家法呢,人家一怕,就忘记了”。

    杨凌见她笑得红潮晕颊,俊眼流波,那撒娇的神情颇为妩媚,刚刚抑制的情欲又翻腾起来,一时下体杵硬如铁。

    韩幼娘格格笑着逗着相公,娇翘玲珑的圆臀微一挪动,忽然触到一个硬梆梆的东西,她先是怔了怔,然后象只中了箭的兔子似的,一下子从杨凌怀中跳了起来,双手捂着脸霞似火的脸蛋儿,结结巴巴地道:“相公,你你我我,幼娘不撩不撩你了”。

    杨凌苦笑一声,他觉得鼻子发闷,好象又快流鼻血了,赶忙把放凉了的茶水一饮而尽,清咳了两声,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道:“小丫头,那还不快讲,到底要告诉我什么?”

    韩幼娘张开指缝,偷偷瞄了杨凌一眼,这才慢慢放下手来,含羞带怯地道:“相公,我我知道怜儿姐很喜欢相公,幼娘想如果相公同意,改天我就和怜儿姐姐说说,咱就咱就接她过门吧,相公人品出众,天底下属相公最好了,咱也不算辱没了人家”。

    杨凌脸色一变,蹙眉道:“你听谁说的?是满仓说的吗?”

    韩幼娘吱吱唔唔地道:“相公,幼娘早已经已经听人说过了,女子名节要紧呀。我听说马大哥要随南军离开了,怜儿姐姐没名没份的住在这儿也不合适。眼看着七七之期就要过了,要是现在不让人家过门儿,那就要等上三年了,你要是同意,咱先给她个名份,哪怕正式过门晚一些也没关系”。

    古时父母过世,在子女来说是重孝,按制要守孝三年,但有几种情况是可以变通的,古人也不是那么死板。比如马昂的从军,还有身为朝廷重要大员,出于国事需要,由君主出面挽留,称为“夺情”的。

    在民间,也有一种情况,那就是父母去世七七四十九日之内允许嫁娶,民间称之为“冲喜”,俗话说“千棺从门出,其家好兴旺”,意思是因死者的离去,给家族带来更多的生命诞生,多子多孙,香火永继,那样是不算不孝的。

    杨凌定定地瞧了幼娘半晌,她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有着一丝委曲,有一丝醋意,但更多的却是为马怜儿的担忧,和对他无条件的信任。

    杨凌慢慢摇了摇头,说道:“别人乱讲话,你不要跟着瞎掺和。我查过了,每年四月,会有关外皮货商经过鸡鸣去南方,到时我安排他们照应一下,让马小姐扶棺南下、返回故乡便是”。

    韩幼娘眨着眼,疑惑地道:“可是你和她”。

    轻轻地啄住她的樱唇,堵住了她下面的话,然后杨凌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我和她之间,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复杂,乖乖的,时间长了自然就不会再有人提起了,怜儿小姐也不会再想这些了,懂么?”

    “哦1韩幼娘乖乖地闭了嘴,虽然不太明白相公说什么,眉梢儿却浮起一丝轻松和喜悦,本欲得垄却能望蜀,还有什么不开心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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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凌躺在床上,脑袋枕在手上,微闭双目盘算着:幼娘也知道自已和马怜儿的事了,看来知道这事的人还真不少。不过等到马怜儿扶棺返回金陵,所有的一切自然烟消云散,从此天各一方,再痴情的少女,两人之间又没有过什么实质性的发展,她还会记得自已么?

    想必过上一年半载,她就会放下这段感情,重新开始生活的。杨凌相信这一点,他还没有自恋到以为女人喜欢了他就义无反顾,终生难忘,他也只是个普通男人,没那种魅力。

    颊上发痒,杨凌睁开眼,见幼娘坐在身边,温柔地看着自已。她长长的头发有点儿湿湿的,碰在脸上凉凉的,小丫头刚刚洗澡净身。

    秀发间那张清纯秀气的脸蛋儿,还带着浴后的红润,茸茸的睫毛,湿漉漉的眼睛,说不出的动人,杨凌心中的烦恼和心思顿时一扫而空,他叹了口气,转而开始琢磨怎么打破僵局,如此一个活色生香的小妮子摆在面前,看得吃不得,可是要憋出病来的呀。

    韩幼娘不知道怎么了,满脸的喜气,还有说不出的娇媚,似乎还有讨好的笑意,杨凌眨了眨眼,怀疑是自已的错觉。

    她一身短衣襟,趴在炕上,偎到杨凌身边,把头发拨拉到前边梳理着,笑盈盈地开始和他拉呱家常:“相公,今儿我和怜儿姐姐上山挖野菜,人家看到一棵好几百年的老槐树前两天被春雷劈得着火了呢。”

    她身子娇小动人,胸脯不经意间拐到杨凌的手肘软软的,闻着她身上清新的处子香味儿,杨凌刚刚冷却下来的下体又开始不可抑制地产生了变身膨胀反应。

    韩幼娘娇柔的胴体又靠他近了些,脸蛋儿贴着他的胸脯兴致勃勃地讲着故事:“听住在山里的大叔说,那是因为老槐树要成精了,雷神发火呢。搁以前人家还真的半信半疑呢,可是相公也是见过神仙的人,我就不敢不信了,拉着怜儿姐绕开了走呢。相公,那老树要是劈不死,真能变成妖精吗?”

    “丫头啊,老槐树变不变妖精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快要变成妖精了,还有我我已经人间大炮一级准备了,知道吗?小妖精1杨凌咬牙切齿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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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多谢点击推荐,月关继续码字,争取12时再奉上一章:)
 
闭着眼睛闯京城 第四十七章 不近女色
 
 
    杨凌欲火中烧,被子不知不觉悄悄拱起来一块。可是知道韩幼娘未经人事,这种事情似懂非懂的,况且平时也常腻在杨凌身边,根本不知道现在杨凌天天喝壮阳药酒,都有点精虫上脑了。

    杨凌仍想压抑对幼娘的欲望,他苦笑一声道:“说不定,也许会成精呢”,贪婪地摸了一下幼娘光滑的脸蛋儿,他故意打了个哈欠道:“刚洗过澡,快盖上被子睡吧,别着了凉”。

    “不的,现在太热了”,人是会适应环境的,杨凌的宠溺和纵容,让韩幼娘的天性都发挥了出来,不再因为相公是位秀才公,而总是拘拘束束的,她象个撒娇的孩子,趴在那儿,两只小脚丫竖在空中摇晃了几下:“驿署还烧火炕呢,早上起来都要喝好多水,口干着呢,我一会儿换薄被子,相公,你换不换?”

    杨凌抬了抬身子,把枕头竖高了些,说道:“不了,春捂秋冻懂不懂?换早了会伤风的,你也不要换,再过两天的”。

    韩幼娘撅了撅嘴儿,说道:“好热的呀,相公还不换呢,你晚上常常把被子蹬开,我都给你盖了好多回了”。

    她梳好了头发,麻利地挽了起来,露出优美的颈项,杨凌顺着她斜开口的衣襟看到胸口一抹幼滑的肌肤,那娇小的蓓蕾瞬间闪过,已经初具优美的弧形了。

    杨凌眼一直,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顺着她的脊背望下去,一双洁白干净的小脚丫娇俏地在空中摆动着,带动她的亵裤,不时显现出结实浑圆的臀部曲线。

    才十四五的小姑娘,容貌还有些象青涩的苹果,可是那具宛宛香臀已经颇具女性美丽的征兆了。照老人们的人说法,这样的屁股易生养,杨凌“不怀好意”地想,他最近常常不怀好意。

    幼娘上身窄窄的,腰细极了,可是屁股和大腿却已像成熟女子似的优美,按杨凌的了解,下身已经先发育成熟,表示她以后不会长的更高挑,应该是一直维持这种娇小玲珑的体形。

    韩幼娘看到丈夫火辣辣的目光,害羞地放下了小脚丫,小脸蛋儿更红了,她还不懂得怎么样摆出诱人的姿势来挑逗男人,但是这种稚纯的动作和体态,反而更加动人。

    杨凌忍不住了,他呼吸急促地掀开被子,一扳幼娘的肩头,娇呼声中,幼娘轻巧地翻了个身倒在他怀中。她满脸幸福地偎在他的胸前,享受着夫君的爱抚温存。

    两个人趴在炕头闲话家常时,杨凌也时常一逞手足之欲,幼娘渐渐也习惯了他的爱抚,今晚夫君拒绝了为他纳妾的提议,韩幼娘心存感激,更是曲意温存,不敢稍有拂逆。

    杨凌搂着她的纤腰,抚摸着她软软嫩嫩的胸部以及丰满结实、极具弹性的屁股,那流畅的曲线,似乎能稍稍缓解他的欲望。

    幼娘闭上了眼,陶醉在丈夫怀中,她的鼻翕轻轻地扇动着,杨凌忽然将手探进了她的亵裤,光滑、紧绷的臀瓣被他大力地握住了,那细腻光滑的皮肤摸起来像泉水一般流畅,隐隐跳跃的肌肉散发着无限的青春活力。

    韩幼娘感觉到丈夫今天的动作有些不同寻常,她害羞地垂着眼睫毛说:“相公,你不可以不可以的”。

    精虫上脑可以让男人在这种时候说出平时说不出的话,做出平时做不出的事,而且能充分调动男人的脑细胞从而暴发急智,人类因为欲望的追求而进步嘛。杨凌此时就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解决自已设下的难题的办法。

    他不动声色地搂紧了幼娘,温柔地道:“幼娘,那天我喝了酒正困着,加上你一哭我有些着急,所以有些话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嗯?”韩幼娘睁开眼,探询地望向杨凌,杨凌象个神棍似的一本正经道:“城隍告诉我,如果请和尚作法,在身上挂一个开过光的佛像,那么那么行房事也是没有关系的”。

    “哦?”韩幼娘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给夫君生个孩子,承继杨家香火,就不会失去夫君的宠爱了”,爹爹说过的话刷地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今天经过马怜儿一事,她多少有了些危机感,这时立刻想到了这个急需提上生活日程的重要问题。

    她兴奋地紧了紧环住丈夫脖子的双手:“咱鸡鸣驿有寺庙,可是没有和尚,找时间去府城一趟好不好?找一位大师”。

    好,当然好,可是现在怎么办?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呀。喝了一个多月的补酒,现在杨凌可是洪水如虎、汛情严重啊,杨凌含糊地道:“好,好,找时间我们就去府城一趟”,他说着一翻身压上了幼娘的身子。

    幼娘稚嫩的身体与他完美地契合着,她的大腿、腰和手臂都充满了柔韧的力量,无一处不充满弹性,无一处不灵话自如。那是自幼在山中奔跑跳跃,在树上攀爬上下练就的结果。

    杨凌的欲火被她充满朝气的年轻胴体彻底点燃了,他放下了心中的包袱,紧压住幼娘美妙的身子,肆意品尝着她柔软香甜的樱唇。

    “相公,现在还不行。现在不能”韩幼娘又想又怕,慌乱地推拒着他的胸膛。

    “放心,我的亲亲媳妇儿,相公相公今天不要了你的身子,就不算近女色了”,杨凌喘息着,无奈地退而求其次。

    韩幼娘莫名其妙地扑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小手已被杨凌拉着探进了他的小衣。

    “呀”地一声轻叫,幼娘象被蛰了似的急欲缩手,但是杨凌抓着她的手腕不松开,然后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让她握住那处亢奋火热的坚挺。

    韩幼娘紧张得浑身发抖,她紧紧闭着眼,僵在那儿一动也不敢动。杨凌带着她动了动,亲了亲她小巧的耳垂,小声说:“就这样,会了么?”

    韩幼娘睁开一只眼看了看他,又马上闭上,脸蛋儿象着了火似的,期期艾艾地道:“我我嗯,可这这样不算近女色吗?”

    “嗯,不算!”

    “真的吗?”

    “当然了,相公可是读书人!”

    “喔”

    “太轻了,你用点力。”

    “喔”

    “哎哟拔罗卜呢你?轻一些呀,娘子”。

    “喔”

    窗外,皓月当空。室内,杨凌耐心地普及着性启蒙知识,幸好碰上个领悟力强的好学生,总算渐入佳境,飘飘欲仙了。

    韩幼娘盘膝坐在杨凌身边,秀发披散在胸前脑后,亮晶晶的眸子闪烁着掩饰不住的羞涩,那双纤纤素手按照杨凌的指示在被底不住地活动着,过了半晌她才抑住羞意好奇地问:“相公,这么做很舒服吗?”

    杨凌正闭着眼陶醉其中,幼娘的小手既柔软又有力,虽然不知道什么技巧,但这时他也顾不上了,以后再慢慢教吧,现在这样的动作加上她小萝莉般的样貌,已经足够刺激了,所以他只是轻“嗯”了一声。

    韩幼娘想了想,又停下来,小脸很严肃:“相公,我总觉得这样真的不算近女色吗?”

    她不知道这种事情绪需要酝酿吗?居然探讨问题?杨凌欲哭无泪,只好咬着牙,一字字地重复了一遍:“相信我,没错的,因为我是读书人!”

    韩幼娘羞怯地一笑,不再说话了。她的神情很专注,灯光下娇美幼嫩的脸蛋披上了一层淡红色的光,精致的五官透着柔媚的气息。

    杨凌的背开始僵硬起来,他象狼似的瞅了幼娘一眼,发现她那唇瓣翘翘的、薄薄的,贝齿微露,眼儿如媚。刚才怎么没发觉?依着幼娘对他无不顺从的性子,如果是用那红菱似的小嘴儿,杨凌只是这样一想,原本近于临届点的兴奋就克制不住地喷薄而发了。

    幼娘毫无经验,感受到他的冲动,手动的反而更加起劲,刚刚发泄后的极度敏感,让杨凌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制止了她好心的蹂躏。

    等他喘息着恢复了神智,看到幼娘正睁大双眼望着他,好象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那清清纯纯的目光中却带着一丝有趣的神情,与他的目光一对,那双眼睛立刻羞涩地移开。

    “相公,你好了么?”她垂着头羞羞答答地问。

    杨凌握了握她的小脚丫“嗯”了一声。韩幼娘痒得一缩脚,然后开心地笑了,象是完成了一件伟大的任务。她像只温柔的小猫儿,心满意足地偎进了杨凌的怀中,轻声道:“相公,这样真的不算近女色吗?”

    “呃当然,相公是读书人!”

    杨凌刚说完,韩幼娘又甜笑着道:“相公,你心跳的好快!”杨凌忽然笑了,笑着把这可爱的小妻子又搂紧了些,他忽然知道,幼娘只是想一直跟他说话而已,温柔地抚摸着幼娘柔滑如丝的秀发,。

    ******************

    一大早,杨凌走到二进储放粮食的院落,看见十余名兵士赶着马车正候在院中,领头的正是毕春亲兵队长关受英。杨凌连忙迎上去,关受英看见他呵呵笑道:“杨驿丞起得好早,军中粮草用讫,我带人过来再领三日之粮”。

    杨凌早已听到毕春大军近日将要开拔返浙的消息,所以他们领取的粮草也做了短期的打算,免得到时还要上缴,因此领用比较频繁,两人站在院中正闲聊着,忽见马昂提着马鞭气哼哼地从后院中走了出来。

    他想是刚去看过妹妹,只是不知和马怜儿拗了什么气,脸色颇为不豫。杨凌拱手道:“马兄,多日不见了”。

    马昂见了他有些意外,忙也拱了拱手道:“杨驿丞”。关受英笑嘻嘻地插话道:“马老弟,怎么脸色这么难看,莫非令妹不答应?”

    马昂勉强笑道:“怎么会呢,大人这么抬举,是看得起我们兄妹。常言说,长兄如父,妹妹的事还不是由我作主么?”

    关受英皮笑肉不笑地道:“说的也是,那我先恭喜马老弟了,以后还望老弟多多照拂呀”。马昂面上微微闪过一丝得意之色道:“不敢,你我兄弟同在毕大人麾下,还要互相照应才是。对了,我还要去一趟普渡寺,杨驿丞、老关呐,我先走了”。

    目送马昂匆匆离开,杨凌疑惑地道:“关兄,马大哥这是做什么?怎么急匆匆的?”

    关受英阴阳怪气地道:“大人看上了马昂的妹子,有意纳她为妾,有机会和都司大人攀亲,这位仁兄自然是求之不得了。不过瞧他吃瘪的样子,这个柿子不好捏呀,看来他那妹子可不是个没主见的女子,嘿嘿,想用妹妹做敲门砖,好象也不是那么容易!”

    瞧他笑得那模样,也不知是鄙夷马昂的为人,还是妒恨自已没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妹妹,让自已也一步登天,成为朝廷四品大员的小舅子。

    杨凌听了心中不由一震,毕都司看上马怜儿了?想起他的年纪和马怜儿的老爹不相上下,再想想他那对比较刻薄的三角眼,而马怜儿才十六七岁,葱白儿般的俏丽稚气,“皓首红颜”的画面掠过脑海,他的心中忽然有点儿不舒服。

    拒绝了马怜儿,他觉得自已亏欠了人家一份情,所以才费尽心思利用职权想帮她扶棺返乡,略作补偿。如果她能找到一个合意的夫婿,那他同样也可以卸下心灵的包袱了,想不到横生枝节,她的哥哥为了自已的前程竟要她嫁给一个年近半百的人作妾,难道真的红颜薄命,马怜儿只有为人做妾的命运?

    从马昂怒冲冲出来的模样看,显然是在马怜儿这个外柔内刚的妹妹那里吃了瘪,自已要不要去看看她?杨凌思索着,似欲转身又怔然停住:“不管怎么样,这是人家的家事,我凭什么身份去掺和呢?”

    关受英见杨驿丞听了自已的话有点儿失魂落魄,不禁有点奇怪,这个杀猪匠出身的大兵倒是满有心眼的,看出了几分门道:瞧这模样,莫非杨驿丞也喜欢马姑娘?嗯,他们住在一个大院里,书生小姐后花园呀,戏文里常这么唱。

    嘿,有好戏看了,马昂那小子以前见了我一口一口关大哥,这还没怎么地呢,就口口声声老关了,真他妈刺耳,真让他当上毕大人的小舅子,蹬鼻子上脸的我就得变成小关了,嗯,这事我得核计核计,小杨这人仗义,帮他也是帮我呀!”

    两个人各自想着心事,一个小吏已急匆匆跑来,老远就唤道:“驿丞大人,上回那人又来找您了,在前厅候着呐”。

    杨凌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弄得一愣,追问道:“什么上回来过的?谁呀?”

    小吏说道:“就是那个卖药的老头儿,自称姓吴,说有急事要见大人您呢”。
 
闭着眼睛闯京城 第四十八章 糊涂升官
 
 
    杨凌听说吴千户来了,情知必有要事,当下不敢怠慢,匆匆和关受英道别一声,便急急赶往前厅。驿丞的小办公间外笔直地站了两个瘦削、精神的年轻人,杨凌只当是吴杰的随从,也没往心里去,径直跨进门去,只见吴杰仍是一袭青袍,端然坐在椅上,只是那副正襟危坐的模样与上次悠然自得的神情大不相同。

    杨凌心里咯噔一下,吴杰这副模样,显然必有紧要之事,莫非锦衣卫出了什么岔子不成。吴杰见他进来,已立即立起身来,他见那传话的小吏也随在杨凌身后,忙道:“杨大人,请至内厅叙话!”

    杨凌见了忙挥手让小吏离开,他掩好房门,惴惴不安地随着吴杰进了内室,刚想以下官之礼相见,不料吴杰一转身,已刷地一下拜倒在地:“下官吴杰,拜见锦衣亲军指挥使司指挥同知杨凌杨大人!”

    杨凌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把吴杰扶了起来,满脸雾煞煞地道:“吴大人,你说什么?什么同知,这这”。

    吴杰努起一张笑脸,拱手道:“恭喜大人,提督锦衣卫张大人对杨大人的才学十分欣赏,已命大人进职锦衣卫指挥同知,官升五品,下官进京办差,特奉此谕前来通知大人”。

    说起来吴杰是从五品的千户,只比他低了半阶,用不着行这么大的礼,但是杨凌现在可是京官,进了锦衣卫的中枢,他刚刚18岁啊,前途锦绣一片,吴杰怎敢不努力巴结。

    “啊?”杨凌更加茫然,被这消息弄懵了,指挥同知是啥官他心里没概念,可是五品他却懂得,愣了半晌,杨凌才吃吃地道:“吴大人,这个怎么会突然调我进京为官呢?”

    吴杰一听,眼泪差点儿没下来:“你问我,我问谁去啊?我可是世袭的锦衣卫呀,苦熬了三十年才当上千户,民间选拔逐级升迁的锦衣卫中倒也有做到这级别的,可那都是熬了一辈子立了不少功劳的,谁知道你小子哪座祖坟冒了青烟了,我还冤得慌呢!”

    不过这话他哪敢说出来,连忙陪笑道:“下官奉了谕命,便连夜启程从京中赶来,也不知其中详情。想来尘不掩玉、玉出烁眼,大人才学出众、佼佼不群,朝廷怎么会湮没人才呢?哈哈哈”

    吴杰笑着,从袖中摸出一张纸来,塞到杨凌手中,说道:“大人初上京城,买房置地、拜访同僚,定要有些花销的,下官奉赠程仪千两,请大人笑纳”。

    杨凌听说是千两纹银哪里敢收,吴杰正色道:“大人不必介怀,下官常年在塞外奔波,苦是苦了点,不过为了掩护身份,常与外族做些药材皮货盐茶的私贩生意,有锦衣卫身份的庇佑,银钱来得容易,这点薄资算不得什么,只是下官的一点心意,羞刀难入鞘,大人要是不收,下官可为难了”。

    他说着不待杨凌拒绝,把银票往他袖中一塞,做出一副依依不舍地模样道:“下官与大人相识以来颇为投缘,大人这一进京,下官只有每年返京述职时才能去大人府上拜见了。

    唉!下官年岁大了,常年在外奔波,腿脚已感不便,大人此番进京必受重用,届时还望大人能替下官美言几句,若是能把下官调回京去,下官愿为大人鞍前马后”。

    杨凌心想:这位吴千户看来在京中并不得意,否则京中位高权重的人多的是,大可不必走我的门路,只是我这个小吏荣升百户,还可说是锦衣卫为了在皇帝面前邀宠争夺战功,如今莫名其妙升为同知,可就未免太过诡异了”。

    吴杰这次返京就是上下活动想要调回京去,走的倒不只他一条门路,只是这些人为官多年,拉党结派,最是注意朝中人事更迭的动向。杨凌年未及弱冠,竟由锦衣卫最高首脑亲自下令晋职进京,前程当然不可限量,如今不打好关系,将来再锦上添花还有谁在意呢?

    杨凌想了一想,又问道:“吴大人,我现在还挂着驿丞的身份,不需吏部调令么?我何时才可入京呢?”

    吴杰怔了怔,说道:“大人,京中命我火速赶来颁发令谕印信,但对于大人进京的日程倒不曾提及,哦,对了,与我同来的有两位锦衣校尉,是京里派来护送大人的,大人可以问问他们”。

    杨凌收下令谕印信,两人来到外厅。吴杰打开房门把那两个年轻人唤了进来,两个人身高相仿,眸正眼清,显得十分精明干练。二人早知京城的任命,一进房就双手抱拳,单膝下跪,向杨凌施礼道:“卑职柳彪、杨一清拜见同知大人”。

    杨凌还不习惯被人这样大礼参拜,连忙上前将二人扶起,细细一问,结果二人得到的命令是一路便装保护大人返京,再面见张大人。至于返京时辰,张大人曾特意嘱咐说近日京中将另有人马前来相迎,要他们静待便是,同时晋升指挥同知一事暂勿通知地方官府。

    杨凌与吴杰听了面面相觑,相顾诧然。要知道锦衣卫的身份分为三种,一种是在衙门里办差的,身份公开,是锦衣卫的核心成员;一种就象驿丞这种半公开的,人人都知道他有这层身份,但不会有人点破,是锦衣卫的外围人员;第三种就是吴杰这种以民间身份活动,外人绝不可知其真实身份的,实为锦衣卫的秘探。

    杨凌官至指挥同知,入京师为官,乃是公开的身份了,现在却又不许他通知地方,内中必然大有文章。京中还有专人前来迎接?这一来吴杰更料定杨凌在京中必是寻了大靠山,态度愈发的恭敬。至于那两个校尉,已划归杨凌的亲兵,二人见了这位大人这般年轻也是喜悦非常。

    锦衣卫中历代功臣勋卿的后人极多,都是世袭的官职,这两人却是从民间选调来的锦衣卫。这就好比人家是大学本科学历,你是中专毕业,哪怕你的工作能力比人强,升迁也要遇到重重阻隔。如今侍奉的这位大人如此年轻,前途远大,同时又和自已一样是平民系的,跟了他自然升迁的机会大增。

    杨凌送走了吴杰,又安排柳彪、杨一清先在驿馆住下,想想自已如今竟已是五品大官,而且是位高权重的锦衣卫,茫然之后顿生一种喜悦,他忍不住喜滋滋地直奔后院,想把这消息告诉幼娘。

    恋爱中的男人都象个小孩子,有了光彩的事当然巴不得马上让自已最亲近的人早点知道,杨凌兴冲冲地走到第四进院落,恰看见马怜儿拐出院门端了一盆水,哗地一声泼了出来。她系着围裙,一头青丝用白帕包住,衣袖半挽,赤着两截藕也似的玉臂,天气尚寒,因为沾水久了冻得通红,难得见她布衣钗裙的模样,倒是别具韵味。

    她眼圈儿红红的,好象哭过不久。一见杨凌走来,马怜儿吃了一惊,不愿被他看见现在狼狈的模样,她攸地一下转过头去闪进了院子。杨凌见了她,想起刚刚听说毕都司纳妾的事,连忙追了上去。马怜儿闪身进了院子,见杨凌紧随着进来了,这下真的着急了,连忙抱起地上另一个木盆慌慌张张地进了屋。

    马怜儿什么时候这么怕见人了?杨凌愈加好奇,想也不想便跟进了屋,马怜儿又气又羞,将木盆往桌上一墩,转过身来遮在前边,慌张地嗔道:“你追我做什么?”

    杨凌摊了摊手,无奈地道:“你没事跑什么?盆里有啥见不得人的东西咋的?”

    马怜儿脸蛋儿一红,没好气地白了杨凌一眼,啐道:“要你管?你是我什么猫抓耗子!”

    她脸红红地扯过桌布盖住木盆,走到炕前一屁股坐下,双腿蜷起,双手抱膝,下巴搭在膝盖上,瞅着杨凌道:“你追我作甚么?有话要说么?”杨凌注意到她穿了一双白色弓鞋,那是为父亲戴孝穿的,双腿一蜷,裤子绷起,笔直的双腿后边是仿若圆规画就的极美的半圆

    杨凌扫了一眼,只觉扣人心弦,当下不敢多看,目光移回桌布盖着的木盆,方醒悟到她方才洗的可能是主腰、胸带一类女人贴身小衣,女人对这些东西太过避讳,就连幼娘洗晾这些贴身的东西都避着自已,难怪马怜儿象踩了猫尾巴似的逃回来,赶情是要急着把东西收起来。

    他自顾在对面椅上坐了,沉吟片刻道:“听说今早马兄来过?”

    马怜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嘴角撇撇道:“你不是已经遇见过他了么?”

    杨凌脸一红,讪讪地道:“你你怎么知道?”

    马怜儿眼珠溜溜一转,闪过一抹丝莫名的笑意,道:“我听说你今早看见过他。”

    杨凌苦笑一声道:“还闹?你怎么就不知道愁呢?听说你哥哥要逼你嫁给毕大人了?”

    马怜儿翻了翻白眼,心道:“我急什么,哥哥再利欲熏心,我不乐意他还敢绑着我送人作妾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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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着眼睛闯京城 第四十九章 缘订三年
 
 
    马怜儿见他为自已担忧,心中真比喝了蜜还甜。安慰的话刚想脱口而出,心中忽又一动:昨儿个幼娘妹妹话里话外可是透露了她肯接纳自已的意思,也不知她跟这狠心的郎君提过没有,他今日肯为自已着急,显见也并非无情,倒也不枉自已把一颗心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我不如,她轻轻咬了咬下唇,似笑非笑地看了杨凌一眼,“我激他一激,若是能让他开窍那是最好,唉!真不知上辈子欠了他什么,一介女儿身,倒要千方百计、委曲求全地来求他。”

    马怜儿幽怨地瞥了杨凌一眼,幽幽地道:“嗯!我又能怎么样呢?我一个女人家,说的再能,能搅起什么风浪?长兄如父,他以父兄的身份压我,毕都司又是大官儿,我能怎么办呢?”

    杨凌见她盈泪欲滴,不由沉声道:“你是自由之身,你要不愿意,有谁能强迫你?”。

    马怜儿本来只想引起杨凌怜花惜玉之心,不料说着说着勾起自已的伤心事,情绪真的有点儿失控了,她黯然道:“自由之身?有过么?女子可有权利自已选择夫君?”

    她的声调渐渐低沉下去:“我倒是想,我相中了一个人,为了他,我不惜以自已的名节为代价,把自已逼上绝路,不过是喜欢了他,想和他长相厮守罢了。人家领情吗?说不定在他心理,还把我看成一个阴险、无耻、喜欢用心机的女子。

    马怜儿胀红了脸蛋恨恨地瞪了杨凌一眼道:“你与幼娘情深意切,自那日在城下我就已经明了呢。好吧,我甘愿为妾、侍夫持家,仍是难遂心愿。呵呵,我是自作自受,如今名节已毁,还有人愿以妻子待我么?”

    杨凌怔怔半晌,愧然道:“你你冰雪聪明、丽质盈盈,不会每个男子都在乎那些疯言疯语的”。

    马怜儿不接他的话茬,自顾悠悠地道:“毕都司在江南讨了三房小妾,听说毕都司待妾室非常刻薄,正妻又凶悍无比,我我如今想作个妾都没有选择的余地自作孽,不可活?”

    杨凌默然,半晌才长长吸了口气,喃喃地道:“怜儿,不是杨凌非要逼得你走上这条路,时也,命也,我我实实是有难言之隐”。

    马怜儿听了眼帘低垂,两行清泪扑簌而下。哀莫大于心死,话说到这个份上,杨凌仍是寻个由头拒绝她,她是真的绝望了。

    自那晚在山中雪洞共渡一晚后,马怜儿心中彻底印下了杨凌的影子,他才是适合自已的良人呀,若是不曾与他相识,或许将来她会随便找个人嫁了,但是既然认识了他,那种愚腐蠢笃,视女人为玩物的普通男子还怎么会被她看在眼里?

    杨凌敬她,懂她,不把她看成一个离经叛道的女人,看他对幼娘的宠溺疼爱、不离不弃,如果自已宜室宜家,诚心侍奉,他一定也会真心的呵护爱惜自已,不会因为侧室的身份低看了她,不会色衰之后离弃她,这样的夫君还不值得自已倾心相投么?可是她用自已名节孤注一切的赌注,彻底的输了,输的好惨。

    杨凌眼见她珠泪双垂,那张俏脸变得全无生气,如同石雕玉塑一般,一时手足无措,半晌才长叹一声,无奈地垂首道:“女人的眼泪!怜儿,你要为父守制三年的,我现在和你订个君子之约,三年之后,杨凌若是未曾呃未曾落魄,便接你过门!当然,公平起见,你是云英未嫁之身,那时你也可以另行选择,只要你有中意的男人!”

    马怜儿霍地睁开双眼,努力地眨掉眼泪,不敢置信地道:“真的?”

    杨凌自嘲地笑笑:“真的!只要介时杨某还未落魄,能养得起你,你愿意进我杨家的门谁也不拦着你!”

    马怜儿破啼为笑,她一下子跳下地来,喜得想扑上来抱住他,可是杨凌一旦给了她承喏,那大胆、泼辣反而全被抛到爪哇国去了,这时神色间极是娇羞难禁。

    她咬着樱唇,弧贝隐隐,媚眼弯弯,柔声对杨凌说道:“落魄又如何?你现在当的官儿叫人稀罕么?哼!以为小女子被你迷得连驿丞和都司谁官儿大都分不清了?你呀,人家这么死乞白赖地跟着你,你还不明白人家的心么?”

    杨凌干笑两声:“现在的官儿怎么了?对了,有件事告诉你,我本打算再过两个月,关外的皮货商经过鸡鸣时,托他们照顾你扶棺返乡的,只是”。

    杨凌将晋职锦衣卫指挥同知、近日将赴京师的消息对她说了一遍,马怜儿听了喜得黛眉一扬,雀跃道:“太好了,我刚才还担心因为我毕都司会找你的麻烦,这下就不怕他了”。她想了想,忽又蹙起眉头担心地道:“不对呀,军中官阶晋升岂同儿戏,这事儿大有古怪”。

    杨凌呵呵笑道:“我也觉得古怪,不过想来不是坏事,有谁会费这么大周折送我个大官儿,再惦记着害我不成?”

    马怜儿已经过渡到杨家媳妇的角色中去了,很认真的思索着摇摇头:“有句话叫仕途险恶你知不知道?让我想想看,嗯凭你立下的那份“功劳”,断无连升三级直趋中枢的道理,京里更不可能有人这么好心,凭白无故地升你的官,咱得好好想想,可不能让人坑了”。

    马怜儿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对头,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这其中必有一个重大关节参悟不透,杨凌赴京是凶是吉,必和这个不所知的关节有关系。

    杨凌见她坐在炕头,秀眉紧蹙,嘴里念念有词,不禁哑然失笑:“我看你快可以开科给人算命了,想那么多干什么?待我进了京,面见了那位张大人,谜团自然就解了。现在想的再多都是揣测,何必疑神疑鬼呢?”

    马怜儿白了他一眼,嗔道:“你心真大,人家不是为你担心吗?”她想了想,又吃吃地道:“那那你进京,我怎么办呢?”

    杨凌道:“后晌我去拜托黄县丞,请黄老帮忙,两个月后北方货商南下,助你返回金陵”。

    马怜儿眼神一黯,不舍地道:“那我岂不是三年都不能和你相见了么?你会不会时间长了就忘了人家?”她心中盘算着,扶持父亲灵柩返回故乡后,我要不要去京师见他呢?如果他升任指挥同知,确实没人打他的什么主意,正常应该也不会进入北镇抚司这么要害的衙门,如果他被分到金陵南镇抚司为官,那岂不嗯,等有了他确切消息再说”。

    ******************************

    毕春大帐,毕都司和颜悦色地对马昂道:“马昂,我军不日就要返浙了,你知道,令尊七七一过,本官就不便呵呵呵,否则被江浙道的那些书呆子御使知道了奏上一本就划不来了,不知你今日可与令妹提起本官的心意呀?”

    马昂知道妹妹骑射双绝、精通音律、又生得千娇百媚,心气儿一向高得很,想来宁为英雄妾,不作庸人妻的美事她定会满口答应,因此听毕春透露出对马怜儿的喜爱之情时,也未探过妹妹口风,便一口答应了。想不到今日去向妹妹提起,却被妹妹哭骂一番,把他赶了出来。

    此时见毕春问起,他不由脸色一僵,吱吱唔唔地道:“这个卑职只是探了探妹妹有口风,还不曾提起大人的意思。不过大人领军一方,位高权得,舍妹素来青睐英雄伟丈夫,想来是不会拒绝的。”

    毕春一双三角眼一直紧盯着他的神色,听他出言搪塞,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今日关受英回来后,大大咧咧地对他说起有人风传那位杨驿丞和马怜儿姑娘两情相悦、听说近日要纳她为妾的事,毕春当时就大为不悦。

    不过他想及马怜儿住在驿署,难免会有些闲人风言风语,论身份论地份,自已哪一样不比杨凌强?如果马小姐果然有意与他作妾,那自已岂不更有希望?

    想起马怜儿那副极尽妍态、娇艳欲滴的模样,这些风闻他就没太往心里去,可是这时见马昂神色,想到莫非马小姐不守礼,果与杨驿丞有了私情不成,心中顿时生了个疙瘩。

    马昂见他脸色阴沉,不由心中一凛,慌忙说道:“婚姻大事,哪有由得女儿家自已作主的?俗话说长兄为父,我说过的,那便是舍妹的意思了。舍妹好骑马射箭,这些日子困在城中定也郁闷得很,前日闵县令宴请过大人,大人不如明日回请闵大人出去狩猎,到时我约上妹子同去,狩猎回来酒宴席上卑职当众宣布将妹妹嫁予大人便是”。

    毕春听了满脸阴霾尽散,呵呵一笑道:“既如此,这事就交给你了,一会儿便拿我的贴子去见闵大人吧”。

    马昂躬身道:“是,大人”。

    毕春摆手笑道:“不必拘礼啦,明儿起,你我就是一家人了,还客气些什么,呵呵呵
 
闭着眼睛闯京城 第五十章 一团和气
 
 
    韩幼娘听说相公进京当官的消息,象只快乐的喜鹊似的,杨凌看她乐极忘形的样子,也不禁放开了胸怀,暂时把疑虑抛到了一边。他能感受到幼娘的欢喜,并分享那种甜甜的感觉。

    韩幼娘脸蛋儿胀得红苹果一般,喜悦地道:“我就知道,相公是最有出息的读书人,一定可以做大官的。等爹回来我就告诉他,他一定高兴极了”。

    杨凌微笑着把她拉进怀里,轻声道:“看把你高兴的,小声一些,回头告诉岳父一声便是了,京里的公函特意言明暂且不宜张扬,知道的人还是越少越好”。

    韩幼娘还道这是锦衣卫为官的规矩,虽觉夫君做了大官却不能荣耀乡里有些遗憾,但他既然说不可以让人知道,便乖巧地道:“嗯,那我回头知会爹爹一声,不说出去就是了”。

    韩幼娘越是温婉顺从,杨凌越觉心中过意不去,虽然开给马怜儿的空头支票只是镜花水月、空中楼阁,他还是不忍瞒着幼娘,他叹了口气,把头埋在幼娘的颈子里,摩挲着她细嫩的肌肤,小心翼翼地道:“幼娘,相公还有一件事”。

    韩幼娘听了娇躯一颤,顿时脸红似火,浑身不自在起来。昨晚见识了相公令人心惊肉跳的凶器以后,幼娘想起出阁时那些口无遮拦的大娘大婶们告诉自已的事儿,不禁浮想翩翩。谁说少女不怀春?杨凌睡熟许久,这小妮子还托着香腮,迷迷登登地看了他小半宿。

    这时她被杨凌用这样亲昵的姿势搂在怀中,又听到他暖昧的语言,顿时想的歪了,幼娘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羞态可掬地道:“相相公,什么事?”

    杨凌结结巴巴地把听说马昂要把妹妹嫁给毕都司作妾,以及自已与她定下三年之约的事情交待了出来,交待完了杨凌偷眼打量幼娘,只见小丫头肩膀一垮,小脸明显带着几分沮丧。

    杨凌愧疚地道:“幼娘,这事是我不好但那毕都司我我现在的三年之约也就是那么一说,相公可没想过见了美女就娶回家的,有了你,相公真的很知足,别生气了好么?”

    韩幼娘刚刚听到这消息,真的有点儿难过,可是想想相公的心性儿的确不是风流成性的男人,做了大官的人谁没有几房房妻妾?依着规矩,他想纳妾,根本不必征得自已同意,如今这般小心翼翼,生怕自已不高兴,自已也该知足了。

    爹爹说的对,相公越是疼我,我越得时时自省,千万不能恃宠而骄,再说唉!谁叫相公和人家共渡了一夜呢,将心比心,要是换作自已,从此也是嫁不得别人了,总不成害了马小姐一辈子呀”。

    想到这儿幼娘打起精神对杨凌道:“相公,幼娘不是善妒的人,这也是怜儿姐姐和你的缘份,既然这样,回头咱就托县上有名望的长辈出面,先和马家把这事儿定下来吧”。

    杨凌松了口气,说道:“不可说,现在先不说,毕都司是有身份的人,只要马小姐打定了主意,强娶强嫁的事他不敢做的。马小姐不久要扶棺回金陵老家,那儿显贵之家才子如云,三年后人家说不定会看上什么青年才俊,何必把人家拴住呢”。

    韩幼娘虽说不愿意有人和自已分享丈夫的爱,却也不爱听他贬低自已的话,在她小小的心灵里,自已的夫君就是最本事、最体贴的好丈夫,如果有朝一日马怜儿真的看上别人,那就是有眼无珠了。

    听杨凌这么一说她倒把醋意抛开了,有些不服气地道:“哼,要真是那样,就是她没福气,谁有我的相公好?”

    杨凌被她说的心里暖洋洋的,忍不住逗她道:“既然相公这么好,那我再多给你找几个姐妹回来怎么样?”

    韩幼娘情知相公在逗自已,还是忍不住急道:“不要不要不要,咱咱咱家的锅做不了那么多人的饭”。

    杨凌听她慌慌张张想出这么个理由,不由哈哈大笑,不料幼娘又补充了一句:“再说相公身子不好,你不担心我还担心呢”。

    杨凌的笑声戛然而止,半晌才“恼羞成怒”地道:“什么?你嫌我身子弱?相公身子很弱么?”

    “不是不是不是”,韩幼娘笑眯眯的,温柔的声音象哄小孩儿:“相公冤枉人家,人家是说你身体刚好嘛,唔唔嗯”。

    话没说完,杨凌就一下子吻住了她的小嘴儿,心里恨恨地想:“小妮子被我惯坏了,居然开始调侃起我了,今天我得执行家法,不然用不了多久就要夫纲尽丧了”。

    不料只吻了一会儿,杨凌就觉得某个地方膨胀了起来,不禁色兮兮地瞄着幼娘的小嘴儿,“丧权辱国”地哀求道:“好媳妇儿,相公一亲你就受不了了,帮相公一下好不好?幼娘乖,幼娘”。

    韩幼娘吃地一笑,赶紧从他膝上跳开,逃了出去,只听哐当一声,幼娘的声音从屋外遥遥传了进来:“春天火气大,相公多喝点茶喔,趁着日头正好,我去洗洗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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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只辛勤的小蜜蜂!

    这是杨凌给爱妻的评价。不许他动手,理由是男人不该摆弄这些东西,由于被宠得日渐嚣张,胆气日壮的小姑娘还加了一句:“男人收拾东西,粗手粗脚的,说是帮忙,越帮越忙。我的相公大人,你还是老老实实坐在那儿吧”。

    杨相公老老实实坐了一会儿,见韩幼娘翻箱倒柜,拾掇着进京要带的东西,想想自已也该清理下账目、整理一下锦衣卫的来往秘函,万一进京时需要交接,也不用手忙脚乱,便对幼娘说了一声,赶回了办公署。

    杨凌把信函梳理了一遍,刚刚锁进那把挂着金鱼锁的柜子,忽听外间传出沉闷的踢门声,杨凌匆匆下地趿上鞋,跑到外边一拉门儿,只见马怜儿用毛巾垫了手,端着一个热气蒸腾的小铁锅站在门口。

    杨凌大为意外,忙将她让了进来。马怜儿将铁锅放在桌上,羞赧地道:“我我看你晚上还在处理公务,所以做了点吃的,也不知合不合你的口味”。

    杨凌已不是刚刚来到这个时代的时候那般浑浑噩噩了,一个女子主动给男人做饭意味着什么,他心中了如明镜。“三日入厨下,洗手作羹汤”,马怜儿这是以新妇的姿态想要侍候他了。

    杨凌在县上赴宴时吃过这东西,知道所谓打边炉就是火锅,他揭开锅盖,只见热气氤氲的汤锅里翠绿的山菜,黑色的磨菇,粉色的獐肉,葱白、姜片看起来还真是让人食指大动。杨凌不禁赞道:“味道好香,比鸿雁楼的大师傅做的还好”。

    马怜儿得他夸奖,顿时喜上眉梢,她从袖中摸出筷子,正要让他品尝一下,门外传来韩幼娘兴冲冲的声音:“相公,大哥从府城带回些稀罕物儿,这是”。

    随着声音,韩幼娘跨进门来,一眼瞧见马怜儿也在,她不由得一怔。马怜儿虽说已蒙杨凌给了承喏,可是毕竟身份还算是外人,如今被幼娘抓个正着,顿时臊得脸孔通红。

    这种王见王的局面,杨凌也毫无思想准备,三个人大眼瞪小眼的愣了那么片刻,韩幼娘忽然笑盈盈地道:“怜儿姐姐,你也在呀。”

    马怜儿松了口气,有几分忸怩地道:“幼娘妹妹,我我今晚做了打边炉,请杨大哥尝尝味道,我的手艺比不得妹妹你,要是不嫌弃,你也来尝一尝吧”。

    杨凌见幼娘手中捧着几块东西,避着灯光看不清楚,不由问道:“幼娘,你拿的什么?”

    韩幼娘道:“相公,这是大哥从府城捎回来的东西,听说是番帮传到咱大明的,叫甘薯,煮熟了吃甜着呢,你尝尝,哦,怜儿姐姐,你也尝尝看”。

    杨凌见了她手中举起的东西,不由奇道:“地瓜?”仔细打量几眼,确实是两块地瓜。

    韩幼娘奇怪地道:“相公认得?这是番邦传进来的东西呢,听大哥说南方有人种的,在咱这儿是个稀罕物儿,但是并不贵,买点儿回来尝尝鲜”。

    杨凌忙遮掩道:“我哦,我去府城乡试时,见过这东西”他笑道:“看这样子怕是放了一冬了,水分少了,烤熟了吃更甜。对了,这东西比咱们这边的谷物易生长、产量大,怎么不大量种植呢?一亩地估计能多打不少粮食呀”。

    韩幼娘好奇地看看手里的东西道:“这东西没有种子怎么种呀?而且也不知道适不适合咱们这儿耕种,庄户人全指着地里的收成过日子呢,谁敢冒险种它呀”。

    杨凌这才想起适宜北方耕种的玉米、地瓜、马铃薯一类的农作物他在鸡鸣从未见过,这里的农作物基本仍是麦、谷、豆、黍等物。看来随着海上贸易,这些外国的东西已经传入大明,只是还没推广开来,要是把这些农作物推广起来,那对整个大明的农业生产将产生多大的促进作用呀。

    杨凌知道农民最是看重自已的土地,如果突然拿些他们不熟悉的作物,要他们把种植了几百年的粮食换掉,恐怕没人敢冒这个险。此次进京,不妨找机会向朝廷提一提,若能引起重视,由朝廷出面大面积推广,自已也算做了件利国利民的好事了。”

    想到这儿杨凌喜出望外,他知道自已没动过,幼娘肯定一口没吃,便喜滋滋地从幼娘手中接过地瓜掰下一大块来,亲昵地塞进她的小嘴,说道:“你尝尝,看好不好吃?”

    目光一闪,他瞥见马怜儿满脸羡慕,还当她也是眼馋这从未见过的稀罕物,便将地瓜塞到她手中,笑道:“来,你也尝尝,很甜的”。

    马怜儿嗯了一声,情意绵绵地望了他一眼,刚把甘薯放到嘴边,韩幼娘“唔”了一声,神色变得有点古怪。原来杨凌掰了一大块塞在她口中,韩幼娘嫌鼓着腮帮子太难看,吃得急了些,竟然噎住了。

    马怜儿见了连忙搁下地瓜,扶着幼娘在椅上坐了,然后端起杨凌的茶杯捧过去道:“幼娘妹妹,你喝口茶”。

    幼娘接过杯来喝了两口润了润喉咙,顺了气,若有深意地瞥了她一眼,怪不好意思地道:“叫怜儿姐笑话了,不过这东西真的好甜呢,怜儿姐,你也尝尝”。

    马怜儿应了一声接过甘薯,却把筷子递到幼娘手中,柔声道:“妹妹也尝尝我的手艺,我厨艺不好,你可不要笑话呀”。

    两个女人一个吃甘薯、一个品火锅,忽然间变得谈笑晏晏一团和气。杨凌浑然不知众议两院三言两语、举手投足间已就某个重大问题达成了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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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雾之鹰:一团和气不要吵,都是书荒闹得啊,作者在看什么好书啊,介绍一下.

    月关:小弟在看《绾青丝》《指南录》《兽血沸腾》《明朝那些事儿》,这两天忙,又要码字,估计好几章没看了,争取今晚看完。
 
闭着眼睛闯京城 第五十一章 五箭连珠
 
 
    春意初现,雪融冰消,平原上绿草茵茵,远处的山峦上却仍是白皑皑地冰封未解。今天春风徐徐,天晴气爽,湛蓝的天空上飘荡着团团白云。草原上丛生的新草,土地湿润松软得如同地毯。

    毕都司和新上任的张县令以及军中、地方的一些官员骑着马已绕过了鸡鸣山,前方是一片草原,几只鸟儿贴着草皮翩然飞过。张县令是弘治十二年的进士,虽是个近约三旬的书生,但是驾驭这种军中战马,骑术倒也稔熟。

    毕都司与张县令并辔而行,扭头向他微笑道:“毕某一直以为学舍中的骑射之术只是虚应其事罢了,方才听贵师爷说张大人使得动二百石的弓,百步之内箭无虚发,那可真是文武双全了”。

    他说着目光却不经意地瞄了马怜儿一眼,马怜儿骑在一匹枣红马上,穿了一身墨绿色的猎装,墨绿色的薄绸披风,仍着白弓鞋、系白腰带,肋下还佩了把象饰品似的小弯刀。斜挎弓,背箭壶,那一身颇有塞外异族风韵的飒爽劲装使她更是明艳照人。

    春风拂起墨绿的披风,骑装将她玲珑姣好的胴体曲线衬托得恰到好处,那不增不减恰到好处,充满青春气息的身体曲线在披风里若隐若现的十分迷人,毕都司想到再过两日便可将这妖娆的小美人儿搂在怀中,不禁欲心大起。

    他心里实在懒得理会县太爷,恨不得这草原上只有他和马怜儿,两个人以地为床,以天为被,胡天黑地一番才好。不过他毕竟是有身份的朝廷大员,漫说马怜儿现在还不是他的妾室,就算已被他收进房中,这时他也当和同僚们在一起,若是只顾陪着自已的爱妾,可就太有失身份了。

    张县令听了毕都司的“恭维”,矜持地一笑,抚须自谦道:“大人过奖了,本县在学舍时虽也习得弓马,哪里比得大人和军中诸位骁将,至于那三石的弓么本县倒是拉得开,不过百发百中呵呵呵,毕将军想必不知道吧,我们闽地学舍中的箭靶,方圆足有一丈”。

    直径一丈的巨靶?毕都司听了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旁边众官大多是北方人或军中将领,也不禁面露微笑,有的连忙咳声掩饰笑意,直径一丈的巨靶,若说百步之内箭无虚发,实在也没什么好吹嘘的,南方学舍中的箭靶如此巨大,他们还真的没想到。

    马怜儿骑在马上,脸上似笑非笑、神思恍惚的只顾想着自已的心事,马昂小心窥视妹妹的表情,见她神色平静,还当妹妹见了毕都司顶盔挂甲、前呼后拥的威风,已被他的英雄气概打动了,一颗心这才放进肚里。

    马怜儿早上被哥哥诳出来,说是邀她踏青打猎,马怜儿芳心有了归属,心中欢喜,也不想和唯一的亲人闹的太僵。况且她在塞外时几乎每日骑射,自返回中原后倒是久不尝此道,便也欣然答应了。不料待她骑了哥哥带来的战马出得城来,却见到一大群军中、地方的官员,毕都司竟也赫然在内,这才明白哥哥的心思。

    马怜儿有心拨马便走,但是当着诸多不知情的官员,这样做未免太过失礼,恐怕她前脚刚走,便又要有诸多关于她的猜测和非议出现了,以前她还可以对别人的眼色不屑一顾,如今她已把自已看作杨家人,却不敢象以前那样无所顾忌了,只得随着踏上了草原。

    昨晚得到幼娘暗示的接受,自已将来嫁入杨家已是板上钉钉的事,马怜儿心中又是踏实又是甜蜜,完全陶醉在自已的情绪当中,那双清澈晶亮的水汪汪明眸,不时随着她的思绪或微笑或羞赧,配合着她标致动人的五官,说不尽的动人。

    毕都司看着她时那种热烈的目光她也注意到了,她见毕都司自恃身份,不但不敢靠近来和她攀谈,甚至连看她一眼都要藉故和别人说话时,才飞快地扫上一眼,好象生怕丢了他大将军的架子,心中只为他的虚伪感到好笑。

    杨大哥,唉!杨大哥!

    马怜儿想起杨凌,心中就甜甜的,杨大哥才不在乎别人想些什么,又怎么看他,那日两人从山中回城,闵大人、江把总他们都在城头,可是杨大哥进了城,却只是把哭得泪人儿般的幼娘紧紧搂在怀里,哄着她,逗着她,旁若无人,他那双眼睛看着幼娘时,就象看着他心中的瑰宝。

    马怜儿想到这里,不禁心中发热,只要有一天,他也能用那样呵护爱怜的眼神看着我,漫说等上三年,就是等上三十年,等上一辈子,我也愿意。

    想着想着,马怜儿又不禁浅浅一笑。

    侧面一直盯着她看的江彬瞧了她菀若桃蕾初绽的动人一笑,眼睛都直了。那天马怜儿从城外回来,衣裙肮脏、发丝凌乱,看在他眼中就已视为天人,如今她淡施粉妆,一身劲衣,美得令人屏息。我的天啊,要是把这么个花不溜丢的大姑娘压在身子底下。

    江彬咕咚咽了口口水,抬头恨恨地看了毕春一眼,暗想:“他妈的,我要也是个大将军,说什么也要讨这么个娘们,这辈子才不算白活啊”。

    毕春要讨马怜儿为妾的消息,他从毕都司军中亲兵口中也听到一些风闻,今日毕春邀本地诸位官僚游春,唯独带了这么一个女子,其实不止是他,在场的官僚们大多也猜出几分了。

    前边草丛中忽地窜起一只肥狍子,冲向不远处的山湾,关受英大声喊了起来:“大人,快看那里,有只狍子!”

    这些人人人身背军弓,此时纷纷提弓在手,但是一众官员却无人动手,那些亲兵们箭枝连发,只是堵截那只狍子的去路,将它惊吓向他方,猎物?当然是留给将军大人来射的。

    那只可怜的傻狍子被亲兵们准确的箭法吓得东奔西窜,在场的武将之首毕都司和文官之首张县令两人手里提着弓、拿着箭,却谁也不动手,还在那里你推我让、互相谦逊,不外乎说些请大人先射一箭,中个头彩,让我等见识一番的官话。

    马怜儿见他们打个猎也这般虚伪客套,全无踏青狩猎的乐趣,不由暗哼一声,鄙夷地偏过头去。毕都司的贴身侍卫郑大鹏纵马驰到前方,向毕春和张县令道:“诸位大人,今日马小姐是我们之中唯一的女子,我看这头一箭不妨请马小姐出手,马小姐一身戎装,弓马箭术也必然不凡呀”。

    号称使得三石的硬弓、百步之内箭无虚发的郑大人,面对着几十步外那只肥狍子还真的有点儿打怵,生怕一箭飞出去真的中了头彩:满堂的倒彩,所以听了郑大鹏的话如遇大赦,连忙抚掌笑道:“甚好,甚好,巾帼不让须眉嘛,就请马小姐射这一箭,我等拭目以待可也”。

    毕都司正中下怀,一双三角眼都变得温柔起来,他总算有机会堂而皇之地看着马怜儿说话又不怕别人取笑非议了。当下侧身望着马怜儿笑道:“马小姐,就请你一展身手如何?”他这一说,众人立时闪开一条道路,把马怜儿让在了中间。

    其实这请马怜儿先发一箭倒真的是因为郑大鹏的一句无心之语,毕都司才临时起意想讨好她。可是马怜儿不知内情,还道是毕都司与亲兵串通,早已设下这个局,心中更是厌恶。

    她双眼一眯,弯如弦月,笑笑地道:“毕将军身经百战,杀气迫人,张大人百步穿杨、箭无虚发。小女子背了张弓也不过是虚张声势,哪儿敢在两位大人面前露丑?我还想见识一下两位大人的神勇呢。”

    她嗓音柔柔的、甜甜的,其实也不过是故意让嗓音脆了些,但是从这样的美人儿口中说出来,别人就感觉嗲声嗲气,说不出的动人了。

    马昂一听就知道糟了,自已妹妹的脾气他最是了解,知道妹妹一用这种口气说话,就是耐性快耗光了要发火的时候。他刚想冲上来打个圆场,不料旁边江彬一听马怜儿这种销魂蚀骨的声调,骨头一软,差点儿一头从马上栽下去。

    这时大家都听着马怜儿说话,他又离马怜儿最近,顿时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江彬饶是脸皮够厚,也有点讪讪的不好意思。好在他甚有急智,连忙笑道:“哎哟,张大人这一说巾帼不让须眉,我倒是想起杨驿丞的夫人来了。

    战场上什么时候允许女人来过?可是那日鞑子攻城,杨夫人女扮男装,协助我军在城头奋勇杀敌,可不正是个巾帼不让须眉的花木兰么?杨夫人曾一箭射死在城下挑战的鞑子,我下城收拾尸体时,见那人箭从后颈入,咽下三寸出,透体而过,一箭致命,真是好箭法,哈哈,好箭法”。

    毕都司听了呵呵一笑,道:“杨驿丞手无缚鸡之力,想不到杨夫人倒是一身好武艺。马小姐,你也不要推辞了,不如你也一展身手如何?”其实马怜儿箭术如何,他倒不在乎,也就是哄她开心,逗个乐子,就是失手了,也权且一笑,女人嘛!

    马怜儿对韩幼娘可说是心存感激,已把她当成最亲近的姐妹,但是人的心理最是微妙,潜意识里她又深怕幼娘比她更得到大家认可,她将来的地位已不可及得幼娘,若是幼娘再处处比她出色,她心里更没有安全感。

    所以一听江彬提起幼娘箭术出色,马怜儿顿起好胜之心,当下不再推辞,反手摘下弓箭,右手后探,竟从箭壶中摸出五枝箭来,众人不由惊咦一声,不知她要做什么。有些不识武艺的文官更是暗暗窃笑,还当她根本不懂箭术。

    马怜儿一提马缰,纵马驰上几步,弃缰提弓,右手倒提四枝箭矢的雕翎,只将一枝箭搭在弦上,长吸一口气,如抱满月,攸地拉开弓弦,一箭射了出去。

    众人还来不及转头去看那箭中是没中,马怜儿如同变戏法一般,右手一捻,又是一枝箭搭在弦上,手法快捷无比,只听弓弦“绷绷”连响,五枝箭如同流星赶月一般,一箭衔一箭嗖嗖地射了出去,箭箭连环,一气呵成,令人目不瑕接。

    五箭射出,马怜儿反手将弓又斜挎回肩上,一拨马头转了回来,笑盈盈地道:“小女子失手了”。

    众人正目瞪口呆,听了这话抬头看去,只见五枝箭箭尾冲向这一方,成五角形将那吓得瑟瑟发抖的狍子围在中间,五箭间距几乎完全一样,如同丈量了一般。

    过了半晌,毕都司手下一名将领才惊呼一声:“连珠箭法!传说鞑子的哲别神箭手最快也只能一手九箭,马小姐竟然发得出五箭连珠,好厉害!好厉害!”

    众人听了不管懂的不懂的都连声赞美,毕都司又惊又喜,更是不吝溢美之辞。马怜儿乌溜溜的大眼睛示威似的向江彬一瞟,面上带着几许得意。

    就在这时,远处有一骑疾奔而来,众人都转首望去,只见那人越来越近,奔得近了才看清那人身上穿着驿站的号衣,骑了一匹驿马,奔到面前拉住缰绳,满面焦急地人群在巡视。

    马怜儿一见,认得是幼娘的大哥韩威,忙驰上两步,问道:“韩大哥,你怎么来了?”

    韩威满面大汗,也不知是急的还是累的,他举起袖子一边拭着脸上的汗水,一边说道:“马小姐,我找你找的好苦,京中忽然来了一个太监,奉了皇帝的圣旨,宣杨凌即刻进京。杨凌和幼娘让我告知你一声,可我不知你们在何处打猎,这一通跑呀,左右附近我都跑”。

    他还没说完,马怜儿一声惊呼,双腿一挟马腹,纵马如飞,头也不回地直奔鸡鸣而去。众官员面面相觑,那些县衙的官儿们更是窃窃私语,神色诡异。马怜儿一听杨凌走了,火烧屁股一般连句礼节性的话都没留下,她和杨凌一不沾亲、二不带故,要说两人没有私情,谁信哪?

    毕都司脸色铁青,一双三角眼棱光四射,身子微微发抖。马昂纵马到了他身边,怯怯地道:“毕毕大人”。

    毕都司冷笑一声,一扭身张弓搭箭,弓弦悲鸣,利箭嗖地一声将困在五枝箭围中不敢动弹的狍子射穿在地。
 
闭着眼睛闯京城 第五十二章 懵懂进京
 
 
    艳阳高照、街上行人渐炽,北城门忽然出现一支奇怪的队伍,十六名全身戎装、佩着腰刀的大明禁军,护侍着一辆漆得铠亮的马车驶进城来。

    清一色高大神骏的白马,马鞍华美,马上的卫士身着的盔甲比起边军的服装不知精美多少倍。马车进了城一步不停,仪仗直奔驿丞署而去。

    驿署内,杨凌同柳彪、杨一清正在闲聊品茶,想办法从他们口中尽可能多了解一些京城和锦衣卫的消息。这时一个驿卒急匆匆跑进来道:“大人,有过往官员前来投书驻驾,车队马上就到了”。

    杨凌听了大为奇怪,驿署虽说负有接待过往官员的责任,但这鸡鸣出去不远就是鞑靼人的地盘,从无朝廷大员来。若是有官员投书驻驾,那车队规模样一定不小,是什么人来了?

    柳彪、杨一清陪在他后边匆匆迎出门去,只见前方一辆马车沿着驿道缓缓而来,两旁各有八匹神骏的战马,马上端坐的骑士顶盔挂甲,十分威武。

    一看见马车上插着的黄旗,柳彪已飞快地赶上一步,在杨凌耳边轻声道:“大人,这是京师来人了。”

    杨凌微微点头,肃立门前,只见马车行至面前停下轿帘儿一掀,里边哈着腰走出一人,五十多岁,脸庞尖瘦,一身宫中太监的打扮。

    杨凌失声道:“刘公公?”那人正是监军刘公公,他下了马车,笑容可掬地对杨凌道:“杨驿丞,咱家和你还真是有缘,这不才一个多月的功夫,咱们又见面了”。

    杨凌把刘公公让进大堂,一时还摸不清他的来意。照说自已晋职锦衣卫,担任一个五品同知,是用不着宫中的太监出面的,这太监出宫,通常是奉旨监军、收税、采买皇宫用品,极少召见个三品以下的官员还要太监携圣旨来宣。

    十六名武士步入大厅立于两侧,手按腰刀目不斜视,刘公公走到大厅正中,回过身来清咳一声,高声道:“鸡鸣县驿丞杨凌接旨!”

    杨凌进退失据、一副茫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听说皇帝下圣旨给他,他已大为吃惊,至于接旨,是不是象电影里演的那样来做,他更是心中没谱。好在刘公公也见多了这样的臣子,圣旨又不是报纸,真正接过圣旨的官员有几个呀,就是在朝为官的大臣,有不少头一次接圣旨时也闹出过笑话,他微微一笑,双手捧着黄绢轻声道:“杨驿丞,跪下听宣便是!”

    杨凌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连忙双膝跪地,说道:“臣杨凌听宣”。头一次给人下跪,杨凌心中还真的有点不自在,算是入乡随俗吧,至少他也没有敢于抗拒的胆量。

    刘公公徐徐展开黄绫,高声说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三代之得天下也,在于得民。故民者,国之本也。古之圣人有云: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

    刘公公念得摇头晃脑、抑扬顿挫。杨凌听刘公公念那些文言文,虽然明白其中意思,可是听着也颇为吃力。好半晌,才听刘公公念到正题:“是故民者,国之主也,天子代民而有天下,为君者,讲信修睦,选贤与能。当今太子,聪敏好学,闻宣府秀才杨凌,既贤且能,甚善。朕意,宣杨凌进京,任太子侍读,闻诏即刻进京,不得延误。钦此。弘治十八年二月。”

    杨凌听得莫名其妙,太子侍读?不是锦衣卫同知么?他心中忽地想到马怜儿那晚说过的话:官场晋升岂同儿戏,有句话叫仕途险恶凭你立下的那份“功劳”,断无连升三级直趋中枢的道理,京里更不可能有人这么好心,凭白无故地升你的官,咱得好好想想,可不能让人坑了”

    杨凌顿然明白了,难怪锦衣卫火烧屁股地跑来升他的官,原来是听说皇帝要自已担任太子侍读,锦上添花来了。太子侍读,虽说是个六品官儿,但说白了其实就是太子的同学,一旦太子登基,这些太子最亲近熟悉的人焉能不受重用?

    自已这个驿丞本来只是锦衣卫的外围小吏,如今这一封官,便成了锦衣卫中枢的干员,一纸任命,便把未来皇帝的心腹拉到自已的阵营当中,当然不吃亏。

    刘公公见他还茫然地跪在那儿,便低声道:“杨驿丞,还不领旨谢恩呐?”

    杨凌醒过神来,忙高呼一声:“臣,领旨谢恩”,他双手接过刘公公手中的圣旨,偷眼儿一瞄,见刘公公没有叫自已三跪九叩的意思,便站了起来。

    刘公公交出圣旨,顿时便收了高高在上、睥睨众生的神态,和颜悦色地对杨凌道:“杨相公,咱家刘瑾,是太子爷身边的奴才,以后杨相公为太子侍读,咱们还要多多亲近才是呀。”

    杨凌听了一个激灵,失声道:“刘瑾?你是刘瑾?”

    刘公公眨了眨眼,奇怪地道:“怎么,杨相公听过咱家的名字?”

    杨凌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刘瑾,《新龙门客栈》里那个厂公的原型,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东厂大太监,就是眼前这个貌不出众的老太监?

    拜小说、电视所赐,什么汪直、王振、刘瑾、魏忠贤,杨凌是耳熟能详,那里边这些大太监人人一身诡异绝伦的武功,鹤发童颜、阴阳怪气,这时亲眼见到真实的貌不出众的刘瑾,杨凌一时还以为是同名同姓呢。

    刘瑾欢喜道:“咱家伺候太子爷,难得出一回京,知道咱家名字的人还没有几个,想不到杨相公倒听说过我,呵呵,果然是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呀”。

    “杨相公,如今既已承了圣旨,我看咱们就马上启程吧。当今太子尚武,最好舞枪弄棒、行军步阵,杨相公呈给何参将的贴子,咱家带回京去,太子爷看了甚是欢喜,想着要用你的法子操练神机营呢,可别让太子爷着急了。”

    刘瑾现在办差还是相当小心认真的,他现在职司钟鼓司,是内官二十四衙门中职权最小的,太子朱厚照任性好武,脾气是一阵风一阵雨的,而万岁爷又极是宠溺这个宝贝儿子,刘瑾岂敢怠慢。

    杨凌只得唤来幼娘开始收拾行装。柳、杨二人对外言称是杨家家仆,虽然本地驿署的人觉得奇怪,但刘公公不知杨家家境,倒也不以为意。杨凌一切打点完毕马怜儿还没回来,便对幼娘说了声,托她大哥出城报个讯,免得她以为自已不告而别。

    此时,三辆马车已行在盘山道上。山路狭窄,十六名卫士八前八后护侍着,前边是刘公公的朱漆马车,后两辆车是从驿署派的,马车前竖着一杆高杆儿,上书一个驿字,后边是柳彪和杨一清坐在行李车上。

    韩幼娘默默地望着窗外,自幼没有和家人分开,独自去这么远的地方,前几日想着去京城,兴奋的象个孩子,这时真的离开了,心里又空空的,唉,爹爹做了驿使,到处奔波,这次离开又没有见他一面,也不知这一去要多久才能再见到亲人。

    杨凌知道她心中不舍,柔声安慰道:“放心吧,等咱去了安顿下来,我想办法把岳父他们也接到京里来”。

    幼娘嗯了一声,轻轻地趴在杨凌怀里大眼睛忽闪着,也不知想着什么。杨凌轻轻抚摸着她的背,一时也是思绪万千。

    太子侍读,是个什么角色呢?自已并没有保留原来那位宣府秀才杨凌的记忆,真要考四书五经八股文,可以说是一窍不通,但愿侍读侍读名如其实,只是陪着太子读书就好。

    他记得的历史太过简单,除了朱洪武、成祖和末代崇祯有些了解,其他的明代皇帝他所知实在有限,如今自已莫名其妙地被推到这座历史舞台的中心,身边都将是这个时代位高权得的人物,自已能应付得来吗?

    杨凌一直浑浑噩噩的,只想老婆孩子热炕头儿,快快乐乐地过上两年就好,如今赶鸭子上架,常言说伴君如伴虎,为了自身安全着想,他不得不认真起来,去主动地认识和了解这个时代了。

    杨凌理顺了一下思绪,有关这个时代的资料在他脑海中缓缓流过

    现在是弘治十八年,皇帝是弘治帝,姓朱。名,因学识有限,从年号上联想不起来,所以不详。生平也不详。太子朱厚照,风流、好色、昏庸,、长得很帅,有关他的生平和事迹:游龙戏凤,印象里好象他死的挺早。刘瑾,大奸臣,何时发迹,不详,怎么死的,不详,反正不是好死。

    废柴!绝对的废柴!杨凌只能惭愧的给自已这么个评价,靠这么点资料能洞烛先机、趋吉避凶、把握历史么?气馁半晌,杨凌忽又精神一振,把腰挺了起来:管那么多干吗?什么正德皇帝,什么奸臣刘瑾,我的生命象草木一样短暂,那不是该由我操心的,我的目的就是去京师、做高干,混在北京!

    无知者无畏,准备闭着眼睛闯京师的杨凌开始盲目乐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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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怜儿象一阵风似的刮到了驿丞署,转眼前又纵马而出直奔北城。碗大的马蹄踏得青石板声音急骤如雨。快马出城,旷野中已看不见马车的踪影,马怜儿提着马缰在城门下盘桓片刻没有踏上那条曲折盘山而行的官路,而是从还没耕种的田地间直插了过去,抄近路奔向前方。

    墨绿的披风在空中发出猎猎的声音,她的心好急好急,狠心的杨大哥连等我见一面的时间都没有么,为什么走得这么匆忙?这一别,就要三年后才能再见了呀。

    快马如飞,在她高超的骑术驾驭下,枣红马四蹄翻飞,犹如离弦之箭,畋垄的土地奔到尽头是一条小河,枣红马飞掠而过,溅起一天碎玉,远远的,她看到了那沿着盘山道徐徐行使在山间的马车,马怜儿心中狂喜,一拨马头,沿着小河和马车一个半山,一个山下,疾追不舍。

    山势变幻,前方是一个半圆形的山谷,马车半拐,这面一侧是临渊的峭壁,盘山道上的甲士们和坐在车辕上闲极无聊柳彪、杨一清已成为现了山下疾追的红马。柳彪不由站起来向山下望去,大声叫道:“山下有位小姐在追赶我们。”

    杨凌和幼娘听了急忙钻出车厢,只见山下一匹红马、一朵绿云,冉冉而来。韩幼娘不由失声叫道:“是怜儿姐姐,相公,怜儿姐姐来了”。

    杨怜忙唤车夫停下了车子,立在车辕上望向山下,马怜儿也驻了马,一人一马静静地伫立在那儿。一片无法攀登的峭壁,让两人只能彼此遥遥相对。

    马怜儿痴痴地凝望半晌,见杨凌向自已挥了挥手,然后示意马车继续前行了,但他仍站在车头看着自已。马怜儿心中激荡,忽地拔出腰间的小弯刀,刷地削下一缕秀发,匆匆地系在一枝箭的箭杆上。

    马车徐徐,只要拐出这片谷道,就要消失在她的视线当中了。马怜儿忽地一提马缰,双腿一挟马腹,希聿聿一声马嘶,震得山谷回荡不已。

    半山间的杨凌和一众武士都向山谷中望去,只见红马人立而起,定了那么刹那的功夫,紧着着四蹄翻飞,枣红马快捷无比地向前冲去,前方是死谷峭壁,大约只有三十丈距离。

    快马疾驰,二十丈的距离一闪即至,以如此速度再向前冲,恐怕一人一马都要撞死在岩壁上了,山上的人都不由惊呼一声。却见马怜儿的快马忽然一个近乎九十度的直角扭转,弃缰、摘弓、拧身、拔箭,一气呵成,动作俐落优美,看得人心旌摇头。

    柳彪、杨一清和几名军中战士已忍不住高声喝彩。京城高官显贵家里多少都豢养着一些鞑官儿,是招慕的蒙古勇士,他们曾见识过那些人表演昔年大元铁骑纵横天下的骑射功夫。

    蒙古人骑射之术甲于天下,马怜儿驭马拔箭的功夫和那些鞑官中骑射俱佳的勇士如出一辙,由一个少女表现出来,更是透着说不出的美感。

    杨凌的马车堪堪要拐过前方石崖,离开马怜儿视线的刹那,只听笃笃笃三箭齐至,射在杨凌身前一臂远的旗杆上,箭尾犹在嗡嗡作响,吓得就坐在杆下的车夫一个哆嗦,差点儿摔下车去。

    马车缓行,崖前一蓬青草,已看不见山下的怜儿。三枝利箭一字形齐刷刷射在杆上,中间一支箭上,箭尾系着一缕青丝,犹在风中徐徐飞扬。

    韩幼娘抚着那缕乌黑的秀发,有点儿酸溜溜地道:“相公,怜儿姐姐削发明志呢”。

    杨凌在她鼻头上刮了一下,回首望着那紧钉在旗杆上的三枝利箭和一缕青丝,他不禁苦笑着想:“青丝、情丝,三箭、三年,这丫头不会象幼娘一样死心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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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明晚吃酒,提前告假!如果我喝成关公时能回家,那没说的,义字当先,码字最大。如果喝成济公,那就不好意思了,疯疯颠颠的,顶多上来在书评区发发酒疯。如果我喝成周公小兄弟,咱们梦中相见吧。
 
闭着眼睛闯京城 第五十三章 锦衣提督
 
 
    “卧槽马!哈哈哈哈,杨相公,你又输了”,刘瑾抚掌大笑,状极得意。一路无事,刘瑾时常约杨凌到他车上来下棋消磨时光,他的棋艺不甚高明,但是一发现杨凌的棋艺比他还差劲儿,居然成了棋迷,日日以蹂躏杨凌为乐。

    杨凌哼了一声道:“这一局不算,我吃你的军你赖皮缓了一步,要不然只剩一马一炮无论如何不是我的对手,不行不行,重来”。

    刘瑾连忙挡住他的手,得意地笑道:“风度,要有风度呐杨相公,哈哈,今天我是四局三胜了”。这未来的权奸未发迹时倒和普通人毫无二致,得意起来摇头晃脑,杨凌与他相处日久,原来的忌惮之心尽去,两人相处如同老友一般。

    刘瑾说着掀开窗帘儿往外瞧了瞧,欣然道:“到了,马上就要进城了”,杨凌听了也向窗外望去,眼见暮色苍茫,前方高大庄严的城门已在眼前。

    杨凌掀开门帘儿走了出去,立在车上观看,十六名禁军侍卫开路,城守官根本不敢阻拦,车队大模大样驶进城去,刘瑾也走出来站在旁边,双手拢在袖中笑眯眯地道:“杨相公,这便是咱大明的京师了,你看如何?”

    杨凌打量这时的北京城,整个城池虽然房屋鳞立,行人如炽,可是除了远远近近的一些酒楼、以及远处勋臣功将们的府邸,所有的房屋几乎没有超过两丈高的,眺目望去,远处一片日光余晖处那片金碧辉煌的建筑自然便是皇城了。

    刘瑾问道:“杨相公,可要先寻一处客栈住下?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寅时三刻,咱家在午门外引杨相公见驾”。

    杨凌尚未答话,不知何时悄悄摸到跟前儿的柳彪大声道:“公子,杨老太爷已着人先赶来京城,在护国寺街买了一处宅院给公子居住,咱们是不是直接回家啊?”

    杨凌和刘瑾都是一怔,刘瑾的脸色可有点不好看了,他原来以为杨凌是个穷驿丞,倒没动过捞他一笔的念头,可瞧这模样,杨家在鸡鸣还是个土财主呢,杨凌对自已一点表示也没有,可就有点不够意思了。中了举报个信儿的还给点赏钱呢,怎么我这给皇上报讯儿的还不值钱了不成?

    柳彪说着从肩上摘下一个包袱放在车上,包袱一碰到车子“巴嗒”一声,看来里边的东西着实不轻,柳彪陪着笑道:“刘公公,这是出来时老太爷吩咐给您带的一点儿土特产品,公公拿回去尝个新鲜吧,乡下人家,小小礼物,实在不成敬意”。

    刘瑾看那沉甸甸的包袱,估计至少也有二百两银子,顿时满脸喜色,转首向杨凌笑道:“杨相公可太客气了,皇宫大内什么都不缺,可就这乡下土产呐,还真就不多见,呵呵呵,难得你这番心思了”。

    杨凌知道必是锦衣卫做下的准备,忙陪笑道:“哪里哪里,一点不上台面的东西,刘公公喜欢就好”。

    刘瑾眉开眼笑地道:“喜欢,喜欢,咱家就喜欢吃点儿土特产,既然杨相公已有了去处,那咱家就回大内覆命了,明早儿咱家在午门外迎候杨相公”。

    当下刘瑾喜孜孜地指挥车队径返皇城,杨凌的两辆马车拐向护国寺街。杨凌回到自已车上,幼娘隐约听到一点声音,喜孜孜地抱住他的胳膊,说道:“相公,咱家在京师有了房子了么?”

    一路上,小姑娘也自有一番心思,琢磨着夫君现在是五品的锦衣卫官员,又是太子爷身边的侍读,自已言行之间可不能有所逾矩给相公丢了脸面,她听说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出门儿都是静坐车中的,所以进了北京城,她一直端坐在车内,连轿帘子也不敢掀,现在车子走在繁华的大街上,她还不知道北京城什么样儿呢。

    杨凌在她樱唇上轻轻吻了一下,说道:“嗯,想必是锦衣卫的安排”。然后附在幼娘耳边道:“今儿刚刚进城,咱家不开伙了,晚上相公陪你去逛街”。

    幼娘听了神色一喜,连连点头道:“嗯嗯,幼娘还没见着儿北京城的样儿呢,真的想去见识见识呢,要是没有相公陪着,幼娘可是不敢出去了。”

    杨凌吃地一笑,说道:“幼娘连鞑子都不怕,怎么倒怕逛这京师的大街了?”。

    幼娘天真地道:“相公,你不带我出去,妇道人家哪有自已随便逛街串门子的,叫人笑话了去”。

    杨凌道:“你呀,咱家没那些规矩,喜欢出去就去走走,逛逛街、店铺”,杨凌说着,看着幼娘俏美的模样,心中暗想:“这要是现代,小妮子穿上T恤衫、牛仔裤,头发束成马尾,一定是个清清爽爽的漂亮小女生,和她一起看看电影、喝个咖啡,再伶牙俐齿地和奸商侃价,嘿嘿,只是如果搁在那时候,我哪有福气拥有她

    幼娘见他目光炯沿地注视着自已,脸蛋儿更红了,她羞羞答答地垂下头,轻声道:“相公,咱们住在护国寺街,不知道这护国寺是不是有高僧可以可以”,她说着一时脸红似火,再也接不下去。

    杨凌精神一振,顿时身上也燥热了起来。临行的前一晚杨凌好说歹说、软语温求,总算让这小妮子战战兢兢、含羞带怯地学了回月下吹箫,个中销魂滋味儿,实不足为外人道也。

    这一路舟车劳顿,周围人又多,他也没敢和幼娘亲热,如今听她一说,杨凌顿时心痒痒起来,“碧玉破瓜时,郎为情颠倒。感郎不羞郎,回身就郎抱”,幼娘可是真正的小家碧玉,与她真个颠鸾倒风时,那番无边春色,可不知该是何等旖旎了。

    杨凌笑得邪邪地道:“对对,今晚咱就去找个大和尚开光,然后让你好好见识见识我的小和尚”。

    幼娘急道:“相公不可,那可不行,咱一定要见大和尚,小和尚才有几年道行?幼娘可不敢拿相公的性命开玩笑”。

    杨凌嘴角翘了起来,神色古怪地道:“一定要见大和尚么?可是相公这小和尚不经过我的亲亲娘子开光加持、千锤百炼,怎么修得成大和尚?”

    幼娘虽然稚纯,可不缺心眼儿,听出相公这话有点儿诡异,她不禁眨着俏眼,有些疑惑地望着他。杨凌笑嘻嘻地抱住幼娘,贴着她耳朵低低耳语几句,幼娘一声轻呼,忍不住又气又羞地轻轻捶打了相公两下,咬着嘴唇脸红红地白他一眼,嗔道:“相公明日要见皇帝的,需要好好歇息,幼娘今晚什么和尚都不见”。

    杨凌笑道:“那怎么成?我看看外边有庙没有,今晚一定要让娘子开门揖客,迎接我的小和尚进门儿”。

    韩幼娘听相公说些没羞没臊的话,身子都软了,喘呼呼地偎在他身边不敢应声儿。杨凌掀开轿帘儿,向外望去,只见车外行人来来往往,街上商铺林立,看来这条街蛮繁华的。

    韩幼娘也好奇地向外张望,只见柳彪、杨一清步行走在车旁,远远的街角站着一个人,柳彪飞快地向他打了几个手势,那人点了点头,左手垂在身侧,也飞快地回了几个手势,然后转身离去。

    两人的动作又快又自然,若不是韩幼娘眼尖,心思又缜密,还真的注意不到。韩幼娘好奇地回头道:“相公”,这时杨一清在外边喊道:“到家了,请公子夫人下车”。

    这一打岔,韩幼娘又把话咽了回去。杨凌掀开轿帘儿,只见眼前一座四合院,门前一块空地,植着两排龙爪槐,小院子开着门儿,里边干干净净的,看起来刚刚整修不久。

    韩幼娘也跳下车,满心欢喜地打量着自已的新家,天井里除了一口水井,中间还有一个花圃儿,左右是厢房,正前方是三间的青瓦房,看起来原住家也是个殷实的小户人家,不知锦衣卫怎么盘下来的。

    柳彪、杨一清把行李都搬进房去,这进院落虽是刚买下不久,一应生活用具倒都齐全,省了他们不少置办采买的时间。看看天色尚早,韩幼娘开始喜勃勃地行始主妇的权利,布置起自已的新家来,一时忙得兴高彩烈,倒把上街吃饭、去庙里见大和尚的事儿抛到了脑后。

    杨一清神色诡秘地凑到杨凌身边道:“大人,提督指挥使张大人听说大人已经进京,要面见您呢,咱们是不是现在就去?”。

    “啊!”杨凌霍地站了起来,锦衣卫最高首脑要接见自已,他岂敢怠慢,忙和幼娘说了一声,立即在柳彪、杨一清陪同下上了大街。

    杨凌已听柳一清二人说过,锦衣卫指挥使司衙门并不设在北京城内,而是设在天津卫,但锦衣卫最要害部门北镇抚司却设在京城里,因此锦衣卫提督指挥一年倒有大半时间不在天津卫,而在北京城内当差。

    北镇抚司设在东安城北,紧挨着东厂大门,偌大个北京城,除了皇城,也就这地方最肃静了,一拐上那条街,街上就干干净净的象狗啃过的骨头,一个人影儿都没有。

    杨凌经过“东辑事厂”,好奇地向里边望了望,不知道里边的番子、档头、还有那些厂公督公们是不是真象电影里演的那样身怀绝技,可惜日色近暮,除了门前两个站岗的番子,什么人也没看到。再往前便是北镇抚司衙门,同一般的官衙也没什么两样儿,门口立着两个大石狮子,还有锦衣卫带刀侍卫站岗。

    杨凌在柳、杨二人引领下进了镇抚司衙门,进了一座大厅,厅上白照壁上绘着一只下山的猛虎,猛虎栩栩如生,张牙舞爪,直欲疾扑而下。大厅内肃静雅然,柳彪、杨一清到了门口就不敢进去,自然另有锦衣卫军官将他请了进去,杨凌在厅中站定,正负手欣赏着那只猛虎,身后一个人哈哈大笑道:“杨同知到了?不巧不巧,镇抚使大人带人去金陵了,下官锦衣千户于永,在此迎候杨大人”。

    杨凌急忙转身,连声道:“不敢,不敢,大人”,他张眼儿一瞧,不由一下子呆住了,眼前这人的确穿着一身锦衣卫的飞鱼服,肋下佩着绣春刀,看服饰确是个千户。

    可是这人金发蓝眼、鼻梁高高,皮肤白的出奇,竟是个欧洲人。这个叫于永的千户见杨凌发怔,笑嘻嘻地用一口京腔说道:“下官于永,大人方到京城,改日下官再设宴延请大人。呵呵呵,以后和大人同朝为官,还望大人多多提携呀。对了,提督大人等您半天了,请随下官来,先去见过提督大人”。

    杨凌拱了拱手,随着这位外籍锦衣卫绕过大厅,长廊两侧全是一间间房间,于永引领着杨凌来到一处房门前,打开房门笑吟吟地道:“大人请进”。

    杨凌颔首谢过,跨进门去,只见房中巨烛悬于四壁,照得室内通明,一位身着便衣儒服的中年男子微笑着坐于案后,见他进来,刚刚放下手中一卷书卷。

    杨凌情知这人必是锦衣卫最高首领张绣张大人,连忙上前单膝下跪行了个军礼道:“下官杨凌参见提督大人”。

    张绣眯着眼打量他一番,满意地一笑道:“好,果然年少有为,杨同知坐吧,勿需客气”。杨凌也偷偷打量这位张大人,这位大人年约五旬,神色和气,文质彬彬,从模样上丝毫看不出权柄在握,掌人生死的气势。

    门口于永拱手道:“提督大人,杨大人,下官先行告退”,说着向杨凌和善地一笑,轻轻关上了房门。

    张绣见他神色奇怪,呵呵笑道:“于永是色目人后裔,据说老家在什么莱茵河的地方,原来还是当地的贵族。元朝大军西征时掳回上万金发碧眼的奴隶,其中就有他的祖先。如今居住在京师里的象他这样的还有一千余户人家”。

    杨凌这才释然,张绣似乎对杨凌颇为满意,微笑道:“杨同知一表人才,又兼学识出众,进了百嬉园,一定能够得到重用,甚好,甚好!”

    杨凌讶道:“百嬉园?大人,这是个什么所在?”

    张绣一窒,哑然失笑道:“呵呵,是本官口误,咳咳,这个当今太子年幼,呃喜欢些新奇玩意儿,东宫里嘛这个呵呵,朝中王公大臣们常称东宫为百嬉园,本官也是一时说顺了嘴”。

    杨凌汗了一把,谦虚道:“大人过誉了,下官只是一介秀才,能为太子侍读,已是惶恐,岂敢再有奢望?”

    张绣微笑道:“英雄不怕出身低,何况你可知当今太子的太傅、侍讲,均是大学士、学士出身,但是太子读书,身边从无一个侍读。如今太子偏偏喜欢了你,央陛下召你进京,东宫厚爱你,陛下厚爱东宫,那便是陛下厚爱你了。明日晋见,陛下将赐你同进士出身,以后不可再以秀才自称了”。

    杨凌吃吃地道:“大人,下官愚昧,尚不知下官一个小小的鸡鸣驿丞,何以上达天听,竟然得以进京侍读呢?”

    张绣听了哈哈大笑,乐不可支地拍案道:“上达天听?岂止是上达天听?你虽身在僻远,但你可知如今兵部、工部、三法司衙门、内官衙门、监察院、五军都督府正在转着圈儿地打架,半个北京城的官儿都被绕进去了,全因你杨同知而起?”

    杨凌听了大吃一惊,失声道:“甚么?!”
 
闭着眼睛闯京城 第五十四章 缘在佛门
 
 
    锦衣卫提督张绣笑吟吟地道:“小王子袭我边界,涿县、赤县两路大军均有斩获,唯独怀来一路损兵折将,导致一位都司战死,监军御使叶大人也被乱军踩死。三法司奉圣谕给何参将量刑定罪,不料何参将被递解进京后,却将轻敌冒进之罪一概推到监军叶大人和刘公公身上。

    何参将是兵部荐举的将领,若是何参将被治罪,他们自然难逃用人不明的指责,所以兵部力保何参将,指责监军不明军事、胡乱干涉,这一来督察院那班御使和内官衙门不免起了同仇敌忾之心,与兵部互相攻吁不休。

    内官司衙门不过是一群太监,于军事上原本就没甚么主意,可是刘公公回京却带了一封信回来”,张绣说到这儿,向杨凌一笑道:“便是你写给何参将那封信了”。

    杨凌道:“是,下官曾有些许浅薄之见奉于何参将,却不知这信如何落到了刘公公手中”。

    张绣摇头道:“个中内情,便不为我所知了。刘公公是太子身边侍候的人,他在宫中有一位好友叫张永,这位公公颇知几分军事,见了你这信奉为至宝,立即鼓动内官司参劾兵部,指责军中兵士战力不强、斥候能力低下、兵部统兵无方才是致败之由。

    嘿嘿,可是兵部是负责调兵任将的,日常练兵统兵确是由五军都督府负责,如此一来,本来与其毫不相关的五军都督府便被如释重负的兵部给搅了进来,四个衙门开始走马灯般打起了罗圈架。”

    杨凌吃吃地道:“这个这个下官实是料不到会发生这许多纠葛,只是大人方才说工部也掺和其中,不知这用兵之事与工部又有何干?”

    张绣道:“不相干,原本不相干,不过你那信中曾提及火器运用之妙,以及对今后战事的重要作用,兵部有个叫王守仁的主事看了大以为然,一时书呆子气发作,偏偏在这时候给皇上上了个洋洋洒洒的万言书,大谈治军之道,又提及本朝的火铳亟需改良,条陈中对北军配备火铳数量过少也颇有微辞,依本督看来,他奏陈的内容倒也切中时弊,只是时候选的有些不合时宜。”

    杨凌听了王守仁三字,感觉有些耳熟,可是一时又想不起来,不过既然有印象,想必是当初看史书见到过的,现在他虽是个小小的兵部主事,将来极可能也是大有一番作为的官儿,所以心中暗暗留上了心。

    张绣又道:“这一来工部生怕这些衙门推来推去,却把兵败的责任推在他们身上,便向皇上大诉苦水,什么银两拨付不足,兵员素质低下,火铳制作不易”,张绣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甚为有趣地道:“嗯工部的折子昨日刚刚递进大内,本督估计主管钱粮的户部得了消息,又要上折子抗辩了”

    杨凌听得啼笑皆非,说道:“怎么会这样?下官实实未料到会引起这般风波,早知如此那封信不写也罢”。

    张绣抻了抻腰肢,懒洋洋地道:“你钓过螃蟹么,篓子中放了一群螃蟹,不必盖上盖子,螃蟹是爬不出去的,因为只要有一只想往上爬,其它螃蟹便会纷纷攀附在它的身上,结果是把它拉下来,最后没有一只出得去,嘿嘿,官场上也是历来如此,不足为奇。”。

    “没有你这封信,他们也自会寻个别的由头互相推卸责任,只是这一来可成全了你,如今六部之中皆知你的大名,太子听说了,索了你的贴子去,看后便向陛下伸手要人,要你进京侍读了,呵呵呵”。

    张绣笑罢,脸容一整道:“这些官们的罗圈架与我锦衣卫并无干系,本督今日特意召见你,你可知其中原由?”

    杨凌道:“还请大人明示”。

    张绣沉吟道:“咱们锦衣卫,刑侦文武百官、天下士民,独立于三司之外。而东厂,则负责监督百官及锦衣卫,我北镇抚司每有重大诏狱,东厂都要派人旁听审案,说起来,职权犹在咱们锦衣卫之上。”

    杨凌不知他说这些做什么,心中不免有些莫名其妙,只听张绣继续道:“然而锦衣卫中有许多功臣勋卿的后人任职,再加上东厂许多官员都是从我锦衣卫中招纳的军官,所以东厂与我锦衣卫,可以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真要论起实力,锦衣卫未必便怕了东厂,幸好我们一厂一卫相处一向融洽,从来不曾有过隔阂”。

    张绣瞥了他一眼,说道:“自去年岁末以来,陛下渐感龙体不适近日,陛下有意重开西厂,职司监督东厂和锦衣卫,目前正着人秘密筹措,而人员则大量从军中吸纳自成一系,与东厂、锦衣卫全无干系。”

    杨凌听他说的突兀不由一怔,细一思忖,才明白他没有明说出来的意思,皇帝感到身体出了问题,已经开始为接班人打算了,东厂、锦衣卫虽是他最信得过的组织,可是权力也太大,而且听张绣的话,厂卫之间虽有监督之责,实则形同一家,皇帝不放心,这准备重开的西厂,不从东厂和锦衣卫抽调一兵一卒,那便是为了制衡东厂、锦衣卫,以免新帝登基大权旁落了。

    张绣又道:“储君年幼,我锦衣卫负有皇室安全之责,岂可不小心在意,但陛下既然存疑,东厂和锦衣卫现在不得不避嫌疑,不好在太子身边安排人手。如今你为太子侍读,便是储君身边的近臣,当要负得起这个责任,你可明白本督的意思?”

    杨凌如何还不明白他的用意,锦衣卫、东厂休戚与共,共掌大权,如今即将成立的西厂以监督东厂、锦衣卫为已任,他们自然担心大权旁落。

    太子身边的人如今只有一群太监,他们虽然也是可以拉拢的对象,但东厂如今的的掌印太监当然不愿扶植一群自已的同类出来将来篡夺他们的大权,杨凌在朝中没有根基,扶植这样一个人,他就是飞黄腾达了,也离不开东厂和锦衣卫这两棵大树,自然是最合适的人选。

    杨凌想到这儿不由如坐针毡,对一个一心想往上爬的人来说,这样的机缘、这样的靠山自然是百年难得一遇,只是如此一来,他这个小小的侍读不免要成为另一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想要安安逸逸地过上两年谈何容易?

    杨凌想明白其中关节,不由惊慌道:“承蒙大人抬爱,只是下官……下官年纪轻轻,恐怕有负大人所托呀”。

    张绣眼神定定地瞧他半晌,直看得杨凌心头泛起阵阵寒意,张绣才莞尔一笑,眼睛一翻淡淡地道:“这世上,最大的便是天子,只要在天子身边,任何事都不是不可能。”

    他微微一笑,说道:“谈到西厂,我倒想起一件事来,成化三年,南蛮作乱,襄城伯李瑾、尚书程信督师招讨,扫平叛乱后,俘获男女无算,他们将一众奴隶带回京城分赠王候。这群奴隶中有一个姓汪的男子、一个姓纪的女童被送入大内,男子阉为宦人,女童充作宫女”。

    他说到这儿嘿嘿一笑,垂下眼睛望着杨凌道:“你可知这二人后来际遇如何?”

    不待杨凌回答,张绣已自顾道:“十年后,朝廷初设西厂,西厂一时权倾天下,凌驾于东厂、锦衣卫之上,那西厂厂公么姓汪,名直,就是十年前被俘入宫的那个阉人。”

    汪直的名头,杨凌是听说过的,闻言不禁啊了一声,张绣又道:“那位姓纪的女童,先为宫女,后为女官,然后封淑妃,后来更是封为皇后,便是当今万岁的生母”。他抚掌叹道道:“际遇之奇呀。试想当初从大藤峡俘来的俘虏,便是押送途中被兵士随意鞭笞而死,也算不得什么,谁会想到这其中有两个人到了天子身边,会衍化出后来轰轰烈烈的故事?”

    他微笑道:“你是读书人出身,那些文臣们视你为自已人,内官司、督察院、兵部又对你颇有好感,背后又有锦衣卫、东厂与你方便,可谓是机缘无数,只要再能得到太子赏识,那么他日太子荣登九五之时,便是你风云际会、名噪朝野之际!杨同知,还要妄自菲薄吗?”

    杨凌望着张绣那张“可亲”的笑脸,恍惚间好象看见杨排长大手向前一挥,大声喊道:“阿米尔,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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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米尔”冲了,不是冲向锦绣前程,而是冲向他的女人。

    一离开锦衣卫北镇抚司,看见处处灯火亮起,杨凌想起幼娘还在家中等着他,顿时归心似箭,什么“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顿时抛到九宵云外,两年啊,多么宝贵的时光,还是多陪陪自已娇滴滴的小娘子实在一些。

    京师有两处大型庙会,称东庙西庙。东庙是位于大市街四牌楼附近的隆福寺,每月的九、十日开庙市。西庙便是护国寺街的大隆善护国寺,每月七、八日开庙市。

    今天不是庙会期,但是这两条街长期以来已形成了固定的商业区,茶坊、酒肆、商铺比肩林立,极是热闹。杨凌和幼娘在一家饭馆吃了顿温馨的晚餐,便径直奔向护国寺。

    柳彪、杨一清两个电灯泡他当然不会带在身边,结果在胡同中吃了顿饭,出来后两人竟然转了向,于是便向行人问路,路上行人听说这对年轻夫妻去护国寺进香,都面露惊讶之色,不过还是给他们指点了道路。

    原来这座十进殿堂,占地广阔的名寺,如今已改成了一喇嘛庙,京师人士对喇嘛所供奉的奇形怪状的菩萨,一直就存有敬鬼神而远之的念头,对喇嘛上供的节仪也不敢领教,只有赶庙会的时候,游人们喜欢进庙看个稀奇,平时绝少人来,所以这座庙里香火出名的稀少,与其他寺庙香火鼎盛的情况截然不同。

    但是汉人对于宗教信仰不象西方人那么壁垒森严,你信你的,我信我的,绝不会因为你信元始天尊、我信如来佛祖便打个不可开交,又或不许子女通婚,所以行人虽觉这对小夫妻要去喇嘛庙有点奇怪,倒也没人难为他们。

    这些年来,不少来自青、康、藏,甚至来自漠外的喇嘛僧晋见大明朝廷,因为他们那一带地方是政教合一,这些喇嘛的朝见如同当地官员的晋见,颇受朝廷重视,所以皇帝便赐了几座寺庙给他们,让愿意留在中原的僧侣住在里面,护国寺便是其中一座。

    这里虽然香火不盛,好在是朝廷供养,按时提供所需,所以这些喇嘛的生活倒并不清苦。

    杨凌进入护国寺大门,见庙内灯火通明,虽也有些游人,看年纪大多象是逛累了跑进来歇脚的老年人,在廊下坐着闲聊,正对门的金刚殿大门洞开,却冷冷清清无人进出。

    杨凌扭头一看,见韩幼娘隔着三尺多远,忸忸怩怩地跟在后面,心中不觉有些好笑,忍不住调侃道:“娘子,一起上个街隔那么远做什么?相公一个劲儿回头看你,这脖子都快扭了”。

    韩幼娘害羞地凑近他身旁,低声嗔道:“相公,小声点呀,叫人听了笑话,我是女人,本来就不能和你并排行走的嘛”。

    杨凌呵呵笑道:“行,那你就在后边跟着吧,佛曰:前世五百次回眸,才能换得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以后你就天天跟着相公,相公没事就回头看看你,看上五千次五万次,争取来世还做夫妻”。

    幼娘羞笑着白了他一眼,,还未及答话,忽地一个难听的声音嘿嘿地道:“这说法有趣,我只听过百年修缘,千年修份,万年修缘份”。

    杨凌扭头一看,只见一个面如敷粉的少年书生握着一柄描金小扇,正笑嘻嘻地望着他。这小书生个头儿比幼娘高上一些,英眉朗目,穿着一袭道袍(明朝一种袍服),腰束锦带,头戴六合一统帽,帽顶缀着一块水晶,打扮得俊俊俏俏。

    小书生一张嘴,那正处于变声期的难听公鸭嗓又叫唤起来:“只是不知这位兄台的五百次回眸是哪部经文中的典故?三归五戒慈心厌离功德经、阿弥陀佛音王陀罗尼经?还是四十二章经呀?”

    他说着刷地一下抖开那装饰用的描金小扇,颇为潇洒地呼扇了两下,又嫌冷合上了,然后问道:“今日小弟与你也算是擦肩而过了,却不知兄台前世为何要频频回头看我?”
 
闭着眼睛闯京城 第五十五章 西洋教士
 
 
    杨凌目光一转,见这粉妆玉琢的小公子旁边还站着一个头戴软帽、大袖公服的中年人,这人白白净净、气质雍容,相貌与小公子有七分相似,想来是一对父子。只是这位中年文士身材肥胖了些,早春二月天气还冷得紧,他细腻的皮肤上居然隐现汗痕。

    “这个”杨凌有些尴尬,这句话到底是不是真的出自佛经,他是一无所知,一听这小书生一气儿说出好几部从未听过的佛教经典,便知人家才是真正的读书人,而且对佛学甚有研究,他岂敢胡乱答对,只得干笑道:“呃这个,呵呵,在下好读书却不求甚解,实在想不出是哪部经书中典故了”。

    那小书生乌漆漆的眼珠子转了转,忽然诡笑道:“我明白了,这位兄台原来是随口杜撰,哄娘子开心,果然急智,佩服、佩服”。

    旁边那个中年男子呵呵笑道:“我儿休得胡言乱语”。他虽出言呵责,但是言笑宴宴,显然对儿子甚为宠溺,眉宇间一派慈父神情。

    小书生不服气地道:“本来就是,姐姐,你家相公可是常常胡言乱语、哄你开心?”

    韩幼娘红了脸,轻轻啐了他一口,她满脸红晕,却甜甜地回望了杨凌一眼,柔情蜜意再也难以掩饰,少年拍手笑道:“天地间花月春风、画桥烟柳,美则美矣,但又如何比得上女子情长时的眉如春山、眼如秋水?姐姐看着自家相公时,笑得好甜好美,不过我看你家相公相貌英俊、一表人才,定是个惯会哄人的主儿,你可要看得牢些,小心他拈花惹草”。

    韩幼娘哼了一声,刚想张嘴反驳,忽地想起马怜儿来,那般的美貌女子,连她一个女孩儿家看了都怦然心动,却心甘情愿跟了杨凌,情愿屈居小妾,说不准相公真的惯会哄人,哄得人家女孩子迷迷糊糊便把心交了给他,想着她不禁幽怨地瞥了杨凌一眼。

    那中年书生呵呵笑着在儿子头上摸了一把,嗔道:“胡说!”说着向杨凌一拱手笑道:“这位公子,小儿顽劣,尚请恕罪”。

    杨凌忙道:“不敢,不敢,令公子聪明伶俐,学识过人呐,如同璞玉,将来定是状元之才”。

    那小书生听了脸上似笑非笑,神情有些古怪。杨凌见这中年人不通姓名,无意与自已攀谈,便道:“在下要与娘子入庙进香,少陪了”。

    中年文士笑道:“无妨,公子请便”。

    杨凌拉了幼娘沿着长廊刚刚走出几步,那小公子忽地又在后边叫嚷起来:“哎,兄台,你还没说,前世为什么要回头看我五百多眼?”

    杨凌回头笑道:“这个么能让我回头看个不停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风华绝代的佳人,一种便是欠钱不还的无赖,只不知小兄弟你是哪一种人”。他说完哈哈一笑,拉着幼娘赶紧走开了。

    小书生拍着描金小扇,颇为认真地权衡半晌:“这个绝代佳人?不妥。欠钱的无赖好象也不妥,啊呀,这小子耍我”。

    小书生回过味儿,气哼哼地拔腿便追,那中年文士阻之不及,只得无奈地摇头一笑,将手轻轻摆一摆,四周廊下影影绰绰早有十多个看似游人的汉子现出身来,悄悄跟了上去。

    中年文士慢腾腾地在后边跟着,旁边一个家人打扮的老仆赶上来扶他,轻声说道:“老爷,天色不早了,咱们还是回去吧”。

    中年文士微笑道:“呵呵,这孩子平时连个玩伴也没有,难得有人陪他拌嘴,就让他再玩会儿吧”。

    那老仆点头哈腰地扶着这身材有些痴肥的中年人费劲儿地踱进金刚殿,忽听后进天王殿方向传来一阵嘈杂之声,中文人神色一紧,脚下赶紧加快几步,着急地道:“快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穿过殿堂,只见天王殿前月台上站着几个高冠红袍的藏僧,台阶下站着五个身着长袍的人,地上还躺着一个,双方正在那儿吵架。

    小书生和杨凌、幼娘站在一块儿抻着脖子看热闹,六七个精壮的汉子站在他们周围,好象也是看热闹的游人,却已隐隐将他们护在了中间。

    台阶上几个藏僧叽哩咕噜地一通吼叫,台下那几个瘦高杆儿似的长袍人也指手划脚,,用一种更古怪的语音高声抗辩着,状极愤怒。

    杨凌瞧见月台上是几个藏僧,已知道今天进错了庙门,再见台阶下铜鼎旁几个长袍男子高鼻梁、深眼窝,都是欧美人种,不由更觉奇怪。两伙番人鸡同鸭讲地吵了半天,阶下一个高个子西洋人忽然越众而出,涨红着脸庞大吼一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赶走我们,不讲道理!”

    那位小公子与父亲相视一眼,不禁哑然失笑,台上的藏僧也气哼哼地用汉语说道:“不是我们不收留你们,你们这些西洋和尚,心眼不好,带了生病的人来,会传染。”

    台下的洋人连连摇头道:“不不不,他患的病不是瘟疫,不会传染的”,两边的人都用结结巴巴的汉语互相争辩,站在旁边的杨凌几人才隐约听明白个大概。

    原来这几个洋人是来自佛郎机(西班牙和葡萄牙)的传教士,已在大明混了三年,前几天刚刚成功发展了他们在大明的第一个信徒,一个患了不治之症、全身溃烂、奄奄一息的乞丐,便如获至宝地把他带回寄住的护国寺,一边照看他,一边把天主教的教义教给他。那些番僧担心这病人的疾病传染,几次交涉未果,便将他们赶了出来。

    杨凌见这几名外国传教士救助的是个汉人,虽说有发展教徒的私心,也算是善事一件,便上前帮他理论起来,可那几名番僧根本不可理喻,绝口不提佛家的慈悲心。

    小书生与父亲耳语几句,招手唤过一个侍从低低吩咐几声,那侍从奔上月台,对一个执事的喇嘛说了几句,执事喇嘛听说阶下那位善人要捐献三千两银子香油钱,顿时眉开眼笑,对他们收容西洋传教士的要求便也满口答应了。

    这座占地十进的大寺,要安排个独立的小院落给他们自然不成问题,他们今日小题大作想赶走这几个西洋人,实因在汉人眼中,他们固然是阴阳怪气,可在他们眼里,这些金发碧眼的洋和尚更是不开化的蛮人、食人番。

    那些传教士有了栖身之所,喜不自禁,纷纷上前向那位大善人和仗义直言的杨凌道谢,然后去居处取了自已的箱笼被褥搬往后院,那个身材最高的洋人好象是这伙教士的首领,不断用很蹩脚的汉语向杨凌和小书生道谢。

    杨凌对这些传教士很好奇,在他印象里,早期来到中国的西洋传教士还是比较文明和正直的,确实是出于狂热的宗教信仰才不辞辛苦到东方布道,所以同他们很客气地攀谈了几句。

    这些传教士奉了教廷的命令来东方传教,处处碰壁一直很少有人愿意答理他们,这时一听杨凌主动攀谈,那传教士十分兴奋,立刻结结巴巴地主动介绍起自已的情形来。

    原来这个传教士叫沙思各,他和十几位教士奉佛朗机耶稣会的指令组团到东方传教,最初辗转到了印度,可是推广教义却不太理想,有几名教士还因为和当地人教义不同被原住民给打死了。

    后来他们听说再向东方有一个更强大、更文明的国家,于是他们离开印度从海路来明朝,结果船队在抵达马六甲时,被当地的土著军队扣押,后来他们买通守卫,通过当地商人偷渡到了日本,留下几名教士,剩余的五人乘船在江浙登陆,来到了大明。

    但是上帝的福音想在汉人地区推行显然有些困难,对老百姓们来说,一个掰下男人的骨头造女人的神可没女娲娘娘捏土成人神通广大,而且这个西洋神还不许那对可怜的男女懂得礼义廉耻,整天让他们光着屁股在果园子里晃荡,这种半吊子神显然不如一团和气的如来佛和能除妖伏魔的太上老君有吸引力。

    所以这五个传教士在江浙一带混了两年多,一个信徒也没发展出来,无奈之下便来到京师,希望能够受到大明皇帝的召见,以便有机会在大明传达教义。

    他们为了更容易受到汉人的接受,现在改穿长袍,学四书五经,为了迎合中国人天圆地方的观念,连带来的世界地图都重新绘制了一份,把中国改在了正当中的位置,可谓下足了本钱,可惜礼部官员听说他们不是代表异国小邦来晋见天朝的使者,便把他们赶了出来,到现在还没见着皇帝,都快混成叫花子了。

    那个小书生听得有趣,忍不住插嘴道:“你们的国家在什么地方,有多大呀?”

    沙思各结结巴巴地道:“在很远很远的西方,要坐很久很久的船,我们的国家原来很小很小的,还没有江浙道大,但是二十年前卡斯蒂利亚女王同我们的阿拉贡国王成婚,我们两国合并了,国家现在大了许多许多,比江浙道要大上一些了”。
 
闭着眼睛闯京城 第五十六章 今夜销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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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书目

    小书生忍不住吃地一笑道:“费了半天劲儿,还是一个江浙道嘛,怎么你们那里可以让女人做国君的吗?她嫁了人,连国家都可以陪嫁?”

    杨凌向他笑道:“西方国家是可以由女人做君主的。你别看佛朗哥国家小,但是他们的水军非常强大,目前可以说纵横四海,还没有几个国家比得上。

    他们那里最有名的一种活动就是斗牛,比你们小孩子玩斗鸡、斗蟋蟀的可有意思多了,高明的斗牛士一剑就可以刺穿一千斤重的大公牛的心脏”。

    沙思各兴奋起来,连声道:“太不可思议了,您去过我们的国家吗?大明很少有人了解我们那里的事情,上帝保佑,还有人说我们那里是吃人的”,他耸耸肩,无辜地道:“天知道,我们一路东来,也是最怕遇上吃人的生番”。

    杨凌听得哈哈大笑,那位中年文士饶有兴致地打量他两眼,含笑不语。小书生听杨凌夸奖佛朗哥的水军强大,心中不服气,本想提起本朝郑和七下西洋的庞大舰队,忽地听到什么斗牛士,顿时来了兴趣,连忙问道:“什么斗牛士?你快告诉我,很好玩么?”

    杨凌正要回答,忽地看到幼娘站在一旁,好奇地听着自已讲话,不由得心中一凛,他本是山中一个秀才,异域他乡的事凭什么知道的这么详细?虽然不怕幼娘会因此怀疑什么,但让她追问起来,解释一番也不免要大费唇舌,于是呵呵笑道:“斗牛可不是小孩子玩的游戏,很危险的,你有兴趣,平时有空来拜访拜访这几位西洋和尚,问问他们不就知道了?我和娘子还有事情,不能耽误太久,要向诸位告辞了”。

    小书生翻了翻白眼,暗暗嘟囔道:“斗牛很了不起么?等我再大一些我就斗一斗去,不但要斗牛,我还要斗虎,哼!瞧不起我!”

    沙思各听了忙道:“尊贵的客人,请等一等,我有几件小礼物送给你们”。他匆匆拿起自已的小箱子,从里边摸出几件东西,捧在手里说道:“今天多谢你们的帮助,这里有几件小东西,送给你们做为礼物。”

    他手中捧着两块怀表,一只三棱镜,两只银制怀表一只表壳上雕刻着骷髅,另一只是个十字架,小书生十分好奇,毫不客气地拿起来把玩。那位中年文士显然也没见过这种东西,神色间满是好奇,不过却只是微笑着站在儿子身边,看他把弄。

    沙思各笑容可掬地告诉那小书生三棱镜以及怀表的用处,小书生听了便拿起三棱镜跑到一旁对着灯光观看,雀跃不已地和父亲说着看到的新奇景象。

    杨凌见了他的东西,心中暗想:这些传教士大多精通哲学、物理、化学,如果大明朝廷能够对他们予以重视,以这些传教士为媒介,加强东西方的文化科技交流,或许我们就不会出现闭关锁国、固步自封的情形,导致后来满清入关,汉人死亡过亿,更不会出现四万万同胞为人鱼肉的局面,既然皇帝宠爱太子,这位未来的正德皇帝又比较贪玩,我倒是可以利用一下,明日进宫,不妨进进“谗言”。

    想到这里,他对沙思各低声道:“沙思各先生,在下厚颜想向先生讨取一个十字架和一只怀表,我对贵国和你们的教义略知一二,方便的时候,我会向朝廷进言,希望能引起朝廷重视,允许你们建筑教会、宣扬教义”。

    沙思各听了又惊又喜,颤声道:“你是朝廷的官员还是贵族,你可以见到皇帝陛下吗?”

    杨凌连忙道:“小声些,呵呵,沙思各先生不必怀疑,明天我就要进宫见皇帝的”。

    沙思各喜得眉开眼笑,连忙从脖子上摘下自已的十字架,又跑去从箱子里拿出一只怀表,瞧这模样敢情他们也知道糖衣炮弹比‘上帝爱世人’更容易被人接受,东来时没少带礼物。

    沙思各郑重地把礼物交到杨凌手上,说道:“你是我们的贵人,衷心希望能够得到你的帮助”。

    杨凌微笑点头,扬声对小书生道:“小兄弟,后会有期了”。

    那小书生正把一只怀表贴在耳朵上,新奇地听着里边滴答滴答的声音,闻声对他扬了扬手,杨凌转身走了两步忽又回头对沙思各笑道:“对了,教士先生要宣扬教义,不妨先在街坊里跟老太太们说说,或许容易成功”。

    沙思各奇怪地道:“为什么?”,杨凌学着他耸耸肩,笑道:“国情不同,这些封建迷嗯,这些事情,在我们这里总是女人比较先喜欢相信的,呵呵呵,告辞”。

    杨凌和幼娘出了护国寺,沿着大街走了会儿,韩幼娘忽然拉住他袖子,忸怩地回头瞧了瞧护国寺,吃吃地道:“相公,咱咱不求佛像了么?”

    杨凌见她壮着胆子说话儿,怕羞的表情十分动人,忍不住故意逗她:“不了,天色晚了,咱改天再去吧”。

    韩幼娘又扯了扯他的衣袖,嘟着嘴儿耷拉着脑袋,闷着声儿不吭气,象个受气的小可怜,杨凌被逗得心中痒痒的,忍不住低声笑道:“小娘子,这么盼着早点被相公欺负呀?呵呵,回家吧,佛像相公已经讨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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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幼娘把洗脚水端到杨凌身边,蹲下来给他脱着靴子,问道:“相公,快告诉我嘛,你什么时候讨的佛像?”

    韩幼娘把他的双脚浸进水里,一边轻轻替他揉搓着,一边抬起眼来看他。杨凌从怀里掏出那个银十字架,手里提着链子,笑嘻嘻地在她的俏脸前晃动着,幼娘眼睛一亮,连忙把手在衣襟上擦擦,拿起十字架看了看。

    她忽闪着长长的睫毛,仔细端详半晌,蹙着秀眉奇怪地道:“相公,这是什么佛呀,好奇怪,怎么穿这么少的衣服?”

    杨凌眼珠一转,随口答道:“这个你看庙里的罗汉也是呀,很多都光着膀子,这个佛爷就是光大腿的”。

    “喔”,幼娘歪着脑袋又打量半晌,担心地道:“相公,这个光腿的大胡子佛灵不灵呀?开光了么?”

    杨凌道:“光了,怎么不光,再光就全脱了。这个神呀,叫基督,你看我们锦衣卫最高的官儿叫提督,提督嘛,是督管提辖锦衣卫的,够厉害吧?这基~~督呢,当然是督管”他说到这儿,忽地嘿嘿一笑,不敢胡乱开玩笑了。

    以前他是不信神的,可是自从投胎转世,有些玩笑他是真的不敢乱开了。

    杨凌低下头,见韩幼娘低着头认真地帮他洗着脚,俊俏的脸蛋儿上一副贤惠媳妇的神气儿,红嘟嘟的嘴唇儿微微地翘着,说不出的迷人。

    这个年轻美丽的小妮子,无论多么悲苦穷困,一直紧紧地跟随着他,把他视作自已的天,自已的命,从来没有过怨言。自已一直浑浑噩噩、随波逐流,才混到了今天的位置,可是如果没有幼娘那稚嫩的脊梁在背后无怨无悔地支持,他不知道自已现在是不是早已变成一堆腐骨了。捻着手中的银链,看着那纯银的十字架,杨凌忽地想起了许多人成婚时那庄严的誓词:

    “我愿意成为你的妻子,在这一生中,无论喜悦还是悲伤,无论富贵还是贫穷,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我都将忠实于你,对你不离不弃,永远陪在你身边!”

    曾经这么说的人,不知道其中有多少人真正做到了,但是杨凌丝毫不怀疑,根本不懂得,也不会说的幼娘,却正在这么做着,而且也会一直这么做下去。

    杨凌在心里也暗暗发誓:幼娘,我们曾相濡以沫,也将不离不弃,幼娘,你将是我最珍惜的财富。

    他心头一热,忽地抬脚踩在便鞋上,一哈腰把幼娘抱了起来,幼娘娇呼一声,慌乱地道:“相公,你做什么?”

    杨凌将她放在炕头上,柔声道:“好生坐着,你为相公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直到今天,才是你嫁给我以后我们真正的洞房花烛之夜,可是相公没有喜字红烛,没有贺客盈门。刚进门的时候,相公要委曲你自已揭开盖头,今晚,就让相公给你洗脚,赔罪伺候。”

    “什么?”幼娘听了满面惶恐,连忙挣脱道:“不可以,相公,你万万不可以,女人侍候自已的男人,是应该的,是本份,相公给我洗脚,要折福的”。

    杨凌握紧了她的双脚,浸在水中,用不容置疑的口吻道:“坐好!尽瞎说,幼娘的脚这么漂亮,相公能给你洗脚,是相公的福气,这不是折福,该是添福才对。”。

    幼娘的脚瑟缩了一下,脚趾轻轻蜷曲着,任由他轻轻地抚揉,那双纤秀的玉足美丽极了,脚掌曲线柔美,瘦不露骨。

    头顶传来低低的啜泣声,泪珠儿一颗一颗滴落在水盆里,杨凌无奈地道:“幼娘,你哭什么?今天可是我们的喜日子,要开心,不然多不吉利?”。

    “喔”,幼娘慌忙地拭干了眼珠,眼泪汪汪地道:“相公,你明早什么时辰上朝啊,我好叫你起床”。

    杨凌想了想道:“是寅时三刻,呵呵,傻丫头,现在可是我们的春宵一刻呢,你倒还想想着那些。”

    幼娘咬着嘴唇,不好意思地笑了,紧跟着脚底被杨凌轻轻一搔,痒得她脚丫一缩,口中一声轻呼。杨凌抬头,只见她柳眉弯弯,樱唇微翘,一副似喜似愠、娇媚入骨的神情,不由得心中一荡,总算知道什么才叫色授魂消了。

    夜,已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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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弱弱地问一声,一天4000-5000字,对于只有晚上才能码字的写手来说真的很慢吗?现在俺一看到“更新呀”三字就象就好象整天有一只苍蝇,嗡……对不起,不是一只,是一堆苍蝇围着你,嗡…嗡…嗡…嗡…飞到你耳朵里面,救命啊~~~!

    所以呢我就抓住

    呵呵,我发誓,到目前为止,一章存稿没有,天地良心!

    另外:咳,这一章叫今夜销魂,嫌销的少不?如果嫌少,梦中告诉我,我在梦中给你继续补充,春梦,春梦,直到天明^_^
 
闭着眼睛闯京城 第五十七章 春宵苦短
 
 
    吹灯?不许!

    躲进被窝里脱衣裳?不许!

    韩幼娘在“暴君”老公的阻止下,闭着眼睛褪了小衣,露出一身的粉滑柔腻,杨凌不禁眼前一亮,红色的肚兜、薄薄的藕色亵裤,遮不住她的冰肌玉骨,少女的胴体欲露还掩,沐浴在朦胧的光晕里,晃得人眼睛发晕。

    看到杨凌痴迷的目光,幼娘羞得嘤咛一声,慌忙转过了身去,只把个粉粉嫩嫩的后背冲着他。

    杨凌屏息靠近,轻轻将幼娘推俯在被褥上,然后忽地伸手一扯她的亵裤,幼娘娇呼一声,手掌来不及抓住裤子,被他一把扯了下来,羞得幼娘赶紧捂住滚烫的脸颊,双腿不依地直踢被褥,那一团雪沃沃的翘挺,颤巍巍地映入杨凌的眼帘。

    就象味美多汁的水蜜桃,从腰部往下,诱人的曲线左右延伸,倾泻成浑然天成的流畅和性感,那用柔滑白嫩构架的跌宕起伏的曲线,让人意荡神驰。细嫩到极致的肌肤就像刚刚剥了皮的蛋清,透着晶莹剔透,直想叫人和口水咕咚一声吞下去。

    杨凌咽了口唾沫,手指沿着幼娘结实秀美的小腿向上摸去,幼娘可爱的小脚丫倏地收缩了一下,盈盈一握的足踝紧张地靠在一起,大腿绷在一起紧得连根手根都插不进去。

    感觉到了她的紧张,杨凌轻轻地笑了,他轻轻褪去衣衫,贴着幼娘光滑幼嫩的身子轻轻滑了上去,幼娘立刻感到相公的身体也已是赤条条的了,她的脸更红,身子却不敢再扭动一下。

    杨凌把手轻轻探进她的肋下,穿过肚兜轻轻抚弄着她娇小的乳房,小小的乳头在他的抚弄下很快竖立了起来,慢慢的,随着杨凌温柔而技巧的抚摸,幼娘急促的呼吸变成了娇媚的呻吟,在他的爱抚下她的身体发出一阵阵轻微的颤抖,下体已经开始濡湿了。

    幼娘感觉到自已身体产生了从来没有过的,既让她心慌慌,却又有种说不出的奇异愉悦的感觉,她臊得浑身的肌肤都泛起了粉红色,用糯甜颤抖的声音哀求道:“相公,求求你熄了灯吧”。

    “不1杨凌在她背上轻轻地吻着,痴迷地说:“我要看着你,这样的美丽如果让它沉默在黑暗里,天都不饶我。我要看着你,哪怕再过一百年,一千年,我都要记得,美丽的幼娘,把她的爱和身体奉献给我的那一晚”

    韩幼娘捂着绯红的脸蛋,被夫君诗一般充满柔情的赞美熏陶得快要醉了。杨凌的指尖轻轻捻起她肚兜的绳结,轻轻地一拉,幼娘脊背一直,沿着脊背形成一条浅浅的、优美的谷线。背心的结扣开了,她轻盈的身子被翻过来时,双手捂住的脸蛋儿上露出的部分都红通通的。

    杨凌惬意地支起上身,双眼闪着爱的欲火,刚想凑过去温存她的樱唇,韩幼娘忽然“呀1地一声叫,忽地挪开了双手,紧张地张开眼道:“相公,你带了佛像吗?”

    这一睁眼,正看见杨凌赤裸的胸膛,那上边一个十字架正轻轻地摇晃,幼娘大羞,赶紧又闭上了眼,她青涩的动作和年轻的身体产生了强大的吸引力,杨凌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他忍不住低下头,吻着幼娘的酥胸,一只手在她的纤腰和胯部轻轻抚摸着,弄得幼娘平坦的小腹绷得紧紧的,手指过处,肌肤都浮起一层颗粒。

    杨凌深深地注视着她的柳眉,轻轻地用腿拨开了她的双腿,胸膛也覆压在她娇小的身体上。女性的直觉使幼娘一下子静了下来,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也惊恐地睁开,她那双小手死死地抓住杨凌的手臂,肌肉哆嗦着等待着那紧张的一刻。

    杨凌的眸子忽然间也变得黑亮黑亮的,他轻轻地唤着幼娘的名字,轻轻地抬起自已的身体,轻轻地道:“幼娘,相公来了”。

    “不要!等等,相公1幼娘忽然惊叫起来,杨凌急忙悬崖勒马,吃惊地道:“怎么了幼娘?你你不愿意?”

    幼娘红着脸道:“不,不是,相公,你起来,我我忘了白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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