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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莱太史慈 | |||||||||||||
作者:碧水龙吟,更新时间:2008-3-31 23:30:00,完成字数:64656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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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史慈进自己吃饭的地方时,已是夜深人静之时,小貂蝉撑不住眼皮,早回房睡了。 徐盛这夜猫子已经在那里等了半天。正兴奋地坐立不安。看见太史慈悠然自得地进来,连忙道:“主上,一切都已布置妥当。” 太史慈坐了下来道:“慢慢说。” 徐盛拿出一幅地图笔划道:“原来这张举的住处离我们并不远,就在这几天街的后面。可惜守卫森严,我们的人没有办法混进府中知道张举的具体住处。” 太史慈仔细看了看,问道:“与他同住在这个院落的有什么人?” 徐盛摇头道:“这张举排场大得很,在临淄居然有自己的府宅,这宅子规模不比刺史府小。” 太史慈皱眉,心知这张举定是筹划了多年,只怕在临淄的还有不少势力触角。 徐盛却会错了意,解释道:“不过院落的布置并不复杂,很容易找。毕竟临淄的房屋风格大同小异。”说着就连比带画的讲出自己的猜测。 太史慈也不解释,更放下心事,听徐盛的分析,良久,才满意道:“文响,你做得很好,你我这就拜访拜访张举!” 徐盛愕然道:“就我们两人?” 太史慈放下茶杯,淡淡道:“没错。” ================================分隔线=============================== 月黑风高,最适合干夜行勾当。 在这万籁俱寂的夜深时分,太史慈感觉自己便像置身在与众不同的另一世界里。沿途虽然有几股临淄城的巡夜兵,但均被两人凭借高超的身手和先进的装备巧妙躲开, 不多时两人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了张举的住处,从暗处闪出,来到高墙下。这墙虽高,但亦只有临淄城墙三分一的高度。自是难不倒两人。转眼间两人已经翻墙而过。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太史慈还是对这府宅之大而吃了一惊。府内房舍无数,占地甚广,愈接近内府的地方,守卫愈是森严,接连各院的小路廊道在风灯映照下冷清清的,不闻喧哗,只远处间中传来弄箫弹琴的清音,一片祥和。 哨楼上均设有钟鼓,可以想像在紧急状态下,发号施令,如臂使指。 若非太史慈和徐盛均是受过这方面训练的高手,又看过府内房舍的分布图,兼具适当装备,根本全无偷蹑之法。 而房子的布局也不像徐盛猜想得那么简单。正当两人茫无头绪时,脚步声响起,两人吓了一跳,忙躲入旁边的树丛中。 原来是五个婢女打扮的妙龄女子拿着看来是吃东西的锦盒走了过来。 太史慈两人大喜,忙悄悄的在后面尾随。 不多时却见这五名女子鱼贯走入一道院门之内。两人也悄悄进入, 只见四周树木环绕,花木池沼,假山亭榭,是个较小的花园,布置相当不俗。亭台楼榭,花树竹林,美景层出不穷。 这时前面的五名美婢穿过一个宽阔的天井,往这小园里面的正厅走去,显是去见张举。 太史慈和徐盛精神大振,知道今晚的正菜就在大厅之内,更是小心翼翼,由最近大厅的高树借勾索凌空横度往大厅屋顶,倒挂在窗外。由于角度取得很好,很难被人发现,除非有猎犬来到附近,不过两人身上均有令猎犬讨厌的特制药粉,故无此担心。 刚一倒挂在那儿就隐隐听见大厅中男女交合时喘息的声音。 两人愕然,对望一眼,想不到这张举居然会在大厅里行男女之事。忙向屋中窥去。 下面的场面香艳之极。 只见张举和王武均赤身裸体,身下各压一名美女,身体大动,喘息极为剧烈,显是正到了紧要关头。 那两名女孩儿的呻吟声在无限快慰中还有几丝痛苦,脸上更是带雨梨花。 蓦地,王武一声大吼,身体快速从动了几下,便伏在了那女孩的身上。 张举亦没有坚持多久。 自始至终,那五名进屋送锦盒的美婢都没有露出吃惊的表情,仿佛是见怪不怪了。 好一会儿,张举和王武才从那两名女孩身上爬起来,令五名美婢扶这两名女孩儿下去。 太史慈和徐盛见这两名女孩起身时非常困难,纤细修长的玉腿上更带着血丝,才知道是两名未经人道的处女。不由大骂张举两人残忍,刚才那么肆意挞伐简直就是以淫虐为乐。 但看到两女在灯光下因为喘息而微微颤动的白皙乳房后,亦不得不承认眼前的景象非常之诱惑。 张举此时已经弄干净了下身,穿上了衣服,王武却盯着两女缓缓离去的身体咽了一口口水,显是没有尽性。 “还是未经人道的处女过瘾!”王武粗声粗气道,见张举已经穿好衣服,连忙也开始收拾。 张举淡淡道:“日后成其大事,这种处女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王武点了点头,又咽了下口水。 张举不悦道:“阿武,你不要总想着女人,莫忘记我们到临淄来干什么。” 王武嘿嘿道:“哪有什么可想的,一切还不尽在主上的掌握中?任燠和管统那两个蠢蛋只怕连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张举叹了口气,道:“哪有那么容易,这天晚上并非大获全胜,那太史慈并不好对付,仿佛看穿了我的图谋似的。可我至今还想不出哪里露出了破绽。” 王武点头道:“这白脸小杂碎真是厉害,老子不是他的对手。只怕张纯大哥也不行。” 太史慈在窗外听王武管自己叫什么“白脸小杂碎”,气的眼中冒火,偏又无处发泄,唯有忍了,暗想日后有机会定要多捅他几刀。。 张举冷哼道:“你就知道打打杀杀,多动动脑子,想一想有没有可能除掉这太史慈。” 王武诧异道:“主上不是有办法了吗?难道不再去鼓动东莱刘氏宗族和高密孙氏家族牵制太史慈了吗?而且我们不是还可借刀杀人,待宰了任燠和管统这两个笨蛋后嫁祸给太史慈吗?” 张举摇头道:“你以为这些世家大族这么好骗吗?哪一个家族的家主不是人老成精?岂会相信我们空口说白话?至于嫁祸之计休要再提,以今晚太史慈的态度来看,显是有所防备,现在只要干掉任燠和管统两人让他们互相猜疑就算达到目的,我们同样也可混水摸鱼。” 一顿,面目变得无比阴狠道:“不过我已有办法让这刘氏宗族与太史慈斗生斗死。” 王武大喜道:“什么办法?” 张举阴笑道:“过了这几天你就知道了,我尚要计划计划,幸好许子将的月旦评还要几天才会出来,这些人一时半会儿走不了,可给我足够的时间准备。” 太史慈和徐盛当然也猜不出张举有什么主意,不过两人心中懔然,因为知道这张举是心狠手辣兼阴险狡诈之人,想出的计策一定毒辣之极。看来要小心防范。 张举想起一事,道:“我们现在有多少人潜入到了临淄城内?” 王武道:“今天已经陆陆续续进来了一千多人,无一不是军中经验丰富的善于格斗好手。这几天剩下的三千多人也会以各种身份进城。” 太史慈倒吸了一口冷气,虽然现在听的计划大都在他的猜想之内,但他没想到张举胆大妄为,居然暗中带来这么多的士兵。幸好自己已经着徐盛派人回卢乡搬兵,否则还真不好应付,虽然以现在的人手自保不成问题,但太史慈不想让张举为所欲为。 张举满意道:“如此最好,我们就可执行原定的种种计划。现在临淄城的名人不少,我看管宁和邴原都可列入我们劫持的范围内,到时可给我们充充门面!” 太史慈马上明白了张举的意图,原来张举来临淄的一个目的就是劫持名士,然后强迫这些名士为自己办事或者干脆借口这些名士在自己处,以证明自己是众望所归。 太史慈暗下决心,回去后定要加派人手保护管宁和邴原。 王武点头,又问道:“也不知张纯大哥那里怎么样了?” 张举笑道:“阿纯那里我反而最是放心,这小子面粗心细,文武双全,又计谋多端,自是毫无问题。” 王武嘿嘿笑道:“现在只怕那乌丸丘力居已经被张纯大哥说动了。” 张举漫不经心道:“草原上的民族最单纯,也最野蛮,让他们向我们汉人这样耕地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反正占了土地也不会耕种,哪有抢来得容易?完全就是小孩子胡闹的把戏,所以那些朝廷中的大老们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他们抢去的东西和女人说成是送给他们的,就算是礼物吧!” 王武闻言道:“说的也是,我们汉人地大物博,何必跟他们计较?不过这抢来的女人玩起来别有一番风味!操!” 张举闻言失笑道:“我以为你转了性子,正奇怪你这么半天怎么一句粗口也没有呢!” 王武搔了搔头道:“娘的,今晚是被那太史慈吓着了,开始我还想冲上去宰了他呢!现在才缓过气来。不过那个襄楷真是废物,枉费主上这么看得起他,还封他为上宾!什么‘五德终始说’?狗屁!” 张举叹道:“这才是此次我们最大的失策,你以为我就相信这套东西吗?最重要的是要让那些参与我们大事的人相信,今晚太史慈那一番言论最厉害处就在于揭穿了襄楷这个骗子的真面目,让我们的起兵大事失去了所谓的‘天意’。今天在场就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对‘五德终始说’将信将疑起来,这绝非好事。” 顿了一顿道:“幸好我们已经借襄楷之口散布了谣言,现在‘洛阳人妻生子两头,此汉祚衰尽,天下有两主之征也’的谣言已经遍布天下,更重要的是那个野心极大的刘焉已经相信了襄楷说的‘益州有天子气’的鬼话,自请去益州了,换来了个刘虞,也算是失中有得吧!” 太史慈闻言一惊,心叫厉害,这张举果然诡计多端,这么轻易地就把刘焉这只猛虎调离了幽州!更重要的是张举看人果然有一套!居然可看透貌似忠臣的刘焉的为人。 下面的王武闻听此言,这才恍然大悟:为何张举对太史慈恨得咬牙切齿。如此想来,只怕太史慈当真对他们的图谋有所察觉。骇然道:“难道我们军中有太史慈派出的奸细?” 张举摇头道:“就算有,太史慈也不可能知道我们真正的行军部署,要知道我们起兵之事只有几个人知道,而且都是信得过的死党。哼!说又说回来,我们军中必有奸细,因为我才不信这太史慈会真心投靠孔义当朝廷的忠臣,所以只可能是这太史慈也是有野心之人,否则今晚他这么针对我们就无法解释了。” 太史慈听得呆了起来,没想到张举竟会才到这上面来,不过仔细想一想,似乎张举这么说也无不可,只不过自己的“野心”和这等狼心狗肺之徒不同。 王武不解道:“既是这样,主上何不趁现在下手,除去这太史慈。过几天我我们的人就都进城了。” 张举冷哼道:“你以为我不想吗?关键是既然这太史慈也有野心,此次来到临淄他会少带人吗?而且久闻太史慈军勇冠青州,这几年来有多少对富饶的西北六县打主意的黄巾贼被杀得片甲不留?要知道青州这些这些黄巾贼无一是易与之辈!难道你不记得差点要了你命的臧霸了吗?莫忘记臧霸可是太史慈的手下败将!” 王武闻言一震,心有余悸道:“臧霸那狗杂碎端的厉害,虽然武功只与我在伯仲间,但拼起命来可真让人头疼,哼!不就是玩了他那个奶妈吗?臧霸能吃的她的奶,我就吃不得?奶奶的,那婆娘年纪不小,偏偏又白又嫩,长得那么风骚,拿来玩玩是看得起臧霸那狗杂碎……” 却看见张举冷冷的瞪了他一眼,下面的话不敢说下去。 张举阴沉道:“臧霸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招揽他还来不及,要不是你好色误事,岂会有今日的局面?” 王武吓得汗流浃背,不敢吱声。 张举缓过语气道:“算了,事已至此,不说也罢,不过此次起兵之后臧霸休想活命!只怕他至死都想不到将来要他性命的是他视为生死之交的朋友!” 太史慈在窗外闻听此言心头大震,自是打起精神聆听。 不过张举显然不想在这方面多费唇舌,把话题又转移到太史慈身上道:“这几年来,谁也不知道太史慈真正的实力究竟如何,因为对黄巾军的抗击,太史慈根本就没有出动正规军队,完全是由各县的太史慈所谓的‘民兵’完成的。如果太史慈的正规军队出手呢?” 王武不服气道:“这都是传闻,岂能当真?一群贱民哪有那么大的能耐,哪有我渔阳子弟悍勇无双!“ 张举心知就算是跟着粗人解释这是侦察的结果而非传闻,王武也不会相信,而且也不想打消王武的志气,点头道:“你有此志气最好,日后还要靠你的勇武征战天下。” 王武轰然应是。 张举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道:“总之现在已经布置的七七八八了,朝廷上那废物皇帝只知道卖官,何进和十常侍斗得不亦乐乎,再加上凉州韩遂起兵,朝廷已经抽空了军队,根本就是无军队可用,哪有能力约束地方?冀州刺史韩馥被州郡之间的矛盾烧得焦头烂额,正好便宜我们,那新来的幽州刺史刘虞生性懦弱,治理地方倒有一定的才华,带兵打仗一窍不通,哪敢来管我们?现在就剩下这个青州,一定不能让孔义控制了青州六郡的权力,否则只会便宜了太史慈,将会对我们极为不利。至于公孙瓒,哼,匹夫之勇,还不是手到擒来?再加上用计牵制太史慈,我看天底下谁能阻我成其大事!” 王武见张举已有困意,忙站起身来,道:“如此,主上就歇息吧。” 张举点头,想起一事,道:“刚才那两个女婢就归你了,就好好享用吧!” 王武闻言大喜,淫笑道:“今晚我定要操得那两个骚货生不如死!” 太史慈和徐盛差一点要掩耳不闻。 虽然还有许多疑问,不过今晚目地已经达到。太史慈与徐盛忙按照来时的原路出了张举府,回到了住处。 ==============================分隔线================================= 太史慈一觉醒来,精神焕发。 昨夜的疲劳倦累一扫而空,还少了很多心事。因为他终于清晰无误地知道了张举此次来临淄的图谋,虽然他还没有想到张举有什么办法可挑动刘氏宗族全面对抗自己,但至少眼前,以孙邵的态度看来,显然并不想与张举合作,毕竟以孙邵智慧当然很容易就能看出张举借刀杀人的居心。 而且就算太史慈不把自己真正的实力暴露出来,从表面上看,太史慈的实力此时也已经超过刘氏家族不少,以刘氏家族家主刘方的老道岂会轻易相信张举? 如此一来,只要监视张举的行动,当可侦察出张举对付自己的手段。 比较麻烦的是臧霸背后的黑手,张举昨晚上并没有说出出卖臧霸的人是谁,而且就算到泰山郡去找臧霸美不是容易的事情,不说即便是找到了臧霸能不能见到他,单就是说到泰山贼寇的派系就有很多,大的势力就多达三股,除了孙观和臧霸这一股外,还有叔孙无忌和劳丙两股不弱于孙观与臧霸的势力存在,要不是朝廷连年派兵对其进行围剿,只怕臧霸和孙观这一股根本就不够看,想想就让人头疼。 看来只好寄希望于历史的惯性,相信历史变化不大,在这场战乱中臧霸会毫发无伤。 至于说张举的起兵造反太史慈到反是一点都不担心,因为张举太小看幽州太史刘虞了。 刘虞,字伯安,东汉皇室成员,是汉光武帝刘秀的第九个儿子东海恭王刘强一支,乃东海恭王刘强的六世孙,在众多东汉皇室旁支中,实在属于出类拔萃的人物。 他的祖父刘嘉,曾任光禄勋,父亲刘舒,官任丹阳太守。但是,他并没有靠祖父的荫蔽,年轻时只在郯县任户曹小官,官任郎中,之后由于讨伐黄巾贼和乌丸有功,累升至幽州刺史、甘陵相。东汉末年,各路诸侯无不是靠着镇压黄巾军或是抵抗少数民族入侵而积攒起自己的势力的,不过,刘虞讨伐叛逆的手段却与别人颇有不同。 就拿对付张举来说,刘虞身为幽州刺史却并不马上整饬军马,准备打仗,而是“罢省屯兵,务广恩信。”这在其他人看起来,绝对的书呆子气,但以太史慈这后来人看来却非常佩服刘虞高超的政治眼光,因为张举的作乱,打得旗号,就是利用昨晚上张举自己说的襄楷散布的谣言“洛阳人妻生子两头,此汉祚衰尽,天下有两主之征也。”实则是利用无的重视说的愚民作用来挑动人们对于汉室威信的不信任。而刘虞所作的,就是要恢复朝廷在老百姓和少数民族之中的威望,这绝对是对叛军的致命打击。 之后,刘虞又看清张举作乱的最大助力是乌丸贵族,便“遣使告峭王等以朝恩宽弘,开许善路。”兵不血刃的把乌丸贵族给收买了。刘虞再来个“又设赏购举、纯。”,二张便只有落得个“举、纯走出塞,余皆降散。纯为其客王政所杀,送首诣虞。”的下场。 绝对符合兵法当中的“上兵伐谋,其次伐交”的“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精义! 至于说任用贫寒的皇室宗亲刘备抗击张举只不过是为防万一的后备之举。 张举怎可能斗得过刘虞呢! 现在只希望卢乡的暗中派来的精兵队员早一点来到临淄,那就不怕张举在临淄搞出花样来了。 太史慈也想过现在就除掉张举,不过对自己扩张在青州的势力的意图不利,只能作罢,想想自己变得越来越功利,太史慈暗自凛然,告诫自己不要变成不择手段的枭雄才好。 正在出神,房门却被推开,小貂蝉不避男女嫌疑地跑进屋来,看着坐在床上发呆的太史慈,叉腰道:“大懒虫,快起来。我们都在等你吃饭想要饿死大家呀!” 太史慈看着逐渐开朗起来的小貂蝉,心中欢喜。连忙让小貂蝉出去,自己起来换衣梳洗,却没有注意到小貂蝉有性格地嘟着小嘴边出去边喃喃道:“好心过来帮你梳理,却赶人家出去,还说什么当人家是妹妹,好稀罕吗?哼!” 但她那绝世难找的玉容却一红再红,美过了天上的晚霞。 |
太史慈来到厅堂时,徐盛、马钧、步飞烟和正噘着小嘴的小貂蝉正等着他共进早膳。 一阵狼吞虎咽之后,心情大好的太史慈才注意到小貂蝉气鼓鼓的坐在那里,奇道:“谁惹我们秀儿了?” 徐盛在旁边偷笑,小貂蝉白了他一眼,待徐盛丢了三魂七魄后,才幽怨地看着太史慈道:“还说人家是你妹妹,一天到晚看不见影子,起床也不让人家帮你收拾屋子,哼!”说着小嘴一扁,那双似要滴出蜜汁的双目竟微红了起来。 太史慈被小貂蝉看的有点失魂落魄,旋又被其伤心的模样吓了一跳,闻听小貂蝉的话又大感头疼,但苦于不能解释说自己实在不敢与她多接触,对这未成年少女生出非份之想,虽然这时代的女性结婚生子很早,但太史慈却自问过不了自己这关。 唯有安慰道:“秀儿,你误会了,子义哥哥常年在军旅之中,早已习惯了自己打理生活起居,不信问你文响哥哥。” 小貂蝉疑惑地看向徐盛,发现后者猛点其头,不象说谎,这才破涕为笑,旋又故意板起脸来,娇声刁蛮道:“哼!我不管,从今天起,我要亲自照顾子义哥哥的生活起居。子义哥哥,好不好!” 太史慈大感头疼又心中涌起温情,连声答应。小貂蝉欢呼一声,道:“秀儿终于可为子义哥哥做点事情了,真好!”旋又神色黯然道:“自爹娘死后,我就再也没有照顾别人……” 太史慈知道小貂蝉又被勾起了回忆,忙向徐盛打眼色,让这平常油嘴滑舌的小子想办法使这身世可怜的女孩开心。 徐盛连忙故意奇道:“秀儿只帮主上收拾屋子吗?莫忘记我也是你哥哥……” 小貂蝉向徐盛啐了一口,道:“想得美,人家发过誓,这辈子只为父母和……收拾屋子。”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细若蚊声,脸上却红透了,诱人之极。 就算是没听清楚她说什么,看这羞人答答神态,傻子也知道这情窦初开的女孩的心意了。 太史慈听得呆了起来,心想这时代的小女孩儿都这么人小鬼大吗? 徐盛虽然失望的要命,但却更为太史慈高兴,向太史慈打了个暧昧的眼神,继续故意装糊涂道:“秀儿你刚才说什么?文响哥哥没听清。” 小貂蝉正为自己失言说出了真心话而害羞不已,此时闻听徐盛的话语更是大窘,偷偷抬起头来,发现太史慈正看着自己发呆,又见徐盛在一旁坏笑不已,就连马钧和步飞烟都在一旁嘴角含笑,终于忍不住了,站起身来娇嗔道:“你们都不是好人。哼!” 言罢,转身跑了。 太史慈瞪了徐盛一眼,转过头来对马钧道:“马先生昨晚睡得好吗?” 马钧诚恳地对太史慈道:“太史将军叫我德衡就好了。”又转向步飞烟深情地说:“自离开家乡寻找飞烟以来,从没有像昨晚睡得那么好。” 步飞烟亦感激地看着太史慈,旋又发现徐盛还在旁坏笑,不过这次对象明显是自己,这才反映过来马钧的话中有暧昧之处,也是玉面烧霞,忙站起身来,道:“我去看貂蝉妹妹!” 马钧也不以为意,续道:“昨晚我与飞烟商议,觉得大恩无以为报,唯有投靠将军,为将军效犬马之劳。”言罢却颇有惴惴不安之意,毕竟自己一无所长,最擅长的却是这时代被自命清高的文人之流所看不上眼的“制工手艺”,难怪底气不足。 太史慈当然知道马钧的心态,也不说破,心中却想着要给马钧一个惊喜,让他日后亲眼看看西北六县不同于常人之处,自会明白以他的本领将会在西北六县多么受欢迎。 但同时也大喜过望自己得到了这个绝世人才,喜色溢于言表,口中当然是极尽欢迎之能事。 正在这时,外面一名手下进屋来报,说是曹操来访。 太史慈这才想起昨晚与曹操的约定,连忙扔下饭碗,换外出的衣服。 心中却又涌起了做梦的感觉:天啊!自己竟然会与三国枭雄曹操走马临淄! 在来临淄前哪会想到此行会如此多姿多彩。 =================================分隔线============================== 太史慈和曹操并骑出城,前后四周均是曹操带来的护驾高手,太史慈方面的人却只有八人,但绝对是精英中的精英。 本来徐盛竭力坚持让太史慈多带一些特种精英,但太史慈认为张举绝不会在此时用武力来解决问题,经过昨晚的偷听,太史慈判断出张举这几天只能搞一些阴谋,至于动手,还得在大队人马潜入临淄之后。 太史慈却奇怪曹操的至交好友鲍信为何没有同行,一问才知,鲍信最不耐烦早起,此时正搂着孔义送给他的两个美婢蒙头大睡呢。 看着曹操一脸暧昧的人性化表情,太史慈不由更生出亲近之意。 出了南城门,不到十里,对于太史慈来说闻名久矣的牛山就出现在眼前。 老天爷更是开恩,居然下起了小雨,正是赏玩牛山的最好时机。 远远望去,春雨蒙蒙,松柏吐翠、怪石嶙峋的牛山在云气蒸腾,波光潋滟之中显得格外巍峨秀丽,风光怡人。而在身旁缓缓流过的淄水更是清水涟漪,云雾弥漫,烟波浩渺,岸旁数百年树龄的松树、桦树直指空际,景致美不胜收。最有趣是细雨中居然仍旧牛羊遍地,风中跌宕着牧童嘹亮的短笛。 曹操显是识途老马,一路侃侃而谈,听得太史慈这名副其实的外来人津津有味。 “牛山的南面是丛山,北面则是平原,西临淄河,实乃乃风水宝地,四王陵就坐落在牛山脚下。此时若是雨过天晴,那便桃花盛开,别有一番滋味了。” 曹操声音低沉,极具磁性和诱惑力,自有一番动人心魄的味道在其中。 “所谓‘依山傍水’,牛山之美更与这淄水密不可分,此水发源于泰沂山脉及东南部的鲁山山脉,经博山、淄川流入临淄境内,再北去就是乐安广饶的小清河了。其源头是淄川山中的清泉,这一泓碧水从山中涌出后,蜿蜒流经秀丽的牛山脚下,再蜿蜒向北,入小清河后从羊角沟一带注入莱州湾,淄水由此归流大海了——当然这要出北城门才看得到。” 太史慈依眼四下远远看去,果然河边上长满绿草,河两岸种着果树、庄稼。据曹操说,这河水中还有滋味鲜美的鲤鱼、螃蟹,乃是临淄的特产。 曹操手持马鞭,指点道:“这淄水宛若穿起无价珍珠的银丝链:沿此水走,公泉峪、天齐渊、马陉、‘田单解裘处’、齐国上卿高傒墓无不尽收眼中,更纵贯临淄东部九个大小乡村。此外还兼容并包了渑水、系水等十几条大大小小的河流,当真的星罗棋布。” 那公泉峪传说是孟子当年来齐讲学时居住的地方;而天齐渊为淄河水源之一,秦始皇和汉武帝都曾在此祭祀过天神;马陉则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这几个地方太史慈还是听说过的,否则作为青州人却一点不知道临淄名胜的来历也点太说不过去了。 不过经曹操这么一介绍,太史慈才发现临淄实可算得上是“水乡”:水域错综、苇竹茂密,完全不逊色于江南。难怪临淄有民谣曰:“水车井,鸳鸯罐,不靠老天也吃饭”。 这么丰富的水资源,要是不利用岂非暴殄天物?太史慈这日后青州的主人不禁开始暗暗谋划起来。 不过最令曹操称赞的却是临淄那不逊于济南的天下奇泉,天齐渊、龙池泉……数不胜数、美不胜收、当真是群泉争歌,水涌若轮。 太史慈赞叹之余,对曹操奇道:“孟德兄并非青州人士,没想到竟然对临淄的人文地理如数家珍。” 曹操呵呵笑道:“看来子义入仕青州时日尚短,其实济南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隶属于齐国郡,现在虽分为两地而治,但遗失在济南郡关于临淄的地理志书还有不少,曹某是爱书之人,闲暇时自会随意翻翻。” 太史慈恍然。 此时众人已经来到牛山北麓,纷纷下马,时值阳春三月,佳木葱郁,绿茵遍地,淄水湍湍,泉水从山隙间流泻而出,潺流跌岩,水气蒸腾,如雨似雾,望之宛若霏霏烟雨,大山南连另一列层岩蛊蟑的山峦,景色使人叹为观止。 那里就是牛山的第一处名胜——管仲墓。 以太史慈这现代人的眼光看来,管仲墓相当的宏伟,这墓地高约14米,东西34米,南北近14米。墓前立石碑两方,一方刻“管仲像”,一方刻“齐相管夷吾之墓”。 此时上山下山的人络绎不绝,其中绝大多数是临淄的百姓,有担水者,有登山者,其中更不乏娇柔美丽打扮入时的齐女。更有许多文士打扮的年轻人摇摇摆摆,三五成群,向牛山高处进发。 沿途的叫卖声更是络绎不绝,竟然比城里还要热闹。 太史慈大感奇怪,正要开口询问,却听曹操叹道:“早听说临淄牛山一年两度庙会,热闹非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太史慈这才恍然,想起临淄风俗,每年农历三月三和九月九的牛山庙会远近闻名,热闹非凡。在六天的会期里,人们或游春踏青,或秋日登高,或酬神祭祖,或买卖交易,当真是熙熙攘攘,盛况空前。 那句“遍插茱萸少一人”不就是描绘牛山重阳节胜景名句吗? 不由暗骂自己记性不好使,但亦盘算着曹操叫自己出来的目的。 说真的,虽然自己心知肚明眼前的人将是自己最大的敌人,但仍然阻挡不住自己对他的欣赏,这种惺惺相惜的感觉令太史慈泛起了虽知没有可能但仍让想要说服对方为己效命的冲动。 或许对方也有吧?毕竟在历史上曹操曾经多次写信诚恳邀请太史慈脱离东吴加入曹魏。 算了,天下万事不如意者常居七八,岂能强求?毕竟今日彼此曾经真心交往过,也就不虚此生了。 太史慈放开怀抱,与曹操谈笑风生起来。两人并肩行至管仲墓前,站立凝望。 两人的侍卫时自是散开,不打搅两人说话。 周围很多原本在此观看的百姓见这伙人一个个体性彪悍,并非善与之辈,纷纷离开。 太史慈大感尴尬,以前在二十一世纪时,太史慈虽然经常执行保护重要人物的军事活动,但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大人物一出场就扰乱别人正常生活的行为,不料自己今天却充当了这样的角色。 曹操却已习以为常。 突然间太史慈发现自己与这时代还是有很大的不相容处。 正当太史慈在那里体味这种奇异的感觉时,曹操轻声道:“子义可知我最佩服的古人是谁。” 太史慈不置可否,一言不发。心说你领我到此出来,还用说吗? 曹操见状,先是一愣,摇头失笑道:“是曹某糊涂了,……不错,曹某生平最佩服的人就是辅佐桓公称霸诸侯的管仲贤相。” 太史慈也分不出曹操此话的真假,因为在太史慈的心中想来,曹操的偶像应该是周公才对。 “周公吐脯,天下归心”不就是这枭雄的诗句吗? 不过周公与管仲还是有相似之处的,毕竟都是辅佐明主一匡霸业的贤相。 等等! 太史慈突然反应过来,这历史上的曹操一直在强调自己为贤相的意愿,而且终生没有议论废立皇帝之事,倒是曹操的儿子曹丕纂位。难道曹操就真的是天生奸雄吗? 最关键处是太史慈知道人们对于曹操的印象都来自于罗贯中的《三国演义》,那可是把蜀汉当成正统的小说,而且人物的塑造都是脸谱化,基本上这人物出场时是什么性格,一直到死都是这种性格,没有变化,没有发展,甚至连形成的原因都没有。 以小说而论,由于人们对三国人物的固定认识,这种放在其他小说中极为失败的人物描写方法,在《三国演义》中反而非常成功。 可是在现实生活中,有哪一个人是凭空产生的神物?须知任何人做事都是有原因的,性格也是后天形成的,岂会天生就有好坏之分? 自经过昨晚与秦周的交谈后,太史慈对这时代的人物的看法已经到了一个新的境界,逐渐的开始摆脱《三国演义》和史书的束缚。 就拿昨晚秦周论及宦官时来说,这老狐狸明显区别一般的清流党人,秦周以为宦官未必就一无是处。 “比如司马迁公,一部《史记》足以傲视古今,那是任谁也否定不了的大才,再比如说本朝的蔡伦公,他发明的纸质量远超前代的那种粗制的纸,使我大汉的文化精华得以更为广泛的传播,此二公为我深所佩服。就是那个弄权的张让也非一无是处,听说他去年发明了灌溉用的翻车,大大提高了粮食的出产,也是有功于社稷。” 至于说到曹操的祖父曹腾,秦周更是由衷的佩服。 “举目满朝文武,哪有一人可象曹腾一样不计私利,一切以国事为重,举贤不避恩仇?比如我那老朋友种嵩,居然诬蔑曹腾接受贿赂,先皇安帝要严厉惩处种嵩。反是曹腾替他求情,还推荐种嵩出任高官。曹腾去世后,种嵩升为司徒,便是曹腾死前有意安排的。这又是何等的心胸?可恨我秦周醒悟太晚,出狱后这曹腾已经去世,可惜、可惜。幸好孟德深得乃祖遗风,我心甚慰。” 秦周为曹腾黯然神伤的样子此时仍然犹在眼前。 难怪他见到曹操那么亲热! 如果说孔融的亲近曹操乃是因为曹操的惊人文采,那么秦周接近曹操则是认为曹操是朝廷不可多得的人才。 看看历史,太史慈恍然发现曹操前半生所做之事根本就是以大汉臣子的身份舍生忘死的尽忠。 那枭雄的形象当是在不断地政治和军事斗争中逐渐形成的。 太史慈忽然想起了一个笑话:假如救了汉献帝的人是刘备,那么刘备会怎么对待汉献帝呢?会不会把自己的大权交出去?答案不言而喻吧! 哼!刘备被杀曹操就是辅佐汉室,曹操杀刘备就是大逆不道!哪有这样的道理?说穿了不过是一场政治游戏而已。 至少曹操是一位改革家,他看到了东汉的弊病所在,竭力打倒世家大族的封建割据,虽然最后失败于自己扶植和依靠的其他世家大族手中。 而且曹操似乎一直以自己并非名门望族为耻,毕竟自己的祖父是宦官,这种人其实最需要的就是社会对他的认同,所以才会有曹操日后不断讨好各个世家的种种行为,并且最终把自己变成了皇亲国戚。表面上是胜利了,其实是一种变相的屈服。世家大族的接受曹操实则是曹操思想投降的结果。完全极端地只看门第出身的九品中正制的实行就是曹操心灵历程的最好证明。 正如鲁迅所说:奴隶一旦当了主子,比原来的主子更凶。 可以说后半生的曹操看似风光,内心却有无穷的悲哀,哪里还有年轻时藐视权贵和此时在济南以铁腕政策打压世家大族的豪情? 不过曹操如能加入己方,那么他的这种顾虑在西北六县绝对不是问题,因为西北六县是绝对不讲出身的地方。人人身份平等,甚至只要有才能,反而更能得到尊敬。 要知曹操予人最大的印象是多疑,其实这是一种深深的自卑造成的,正如《红楼梦》中的林黛玉,在贾府中寄人篱下,无依无靠,不多疑敏感才怪呢! 曹操的悲哀在于出身的低下,他必须时时刻刻地防备别人对他的敌意和轻视并由此可能产生的陷害和伤害。 想到这里,太史慈的一颗心霍霍跳动起来,那个一直埋藏在心中的收服曹操的胆大包天的念头不可遏止的膨胀开来。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曹操看太史慈不说话,自顾自地说下去:“尊贤尚功, 任人为公,不拘一格,严管慎用,树人育才,千金纳贤,这是管仲用人的六术,更是齐国称霸诸侯的保证。想我曹孟德生之也晚,恨不能在管仲他老人家门前为一小吏!” 太史慈道:“贤相已逝,孟德兄还需往前看,以孟德兄之才,日后定会有功于社稷。” 曹操摇头苦笑,叹道:“哪有那么容易?”转过头来恳切道:“子义,我与你一见如故,有种说不出的亲切之感,或许这就是我前些日子看浮图经文中所说的‘缘分’吧?所以今日才约子义出来,心中有些自闻得子义大名以来就存在的疑惑希望子义能指点一二。” 太史慈这才明白曹操约自己出来的原因,看来眼前的这个在济南锐意进取的改革者颇有心力交瘁之感,看来曹操这济南相正如自己所料,当得步履维艰。 太史慈看着眼前的这个被后世人成为枭雄、此时却满脸刚毅的曹操,心中涌起一丝难以名状的情绪,有同情也有敬佩,也用无比诚恳的语气对曹操道:“孟德兄太客气了,太史慈能与孟德兄纵论天下实是平生一大快事,欢喜还来不及呢!” 曹操大喜,赞道:“好,子义快人快语,深得我心。”一顿道:“子义可知我这两年在济南的作为?” 太史慈点头道:“孟德兄大才,济南历来淫祠横行,豪强地主借此把持郡治,历代官员屡禁不止,无能为力,想不到曹兄快刀斩乱麻,居然使济南吏治为之一清,可以比拟古之西门豹了。” 曹操摇头道:“愚兄哪敢与西门豹相比,济南的情况也并非外人看到的那么简单。” 看着太史慈认真聆听的样子,曹操苦笑道:“济南的豪强们势力根深蒂固,与朝廷当权者的关系又是错综复杂,就说我在济南杜绝淫祠这件事情,就已经引的天子震怒了。” 太史慈听得莫名其妙,虽说早知道汉代的皇帝特别迷信,但是淫祠为害青州那是有目共睹的事情,皇帝不高兴个什么劲儿啊? 曹操一看太史慈摸不着头脑的样子,不由笑道:“子义年方弱冠,又身强体壮,当然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仿佛怕别人听见,压低声音道:“子义可听说过道士炼丹之术?” 太史慈点点头,这个他当然知道,这完全是骗人的把戏,那些炼丹的道士练出来的东西与其说是仙丹,倒不如说是毒药,三国时代就有种从汉代叫做“五石散”的东西,记得二十一世纪时看过鲁迅先生一篇满有趣的文章:《魏晋风度及文章与药及酒之关系》,那里面就写着这种所谓的“仙丹”,说是身体弱的人吃了就可以强身健体。 不过在太史慈看来,还是鲁迅先生说得对,这东西绝对是鸦片烟一样的东西,吃了后要经常活动,说是要发散药性,否则会死的,而且脾气变得暴躁,吃东西和喝酒也有诸多的讲究,皮肤也变得纤细敏感,穿上新衣服就会磨破皮肤,只能穿旧衣服,更不能洗澡。 这种东西听名字就知道是五种石头做成的,哪会是什么仙丹?据说三国魏晋南北朝有不少人就是吃这种药死的。 不过炼丹之术与淫祠有何关系? 曹操看着太史慈的样子,就知道太史慈尽管知道但所知不多,唯有耐心道:“道家所谓的炼丹之术实际上分为‘内丹’和‘外丹’两种,外结金丹当然是指用药在炼丹炉中炼制,而内结金丹则是指‘采阴补阳’之术。” 太史慈失声叫道:“什么?” 采阴补阳?不会吧?那不是武侠小说中的邪门武功吗?难道还真有这种东西? 曹操看着太史慈大惊小怪的样子,为之啼笑皆非,他倒没有想那么多,反倒觉得太史慈吃惊是正常的,毕竟太史慈的年纪摆在那儿呢。 曹操笑道:“子义莫惊,‘采阴补阳’之术自古便有,《黄帝内经》和《素女真经》中均有记载,采女子体内的精华与男子本身的精华结合,结成内丹,据说可窥天道。这远比修道之人数十年皓首穷经独自面壁苦练才能得道成仙要快得多,当然谁也没有见过。”言罢满脸的讥讽,显是对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不屑一顾。 不过曹操这些话太史慈倒是很好理解,以前看《覆雨翻云》、《破碎虚空》等书时对道家的那一套理论有一些研究,看来曹操所谓的“内丹”指的就是什么“道胎”和“魔种”与女子交合后体内产生的什么“太极循环”吧?那个与所谓“妖女”结合过的传鹰和与秦梦瑶结合过的韩柏不就是最明显的例子吗? 曹操的不屑一顾也在太史慈意料之中,历史上的曹操那首《龟虽寿》不就是这个意思吗?在所有人都在寻求长生不老的时候,曹操却发人深省地写道:“盈缩之期,不但在天,养怡之福,可得永年”——提倡保养身体可使寿命变长。这也是让太史慈佩服曹操的一个地方,就是从不自欺欺人,不相信人能长生不老,而那句诗的说法类似于现代的保健学观念。 说到这里,太史慈有点明白曹操为什么被皇帝骂了。 果然,曹操苦笑道:“那些济南的淫祠每一年都会为天子送去一些未经人道但已深谙男女之事的所谓‘神女’,供天子采阴补阳,以求长身不老。那班道士说,济南的神女天人交感,深得日月之精华。” 太史慈也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曹操续道:“这还不够,淫祠中出产的五石散也是天子采阴补阳时离不开的东西,我这么一闹,天子连五石散都吃不上了,又是一项罪名。” 太史慈闻言,把自己内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这五石散真的能强身健体吗?嘿……让天子龙精虎猛?” 曹操瞥了太史慈一眼,道:“看来子义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五石散的功用并非只有强身健体,他还有壮阳之用。” 太史慈眼睛瞪得大无了可大,不过想想也有道理,那五石散服用之后身体变得无比敏感,而且需要大量出汗才能发挥药性,还真像是春药。 记得鲁迅先生说,这种药是在三国后期大文豪何晏那里得到发扬光大,据说何晏因“耽声好色”而“始服此药”,然后就“体力转强”,如此看来定是没错了。 经曹操这么一说,太史慈这才明白曹操的压力现在有多大,上挤下压,当真是难受之及。 曹操叹道:“就在两个月前,天子就严令我再开淫祠,并要我今年进贡‘神女’及五石散,眼看济南民风稍有好转,现在又要重蹈覆辙……”曹操已沉重的有些说不下去了。 太史慈也不知道怎么劝慰曹操,看来日后不久曹操的出任东郡太守与此大有关系。 曹操拍了拍栏杆,道:“也不知我这济南相还能当多长时间,不过我也不打算改变我心中的主意,眼见我大汉朝政日益混乱,我等身为汉臣岂能坐视不管?” 转过头看向太史慈道:“子义,你虽年少,但才华横溢,不必说你那些发人深省可以传世的句子,单就是这几年你在东莱西北六县的作为也已经引人注目了,别人或许只看到了你西北六县的富裕,却没有看到子义你与众不同的治理地方的奇思妙想。” 太史慈连忙谦虚。 曹操一摆手道:“子义不要与我客气,愚兄只是想知道,日后不管我何去何从,如能再有机会掌管地方的话,子义何以教我?” 言罢,眼睛一瞬不瞬的看向太史慈。 =============================分隔线================================== 太史慈肯定是收服不了曹操,这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主角这么想只不过是因为曹操是主角在二十一世纪崇拜的对象。 汗,大家查的资料真全,可我手里的材料说蔡文姬出生在公元166年.所以才出现了这个问题.让我想一想,怎么处理这个问题.还有,这些天工作太忙,晚上又有应酬,字数少了点,错误也没有时间修改,准备到‘;五.一‘;节时集中处理,大家接着给我提意见. |
(今天看了大家的书评很惭愧,觉得自己犯了那么多的常识错误,真是汗颜,今天晚上难得的清闲,不用给别人打材料干活,所以现在就去改。小弟不是学历史出身的,尽管这些天写书翻阅了很多的材料,还是有不对的地方,大家还要多指正。) 太史慈看着眼前这个在后世被无数人唾骂的“奸雄”,心中竟然微微痛了起来,想起了屈原那句“虽九死而不悔”的心声诗句,哪里还说得出话来? 曹操看着太史慈的眼睛,微微一愣,他分明从太史慈的眼中看到了敬佩与怜悯的神色。轻声道:“子义……” 太史慈这才惊醒,忙岔开话题,道:“孟德兄言重了,我哪有什么可以放之四海而皆准,置之万物而皆可的方法,不过是‘实事求是、因地制宜’八个字而已。” 曹操闻言眼前一亮,喃喃道:“‘实事求是、因地制宜’……” 太史慈点了点头,道:“不错,这世界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也没有一个人十个手指头一般长,人与人、物与物、地域与地域之间的差异始终存在,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所以在这里天经地义的事情,在别的地方可能就错得厉害。” 曹操不自觉的点头,沉思道:“我当然懂子义的意思,这就如子义昨晚在宴会上作出的实例一样,五德终始说有道理,但未必适用于任何事物。” 太史慈听得心中大赞:不愧是改革派的人物,思路就是灵活而且敏捷。于是开口道:“正如孟德兄所言,我西北六县与其他地方不同,但有一句话要送给孟德兄:不要把任何一种希望集中在一个人的身上。” 曹操苦恼道:“子义说的我明白,可是我遭遇的情况与子义不同,子义可以凭借自身的实力跟刘氏宗族玩什么‘权力制衡’,但我没有那个资本,无论是济南的世家大族,还是其他地方的世家大族,根本就是铁板一块,即便是我要收拾这些豪强,也要依靠其他与之势不两立的豪强,才能动得了他们,可是旧豪强被打倒,新的豪强马上就会出现,正如地里的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 太史慈心中暗叹,这时代的人毕竟有其局限性,贤明聪慧如曹操者也无法让自己的思维超越历史。眼前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曹操是看不出他所谓的打击豪强地主实际上是一种同阶层内部的争权夺利的狗咬狗一嘴毛的行为。从某种意义上讲,自己和历史上的曹操都属于豪强地主之列。 大家相互之间攻伐的所谓理由不过是一种一戳即破的无聊理由罢了。 在历史上,因为曹操的得势,曹氏家族和夏侯氏家族成为当时最炙手可热的世家大族,可到最后又如何呢?还不是让司马氏谋夺了曹魏的江山? 可是这些历史事件仅仅是一个表象而已。 东汉的政治出现眼前的这种局面,并非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实则在汉光武帝建立东汉时就埋下了败亡的阴影。 简单说来,从现代的眼光看,两汉王朝名为一体,但在政治举措的实施上相差甚远。 西汉王朝在整个华夏民族的历史上属于草创时代,这与建立西汉的刘邦的市井出身有着很大的关系,刘邦这个不学“有”术的流氓无赖(在这里是褒义词,指做事全无成法的革新派),在建国后最担心的就是自己的王朝象秦朝一样迅速的灭亡,可是以他的智慧和眼光实在看不出秦王朝到底败亡在哪一点上,所以才会出现在后人看来分封诸侯导致中央集权分散的政治笑话。 不过亦不得不承认这才是改革者的心胸,笑骂由人笑骂,这人世间的道路哪个不是由人从无路中闯出来的? 要知道即便是后来的文景之治,武帝之用董仲舒的思想管制,霍光的专权,宣帝的称杂霸,都离不开一种试验性质,所以整部西汉历史在我们的眼中看来当真是惊心动魄,瑰丽雄奇,偏又让我辈华夏子民热血沸腾,无限向往大汉盛世! 不过东汉的君主,就没有这种“创作”的机会了。其中主要的原因则是刘秀在东汉帝国的粗胚胎稳定之后,国家的立法根本不能展开,因为在西汉末年民间世家大族已经兴起,这是刘秀无法扑灭的,在如此情况下,东汉的君权既然要保持各地方的均衡,就不能把自己的施政方针根据实况合理化,就连三公都是虚设,宦官和外戚的轮流执政到头来仍是一种寡头政治。 眼下的州郡之间的斗争就是这种失败的政治的集中表现。 要知道东汉官僚机构的组织,由上至下,只用刑法做主宰,没有民法的支持。法律既不能相次展开,而民间经济发达到某种程度后,政府在技能上根本无力处理社会所产生之各种繁复问题。朝中的权力斗争,却仍以道德名义作张本,其中女后,外戚,宦官,朋党搅作一堆,公事与私事混淆。在如此情况下朝政不乱套才怪呢! 每次一想到在官渡之战时,曹操和袁绍一个说自己是奉了天子诏,一个是奉了衣带诏这种拿仁义道德当遮羞布的行为太史慈就感到可笑。 再想得远一点,其实在三国魏晋南北朝时期,没有一个人物可以在建立新的政治制度上开宗立派。即便是曹魏政权没有被司马氏篡权,甚至是让曹操再活五十年,以当时的中央政府的能力和眼光仍然无法解决世家大族把持政权的政治寡头的局面。 总结起来说,几百年的乱世究其根本实则是乱在了不合时宜的制度上。 那是要到隋唐时期,才会得到根本的解决。 太史慈在古代生活了几年,越发清晰透彻的看明白了这个问题。 因此对太史慈而言,他现在的任务并非是实行什么虚无飘渺的“民主”,更不是简简单单一统天下便算完事了,而是要开创一种切实可行的制度,比如像历史上的三省六部制,这样才能避免这种长达几百年地在政治上的毫无秩序的局面。 至少也要打破世家大族的寡头政治,扶植起新兴的势力阶层作为自己建立王朝的基础。 所以统一天下只不过是太史慈要做的第一步,为新的政体制度和思想张本才是太史慈想要的。 这也是太史慈此来临淄收服管宁后欣喜若狂的原因。 哼,既然这时代的人都拿所谓的道德说事儿,自己何不利用这一点?用管宁的声望去传播自己的主张?其实昨晚自己对“五德终始说”的一通歪解就是出于这个目的。 但这些举措都应该是此间事了,回到西北六县,甚至是在谋夺青州之后要进行的事情了,现在一个麻烦接一个麻烦,太史慈哪有精力顾及此? 不过自己总不能给曹操讲这些东西吧?要知道眼前的曹操仍然是东汉的忠臣,自己的这些全然否定东汉政治体系的话在曹操听来是绝对的大逆不道而且是匪夷所思,即便曹操是个改革家,但也不是能够接受这种思想的改革家。 太史慈为难的挠了挠头,这时他看向管仲的坟墓,猛地灵机一动,计上心来,心神大定,转头微笑看向曹操。 曹操看着太史慈先前为难的样子,原本已经有些失望,不过却不会因此而瞧不起太史慈,毕竟让太史慈在短时间想到一种解决东汉政治弊病的方式太过难为眼前这个看上去还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了,不过他多么有才华。 但此刻看见太史慈神色一缓,虽然有点不敢相信,但心中忍不住又燃起了希望。知道太史慈已经为自己想出了好办法,不由大喜。 他却不知太史慈久不开口的原因并非因为别无良策,而是因为实在想不到好的措词可令他接受。 只听太史慈开口道:“孟德兄这么佩服管仲丞相,应当知道管仲丞相以发展商业为治国根本吧?” 曹操点头道:“不错,自古以来,齐鲁大地地近大海,民风与中原的农耕地带截然不同,渔盐冶铁甲于天下,春秋战国时期,齐国本就是个商业气息极浓的诸侯国,就是在现在,青州的商业也是全国首屈一指的繁荣。” 不过曹操心中却莫名其妙,不知道太史慈为什么忽然扯到这些事情上面。 太史慈不动声色的接着说道:“齐国因为管仲成为东方霸主,靠的是商业,战国时,商鞅辅佐秦国,使其成为西方霸主,却用了完全不同的手段。” 曹操接口道:“商鞅之才确实不逊于管仲,他靠在秦国发展农业使秦国一跃成为战国七雄的最强者,如无此人为秦国打下良好的基础,后来的秦始皇要一统天下,恐怕并非易事。” 太史慈摇头道:“应该是痴人说梦才对。” 不理曹操的诧异,一顿又道:“孟德兄可知道同是法家的改革家,管仲和商鞅为何改革的道路如此不同?” 曹操被太史慈这奇兵突起的一问问得一愣,这种问题他何曾想过? 不过曹操本就是一个喜欢虚心向别人请教的人物,不耻下问的道:“还请子义一开茅塞。” 太史慈缓缓道:“依小弟看来,这还与不同民族的生活习性有关。” 看着曹操露出沉思的样子,太史慈续道:“齐国自太公姜尚立国后,由于齐国水域的发达、土地的肥沃,再加上姜尚带去的来自中原的先进的耕种技术,自然使得齐国的农业发达,而管仲的改革实则是把一个农业大国变成了商业大国。” 曹操也是一点就透的人物,恍然道:“这么说来,那秦国上下本是游牧民族,大多数百姓居无定所,所以同是法家人物的商鞅就选择了发展农业的强国之路。” 太史慈点头道;“不错,这就是我说的‘因地制宜’,这两位先贤敢于打破前人定下的规矩,让人佩服。” 一顿道:“不过秦国却在后来放弃了第二次改革的机会。” 曹操略一深思,开口道:“子义莫非指的是吕不韦?” 太史慈越发地惊讶曹操的敏捷思路,接口道:“孟德兄所见不差,其实在战国后期,秦国的农业已经非常发达。都江堰、郑国渠的水利,还有被称为天府之国的巴蜀均被大力的开发。” 曹操自是同意这说法,赞叹道:“是啊,想当年秦始皇的军队超过百万,又是常备军,如果没有充足的粮食储备,如何能统一六国?此时的秦国哪还有半点游牧民族的那种简陋野蛮的生活方式?” 太史慈却叹道:“是啊,可就在这时,秦始皇偏偏杀了吕不韦。” 曹操诧异道:“可是子义,若非吕不韦蓄意谋反,秦始皇焉会对付他?” 太史慈摇头失笑道:“吕不韦谋反?那是秦国的史官写的,要知秦始皇最会的就是焚书坑儒,这种在高压下写成的史书如何教人信服?哼!我只知道秦国贵族的利益在商鞅变法后全在土地上,他们怎么会容忍秦国出现吕不韦这种异类呢?莫忘记吕不韦是何出身。” 曹操想起“奇货可居”这个成语,又想起了《吕氏春秋》这本强调实用性的杂家代表作,再想想吕不韦自入秦后的锐意进取的所作所为,这才恍然道:“依子义的意思,原来吕不韦这大商人有意要在秦国效仿实行管仲在齐国进行的商业改革!” 看来曹操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不过事实本来如此,如果不是吕不韦的改革触怒了秦国贵族,哪会下场如此凄惨,要知商业的利润是农业的十倍百倍!单是这利益上的差距就会使秦人中的贵族眼红了,没有谁会容忍别人损害自己的利益。 虽然吕不韦的下场也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排外思想在作祟,但毕竟是次要的,因为在秦国手握重权的别国客卿也为数不少,而且结局都不错,张仪、甘茂、楼缓、范睢、蔡泽哪个不是证明?即便是惨死在秦二世的昏庸下的李斯在当时也是深得秦始皇的器重。 太史慈沉重地说道:“这就是改革者的悲哀了,商鞅还好些,毕竟自己的改革大业已经完成,死也值了,自有后人评说他的功过,可是吕不韦呢?死都不明不白,还要被冠之以谋反的罪名。” 曹操明显被勾起了心事,一时之间沉默不语。 太史慈看着曹操,叹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秦始皇最信服的著作是韩非子的《五蠹》,在这书中韩非子认为商人是国家乱政之源。而吕不韦的所作所为恰恰触怒秦始皇。从这一点上看,吕不韦远远不如辅佐越王勾践后来定居现在的青州的陶朱公范蠡了。” 曹操看了太史慈一眼,道:“这人世间可象陶朱公一样能够安然地功成身退的人并不多,再者子义也说吕不韦在秦国尚有许多心愿未了,岂可功业为就便抽身离去?” 太史慈摇头道:“孟德兄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要改变这世间种种的不合理不一定非要向吕不韦般站到权力的巅峰,还有其他更有效的手段。” 曹操愕然。 太史慈笑道:“孟德兄,你以为陶朱公去经商就远离了政治了吗?想想那时的诸侯国的背后,哪个没有大商人的支持?我这些年无非就是在西北六县教许多人学陶朱公而已。” 说完大有深意地看了曹操一眼。 毕竟,有很多话还不方便与相交不久的曹操明说,但以曹操的智慧,自是不难他的意思。 曹操闻言,浑身一震。半响无言后,一躬到地,诚恳道:“多谢子义指点,愚兄明白了。” 续而感慨良多道:“愚兄闲来无事时也曾读过《孙子兵法》,最深以为然者是那句‘不战而屈人之兵’,原来一直以为,要达到此至高境界,无非用计谋和外交,今日与子义一谈,才知自己竟是井底之蛙。” 太史慈欣然一笑。 曹操这明眼人当然看得出,这时的东汉颇像春秋初期,东汉中央政权的权力被宦官和外戚的斗争逐渐削弱了,地方上的豪强地主权力越来越大,已经不大服从朝廷的权力,但毕竟东汉天子是天下之主,对豪强地主还是有一定的约束力的。豪强地主的壮大实力大多是处于地下发展,钱粮自是豪强们无比关心的事情,所以大多与这时代的大商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就连忠于朝廷的地方官吏也不例外,比如昨晚孔义与糜竺的密议就是最明显的例子。 在曹操的眼中,太史慈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说:你曹操要想有所作为,强大的经济是不可少的,但是经济的控制权要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否则迟早还要看豪强地主的脸色做人。 要玩儿权力制衡,就要有实力相当的两股或多股意见相左的势力,既然你曹操拿世家大族没有办法,那就不如扶持商人,把商人牢牢的抓在自己的手中,让他们大赚特赚豪强地主的银子,使豪强们离开了商人就活不了,但又因为有你的保护,让豪强们不敢对商人进行随意地劫掠——当然同时也不能给商人政治地位,以免他们变成新的豪强。 在这里,太史慈实则是在变相地提出一种新的集中中央政权的一种尝试。 其实太史慈如此暗示曹操也是无奈之举,此时太史慈唯一能做到的就是让曹操朦胧地知道商业的重要性,能够在他将来的改革之路上走得远一点儿,不要只限制在什么“屯田”上,要知到商业最大的好处便是“流通”,那不仅仅是物质上的,更是精神上的。纵观中国各个强大的朝代,哪一个不是商业发达的时代? 重农,肯定是对的,但不应该因为重农就打击其他的产业阶层,否则这个民族的生命力早晚僵死。 自己这么说也是代表了为华夏播下一点文明进步的种子的心情,至于会否熄灭,太史慈心中则一点儿底也没有。 要知道一个民族的兴盛之路并非是一句发展“商业文明”就可以解决的,民众素质和社会基础都是问题啊! 曹操哪里知道太史慈的苦心,此时心情大佳,一扫刚来时的心事重重,挽起太史慈的手,豪气干云道:“来来来,让你我兄弟同登牛山!” =============================分隔线================================== 待曹操与太史慈从牛山上下来时,已近中午时分。 两人言笑晏晏,交情大进。待从山坡下来快至山脚可看清管仲墓处时,眼力极好的太史慈赫然看见在管仲墓的边上站着两人,竟然是管宁和邴原。 不过奇怪的是两人身边围着不少人,堵得水泄不通,在这包围中还有一辆马车。旁边的行人纷纷避开。 太史慈想起了昨晚张纯对管宁的图谋,心中大骇,也顾不得招呼曹操,急速下山。 曹操也注意到了两人,虽然惊异太史慈的惊慌失措,但仍与太史慈快步向前,在他想来,太史慈是要与这名动天下的两位大贤攀谈,毕竟刚来临淄时就已听说管宁特别看重太史慈。 身后的侍卫自是亦步亦趋。 待太史慈来到近前时,却发现事情似乎并非象自己所想的那样。不由放慢了脚步,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事情。 只听见一名大汉粗声粗气道:“你是哪来的杂碎,敢管老子的闲事儿!信不信老子活剥了你下酒!” 此人后背对着太史慈,所以看不清这无赖的容貌。 周围的同伙纷纷起哄。 太史慈放下心来,才知道眼前是一群无赖。此时反倒轻松起来,到想要看看管宁如何处理眼前的事情,是否会“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 管宁此时还未注意到太史慈和曹操的到来,闻听那大汉的言语,眼中精光一闪,显是动了真怒。居然从身上飘散出一股凛然的杀气。 太史慈一愕,这才想起管宁乃是文武双全之人。否则怎会在民风剽悍的辽东立足多年而无人敢犯。 难道管宁想要大开杀戒? 管宁身边的大汉们也感到了这杀气,竟不由纷纷向后退了两步,就连那先前说话的大汉也不例外。 管宁根本不想动手,刚才的行为只不过是在试探对方的虚实,毕竟自己的好友邴原不会武功,真要是打起来怕要误伤邴原。此时见对方露出怯意,心中先多了三分把握,趁机高声道:“无胆鼠辈,只会欺软怕硬。你等只怕我长剑锋利,难道看不出你们拦截的这位小姐的马车的有多华贵吗?只怕惹出了人家背后的大人,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众大汉闻言纷纷露出迟疑之色,皆看向那领头的大汉。 太史慈一愣,旋即明白了管宁的心意,转脸看向身边的曹操,只见后者亦是满脸的笑意,显是也看穿了管宁的用心。 管宁之所以突地强硬起来,皆因对方的胆小怕事证明了他们不过是一群不成气候的无赖,只需用空言恫吓便可打消对方的意图。 同时也明白了原来这些大汉是看见了人家姑娘生的貌美,起了歹意,偏偏被管宁撞见,这才起了冲突。 不过出乎太史慈等人意料的事情是,那大汉听了管宁的话后,先是一愣,继而一阵狂笑,开口道:“便是青州刺史孔义的老婆女儿,老子今天也玩儿定了!” 众大汉闻言纷纷向前凑去。 管宁脸色一变,旋即镇定下来,心知今日一场大仗是免不了了,便要拔剑动手。 太史慈哪会容忍这种事情发生,万一管宁受伤怎么办? 忙高声喊道:“那个敢动手!” 管宁和邴原听到这声音大喜,忙循声寻找太史慈。 众大汉吓了一跳,没想到除了眼前这两个不开眼的书生还有不怕死的,纷纷循声让开。 一见太史慈和曹操身后站了许多侍卫模样的人,心知碰到了不好惹的人,纷纷退至那领头的大汉身后。 管宁和邴原也来到太史慈和曹操跟前,当然那辆马车也不例外。 太史慈和曹操待要和两人说话时,却注意到对面的领头大汉看到自己时脸色一变,居然带着手下人转身便走。 太史慈莫名其妙,那大汉面目可憎,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可就是想不起来了,唯有撇开不去想。 与管宁交谈才得知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管宁今日和邴原趁着三月三的佳节来牛山拜祭自己的先祖管仲。不想碰上了这伙毛贼。 因为有曹操在边上,管宁又有点弄不清太史慈与曹操的关系,所以对太史慈不敢露出异样的神色,邴原也装得一副淡然自若的样子,倒是对三人关系毫不知情的曹操对管宁两人十分地亲热。 这时管宁对太史慈和曹操道谢,曹操自是一番谦让,太史慈也不答言,只是含笑地看着管宁。 “其实应该致谢的人是奴家才对。”一把莺声呖呖的女声突地从几人身后传来。 众人一愣,这才想起了身后的马车中还有一位被救者呢?纷纷回头看去。 只见身后此女身穿华服,年约十八,长得果是花容月貌,在太史慈看来不比步飞烟逊色,不但气质绝佳,最动人是温婉可人,一对俏目总含着一种柔情,兼之声音甜美温柔,确是不可多得的尤物,比之步飞烟还多了她所欠缺的大家闺秀的秀逸娴雅。 此刻这美女的一张精致的瓜子型的面庞朝众人瞧来,宝石般的明眸配上白里透红的皮肤,那种有诸内而焕发于外的秀气迫人而来,宛若初春的晨风般清新动人。 太史慈等人慌忙施礼逊谢,口中连称“不敢当”。 待众人见过礼后,太史慈等人才知道眼前此女原来竟是孔义的二女儿。 众人呆了起来,居然被那大汉不幸言中,不会这么巧吧? 不过这女孩儿没有透露姓名,毕竟是大家闺秀,岂可随意乱留姓名? 这女孩儿彬彬有礼,显是家教良好,得知众人的名字后,虽然露出惊喜的表情,但却绝不失态。对管宁和邴原更是执弟子礼。弄得两人颇不好意思。反是对太史慈最为平淡。 太史慈也不在意,虽然自己这两天颇受女性的瞩目,现在看到有个女孩儿对自己颇不在意,反倒觉得正常,因为不可能有哪个男人指望天底下的女人都喜欢他。 此时反倒用幸灾乐祸的打趣儿目光看着管宁和邴原两人,还称曹操不注意偷偷向两人大眼色。 看得管邴两人心中大恨,不过也进一步拉进了三人的感情,令管宁两人对太史慈在尊敬之外还有了几多亲近。 不多时,这孔义的女儿外出随行的贴身丫鬟走至跟前,催促她上马车,显是怕在外时间长了回去后被孔义骂。 众人忙纷纷与之告别。 待此女走后,曹操叹道:“没想到孔义有这么出色的女儿,真不知道昨晚为什么不出席宴会,让许子将先生品评一番。”却有意无意看了太史慈一眼。 太史慈自是明白曹操的意思,也不理会。 管宁两人倒没想那么多,只是点头。 ==================================分隔线============================= 马车向前,被曹操等人议论的中心人物却心神不宁的坐在车上,脸上阵红阵白。 “原来他就是太史慈!”女孩儿心中默默地想着,忍不住后悔自己昨晚为何拒绝参加宴会。 原以为这太史慈不是个赳赳武夫,便是个满身酸腐气的文人,谁想到竟是这样的年轻俊俏,风度翩翩,最难得的是那不卑不亢的态度,对自己的故意轻视毫不放在心上。 自己本是一个外柔内刚的人,自看出父亲有把自己许配给太史慈的意思后,自己便对这素未谋面的太史慈充满了敌意,更跟自己的父亲吵了一架,今天就是打着过三月三的名目为此出来散心,可是仅仅是刚才的一次偶然相逢,便已发现自己已经喜欢上了他…… 此时的太史慈又那里知道这女孩儿情窦初开的心事,正与众人谈笑正欢呢! ===================================分隔线============================ 怎么说呢?今天这章算是回答一些书友的问题。 大家应该可以看出,太史慈现在的目的很简单: 一、统一中国,建立新王朝。 二,建立一种新的行政制度,避免世家大族的寡头政治。 三、传播若干有利于华夏民族发展的新思想。 至于什么“民主”问题,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小弟已经毕业五年多了,眼看就是奔三十的人了,在现实生活中经的见的多了,自己所从事的行业更是人际关系复杂,有很多的事情不好说,如果你们站在我这个位置上看,甚至会觉得匪夷所思。 如果让我去写什么“民主”,自己可是提不起半点兴趣来。所以请大家放心,我不会 另外,我准备修改这本书的一些篇章,因为我已经发现这种连载性质的网络小说的特殊性了。 小弟是学中文的,别的没学会,就知道小说以塑造人物为主,而且成功的人物典型应该是动态的,也就是说人物性格要有一个形成、发展、定性的过程。这本书在做计划时,我自己就在设计太史慈初到三国心中怎么想,经过几年后,成熟的太史慈又会怎么想。 当时觉得太史慈毕竟是现代人,一肚子超越时代的知识和见解,他要是不产生把现代文明那一套在古代试验试验的想法就反而奇怪了。 总觉得让太史慈面对现实要有一个过程,也许是自己文笔不加,反正大家看了第七章后意见特别大,以为我要走《商业三国》的路子。实在没法,我才在第七章的前面作出了一个声明。 现在我明白了,原来大家喜欢那种一开头就已经确定了人物性格的三国类的书,因为这才与《三国演义》和史书《后汉书》以及《三国志》的风格相一致。 看来我要把若干章节弄得流畅些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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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史慈回城后与曹操告别便带着八名手下回到住处。 管宁和邴原见曹操在旁,也不好多说,再者说管宁还未拜祭先祖,自然留在了牛山。 才一进自己住着的园子的园门,便看到小貂蝉一蹦一跳地跑了过来,高兴道:“子义哥哥你可回来了,家里来了好多人。” 太史慈原本担心小貂蝉还在生早上时的气,此时一见貂蝉的如花笑颜,放下心来,知道到底是小孩儿心性,转眼便忘了,哪还记得以前发生的事情? 走过去拍了拍貂蝉的小脑袋瓜,爱怜道:“秀儿说清楚些,到底是谁来了?” 貂蝉神秘一笑道:“自己不懂的看吗?人家告诉了你,还有什么新鲜感?” 太史慈为之气结,心想这貂蝉还真是人小鬼大,摇头苦笑地往里走,他也只是随口一问,心中亦猜个八九不离十,一定是援军派来了。想想来的应该是廖化,现在也就是他最有闲:王豹与伊籍一文一武忙得脚打后脑勺,自是无法脱身,龙星更是不行,他这古代的“大法官”岂可离开东莱? 杜远和李仙儿就更不用说了。 不过这速度是否快了些,要知道自己可是昨晚才令徐盛派人手连夜出发去搬援兵的,怎么今天就到了。 摇摇头,不去想它,心道如果来的是援兵,待一会亲自问问不就知道了。 后面的貂蝉见太史慈往里走,一转秀目便紧紧地在后面跟着,此时任谁都看得出这小丫头愿意缠着太史慈。 还未进屋,太史慈便听到了廖化爽朗地粗嗓门高声道:“文响还不知道杜远那小子?哭着喊着要来,结果被小师妹一瞪眼睛给吓了回去。” 登时引得徐盛一阵狂笑,喘着气说道:“不行,元俭,你这回会去定要对杜远那小子说临淄这里美女如云,定可使他羡慕嫉妒地拿他的大头去撞墙……对了,最要紧处一定要说主上收了一个貌若天仙的貂蝉妹子……” 太史慈这才想起自己来临淄前杜远那小子猴儿急的样子,又想起了昨晚的场面,不由的哑然失笑:原来杜远这好色的小子是想要来临淄看参选月旦评的美女。 在门外的貂蝉虽然不知道“杜远”和“小师妹”是何许人,但也猜得出所以然,此时听得直用如玉贝齿轻咬那嫣红的朱唇,轻啐了一口道:“文响哥哥不是好人。” 太史慈亦怕徐盛再说出什么过分的话,连忙推门而入,故作漫不经心道:“是不是最好让元俭直接把秀儿带回去?” 徐盛闻言,也不在意,本来与太史慈开玩笑惯了,正待胡言,却一眼看到去而复回的小貂蝉,登时张大了嘴巴,发不出声音,仿佛被人点了死穴。样子说不出的滑稽。 太史慈看他的样子险些笑出声来,正待开口,廖化却站起身来对他敬礼,被太史此一把拉住,点头道:“元俭辛苦你了。” 廖化豪爽一笑,太史慈却发现在屋中还有一位大汉,此时也就已经站了起来。 太史慈看去,尽管已经见过不少的卓越人物,但眼前此人还是让太史慈暗赞一声。 眼前的这魁梧昂藏的大汉,容貌刚毅,两眼精明,神光如炬,肌肤黝黑,虎背熊腰,手足均比一般人粗壮,非常威武,双目闪闪生威,顾盼间自具一股慑人心魄的力量,使人印象深刻的是那似能担当任何重任的硬汉气质,显出刚毅不屈的粗线条轮廓,深具粗犷的男性魅力。 而在他那种攻城拔寨的狂野剽悍气质偏偏混有一种无比的冷静和智能。 最令太史慈惊异处,这人不苟言笑,而且看到有貂蝉如此美女居然目不斜视,当真是少见的很。 看他朴素的打扮,太史慈心知此人必非世家大族的子弟,到底是哪一位三国古人有如此风采? 在一旁的廖化连忙为太史慈介绍道:“主上,此人是我西北六县治下蓬莱的一位猎户,姓高名顺……” 什么?正在猜想大汉身份的太史慈大吃一惊,眼前这人竟然是三国第一攻击高手、用陷阵营七百人打得刘备望风而逃、又可和夏侯惇恶斗四五十回合,连张辽和臧霸都心甘情愿屈居其下的高顺!在自己西北六县治下的蓬莱居然有这样的人物而自己竟然不知道? 大喜过望下,一步上前,拉住高顺的手道:“久闻高将军大名,今日一见幸何如哉!” 饶是以高顺的沉稳闻听此言,也不由诧异道:“太史将军折杀小人了,……只是不知大人何时闻听小人的名字。” 太史慈这才想起自己所谓的“久闻大名”倒不如说是在历史书和《三国演义》上的“久看大名”来的准确。此时说漏了嘴,不由大感尴尬。 幸好太史慈最有急智,连忙掩饰道:“当年我在曲成只有五百士卒时,一位你们蓬莱的猎户告诉我的,说在蓬莱以你高兄狩猎本领最好。” 高顺这才“恍然大悟”,点头道:“原来如此”。 “惊魂甫定”的太史慈却下定决心今后在西北六县一定要多多查访,说不准还有多少能人呢! 看看眼前这高顺,真是“人的名,树的影”,盛名之下哪有虚士?只看由内而形之于外的精神气质便已经令太史慈大为赞叹。 在一旁的廖化仿佛刚刚想起一事,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交给太史慈。 太史慈展开书信观看。 原来是王豹的来信,大意是说太史慈出发不久,太史慈在两年前便已经派出去监视张举的奸细便传回了消息,说张举也欲赶往临淄,并且军中有大量兵马调动的迹象,并且意图不明。 王豹和伊籍斟酌再三,擅自作主,令廖化带领五百特种精英以各种身份潜入临淄城,以备太史慈不时之需。 又说随行而去的高顺勇烈沉稳,可堪大用,单论武功,李仙儿决非其对手,若论军事才能,则远胜于王豹自己,信中说这高顺曾与王豹在太史慈发明的沙盘上推演过二十轮的攻防战,结果王豹这天下最善守的墨门子弟居然二十战二十败,反过来换王豹等人轮番攻击,这高顺居然把那模拟的城守得跟铁桶也似。 信的末尾强调,希望太史慈能够重用高顺,不要因为此人并非世家子弟和默默无名而轻视他,认为此人留在太史慈身边对太史慈的临淄之行大有帮助。 太史慈当然不会对高顺看走眼,否则这么多年三国真是白看了。 唯一令太史慈诧异的事情是这高顺竟然还那么善守吗? 不过想想也不奇怪,那是因为吕布的并州军团的战斗风格是居无定所的群狼战术,高顺当然要配合行动了,这并不代表高顺不善守城。 实际上善攻者必善守,攻与守本就是一体两面。 一想到有了这样一位可攻可守的军事全才协助,太史慈心中大定。 仔细看看信,对王豹的安排大感满意,尤其是令援兵化整为零化妆入城这一考虑当真是十分周到。否则别人马上就会怀疑太史慈来趟临淄带这么多的军队干什么。 而且这样一来,这批人身份保密,自可方便太史慈行事。 太史慈在这里沉吟不语,那边的徐盛因为心中有鬼,半天不敢看小貂蝉,此时见状,连忙道:“主上,元俭这次按照您的意思一共带来了五百人,又有这位高大哥加入,您看……” 言外之意,就是该否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告诉这初来乍到的高顺。 太史慈默思半晌后,想到王豹着他来助自己的意思正是如此,自己又想起这高顺在历史上是有了名硬汉,以及临死时那种视死如归的气概了,根本就不是吕布之流所能比拟的,即便是张辽和陈宫也多有不及,哪还不信任他,爽快道:“既是自家兄弟,什么事均不须隐瞒,否则岂非屈了高大哥的才华!” 高顺感动得差点掉泪,哪里想得到太史慈初次见面便如此信任他,立时生出誓死效命之心,哽咽道:“主上……” 太史慈大喜,刚才这高顺还称自己为将军、大人,现在称自己“主上”,其心已伏,一摆手道:“高兄不必多言,是金子到那里都会发光的。” 正要说话,想起一事,转头看向貂蝉。 在一旁的貂蝉知道自己的子义哥哥要和众人谈论重要的事情,还不等此时太史慈发话,便乖巧地站起身来跑出门去,而后又转身皱眉挤鼻伸舌,扮了个“好稀罕吗”的鬼脸,临走时却心细如发,未忘记把门反手带上。 看得太史慈心中温馨又赞叹貂蝉的善解人意。 然后由徐盛向众人介绍临淄现在的复杂形势,特别强调张举尚有图谋还未弄清楚,听得众人眉头大皱。 廖化是武将,对张举这等阴谋诡计当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高顺虽然足智多谋,深通兵法,但也仅仅局限在战场上,自也是无能为力。 一时间屋子内沉默无声。 太史慈当然也看不出其中玄机,看着大家的样子,心知此时唯有走一步是一步了。 想起另外一事,对高顺说道:“高大哥当知张举另有大军潜入临淄,如果是起突然,以我们仅有的一千人迎敌,高大哥准备如何调度。” 这其中当然有考较之意,虽然太史慈绝对的相信高顺的才能,但还是想看看高顺到底可高明至何等程度。 高顺当然心知肚明,侃侃而谈道:“作战无非讲究天时地利人和以及针对三者而作出的种种临场发挥,要知天下没有无破绽的计谋,未算胜先算败,故侦察敌人除了留心对方的武器装备、兵力强弱外,最紧要是测估对方的作战意图。针对之而因势用谋,则不劳而功举。” 随后开始解说根据临淄城的结构和建筑的分布的情状,以及对方最有可能的进攻路线,大小细节,无一遗漏,显示出惊人的分析力、记忆力和观察力。话语中还隐隐透漏出以太史慈特种精英的素质应付眼前的局面绰绰有余之意。 太史慈听得大惊,这高顺说话言简意赅,思路清晰,尤其在阵前随机应变的能力极强,每种兵种在他的手中都会发挥出最大的功用和效果。 就连一向自负的徐盛闻听此言也立时撼服,大叹自己往日小看了天下英雄, 道:“难怪以王豹兄之能尚对高大哥叹服不已。” 太史慈转头看向徐盛故作诧异道:“少见文响有这么谦虚的时候呢!” 弄得徐盛老脸通红,尴尬不已。 太史慈旋即肃容道:“既如此,从今天起,文响你主要负责监视临淄各大势力的动向,还要负责暗中保护那些这两天与我在宴会上发生冲突的人的安全,唔……既然援军已到,那这五百人就交给你指挥,这样也方便行事不会惹人怀疑。没有问题吧?” 徐盛点头道:“主上放心,我包管连这些人身上有没有被老婆抓伤的痕迹都给调查得一清二楚。” 太史慈为之啼笑皆非,笑骂道:“天天跟杜远混在一起,也不学一些好。” 徐盛故作叹气道:“问题是杜远这小子身上有好的地方可供我学习吗?”言罢一付被人误带入迷途陷足与泥潭的“一失足成千古恨“的可怜模样。引得廖化又一阵狂笑,连高顺也为之莞尔。 太史慈没好气的瞪了徐盛一眼,转过头来对管顺道:“至于高大哥,其余的人手均归你调动,对付张举时还要你来主持。” 高顺心知这支精锐的部队归自己指挥立使自己在太史慈的军中身价立增,但同时责任也异常重大。抱拳肃容道:“敢不死命以报!” 顿了顿,高顺又说出了心中的想法,道:“我以为主上还应该多加监视孙邵,要知现在孙邵的态度实在是暧昧不明,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孙氏家族不会被张举利用这点假设上。” 太史慈点了点头,正待说话,却听见小貂蝉在门外娇声呖呖道:“子义哥哥,还未完吗?已经中午了,我可让厨房做饭了!” 太史慈闻言才想起时间来,肚子也咕咕叫响。心中却在苦笑:这小貂蝉其实比什么张举张纯难对付多了。 ================================分隔线=============================== 才吃过午饭,那胡童又来见太史慈。说是孔义请他过府有要事相商。 太史慈愕然,实在想不出孔义此时找自己所为何事,唯有心里装着闷葫芦,换上衣服虽胡童而去。 待进到孔义会客的客厅,那个大商人糜竺赫然也在座上。太史慈一愣,心中想起了秦周对自己说的一番话,心知看来这糜竺和孔义的生意没有谈笼,定是出现了分歧,不过看架式似乎与自己有关。 不就是一场生意吗?用得着这么费事? 对了,孔义要买的是战马…… 太史慈脑中灵光一闪,随即想起了糜竺的另外一个身份:徐州刺史陶谦的属下,这就有点猜出孔义找自己的意图了。 果然,孔义待太史慈坐下后,呵呵笑道:“子义,老夫今天招子义过府别无他意,实际上是糜竺先生找子义有事相求,还望子义念在老夫的薄面上尽力相助。” 此时任谁都看了出来,孔义与陶谦的代表糜竺背后另有协议,要知徐州与青州是唇齿相依,青州的动荡对徐州绝无半点好处,虽然两州都是一马平川,但徐州的地方政治并非如青州般乱成了一团,那陶谦看似老朽昏庸,实则精明厉害得出奇,徐州多年来简直就是铁板一块,地方上的豪强地主被陶谦收拾得服服帖帖,眼前的糜竺就是一个明显的例子。 至于孔义和陶谦的协议是什么这就不得而知了。反正就现在看来,自己也是这协议中的一部分。 太史慈转头看向糜竺,后者却不急不缓道:“这事原本不好开口,更不好麻烦太史将军,但刺史大人一力担保,说太史将军古道热肠,必不会拒绝。” 太史慈心中叫绝,好一个糜竺,果然有些斤两,居然看出自己与孔义现在是蜜月期的关系,孔义大名压下,自己当然欲拒无从。 点头道:“糜先生请说,既然刺史大人发话,只要是在下能够办到的,定当竭力。”先拍孔义一个马屁,给他留一点好印象再说,至少待会讨价还价时有更大的余地。 果然,孔义闻言连连直捋他那三绺须髯,连原本就不大的眼睛都眯了起来,显是非常满意太史慈的态度。 此时糜竺接口道:“子义应该知道在下在做生意的同时也是徐州刺史大人陶谦公手下的从事。” 太史慈点头。 糜竺续道:“陶谦大人的意思是希望从你东莱西北六县购买一些品质上乘的武器铠甲。” 太史慈心中一震,知道有很多的事情终是无法保密,看来西北六县生产新式武器的秘密终于被泄漏了出去。 太史慈现在关心的事情是外界到底知道了多少,故此试探地问道:“这倒没有问题,只是我西北六县生产的武器也就是那几种,不知刺史大人……” 糜竺打断道:“听闻子义那里有新式的强弓和新式的长枪,不知道子义可否割爱?” 太史慈放下心来,知道外界了解的并不多,表面上却故作为难道:“糜竺先生真是法眼无差,这两样东西确实我西北六县新近做出来武器,不过这种东西制作缓慢,颇费人工,就怕陶谦大人要求的数量我们一时拿不出来。” 太史慈此时是在讨价还价了。 糜竺这大商人久经商场,当然知道“漫天要价,落地还钱”的道理。此刻闻听太史慈同意出售那些武器和铠甲,不由心中大喜。 表面上却故作漫不经心道:“若是别人对我这么说话,我定会以为要多付出些钱财,但我知道西北六县乃是天下有名的富庶之地,又岂会把些许钱财放在眼里?子义不若说出心中的要求,看我糜竺可否满足?” 太史慈心中大讶,越发的不敢小看眼前的这个大商人,糜竺此番话明显就是先不动声色地夸奖他一番,再拿话挤兑自己,令他无法狮子大开口。 想想历史上这糜竺把妹子许配给刘备并且追随其一生的毒辣眼光和胆识哪还不小心翼翼? 不过太史慈亦非易与之辈,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太史慈今日今时早非初临政治场上不识尔虞我诈的热血小子。 的确,你可以怀有一个光明的理想,但却无法杜绝和否认自己手段的卑鄙是实现自己目的的终南捷径。 而且在这个表面道貌岸然的上流社会自有其潜在规则,既然眼前大家可以坐下来谈,就是认为彼此之间有利用的价值,只需要用文雅的辞令狮子大开口好了,不用半点客气。 为将来计,对太史慈来说,最缺的战略物资就是优质的战马,糜竺是这时代有名的大商人,解决战马的问题自是不在话下。徐州闻名天下的丹阳铁骑就是最好的例子。而且孔义这次不就是在于糜竺谈论买马的生意吗?如果不狠狠敲糜竺一笔,又怎对得起自己? 心念电转下,太史慈微笑道:“糜先生言重了,小弟哪来的什么奢求,不过糜先生应该知道,我青州一向民风剽悍,而且地势平坦,一旦有起事来,便是战乱四起之势,黄巾匪类蜂拥而起时便是如此,这一点刺史大人一定深有同感。” 糜竺闻言,心中一震,越发地对太史慈的才智惊讶起来了,居然仅仅从自己和孔义今天把他找来要从他西北六县买兵器这件事情上就判断出了自己与孔义的生意尚未谈妥,所以马上狮子大开口,提出他自己也要买战马的企图,而且还顺便卖了个好给孔义。 果然,在一旁的孔义深有感触的连点其头,显是当日在济南为太守时深受其害。所以此次自己与糜竺谈的生意第一项就是战马。 不过这糜竺却一直不吐口,非要通过孔义的渠道购买东莱西北上六县的先进武器买战马的事情才有得商量。气的孔义心中大骂,却又无可奈何。唯有把太史慈找来,希望凭借这两者现在尚算是亲密的关系,可达成这笔交易。当然好处是不能少了太史慈的,不过太史慈能够获利多少,那就要看太史慈自己的本事了。 现在太史慈居然主动提到了买战马这件事情上,孔义简直是欣喜若狂,心中大赞太史慈善解人意。 太史慈看糜竺不说话,自顾自说道:“其实青徐二州的地形每多相似,但陶谦大人治下的徐州因为有强大的骑兵,有起事来也自不怕。但我青州就在这方面有所欠缺了。” 糜竺这么聪明的人,当然“闻弦音而知雅意”了,心知自己要做成这笔生意,战马这关是过不去了。不过糜竺却颇为踌躇,以自己的家族势力和多年来的对外贸易的经验和关系,弄些战马自是不成问题,不过糜竺却担心太史慈的意图,要知孔义向他提出购买占马时他尚且心不甘情不愿,而眼前这太史慈手下的士兵是出了名的强悍,如果组建了强大的骑兵无疑是如虎添翼。 不过如果眼下自己断然的拒绝太史慈的提议,那就显得自己没有诚意了,更何况这太史慈在话语中连拉带扯的攀上孔义,隐隐有组建骑兵是为保卫青州之意,自己就更是不好开口拒绝了。 再想想自己徐州的丹阳铁骑的精锐,糜竺放下心来,毕竟在糜竺的潜意识中,短时间内要组建一支强大的骑兵队伍是不大现实的。 而且此次来到青州,糜竺发现青州的各股势力盘根错节,关系错综复杂,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孔义并不占优势,而且各大势力之间处于一种微妙的势力制衡中,太史慈即便是组建了骑兵,毕竟面子上也要看孔义的脸色行事,所以他并不怕太史慈玩出什么花样来。 念及此,糜竺点头道:“这一点刺史大人和子义请放心,战马不成问题。” 太史慈闻言大喜。如此,那么自己日后纵横天下的资本就有了一个初步的规模。 接下来就是三人探讨如何交易的问题。 经过一个多时辰的讨价还价,双方均达到了满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那部分利益。 三人当然是各个满心欢喜,开始达官贵人间常见的不必要的客套,太史慈则准备告辞。 “老爷怎么忘记了吃药的时间?”一把低沉但充满女性魅力的悦耳声音传了进来。 三人闻声愕然,转头看去,却见一位衣着华丽的女子袅袅婷婷地步入厅堂,年纪已有二十四五,姿色动人,正是女人生命中最娇艳美好的年华。 孔义见这女子进得门来并没有板起面孔说些什么“此等重地,女子回避”之类的话语,反而堆起了笑脸,为太史慈和糜竺两人介绍道:“子义,糜竺先生,这位是老朽的夫人。” 太史慈和糜竺齐齐一怔,想不到孔义的夫人竟然如此的年轻貌美,不由大叹孔义的好艳福。 糜竺虽然出身豪门,但由于世代经商,所以男女见面需要有所避讳的观念并不严重。太史慈更是一个有着男女平等观念的人,当然更不会理会那些封建教条。再加上这时代对女子的压迫并不十分残酷,所以此刻大厅中的气氛倒也并不尴尬。 这孔义的夫人只是礼貌性的与太史慈和糜竺打了声招呼,便把全部的精神放在了孔义的身上,关切而略带责备的说道:“老爷,我只出门一会,你便忘记了吃药,可教人怎么放心?” 孔义显是对她特别的宠爱。呵呵笑道:“吃这些药也不见好,早就想停了。” 那孔义的夫人大发娇嗔,连连催逼孔义进药,又召唤人进来重煎了一付药,直到看着孔义苦笑连连的喝下去,这才罢了。 看得太史慈和糜竺大叹孔义的幸福。 太史慈觉得自己应该告辞了。连忙起身告辞,糜竺亦起身告辞。孔义待要相送,出人意料的那年轻的夫人却说要待孔义相送,只令孔义在屋中安静休息。 孔义显是拗不过自己的夫人,无奈下只好同意。 当太史慈与糜竺来到孔府门外,分别向孔义的夫人告辞时,这美貌动人的刺史夫人却看似随意地对太史慈道:“对了,太史将军,本夫人尚未感谢今早对我夫君长女的救助之恩呢?” 太史慈连忙道:“夫人客气了,今早之事应该感谢的是曹孟德公,要不是他在场,只怕吓不退那伙无赖。”心中同时知道,眼前的此女必非早上那女孩儿的亲生母亲,当时孔义续弦的夫人,显是与孔义的女儿关系甚好。 孔义夫人却但有深意地望了太史慈一眼,微微一笑道:“哦!是吗?那小妮子回来可没有提其他人那么多。对了,刺史大人现在尚不知道这件事情,如果知道了,还不知如何谢太史将军呢!” 言罢,不待太史慈反映,便转身进府。 太史慈却有些发愣,心头浮现起了那女孩儿看自己时的冷淡表情。转过头看向糜竺时,糜竺却抱一抱拳,上马车去了。但脸上明显露出因为听见孔义夫人的话而深思的表情。 |
转眼间,两天匆匆而过。廖化亦是欠闲,办完事情休息了一晚,便匆匆赶回西北六县。 表面上看,临淄现在是一片歌舞升平,可是太史慈等人却知道在风平浪静下实则剑拔弩张。 那可恶的张举这两天似乎悄无声息,令太史慈等更加的大惑不解。不过在徐盛和高顺的监视下倒是发现了许多形迹可疑的人混入了临淄,其中不乏一看身形便是高手的危险人物。这些人无一不被徐盛派出的人手严密的监视起来,可以说张举那里已有风吹草动定是瞒不过太史慈等人。 不过这些暗潮涌动的事情并没有多少人真正的注意到,现在整个临淄乃至青州人们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即将新鲜出炉的月旦评。 这两天的宴会更是大吵小吵不断,一个个自负才华横溢的青年人往往为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问题便争的面红耳赤不亦乐乎。 不过却没有人去招惹太史慈,毕竟有陈琳等人的前车之鉴在那儿摆着。倒让太史慈耳根清静。太史慈当然也不会闲得无聊去招惹别人,毕竟自己并非是雄辩滔滔的学者,前几晚的辩论无非是误打误着,侥幸自己没有出乖露丑,要是论起这时代真正的学问,在场的任何一人都远胜太史慈。 可能只有武安国和王武跟自己差不多吧! 倒是连日来的辩论让太史慈大开眼界,知道了当今学术界的几个大的流派之间的学术之争。有时宴会进行到高潮时,连国渊这样的大儒也会发表见解,大多妙语如珠,发人深省。 其间太史慈和糜竺又见过几次面,大概是因为那天孔义夫人的话,糜竺与自己见面时明显亲热得多。其间理所当然地见到了糜竺的弟弟糜芳,两人虽非双胞胎,但相貌惊人的相似,不过后者孔武有力,一反糜竺的儒雅气质。当然若论见解和遇事的经验更是提也不用提。 不过太史慈却未见到两人那个倾国倾城的妹妹,虽然自己对这现在还是小孩儿的糜夫人毫无野心,但来此时代却未见到如此出类拔萃的女子毕竟是一种遗憾。 至于小貂蝉这两天更是离了太史慈不行,一付的小孩儿心性,弄得太史慈头痛不已。也不知道这小貂蝉到底使了什么魔法,反正徐盛一见到她便像火烧了屁股一样落荒而逃。后来太史慈发现徐盛东躲西藏时一个劲儿地护着自己的肋下,才哑然失笑,想起中学时代自己的同桌那招让包括自己在内所有班级男生闻听便为之色变“旋风掐”,哪还不明白? 不过这小貂蝉还是很懂事的,每次见到高顺总是规规矩矩,乖乖叫一声高大哥。而高顺亦与小貂蝉投缘的很,见到小貂蝉时脸上总会露出罕见的淡淡的笑容。想想两人在历史上的主仆关系,太史慈不由生出了奇异之感。 唯一令太史慈挠头的是孔义这两天看自己的目光变得很特别,充满了一个长辈人对小辈人的审视之情。有点像老丈人看女婿,再一想想孔义夫人那天的古怪表情,太史慈就浑身的不舒服。 更何况还有前几天宴会上孔融那半真半假的胁迫,更是令太史慈心惊肉跳。 这种事情绝对不能接受。 如果这件事情不幸被自己料中,太史慈肯定会不计后果地断然拒绝,不管在现阶段看来娶到孔义的女儿对自己谋夺青州多有帮助。 唯有暗叹自毕竟还不是搞政治的料子,不过眼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能拖几时是几时了。 ================================分隔线=============================== 人世间的事情往往如此,你怕什么他偏偏就会来什么。 孔义请太史慈过府了。两人还是在上次与糜竺一起商讨事情的客厅中见面。此时正是早饭过后的时刻,阳光充足,让人有一种暖暖的懒散感觉。 待相互见过礼、太史慈坐下、两名美婢奉上香茗后。孔义看向太史慈,呵呵笑道:“子义可知今日老夫请你过府的原因?” 太史慈心中咯噔一下,面上却揣着明白装糊涂道:“子义驽钝,未能料到大人心意。” 孔义点了点头,表面上漫不经心道:“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只不过今日与文举闲谈时说起了小时他去京城见李膺要进府时说的一番辞令。才忽然想起了子义你。” 太史慈听得莫名其妙,孔融当年的事情与己何干?一时难以猜测到孔义的心意,唯有以不变应万变道:“文举兄当年就是以此事名动京城,被人誉为神童。” 孔义点头道:“我孔氏宗族中人才鼎盛,但文举确实是数十年来难得一见的孔氏子弟。不过正因为此事,文举才想起说实则我孔氏与子义你太史之姓亦是通家之好。” 太史慈听得莫名其妙,怎么自己这个“太史”的姓就和孔氏家族变成了世家通好了? 看着太史慈丈二的金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孔义呵呵笑道:“我祖孔老夫子著《春秋》而乱臣贼子惧,可说是史家第一妙笔,而子义‘太史’之姓原本就是史官之名,以此论之,岂非世家通好?” 言罢大笑,太史慈表面赔笑,心中却哭笑不得:这孔义和孔融也太能胡扯了吧?这样八竿子打不着的“世交关系”真亏他们想得出来!也不知道是这时代文人清谈的坏习惯,还是从春秋战国传下来的齐地之人好荒唐怪诞之言的风俗,总之太史慈现在可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孔义笑了一会,道:“这虽是个笑话,不过以年纪论,老夫对子义以长辈自居也不算过分吧?” 太史慈还能拒绝吗?更何况想想自己的真实身份,只怕眼前的这个孔义当自己的第多少代前的祖先也够了吧?唯有点头道:“这是子义的荣幸才对。” 孔义满意的点点头道:“子义既如此说,我这做长辈的老朽可有几句话对你这后辈说。” 太史慈还有的选择吗?当然洗耳恭听了。 孔义拿足了家长的架子,缓缓道:“人生在世,最难得的就是德才兼备,当然一个人的道德要远比才学重要得多,最怕的就是有才无德,比之若西汉杨雄,文章第一,道德却不知道排到了第几,委身王莽,一旦身死,只惹得身后无数的骂名。” 太史慈附和道:“刺史大人说得有理。” 孔义呷了一口茶,又道:“我大汉建朝以来,向以‘孝’字治天下,我齐地更是自古以来便是首孝之地,想那春秋战国时期孝敬婆婆的博山儿媳妇颜文姜、西汉时期上书救父的临淄小姑娘淳于缇萦、东汉巨孝临淄江革,哪一个不是孝感于天地。” 太史慈点头,这几个人的名字自己都听过,尤其是那个江革,他的事迹在后世被元代郭居敬编选入儿童启蒙读物《二十四孝》诗中,在全国范围内影响深远,几乎家喻户晓。江革的第十六世孙,就是南朝著名的文学家,那个写出“黯然销魂者”的江淹。 虽然太史慈讨厌愚孝愚忠,要知道在汉代“孝”被作为衡量人们品行的第一标准,而且东汉全面推行“举孝廉”的选官制度。汉章帝刘炟就曾在元和年间发给临淄地方官的诏书中说:“夫孝,百行之冠,众善之始也。”统治者无非就是希望老百姓能“移孝作忠”,老老实实的由做父母的奴仆自然过渡到做皇帝的奴仆。 但太史慈对这个江革还是很佩服的,毕竟一个人背着自己的母亲颠沛流离地跑出了千里远,这可不是什么封建统治者鼓吹的结果,而是自然而然产生的母子间至善至美的亲情天性。 想一想现代社会里,国人中那些不赡养父母的种种恶行,江革简直就是圣人了。 孔义眯起眼睛道:“子义也是青州闻名的孝子,自当知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说法。” 太史慈听到这里,终于知道这老狐狸的意图,心叫不妙,偏又无法阻止,眼前更闪过孔融的身影,当然知道这事情的罪魁祸首是谁了,更清楚自己被眼前这老狐狸不知不觉中绕了进去,心中暗恨,无奈已经无法回头,唯有硬着头皮道:“子义虽然浅薄,但这道理还是懂的,只是子义前几年尚在弱冠之年,现在又是事务繁忙,哪有时间考虑这问题,家中老母亦知此点……” 还未说完,孔义大摇其头,拈须道:“子义终是年幼,又怎会知道老人家心中的真实想法?” 顿了一顿道:“老夫也知子义事务繁忙,不过这事可包在老夫身上,唔……我见子义也是豪爽之人,与你说话也不用藏头露尾,子义如若不嫌弃,老夫有一爱女,年方十七,虽姿容劣鄙,但尚可入目,子义是见过的,虽不能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倒也是知书达礼,可堪与子义婚配,不知子义意下如何?” 太史慈暗暗叫苦,心知只要自己一开口拒绝,与孔义现在良好的蜜月期马上结束,对自己立足青州更是不利,可是又不甘心牺牲自己的终身幸福,唯有一咬牙,苦笑推辞道:“承蒙大人错爱,大人的爱女才貌双全,家教更是深得刺史大人的风姿,子义意外得之,非敢所望……” 说到这里偷偷的抬头看了孔异一眼,发现后者听得大感满意。 接着说道:“然则,几日前闻的京师的蔡琰小姐名花有主,得配佳婿,一时无所适从,只觉心如乱麻,此时实在无考虑婚姻大事的心情,还望大人见谅……” 一个“然则”出自太史慈之口就令孔义脸色大变,心道太史慈不知好歹,难道不知道孔氏家族的势力吗? 听到后来,只待太史慈把蔡文姬抬了出来,才让孔义街的太史慈并非是有意推搪,毕竟这件事情发生在先,而且经太史慈这么一说,孔义反而更加心喜太史慈的长情,深觉自己没有找错人,也算是对得起自己的女儿,更何况这事情自己的女儿就原本就是同意的。现在眼前还残留着女儿那娇羞点头答应那喜翻了心小儿小女的惹人怜爱的情态。 原本自己还有所踌躇,毕竟太史慈出身寒门,与孔氏家族门不当户不对,一旦结合深恐天下耻笑。要不是孔融那小子向自己痛述利害,自己也不回答应得这么爽快。 只是没有想到太史慈居然会拒绝,不过那理由倒是可以理解。 孔义一转眼珠,待要再次强迫太史慈时,却见管家匆匆忙忙走进大厅来,一脸的惊慌失措,气急败坏地高声道:“老爷,不好了,大人在街上遇到刺客,浑身是血,现在生死不知!” 孔义闻言大惊失色,豁然站起身来,转过头对太史慈道:“子义,今天的事情以后再说……” 孔义的心情太史慈能够理解,虽然孔义对管统深恶痛绝,但绝不想在自己的地面上出现这种事情,即便与他无关,他这个青州刺史也是难逃其责。更何况这件事情绝对对孔义巩固州府的权力有着不小的影响。要知道现在州郡之间的斗争已经达到了白热化的程度,在此时发生此事,就连孔义这青州刺史也说不清。 不过太史慈却没有闲情逸致去担心孔义,今次自己虽然逃过了“逼婚”,心中却无半点快乐,因为他知道,张举终于准备妥当,开始他的行动了。 可恶,自己明明已经派遣人手暗中保护这两个蠢人,怎么还是让管统受了伤?更何况张举要是有这么大规模的行动一定瞒不过自己暗中派遣的监视张举和其手下的眼线,岂料在这种情况下还是让张举得了手,这就让太史慈百思不得其解。 这次张举肯定会想方设法把这盆脏水泼到自己的身上了。不过现在多想无益,还是先摸清情况再说,目前惟有见招拆招了。 长身而起点头道:“如此,子义现在就随刺史大人过府看望管统大人。” ===============================分隔线================================ 当太史慈与孔义两人匆匆来到管统的住处时,管统的房中已经站着不少探望的人。鲍信、曹操、袁谭、秦周、陆康等有身份地位之人都已经在太史慈和孔义之前赶到了这里。 待孔义和太史慈看到身受重伤,但已无大碍的管统清醒地躺在床上时,两人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对于两人来讲,事情还没有到最坏的程度,有挽回的余地。 孔义问候几句后,便向管统询问道:“知不知道,今次到底是何人对下此毒手?” 面色苍白的管统吃力地摇了摇头,眼睛却想从刚才开始起站在孔义身后面沉似水一言不发的太史慈看了一眼。显是在怀疑太史慈。 在旁边一直与管统交好的任燠鼻子里冷哼了一声,道:“刺史大人问得好,管统大人一向与人为善,更是初来乍到临淄,哪来的什么仇家,只怕是有什么人居心叵测,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对管统大人背后下毒手。 孔融看任燠的样子哪还不心知肚明,管任两人对太史慈的怀疑,不过从表面上看,也知两人的怀疑并非无的放矢,虽然心中也有点怀疑,但毕竟与太史慈处于合作关系中。最关键处是太史慈这么做是在对太史慈本身无半点的好处,可是如果排除了太史慈的嫌疑,那么别人就更无可能了。 这时,武安国匆匆忙忙赶来,众人一见,不由得精神大振,自是希望能够从武安国的嘴里听出端倪来。 孔融最是心急,一把拉住武安国的手臂紧张问道:“武将军,可查清了是谁干的。” 武安国摇了摇头,不顾众人的失望有条有理道:“这批贼子显然是身经百战之辈,个个武功不俗,而且又悍不畏死,不但伤了不少的士卒,而且其中有几人因为死命断后而被捕获后立刻咬舌自尽,在他们的身上又没有任何的标志可寻,此事十分棘手。” 孔融听了大失所望。 任燠却在一旁冷哼道:“此事显而易见,只要想想现在在临淄谁的手下有如此能为,连临淄的守卫都无可奈何,手下的士卒又是如此地勇猛效力,这人便呼之欲出了!”言罢便冷冷地看向太史慈。显是已经认定下毒手的便是太史慈。 甚至在旁边的不少人中也是这样认为的,毕竟前几天太史慈与管统间的矛盾为众人所共睹。 更有人想到太史慈这些天与青州刺史孔义的频频来往,便以为太史慈此举实则是孔义的授意指示也说不定。只要是明眼人都可看出孔义希望削弱郡县的力量的意愿。张举此举的毒辣处。 只有曹操等少数了解太史慈性格的几人心知肚明此时必非太史慈所为。但此时亦爱莫能助,毕竟这种事情是需要确实证据的。 太史慈冷冷地看着众人的反应,心中却在计划着如何可撇清自己的嫌疑。太史慈并非三岁的孩童,自是知道许多的事情解释无益,只会说多错多,越描越黑。 武安国虽然是粗人,但并非心智愚笨之人,虽然不喜与上流权贵交往,但冷眼旁观下还是对众人的关系一清二楚的,此时当然看出任燠针对太史慈。连忙把自己知道的内情说了出来:“任燠大人怕是误会了,其实这次管统大人能够脱险完全应该感谢太史将军。” 众人听得大奇,就连太史慈也是一头雾水。 到底是怎么回事? 武安国从容道:“管统大人遭遇刺杀时,由于事起突然,管统大人的手下侍卫伤亡惨重,这时候若不是太史将军的手下出手援助,只怕等不到本将军赶到现场。管统大人已经遭到不测。” 太史慈心中释然,同时心情转佳:这才对嘛,否则自己今天还真有点儿说不清了。 众人纷纷转头看向管统,见到管统点了点头,显是武安国说的都是实话。 任燠冷哼一声道:“管统大人被人救了不假,可是武将军怎么知道是太史将军手下的人?” 武安国不卑不亢道:“事关重大,本将军岂会信口雌黄,眼下营救管统大人的一干人等均在外厅等候,各位大人不妨问上一问。” 孔义闻言,连忙派人招进武安国口中说的几人。 半响后,刚才孔义派出去的士兵领着一人匆匆进到厅内。 太史慈闪目看去,原来是自己特种精英部队的一员偏将,名叫张戈的。 此子是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别看此人其貌不扬,确实不可多得的实用型人才,一身武功与徐盛相差无几,而且为人机警,最擅长随机应变,应付突发局面,虽非将才,但绝对是一名非常优秀的中下层将官。 太史慈见是张戈,放下心来,知道此子应付眼前的场面绰绰有余。 只见张戈气度沉稳,丝毫不因为见到这么多的实权人物而感到紧张。走上前去躬身施礼。 孔义看着眼前这瘦小枯干的军士,沉吟片刻后:“今天可是你在街上出手救了管统大人?” 张戈恭声道:“回刺史大人的话,小人哪有那么多的本领?当时还有许多军中的同伴同时出手。” 任燠在旁冷冷道:“真是奇哉怪也,怎么就那么巧,管统大人险遭不测时,你们就在旁边?还有,难道太史将军的军队毫无军纪吗?怎么大白天的士兵可以随意上街也没有人管?” 此语一出,众人纷纷暗中点头,可以说任燠这句话算是问到了点子上了。因为太史慈的士兵救了管统这件事情不假,可是却出现的太突然了,除非是太史慈在暗中派人监视管统,否则当真是无法解释。 太史慈却毫不担心,因为他深知自己的手下这几年来在他的训练下,各个学会了谋定而后动的脾气。张戈绝对编好了解释眼前这件事情的说词 果然,张戈毫不迟疑道:“回这位大人的话,今天的事情确实是使出巧合,我们出门更是奉有将令,绝非是私自外出。” 一顿又道:“这两天时值临淄城三月三盛会,我们将军两日与曹操大人外出游览牛山,回来后赞不绝口。将军的小妹闻听此事后一直吵着要去,将军实在是拗不过她,才在今天命令我们保护小姐外出时的安全,正好路遇管统大人遭人伏击,这才出手的。”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太史慈表面不动声色,暗地里却忍不住喝彩起来:这个张戈果然有一套!居然把理由便到了小貂蝉身上。真难为他能想出来。 任燠不死心的问道:“不过是一个外出游玩,用得着带那么多人吗?” 张戈不动色色道:“这是将军的主意,说临淄城外不的太平,还是多带一些人手安全一些。” 孔义这时接过话来道:“此话不假,眼下临淄城外确有一伙胆大妄为的贼子,两天前居然还妄想要劫持老夫的女儿,幸好有孟德、子义和幼安以及根矩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闻言看向曹操等人,见曹操、管宁和邴原点头。知道这张戈说的是实话。 任燠哪会轻易的善罢甘休,嗤笑道:“这等谎话骗得谁来?谁不知道太史将军是独子,何来的兄弟姐妹?再说,即便有太史将军的妹妹在场,此刻又在哪里?” 武安国在旁接口道:“任燠大人有所不知,此女非是太史将军的亲生妹妹,而是前两天在我临淄街道上救下的一个刚死了父母的孤女,当日我也在场,亲眼见到太史将军把此女人认做妹妹。” 张戈也毫不生气,沉声道:“在我们出手前,早就已经派人送小姐回去,要知当时的场面混乱,小姐是千金之躯,我等生怕小姐受到伤害,刀光剑影的,也不是女孩子应该看的……” 太史慈此时开口道:“任燠大人如若不相信,可把我这妹子叫来问问,不就一切都清楚了吗?” 太史慈之所以敢这么说,就是因为他可以十分确定张戈一干人等在动手前肯定已经派人回去通知高顺和徐盛眼下的情况。小貂蝉那里肯定已经备好了的说词。以备在万一的情况下,令当时根本就不在场的小貂蝉可以证明张戈刚才的一番话全无破绽。 要知道张戈刻下说的谎言大部分的成分都是真实的,并且可以找到很多的证人。只有那最关键的一部分,也就是张戈等人为何会出现在管统遭受伏击的现场。 这一篇谎言娓娓道来,可谓是全无破绽。 在当时如此危急的情况下,这张戈竟能编出如此完美的理由,此人急智当真是罕见。 任燠在此情况下当然知道即便是把那小姑娘招呼来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唯有撇开不问。而且现在即便是他也已经在心中相信此事不是太史慈干的。 此时众人已经确定此事与太史慈绝无关系。 唯独在一旁的曹操眼中精光一闪,似是看穿了一些东西,不过却没有人注意到。 太史慈心中却想今次回去后定要好好奖赏张戈,难为他把这件事编的如此纹丝合缝。偏的眼前这些老辣成精之辈深信不疑。 此时,众人见管统精神越发地不济,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这才想起管统此时最需要休息,便纷纷起身告辞。 这摊茫无头绪的乱局当然只能留给孔义处理。 太史慈出门与曹操等人告别后,带着张戈等有功之人匆匆赶回住处,路上自有许多话要问张戈等人。 眼前的危机虽然被巧妙的化解过去了,但其中的蹊跷太多! 要知在如此监视下,这张举到底是怎么调兵遣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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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1、真是不好开口,但小弟实在是没办法了,这周星期四,也就是后天,单位有重要事情要做,那天实在无法更新,请大家原谅,只此一次,星期五恢复正常更新。 2、不入道兄,蚩尢兄、和以前给我提意见的风中色彩兄,你们说的都对,我也承认太史慈现在“软”了一些,不够主动,但那是因为乱世未至,不过按照计划,自今天这章后,临淄的摩擦和争斗将在后面的几章中全面展开,太史慈和几位女性的关系也将有一个结果,但绝不是结束。) 太史慈回到住处,连忙招人去叫徐盛和高顺。 半响过后,两人匆匆而至。 太史慈想起一事,向徐盛问道:“貂蝉呢?怎么不见她来。” 徐盛笑道:“主上,还真想不到,这小妮子颇有些才智,刚才张戈那小子派人回来报信时,我和高顺大哥急着找她串台词,岂料这小妮子说完全没有必要。此刻正在步姑娘屋中玩耍,怕此时还不知道你回来呢!” 太史慈大奇,还未说话,高顺在旁接口道:“的确如此,貂蝉妹子说:‘张戈哥哥这番理由可谓是天衣无缝,毫无破绽,在场的那些达官贵人,哪个不是老辣成精之辈,单单听了张戈哥哥的话,便会打消心中的疑问,哪还会有心情询问我这微不足道的小女子?’真不简单,比我等这些大男人还要想得远。” 太史慈听得呆了起来,这才想起,小貂蝉原本就非是花瓶一样的人物,本身便有惊人的智谋。如果好好的培养一番,岂不是可以当个美女军师之类的人物? 不过眼下没有时间想这些问题,太史慈向徐盛和高顺问道:“高大哥、文响,你们怎么看今天的事情?” 高顺断然道:“刺杀管统的背后主谋一定是张举。因为眼下其他人根本就没有除掉管统的动机,正如主上所说,挑起青州各大势力间的斗争是张举此来临淄的根本目的。只是……” 顿一顿,有些迟疑道:“现在唯一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事情是,这张举如何调动的人手对管统进行刺杀的?要知道现在的张举可是完全在我们的监视之下!” 徐盛也怀疑道:“是啊,张戈是我派出监视保护管统的人手,而且他与我派出监视张举的人手随时保持着联系,张举那面只要有风吹草动不可能瞒得过张戈和我们。但是眼下的情况是,那伙刺杀管统的人仿佛是天上掉下来的,好像根本就不是张举方面的人。弄得张戈这小子也措手不及。” 太史慈也正为这事情感到诧异,刚才在回来的路上,他已经向张戈详细地问过事情的经过,同样感到匪夷所思。要知道在一天前,混入临淄城内身份可疑的人数已经几乎没有,这就证明张举暗中带来的人手已经全部进城,而且这些被怀疑的人全都与张举联系过,随后便被徐盛派出的人手监视起来,可是从种种迹象和从各个监视点传来的消息来看,今天的刺杀活动根本与这些人全无关系。 那么张举到底是怎么派遣人手怎么刺杀管统的呢? 三人均眉头大皱,百思不得其解,一时屋子里安静极了。 良久,太史慈长出了一口气,正待开言,却见张戈急匆匆地跑进了三人议事的厅中。 徐盛不悦的皱起眉头,正待开口,张戈已经喊了出来:“将军,监视张举那面的兄弟刚刚传来消息,那张举在前去看望管统的路上亦刚刚遭到了一伙不明身份的人的伏击,那张举亦被砍伤。” 三人闻言,大吃一惊,纷纷长身而起喝道:“什么?” 张举被行刺?怎么可能? 眼前的局势越来越复杂了。 三人当中以高顺遇事最为冷静,一愣之后,马上对张戈说道:“你先把带回消息的兄弟叫进来,我们有话要问他。” 张戈答应一声,出去叫人。 此时太史慈已经平复下来,对高顺说道:“依高大哥看来,此事会否是张举故布疑云的苦肉计?” 高顺皱眉道:“主上言之有理,这种可能性极高。要知刺杀管统这件事情不知内情的人在表面上看确是以主上的嫌疑最大,不过仔细想来,只要不是太蠢的人都可看出主上刺杀管统实则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因为刺杀管统并不能给主上带来任何好处,反会令主上成为众矢之的。除了那些针对主上的人,有哪个人会一厢情愿把主上想成那种睚眦必报的心胸狭窄之辈?” 太史慈当然同意此点。 高顺继续皱眉分析道:“所以张举现在被刺很有可能象主上说的那样是苦肉计,要知张举并非是头脑简单之辈,既然管统被刺只能够令众人怀疑却不敢肯定是主公所为,那么索性把事情闹大,让自己也变成遭遇刺杀的人之一,令众人疑神疑鬼,这样才可达到搅乱临淄的目的。当然,这猜想待会儿还要向监视张戈的兄弟们核实一下才能证明。” 太史慈想起上次与徐盛夜探张举府是偷听到的张举的图谋,当然对高顺这合情合理的推论深表赞成。 徐盛正要发表自己的高见,却见张戈带着一名叫樊涛的特种精英走了进来。 这樊涛与张戈都是太史慈这两年在西北六县打造特种精英时脱颖而出的杰出下级将官,此人与瘦小枯干的张戈相映成趣,行动缓慢,面目随和,但在圆滑中自有一种精明干练的气度在其中,也正是因为此人的其貌不扬且不引人注目,才会被委以监视张举的重任。 太史慈看了高顺一眼,高顺会意,也不客气,开口问道:“樊兄弟,当时张举是坐马车还是乘马?” 樊涛简洁答道:“当时张举显得非常心急,没有乘坐马车。” 高顺又问道:“他身边带着多少人?” 樊涛略一沉吟道:“大概是在五十人左右,其中包括王武。” 高顺眉头皱得更深道:“那么你有没有看清楚行刺张举的人有什么明显的标志?” 樊涛摇头道:“对方一律蒙着头,而且出手时一言不发,不过明显受过精良的训练,尤其是领头的两人,悍勇异常,下手毒辣,仿佛与张举有不共戴天之仇。” 太史慈和徐盛此时也眉头大皱,要知高顺刚才问的皆是这件蹊跷的事情的关键处。按照常理来看,正如高顺先前的分析,这件事情很有可能是张举的苦肉之计,不过眼下听樊涛这么一说,反而变得似是而非起来。 要知苦肉计通常只是做做样子,以达到迷惑敌人的作用,可照樊涛说来,这张举若真的把苦肉计弄假成真,未免有点过犹不及了,要知此时受伤绝对对张举的图谋不利。 所以现在是难辨真假。 最关键处是张戈和范涛等人无法对这两起行刺者进行跟踪,无法确定进行两次刺杀行为的到底是不是同一伙人。 张戈是因为有保护管统的命令在身,生怕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更何况当时对方有人死命断后,就算是张戈有心跟踪也是无力。 樊涛方面则是因为任务仅仅是监视张举,因而人手很少,根本就没有资格和能力跟踪对方。所以现在根本就无法判断行刺者的身份。 这时,孔义也派人来通知了太史慈张举被刺的消息,出于礼貌,“刚刚”接到消息的太史慈当然应该去探望一番。 太史慈对高顺和张举说道:“这样也好,不亲眼看看始终无法判断真假,我倒要看看这张举在玩什么花样。” 高顺和徐盛猛点其头,当然是举双脚赞成。 =================================分隔线============================== 待太史慈来到自己与徐盛上次夜探的张举的住处时,门前已经车水马龙,而且戒备森严。显然是已经来了不少探望的人。看看场面,太史慈发现每个来此探望张举的人都大大增强了守卫的力量。显然现在在临淄城风声鹤唳的情况下,每个人都疑神疑鬼战战兢兢。 太史慈向张举府上的门卫表明过身份后,匆匆进府。 太史慈一边往里走一边想着心事。 首先,张举莫名其妙的被人刺杀让太史慈对眼前的局面越发得疑惑,更令太史慈先前十分确定是张举派出人手刺杀管统的信心产生动摇,自己此来的目的就是要一辨真假,看看是不是这张举真的在玩什么苦肉计。 才一进病房,抬头就看到了面色阴沉的孔义。显然是眼前这种不可开交的局面而大动肝火。 让人感到啼笑皆非的事情是,刚才前去看望管统的众人此刻亦都在这里。不过太史慈现在却连半点好笑的心情也欠奉。 与众人打了一声招呼后,太史慈来到张举的病床前。在张举旁边理所当然的是王武。后者瞪着铜铃般的凶睛恶狠狠的瞅了太史慈一眼。脸上的刀疤更是颤了几颤。 太史慈哪有心情理会他,径直“看望”张举去也。 只见那面脸凶相的张举此刻变成了受伤的老虎,一张长脸上面色苍白难看,有若熟食店里放了三季的咸鱼,精神萎靡,显是力尽身疲,右臂上本已经包扎上的伤口还在不停地向外渗出血水。显然是受了极重的伤。 太史慈又看了看正在凝神打量自己的张举的眼睛,这凶人的一双恶目中此刻全无半点神采。哪还有那一派奸雄模样? 太史慈暗中点头,知道张举确实是遭到了别人的刺杀,要知其他可以装假,但唯独人的眼睛在受伤之后一般会显出与平时不一样的特征,那种神采涣散的虚弱样子是想要装也装不出来的。 看来这张举绝非是在玩什么苦肉计,用来迷惑众人的视线,仔细想想,实际上他也全无此必要,因为从表面看来没有一个人知道张举的图谋,即便是老谋深算如秦周者,也不可能知道张举有如此巨大的阴谋。张举欲勾结的如孙邵者也不可能知道。因为双方只是相互利用而已,张举不会蠢到把自己的图谋随意告诉任何人的地步,更何况孙邵后面所代表的刘氏宗族乃是皇族,又岂会与张举同流合污,双方不过都想要对付他太史慈罢了。 所以即便是想要搅乱临淄,刺杀管统也就足够了。 那么行刺张举的人一定是张举在别处惹下的仇家了,不过这样也好,张举一受伤势必会打乱他的全盘计划,对自己只是有利无害。看来两次刺杀是同一伙人的可能性也很高。 不过太史慈却不甘心放弃张举刺杀管统的这种可能性,虽然现在看来这种可能性已经变得很小,但此时何不趁这张举精神不济时试探一番?也许有意外收获也说不定。 太史慈心念电转,肃容道:“张举大人受惊了,想不到一日之内,管统大人和张举大人竟然连续被贼人刺伤,这伙贼人真是胆大妄为!” 张举闻言,叹了一口气,却没有答话。 在旁边一直凶狠的瞪着太史慈,只是右臂受了轻伤的王武张口欲言,好想要说什么。却被张举忙打眼色制止了。众人虽然没有注意,但却被精神高度集中的太史慈敏锐地把握到了。 只这一个动作,便令太史慈心中一凛,知道其中果然有不为人知的内幕。但眼下自己却无法追问了。 心念电转下,太史慈已有定计,准备今晚第二次夜探张举府。 这时只见张举虚弱地说道:“有劳太史将军的挂念,不过是些宵小之辈,不足挂齿,刺史大人已经勒令武将军全力追查这件事情,本人也就放心了。” 太史慈心叫厉害,这张举果非易与之辈,说起话来不露半点口风。不过太史慈此时已经不打算从如此状态的张举身上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故又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后,太史慈便起身告辞。 ================================分隔线=============================== 在回住处的路上太史慈陷入深深的沉思中,当然是在想着刚才那王武到底想要说什么话。 过了半响,太史慈叹了口气,唯有放弃,不过却更加坚定了准备今天晚上第二次夜探张举府的决心,希望可以得到一些内幕。 看看此时的临淄街道比前两日冷清了不少,居民们显然是知道了今天两起刺杀事件,不敢出门了,令太是此不由大生“乱世人不如太平犬”的感慨。 “子义,请留步。”蓦地一把沉雄的嗓音传来。 太史慈闻声勒马转头,却见是曹操。 两人自是熟络,也不用的多礼,便并肩策马而行。太史慈心知曹操有话对自己说,果然,这三国第一枭雄微一沉吟,开口道:“子义怎么看今天这两件事情?” 太史慈当然不会把知道的事情告诉曹操,因为毕竟自己与曹操并非是同一战壕中的战友,虽然交情不错,更何况在这种情况下,曹操实在是帮不上忙,就他带来的那点侍卫要是有起事来自保还算够用,若想此外干点别的那实在是杯水车薪。 不过自己亦应该暗示曹操注意安全,毕竟临淄城面临着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所说自己知道曹操绝不会在这里丢掉性命,想到这里,太史慈表面上若无其事道:“孟德兄问我,我却不知道问谁?管统大人的事情撇开不说,张举大人的遇刺很有可能是仇家所为,至于是谁,那就非我所知了。总之我等要一切小心。” 曹操闻言毫不在意太史慈的暗示,反而失笑道:“好你个太史子义,当着我曹孟德还说这等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话。若真当我是朋友,便把实话告诉我。” 太史慈吃了一惊,不知道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表面却装作不悦道:“孟德兄说的哪里话来?要知小弟与此事毫无关系……” 曹操摇头打断道:“子义听我把话说完,我并非是说刺杀这事情是子义干的。要知那张举性情残暴,横行泰山郡多年,而且拥兵自重,偏偏朝廷拿他毫无办法。他要是没有仇家那就怪了。” 太史慈当然知道这些事情,想来张举也算是颇富智谋的人物,其实早在黄巾之乱前,泰山郡就已经是盗匪肆虐横行,臧霸所在的孙观军实则是新兴力量,叔孙无忌和劳丙这两个泰山剧盗横行多年朝廷不能制,只有张举可以遏制其势头,可是据太史慈安插在张举军中的眼线说,根本就是张举纵容叔孙无忌和劳丙,这就变成了张举年年出兵围剿,泰山贼年年退却,可是却年年围剿不干净的局面。这根本就是“纵贼拥兵”的计策。 这招数在后世时大汉奸吴三桂曾经在云南用过,最后甚至变成了“三藩之用半天下”的局面。不过现在的东汉朝廷并非是清王朝的康熙,面对强大的地方势力,它只能以安抚为主,正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过正因为如此,张举亦是仇人多多。 曹操见太史慈不说话,便自顾自地说下去道:“所以张举遇刺我丝毫不吃惊,甚至管统遇刺我都感到很正常。” 太史慈大感好奇,问道:“孟德兄为何有如此说法?” 曹操沉声道:“现在看来,子义你我在这个问题的看法上至少有一点相同,那就是张举有个不好惹的仇家要置张举于死地。” 太史慈点头。 曹操肃容道:“这就对了,以愚兄的蠢见,刺杀管统不过是张举的仇家故意布的一个局!” 太史慈此刻被曹操完全够起了好奇心,要知眼前的情况扑朔迷离,让人犹如置身于迷宫般分不清方向,急切道:“孟德兄快快说来,一解小弟茅塞!” 曹操冷哼了一声道:“若我是张举的仇家,这头一次刺杀管统只不过是引蛇出洞罢了,要知现在临淄城内风云际会,各派关系错综复杂,凡是明眼人都可看出子义实际上是站在刺史大人一面的,这就与身为平原太守的管统势成水火,可以想象,一旦管统身遭不测,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子义你。可以想见,不管此人是谁,扰乱青州就是他的根本目的!” 太史慈闻言心中亦赞叹:果然是曹操,现在曹操所分析的正是张举原本的图谋。虽然现在情况变得扑朔迷离,但结果是一样的。 还未来得及答话,只听曹操又道:“今天只看在管统遇刺后,任燠那小子的激烈反应,便可看穿这行刺之人的目的,实际上是想要借嫁祸给子义你来分散别人的注意力。方可达到其不可告人的目的。” 太史慈闻言,不自觉点头,这也正是自己为什么确定今天的事情一定是张举所为的根本原因。甚至太史慈已经断定张举会在以后的几日里发动连番的暗杀和劫持行。不过张举现在也受伤了,一切才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曹操哪里知道太史慈的心事,还以为太史慈在消化自己的话,于是继续道:“要知道在今天那种情况下,由于事起突然,一定会有很多人的第一反应便是怀疑刺杀管统的事情是你干的——尽管现在想想假如子义这么干其实对子已没有半点好处。而任何怀疑子义的人都会认为在这事后你会把全副的心神放在自我辩白上,因为在他们看来,管统没有死绝对是你的一大失误,你必须要竭尽全力地为自己洗刷嫌疑,有这种想法的人肯定不在少数,就连后来才闻讯得知管统受伤的张举也不会例外,于是大家就都被眼前的假象所迷惑住,这样一来,这张举的仇家就在张举去看望管统的必经之路上设计了第二次伏击,想一举要了张举的性命。要知在那种情况下,任何怀疑子义的人都不会想到在同一天内会出现第二次刺杀。而一向防范甚严的张举之所以会这么轻易地受伤,就完全是这种大意的心态所造成的。” 太史慈听得目瞪口呆,同时背后感到有一阵凉气冒了出来,第一次感到曹操谋略的惊人。这曹操实则上是为自己提出了另一种事情发展的可能性,而且比自己的猜想更加合理。太史慈甚至感到在临淄城背后有一只巨大的黑手在操控这一切,让他这个原本明了历史走向的人也如坠雾中。 突然间,太史慈第一次发觉自己在临淄并非像自己想象的那样占尽优势,自己在与人虚与委蛇的同时,看到的东西并不真实,实际上临淄的形势并非如自己想象的一般完全操控在自己的手中,今天的两件刺杀就是最好的证明。 如此看来,自己必须回去重新布置一切,否则自己休想在张举之乱时在青州捞到半点便宜。 再想得远一些,自来临淄之后,自己的心态始终不正确,究其原因还是把自己当成了置身事外的人,更加愿意旁观,以为可以利用现在还变化不大的历史心安理得地捞取利益,即便是面对敌意,也是万不得已才反击。 但实际上恰恰是因为自己的到来,历史已经出入越来越大了,即便是自己再躲避,历史也不可能回到原来的轨迹上了。就那张举这件事来看,你太史慈在布置,难道别人就没有在布置吗? 秦周、孔义、甚至是眼前的曹操,心中各有一套打算,与他们这么尔虞我诈的平等来往到底可以给自己带来多大的好处? 是不是自己过于被动了? 哼,既然如此,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让自己变成现在临淄城背后最大的黑手!难道自己西北六县手下的精兵是摆设吗? 看看谁怕谁来! 要知太史慈在西北六县的这几年,一直努力的适应着这时代,虽然培养出了坚毅沉稳的性子,但同时却在不断地消磨着血性,直到此刻,因为眼前的危机才触动了太史慈那日渐沉睡的豪情。 此刻更决心放手大干一场。 其实太史慈有了这种想法更是受到了眼前曹操这三国第一枭雄的刺激。 单就是曹操刚才的假想出来的那一番严密的推理,那是多么的环环相扣,毫无破绽啊! 要知刚才曹操实则是为他心中的假想出来的张举的仇家设计了一个精妙绝伦的刺杀计划。要知曹操仅仅是凭借着蛛丝马迹而设想出来的如此完美的计划,自己却是在深悉内幕下尚且做不出如此的判断,与曹操相比根本就是瞠乎其后。当然,这里有自己思考问题时过于拘泥于史实的因素。 太史慈第一次发现自己与曹操的差距在哪里。 太可怕了,不愧是三国第一枭雄!太史慈怔怔地看着曹操。心中却第一次涌起了自来三国后求得谋士的渴望。 该正视自己了,太史慈,在这些古人面前,你并没有优势可言。太史慈默默想道。 曹操此时却毫不在意,犹自目光炯炯道:“所以我敢肯定刺杀张举的人现在还在临淄城中,而且会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虽然我们不知道他的根本目的是什么。哼!想要搅乱我大汉的青州,先要问问我曹孟德手中的利剑!” 随即转过头来,看向太史慈微笑道:“我说子义揣着明白装糊涂并非是因为此事,这等小小的鬼蜮伎俩尚且瞒不过我曹孟德,更何况是你太史子义了?” 太史慈本来在想着曹操刚才那句豪言壮语,此刻闻言苦笑道:“孟德兄过奖了,小弟哪有那么厉害?” 曹操“哦”了一声,看似不经意却又奇兵突起道:“那么子义派人监视管统干什么?子义那套小妹外出巧遇管统遇刺的说词骗骗别人还可以,我在事后也曾派人调查过此事,据临淄城守卫说,令妹今天根本从未出城,也就是说即便是贵属下无异中救下了管统,那也是在出城之前,而管统遇刺的那条街道绝非是出临淄城南门最近的街道,既然令妹那么急着出城,贵属下怎么可能绕道呢?” 太史慈的心剧烈跳动起来,暗叫厉害,没想到曹操竟然如此算无遗策,早就知道曹操的惊世骇俗的计谋,本来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没想到真正面对曹操时还是败下阵来。可笑自己刚才还在为对方的安全担心,实际上人家早已经把你调查个清清楚楚。 太史慈此刻已经知道自己的行为终是瞒不过眼前的这枭雄,唯有迅速地在心中编造理由,看看能否顺利地过关。 念及此,太史慈面上继续苦笑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孟德兄,若我再不说实话显是对不起朋友了。不过还请孟德兄原谅小弟有难言之隐。” 一顿又道:“孟德兄应该知道小弟在西北六县与刘氏宗族关系不大融洽这件事情……” 曹操打断道:“子义有话请直说,不必在乎我与公山(刘岱)和正礼(刘繇)的关系,我们虽是私交好友,但做人自应当公私分明。” 太史慈闻言,心下佩服,同时也知道曹操此话非假,要知早年的曹操当真是铁面无私,一旦讲起原则来,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使,这两年曹操在济南的作为就是最明显的例子,更何况有前两天两人同游牛山时那一番倾心交谈,太史慈实在没有什么好顾及的。 念及此,太史慈亦爽快道:“子义最喜孟德兄这种性格。好,我便直说,自这张举来到临淄后就与管统来往密切,同时和刘氏宗族的代表孙邵也有联系,小弟正是不放心,才在暗中对管统等人进行监视,其间发现有人在跟踪管统,想要对其不利,才派人暗中保护管统,要知我虽然对管统没有好感,但也不想管统出什么意外,否则到时小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曹操闻言哑然失笑道:“真是服了子义,‘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想不到此刻子义还会说笑?” 太史慈自家事自家知,当然并不去接口,不过却知道眼前算是度过了曹操这关,因为刚才自己的一番编造出来的说词恰恰与曹操的猜想相一致,而且毫无破绽,由不得曹操不信。 况且人类是种极为奇怪的动物,再证明什么事情时总是不由自主地期望事情是按照自己的设想发展的。在这种状态下的人实际上是最好骗的。 果然曹操不再追问,两人在下一条街道口分手各自回到自己的住处。不过分手前,曹操却对太史慈千叮万嘱,要太史慈有事时向他开口,不要客气。 望着曹操远去的背影,太史慈却越发的感觉到一阵震撼,他这才发觉日后自己将又面对的敌人到底是个多么可怕的家伙。但同时心中却无法遏制对这未来敌人的欣赏。 不得不承认,与曹操分庭抗礼实在是这人世间最有趣味的事情了。 最难得是棋逢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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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太史慈讲出曹操的猜想后,高顺和徐盛呼出了一口凉气。显然也被曹操的猜想所打动。更为己方现在的处境堪忧。 徐盛年轻气盛,不假思索道:“主上,为今之计,最好的办法莫过于直接干掉张举,如此可一了百了,如此还可逼迫那背后的主使者浮出水面。有我一千特种精英在临淄城足可做成任何事情。” 太史慈没好气的瞪了徐盛一眼,道:“你说得容易,有没有想过这样做的结果?难道我不想除掉张举吗?问题是现在贸然行动的结果只会便宜别人,哼!张举之流都会借刀杀人,你怎么不动动脑子,想想别的办法?” 高顺亦在旁说道:“硬来肯定不是办法,现在不管刺杀管统到底是不是张举下的手,但张举受伤是个不争的事实,在如此情况下张举要是不提高防备才奇怪?先别说以硬碰硬到底值不值,单是除掉张举后我们如何自处就是一个问题,莫忘记现在临淄城的守军就有三万多人,真正的主宰实则是孔义!更何况张举要谋反的事情只有我们知道,在别人的眼里他还是堂堂正正的大汉官吏,你可能猜想出在张举死后,这些守军和临淄的达官贵人们会是什么反应?” 徐盛闻言,不由张口结舌。 太史慈一拍徐盛肩膀道:“高顺大哥言之有理,此时要从长计议,不过我们肯定不会令张举舒服就是了。” 顿了一顿道:“现在临淄城情况复杂,我们不可把自己的身家性命放在别人的手中,否则定会是‘一子错,满盘皆落索’的局面,虽然以我们现在的力量来看,似乎很强大,因为至少从表面上看孔义是站在我们这一方的。可是一旦有起事来,我们只能看孔义的脸色行事,正像高大哥说的那样,我们并非是这临淄城的主宰。” 高顺在一旁道:“尤为可虑者,如果曹操的假设成立的话,那么那只操控一切的黑手才是真正的危险人物。哼!在戒备森严的临淄城搞了一连两次暗杀,居然让守军茫无头绪,毫无线索,若说这刺杀之人在临淄城中没有人支持,打死我都不信。只怕这人在临淄的势力不会比张举小!” 太史慈从容笑道:“所以我才要从我西北六县再调援兵,潜伏在临淄城外。” 徐盛闻言眼前立时闪亮,显然是把握到了太史慈的意思。 高顺也无异议,接言道:“人数最好不要少于一万,不过,主上,要从东莱赶到临淄,中间隔着北海,只怕我们一旦行动目标过于明显。晤,以属下看来,主上最好还是去和北海太守秦周商量一下,看可否让他帮忙掩护一下。” 徐盛赞同道:“高大哥这主意好,主上完全可借口察觉到北海的孙氏家族和卢氏家族有异动,然后诱使秦周主动请求主上出兵镇压……” 太史慈闻言大有其头,未等徐盛说完便道:“文响过于小瞧秦周了,若我如此去对秦周说,秦周的第一个反应绝对是要我道出详情,不要说我们编造的谎言人家是否会相信,即便是相信,但以秦周在北海的势力他决不会求人帮忙。若是夸大其词,谎言更是马上露馅儿,要知秦周对自己的敌人的监视从未间断过。若让他知道我们从东莱出兵,马上就会猜测起我们的意图,无论其是否料中,均会做出反应,到那时,临淄城的局面岂非更乱?更何况,我才不信在我西北六县没有敌人安插的奸细,如此大规模的调动岂能瞒过别人?” 高顺大皱眉头,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徐盛叹口气道:“真是的,临淄和东莱之间偏偏多了一个北海,他要真是一片海该多好!” 太史慈于本为此事愁眉不展,闻听徐盛此言,脑中灵光一闪,高声叫道:“我知道办法了。” 高顺和徐盛闻言大喜,太史慈信心十足道:“我西北六县每一年总有几个月要出海到到那个‘日自己’岛进行练兵的活动,今年因为我到临淄来参加孔义的宴会,所以没有进行……” 高顺虽然初来乍到,但身为蓬莱的猎户,自是听说过太史慈军的这项军事活动,马上明白了太史慈的意图,接口道:“主上好主意,如此一来,我们便借口练兵,带领士卒坐船出海,然后在晚上择一无人注意的地点登陆,化整为零,分成几批潜往临淄,如此一来,西北六县的奸细必会被迷惑。” 徐盛加入赞叹了两句,仿佛好像想起了什么,又道:“此计果然大妙,但问题是士兵们带着武器盔甲上路是否过于显眼,惹人生疑。” 太史慈赞道:“文响终于懂得用头脑了,这的确是个麻烦,不过却难不倒我,难道文响忘记了前两天与我谈定的生意……” 看着太史慈笑意甚浓的俊脸,徐盛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士兵与武器铠甲分成两路赶往临淄,士兵那里走海路,暗潜临淄,武器铠甲这里可以借着与做生意的借口,正大光明地通过北海,运往临淄,然后在临淄再重新集结装备部队!这样连秦周都不会怀疑” 高顺此时舒展开粗眉,点头道:“如此最好。不若就由属下回去统领援军,不知主上意下如何?” 太史慈点头道:“此事还真需高顺大哥你亲跑一趟,毕竟对于外人来讲,高大哥是生面孔,无人注意,更可方便行事。唔……我让张戈和樊涛协助你,你来带兵,他们两人负责押运武器铠甲,待回去后,高大哥可抽调一万常规军,如何?” 高顺轰然应命。 徐盛在一旁道:“既然如此,高大哥还是趁早出发的好。” 太史慈还未答话,外面敲门声起,三人愕然,待徐盛推开门后,一名特种精英进来禀告道:“樊涛大哥那里传里消息,今晚张举要请任任燠过府,看来是有要事相商。另外,在张举的府外出现了大量的护卫,这些护卫都是从这几日进城的张举的手下抽调的,其中不乏高手。” 太史慈闻言苦笑,对着高顺和徐盛两人道:“这张举还真是能添乱,也罢,不若高大哥今晚与我和徐盛也去见见咱们的张举大人,看看他又要为我们准备什么大礼。也算是为高大哥一壮行色!” 高顺一愣,旋即爽朗大笑道:“主上既有如此豪情和雅兴,我高顺焉能不奉陪?” 三人大笑。 ===============================分隔线=============================== 在颜色白而微黄弯如狼牙的新月下,太史慈三人均是一身黑色夜行劲衣,利用攀索和敏捷如豹的身手,迅速攀越过重重高墙。 眼下已是深夜,可是情报却表明那任燠到现在还在张举的府中,不知道到底在商谈什么事情。 想来这张举受伤颇重,此刻却连夜与任燠密探,怎么想也让人放心不下。 其实太史慈三人也想要早一些潜入张举府,但只要一想起临淄城那繁华的夜生活,三人便颓然放弃了,那太容易被发现了。 不过这样也好,子时过三刻本是人最有睡意的时候。成功率自然会大大提高。 待太史慈高顺和徐盛神不知鬼不觉来到张举府外,潜伏在对面的一处高大的建筑群的顶部时,大感不妥,原来在府外巡逻和监视的人手大量增加,附近的几间高大的建筑明显地被征用了来作哨岗。 从现在的阵势上来看,单凭张举能够做到这点,便可证明高顺先前的猜想,在临淄城内应该还有张举的死党在背后撑腰,且在临淄城内身份势力都不弱,否则凭什么可随意征用其他人家的住房? 附近的几个制高点,都埋伏了侦察兵,而且潜伏地非常隐蔽,若没有猜错,这些地方还很有可能潜伏着精通擅长弓箭的人,以上制下,可说是非常具有威胁力。 若非太史慈是这方面的大行家,兼之又因为徐盛那幅穷形尽相的地图使得三人此刻对张举府宅周围的的房子如同对自己的脚后跟一样地了解,这会只怕早已经踏入到人家故意设的陷阱去中了。 看来这张举当真是被今天白天的行刺者杀寒了胆,认定刺客绝不会善不甘休,故今晚加派人手,布下网罗,等刺客来自投其中。 不过这却连累的太史慈三人,看这种阵仗,要潜入到张举府内当真是难上加难。虽然已经接到了樊涛的消息,三人却绝没有想到张举会弄出这么大的阵仗来。 太史慈仔细观察了一会后,自问虽可有六成把握可成功的潜入而不会被人发觉,但没有必要冒这个险,要知打草惊蛇绝非是太史慈的本意,更何况自己今晚前来本就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情,要知这世界上没有哪一个人会配合着他这样的窃取情报的“梁上君子”而安排作息时间,偏要等到太史慈他们潜入府中了才开始商讨大事,若是那样的话,还不若直接把情报带到太史慈那里双手奉上说声“请你笑纳”得了。 即便是现在冒着极大的风险潜入府中,也未必能够弄清楚张举和任燠的交谈中心。 太史慈沉吟片刻,转头又看了冷静多智的高顺一眼,见后者对自己微微摇头,显是也不同意冒险,暗叹了一口气,唯有放弃今天晚上的行动,正要回去时却蓦地听见左面的高楼处传出凄厉的高喝声:“有刺客!” 霎时间这条街道上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太史慈三人闻言大愕,这样也能被人家发现? 徐盛才待站起准备应变,却被太史慈一把按住,徐盛正觉莫名其妙时。却见在长街的另一头,数十名手持各种长短武器的黑衣人暴露在北面的墙根下。 与此同时,张举埋伏下的人手蜂拥而出,把这条长街围得水泄不通。 太史慈三人面面相觑,没想到今晚上还有与己方一样要夜闯张举府的同道中人。不过看这架势,这伙人似乎的目的是要取张举的性命。 这伙黑衣人中显然以站在左手边的大汉为是瞻。太史慈凝神看去,觉得眼前这蒙面大汉非常的眼数熟,就是想不起自己到底在哪里见过。 还来不及细想,下面的局势已经发生了变化。 那蒙面大汉仿佛早就料到了此点,倒也痛快,一见此状,也不答言,一挥手中长刀,带着手下向长街西口的敌人冲杀而去。 张举的手下们原本得意洋洋,觉得主子英明,略施小计便把敌人重重围困了起来,谁知对方根本就没有因为被发现而显得惊慌失措,反而先动起了手,仿佛被包围的并非是他们,而是自己一样,此刻显是被大汉的悍勇吓了一跳,登时手忙脚乱起来。一时间竟然被大汉所带领的几十人冲杀得站不住脚。 只见他旋风般抢过去,忽左忽右,手中刀既凌厉无比,又细密如绵,每一刀劈出,都有人应声惨叫,落地身亡,瞬眼间已杀了对方十多人。 不过张举的手下也自有无数高手,正当那大汉势不可挡时,眼前人影一闪,飘出一个人来,这人尚未站定,长剑便已经在身前有若幻象般连划三个圆圈,幻作三个光圈。三个光圈便如是有形之物,竟然凝在空中似慢实快地向那大汉袭去,这几个剑芒化成的光圈骤视之下的凌厉,但见剑气满巷,寒风袭体。 此人一出手,那首当其冲的大汉眼中精光一闪,既不闪避,也不挡架,举刀向那剑手当头砍落,势若奔雷,这一刀诡异的出奇,竟然后发先至,快得异乎寻常。 那剑手长剑剑尖离对方尚有尺许,大汉长刀的凛然杀气已经扑面而至,那剑手大骇之下,急忙向左迅速移动。同时不忘斜刺里刺出一剑,剑势飘忽,直取大汉左半身,剑光闪烁处,长剑发出嗡嗡之声,闪电刺出四剑,剑芒闪出,罩住了那大汉整个左半身。这四剑连刺捷迅无伦,凄厉之极的不同招式,极尽变幻之能事,手腕、左肋、肩膀、脖颈均在杀伤的范围内。这四剑招式之妙,出手之快,拿捏之准,势道之烈,无一不是第一流高手的风范。 那大汉闷哼一声,看也不看,挥刀横削,居然破如重重剑影中,攻向剑手的腰胁。只一招便令那剑手的攻势土崩瓦解。那剑手大吃一惊,马上立剑格挡。 “铿锵”声起,那剑手力气明显不及那大汉,被劈得踉跄而退,却不料大汉身后四名手持长矛的的同伙此时也攻了上来。那剑手还未做出反应,四把长矛已经从剑手的身前一贯而过,在那剑手的惨叫声中,身体被刺了通透的四个窟窿,鲜血四散迸溅,惨烈之极。 从这剑手现身到惨死当场不过是瞬息间的事情,转瞬之间尸体已经被淹没在滚滚的厮杀中。 伏在房檐上的太史慈等三人不禁为那大汉叫好,这并非是因为那大汉的武功有多出类拔萃,而是因为他那惊人的战略和应变能力,要知在这长街之上混战,最好的方式便是近身肉搏,如果被人来开距离,己方和敌人如果泾渭分明般相距过远,那么对方的剑手就会把自己杀个人仰马翻,到那时想逃都逃不了。现在混战的局面已成,在敌我不明的情况下,对方的弓箭手就可以喝茶休息了。 太史慈更是神秘一笑,看到这大汉出手,心中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身份,转过头来,对高顺和徐盛两人说道:“反正是同道中人,不若帮他们打发这些看门恶狗。然后为你们介绍一位了朋友。” 徐盛一听有朋友要介绍,有点摸不着头脑,只是迟疑地看看下面越来越多的敌人,开口道:“主上,我们是否叫些人来?” 太史慈微一摇头道:“何用如此麻烦,这些人还不放在我的眼里!你我三人足矣。” 同样迷惑的高顺却点头道:“如此最好,找来人手反而容易暴露身份。哼,总是让这张举有恃无恐,只会令他小觑了天下英雄。要救出那大汉,三人足矣。不过我们应该先解决掉这些高处的潜伏的弓箭手才好,免得在旁惹人讨厌!” 太史慈略一点头,三人分头行动,各自去解决高处的弓箭手。 此时下面的战局又起变化。 那大汉虽然巧妙的除掉了那名剑手,但其前冲的势头也被遏制住了。此时又被三名惯于合作的剑手缠住。三把长剑相互配合,纷纷扬扬,飘洒如雪,宛似一个小小的剑阵,夭矫飞舞,忽分忽合,死命向大汉攻去。 大汉身后的同伙此时已经被数量在己方几倍以上敌人的冲击下各自为战,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反击。 此时大汉的刀法变得凝重沉雄起来,不再如适才那么恣肆流动,而是劲贯刀锋,锋芒角出,大开大阖,气派宏伟,每一刀劈出,都有石破天惊、风雨大至之势,大有剑拔弩张磊落波磔的惊人之态,在刀光剑影的闪烁中,大汉全身犹如渊停岳峙,气度凝重,说不出的傲人。 无奈那三人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只是一味的缠斗,一人攻势凌厉,一人招数连绵,一人小巧迅捷,配合得天衣无缝,令大汉图莫奈何。而且武功再高,也决难长久恶斗不休,如此打法,终究会力气耗尽,束手就擒。 蓦地,三名剑手不约而同,以品字形站立在大汉的身边,凌厉杀招倾泻而出, 只见数十个大大小小的光圈齐向袭到。由此可知,这是三名剑手剑法中的登峰造极之作,将数十招剑法合而为一。这数十招剑法每一招均有杀着,每一招均有变化,聚而为一,当真是是繁复无比,纵横飘忽,流转无方。 那大汉心知到了生死关头,亦不做任何保留,施展救命绝技,登时刀芒大盛,招招连绵不绝,犹似行云流水一般,瞬息之间,全身便如罩在一道光幕之中。“铿锵”之声不绝于耳,几样兵器密如连珠般碰撞数十下,那三人一剑又是一剑,毫不停留的连攻四十余剑。大汉亦不逊色,一把长刀左挡右封,前拒后御,硬是保住眼前三尺之地,守得当真连水也泼不进去,委实严密无伦。不过这势均力敌的局面只是一种岌岌可危的假象。大汉身后更是惨叫声迭起,显然大汉的同伴已经渐渐支持不住,有数人已经力脱战死。 大汉眼见自己的手下纷纷倒下,双目尽赤,心知今日难以幸免,暴喝一声,力量和速度均提升至极致,唤起重重刀影,敌方三人没有想到这大汉会突然发飙,措手不及下难以游斗,纷纷举兵刃挡住,又爆出“当、当、当”三声急响。三人联手之威在闷哼声中土崩瓦解。 那大汉此刻从三人的围攻中脱身而出,返身向那陷入重围的同伴掠去,显是生出了誓死要与同伴同生共死的决心,刚才已经如猛虎下山,现在更是出手如狂,长刀飞舞,横砍直劈,其威势不可当,此时他根本就不顾及自己的安危,只想在自己倒下前多杀死几个敌人,看也不看身后那三名刚刚震退的三名剑手此时又一次逼迫上来。 “当”的一声,大汉的长刀狠狠的劈上了对方中一名特别悍勇的中年壮汉手中的长矛,那中年壮汉蓦然感到呼吸不畅,像有千斤大石压在心头,全身有若刀割,刀锋的寒气使他仿佛浸进万年寒冰里一样,不由暗叫一声我命休矣。 那大汉毫不容情,手中长刀银光闪烁,铮铮有声,身法更有似毫无实质的轻烟,在狭小的空间中以鬼魅般的速度移动。 血光迸溅,中年壮汉被那大汉蕴含着无比仇恨的一刀劈得倒仰横飞,胸前纵横交错至少十道以上深可见骨的血痕,手中仍紧握那只长矛。 当那中年壮汉尸体跌落在地时,胸前微微起伏,襟前血渍迅速扩大。 不过那大汉的情形也很不妙,身后的三把长剑已经锋芒在背。大汉已经察觉,但此时自己已经是强弩之末,哪还有力量翻身抵挡?唯有把眼一闭,暗叫一声“罢了”。 蓦地,奇变突起。一把长刀从旁边诡异地磕飞了三把长剑。三名剑手原本心中狂喜,眼看便可毙敌,岂料从天上掉下来个挡横儿的,还未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时,那不知从哪里来的长刀突然轻飘飘的转了方向,削向了三人的左臂。 刀过、血溅、惨叫、臂飞。 来的人是高顺! 当然亦蒙着面。 那死里逃生的蒙面大汉还未明白怎么一回事情呢,高顺故作沙哑着嗓子对那大汉道:“你没问题吧?” 那大汉也不答话,只是用力一点头。 高顺放下心来,转身面向敌人暴喝道:“来吧!” 敌人先是一愣,旋又恼羞成怒,蜂拥而至,前面的三人一打眼便知是这伙敌人中的高手,三支长矛,分左中右三方,分别标刺他的左肩、胸前和右胁,矛未至,嗤嗤动气已破空而来。 不过这在常人看来如同惊涛裂岸的合击,落在高顺的眼中却是缓慢之极,他甚至可以看到长矛由慢至快地往他刺来的加速过程, 高顺眼中精光一闪,手中长刀连闪如电芒,对方众人只看到对方手腕一动,三股寒芒便由他怀里激射而出,匪夷所思地劈中三个矛头。 身在局中的三人更是心中大骇,要知道己方这看似随意的合击,实际上是经过千锤百炼、在无数次混战中形成的蕴含默契的凌厉杀招,其中实是另有玄机,不但缓急轻重变化无穷,连刺来的次序也不断改变,就是要令对方无从捉摸己方三只长矛的走向,以求一举毙敌。 岂料对方一出手便克制住了自己三人的攻势,怎不会令三人惊骇欲绝? 高顺岂会给对方反击的机会,长刀劈出,幻起重重刀浪,悍猛强击,对面当先的一人下意识的横起长矛挡格,“呛” 的一声,那人的长矛竟被削成了两半,就在他一怔间,长刀已至,虽只是一刀之势,竟如千军万马、泰山压顶般劈下,杀气严霜,使他整个人如入冰窖,呼吸困难,还未来得及叫出声来,高顺的长刀已经准确地劈在他眉心处,寒气透脑而入,那人立即命丧当场。 剩下的两人大骇,拼命向后撤退,高顺岂会放过两人?冷哼声中,刀势再盛,在至刚至猛处生出飘忽不定之感,声势更胜刚才三人合击百倍。两人这才发现自己完全被刀势所笼罩,即要退避也属绝不可能,唯有咬牙死命反击,希望可逃得一条生路。 刀光游走处,这两名武技高强的敌人喷血后退,倒地后颓然不起,显是凶多吉少。 敌人哗然,显是想不到己方的顶尖高手连人家一招半式都接不下来,不由得士气大跌。 高顺傲然独立,面对踌躇不前的敌人,此刻神采飞扬,不可一世。 可是他们不知道,在下一刻,因为一个人得到来,今晚将会成为他们毕生的噩梦。 不过,对某些人来说,这将是他人生中的最后一个梦。 今夜,注定是杀戮之夜! ===============================分隔线================================ 提醒一下,明晚无法更新,后天晚上恢复正常。 |
(汗——!让众位久等了,唯有好好写书以保!) 那被救下的蒙面大汉见自己的救命恩人如此悍勇,放下心来,突地想起一事,转过头来看向自己身后的那些被围攻的同伴,不知何时,也已经转危为安,在自己浑身是血的同伴的边上也站着一个黑衣人,正悠哉游哉地的长刀扛在肩上。竟然一点不把对面的敌人放在眼里,这小子当然是徐盛。 在他的对面正踉跄倒跌出七八个人,显然是在徐盛的手上吃了不少亏。 此时,高顺和徐盛以及大汉的一众手下已经向长街西口推进了几十步,不过让然是前后皆有围追堵截之兵的局面。表面看来形势很不乐观。 那蒙面大汉暗暗心急。 可是前面的高顺面无表情,身上的气势却数以百倍的增长。仿佛根本就没有把眼前的这些敌人放在眼里。 对面的敌人中无一不是张举精挑细选出来的格斗高手,更经过黄巾之乱的百战余生,心知若是让对面的这长刀大汉蓄满气势,必将势不可挡,到那时,要留住两人便难了。 蓦地一声大吼,两名大汉一左一右,一刀一矛,千军万马般朝着高顺杀了过来。刀势刚猛霸道,力可开山,矛势却是灵妙轻奇,绵绵密密。 高顺蓦地嘴角含笑,连动都未动,眼中满是嘲讽,仿佛看到是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对方并非是在要他的性命,而是再给他扇风解热。 正当敌我双方的人均大惑不解时,两道寒芒一闪,众人眼前出现了一幕违反物理常规的景象,那两个向高顺舍命攻去的大汉,身子好像撞上了什么透明的高墙,在空中一顿,然后漂浮出去,仰面跌倒。 直到倒在地上,众人才看清,两人的胸前各插着一只雕翎铁箭! 张举的手下还未反应过来,又是八道寒芒闪过,登时八名张举的手下被雕翎箭钉死在地上。连惨叫声都未来得及发出。 这是什么样的弓箭? 张举的手下被射得心惊胆战,由于己方本身在高处便设有弓箭手,又因为很有可能发生混战,张举的手下根本就没有准备盾牌,面对如此强悍的弓箭,他们不过是些活动的靶子。 他们这个时候才知道为什么对面的那个大汉一动不动。他们哪里知道,那些己方埋伏的弓箭手早已经被解决掉。而眼前的雕翎箭正是太史慈借花献佛转赠给他们的。由于太史慈手法极快而且弓箭术怪异,出手便是一弓四箭,箭无虚发,手指与手指间的间距和力道各不相同,那雕翎箭射出后,方向各异,仿佛根本就不是一个人射出的。 敌人中有人想要抬头观看,想要弄明白那要命的雕翎箭是从哪里射出的,岂料还未抬起头来,眼前便是寒光一闪,登时被了结了性命。又有十几人被射倒。 众人哗然大乱,士气一跌再跌。 被高顺救下的蒙面大汉这时仿佛想起了什么,有点发愣。 高顺却不管那么多,他当然知道这是太史慈给他赢得的宝贵的突围时间,岂能浪费? 高顺面无表情,双手捧刀,大踏步地迎上前去,刀锋之上发出凛烈无比的杀气,往对面惊慌失措的敌人罩卷而去,身后的众人哪还不明白眼前的逃生机会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皆紧紧地跟上。 高顺的长刀如流星自长空划过。对面的敌人们便立刻就听到一阵极奇异的风声,开始时宛如远处的蚊吗,忽然间就变成了近处的风啸,忽然间又变成了天威震怒下的海啸。这刀除了凌厉无匹,充满一往无前的霸气外,更精采的是变化无方,含有惊世骇俗的奥妙后着。教人泛起不但硬碰不得,还完全没法捉摸他要攻击的位置。兼且此刀全无成法,便像才气横溢的诗人妙手偶得而成的佳句,看得人心神皆醉。 一挑一劈,皆如奔雷掣电,重重击中敌人兵刃,高顺已经出现在了前面的两人之间,手中长刀闪烁处有如天际神龙,不可捉摸。 蓦地血雨激溅。 两人惨叫身死! 高顺仅是直接了当的一刀,便已把那左面手持长矛者从头至脚左右劈开,力道奇猛, 那刀手更不好过,他虽然未有即时气绝,但胸腹已被刀深深剖开,鲜血从肚破肠穿处泊泊流出,痛楚迅速蔓延全身。 如此惨烈的场面,即便是张举手下这些杀人不眨眼之辈也不由得心中泛寒,高顺怎会给对方反过味儿来的机会,就在那两名大汉生死呼吸的一刹那间,他的脚尖已转“扭马”之式,腰低拧,身转旋。右手已挥出长刀,诡异的把长刀完全交至右手,反把握刀柄,顺势斜推,刀锋的寒光就随着高顺的脚步劈开了对方的阵型。 刀锋过处,人首立分。 首当其冲的三人在措手不及下都已经带着一连串飞溅的血珠跌飞出去,每个人咽喉上都多了一条鲜红的隙缝。后面的人更被自己同伴的尸体阻挡住了前路,无奈下,在漫天的血雾中一退再退。 在高顺的追击下只听刀剁在骨骼上的声音,兵刃落地的铛嘟声,鲜血喷溅的声音,负伤倒地的哀呼声,此起彼伏。 刹那间,他们便冲到了长街西口,马上要突围而出! 敌人此时即便想要阻拦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因为那在他们上方的不知从哪里射来的有如死神的雕翎箭根本就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寒芒闪处,必有人应声而倒。 尤其是身在长街东口从背后向高顺等人袭击的敌人更是受到了太史慈的特殊“照顾”,凡是从在前面的人无一不被射得身体倒跌,阻住身后同伴前进的脚步。要向前冲亦有所不能,何谈去阻挡高顺等人的突围? 此时的高顺一刀劈中了一名大汉手中的长矛,对方知道高顺的利害,兵器交鸣声中,这大汉闷声后退,待高顺一刀削飞了他的两名同伴的脑袋后,才欺身而上,一把长矛飞击而出,快若闪电,力道沉雄,高顺看都未看,长刀以拙制拙,毫无花巧,侧砍在那刺来的矛尖后寸许处。一下沉闷不舒服的声音,在剑矛交击时传出,声波激射往四周敌我双方的每一个人的耳膜内,使人心跳意躁。 那大汉惨嘶一声,长矛脱手横飞三丈有余,狂冲的身体却给高顺撞得倒跌向后,口中喷出一口血箭,高顺踏前一步,长刀反撩而上,刀光没,刀锋过,大汉的人还可以飞起来,飞起一丈余蓬的一声反跌地上,断成两截。当场身亡! 高顺的身后一干人等蜂拥而上,刹那间便冲破的长街西口的敌人的阻截,杀得长街西口的敌人尸横遍野,片甲不留,接着呼啸而去。 在长街东口的张举的手下面面相觑,均想不到以己方这么强大的阵容仍然留不下对方。 就在这时,他们突然发现刚才收割了他们同伴无数生命雕翎箭此时居然停了。这才反应过来。更像起了张举留给他们的命令和张举对待那些办事不力的人的毒辣手段,蓦地齐吼一声,由东街口向西街口涌去。 就在他们堪堪来至长街西口时,一个人飘然出现了。 那就是太史慈。 从房上刚刚跃下的太史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