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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莱太史慈 | |||||||||||||||||||||
作者:碧水龙吟,更新时间:2008-3-31 23:30:00,完成字数:64656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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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千万别骂我,小弟今天莫名其妙的接到了任务,到现在还没有忙完,今晚不知道干活要干到何时,现在只能发半章了。剩下的找时间补上,你们要是抱怨,我就更郁闷了……) 张举看见太史慈,哪还不明白眼前的一切? 卢甫完了!因为太史慈的身边正是武安国。 还未反应过来,一声暴喝传来:“张举匹夫,你还认得老子吗?”臧霸血红着眼睛纵马提前。 王武却在旁边一阵哆嗦。 劳丙最是机警,眼看着合围尚未完成,心知这时己方最后逃生的机会,若是让几百步远的太史此来至近前,又或者那杀人狂魔许褚杀到这里,那么对方连块骨头都不会给他剩下的。此时他更顾不得张举了。用长矛悄悄地一拍马股,转身欲退。 张举随即发现,不过他此时已经无心情在考虑这个问题了。随即转身尾随劳丙而去。 求生是一种动力。 明明已经溃不成军的张举的军队此刻却万众一心地朝着西南方向突围。 劳丙很倒霉,他碰上了让他老朋友丧命的高顺。 劳丙怒喝一声,手中长枪闪动,当胸刺来。高顺鄙夷地看着那把在他的眼中缓慢无比的长枪,一声嘲笑,长刀擦的一声,把劳丙连续刺来的十多枪一一架开,一副全不费力的样子。 劳丙却是喑自叫苦连天,高顺长刀贯满了千斤之力,数十下交击下,他双臂发麻,枪法一滞。 高顺何等样人,长刀乘虚而入,直往劳丙胸前劈去。 劳丙一声大喝,翻身落马,避过胸前要害,左肩鲜血飞溅。岂料慌张之下,自己的脚被马镫挂住,高顺也是心狠,竟然用刀用力地直戳马股,骏马吃痛受惊下,嘶鸣狂奔,劳丙这三大贼寇的凶人当时就被拖死。 劳丙一死,三大贼寇手下的士兵马上乱成了一团。场面有点不受控制。 要知虽然此刻是太史慈方面占上风,但毕竟在人数上张举方面多过太史慈。最关键处是张举手下的三大贼寇的骑兵出乎意料的多。 不过想想也不奇怪,要知道张举和边境的对东汉朝廷心存不轨的少数民族早有勾结,草原上高大的骏马自是会源源不断的充实到张举的军队中。 但现在场面一乱,这些骑兵带着步兵开始茫无方向的横冲直闯起来,而张举等人就在如此之多的骑兵中若隐若现,令太史慈这弓箭技术无敌的任务都难以把握他的身形,太史慈纵马上前,手中长弓上连闪电芒,长箭过处,敌人纷纷落马,可就是找不到张举! 至于许褚,已经处于嗜杀状态,他才不管去追什么人呢!只要身边有人看就够了,所以反而便宜了张举等人。 臧霸就幸运得多了,他一头撞上了王武。两个人也不答话,站到一处。坦白讲,两人的功夫在伯仲间,不过此时一个是士气丧尽,一个是恨意正浓,由此可以想见结果。 在臧霸长刀的快攻下,王武的长矛开始毫无用武之地。一时之间,王武的身前身后都是臧霸的刀光。 正当臧霸以为大局可定时,背后寒风袭来。 臧霸亦是了得,长刀蓦地向后探出,当的一声,荡开了偷袭者的武器。臧霸回头看时,原来偷袭者是昌稀。 臧霸一见昌稀的面,双眼喷火,喝道:“昌稀狗贼,今时今日还不下马受死,居然还敢暗算老子!忘我臧霸平日里对你推心置腹,当你是过命的兄弟!今日若不剁下你的狗头,难消我心头之恨!” 昌稀没有想到自己志在必得的一击居然被臧霸头都未回便挡开了,这才知道平日里在泰山顶上与臧霸切磋武功的时候,臧霸是多么的手下留情。 虽然张举此来临淄两次刺杀张举未成的事情,昌稀都知道,开始他那晚毕竟没有参与对臧霸的围杀,所以根本就不知道臧霸真正的实力。 此刻一交手,立时要多后悔有多后悔。 其实何止是这件事情,他被张举收买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因为张举能够给他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而且张举许诺,一旦在青州的图谋成功,那么就转过头来收拾孙观,让他成为孙观军的主人。 在种种的威逼利诱下,昌稀稍作思考便马上向张举投诚了。只是他想不到,利益还未到手,今天就要接受生死的考验。 这真是何苦来由? 不过此时已经无暇多想,昌稀宕开臧霸劈来的气势汹汹的一刀,嘴角被震得吐血,臧霸待要趁势格杀昌稀时,这昌稀突的面露喜色,望向臧霸的身后。 臧霸心中一凛,这才想起自己的身后还有王武这仇敌。连忙纵马一跳,跳出了他预想出来的昌稀和王武两人前后夹击的范围,向王武的方向看去,岂知眼前已经空空如也,哪还有王武的踪影? 到哪里去了,正在臧霸发愣时,在一旁的昌稀也偷偷掉转马头,向其它方向跑去。臧霸暗自一思索,马上放弃了昌稀,因为若是让王武跑了,自己的大仇就保不了了。 两害相权取其轻。 岂料臧霸刚一拍马去寻找王武,在一匹表面上看去没有人坐的骏马的马腹下面翻上一人来,正是王武! 这残暴之徒竟然也有些智慧。居然如此就躲开了臧霸的追杀! 场面一片混乱…… ================================分隔线=============================== 太史慈现在感到很郁闷,因为历史再一次无情的证明了它的巨大惯性。张举的逃走可以姑且不论,王武的消失也可以容忍,因为太史慈需要战乱增加自己在青州的威信,但唯独昌稀的逃跑是不可原谅的,难道真的要像原本的历史一样,一直要到很久后才会由臧霸亲自收拾掉他吗? 昌稀的凶残并不可怕,但当他的凶残和贪婪与胆小的特征混杂在一起时,这个人就不大好寻找了,正像是绵里的针,说不准什么时候会伤害到你。 臧霸更加郁闷,他现在正在为自己刚才的被愚弄而懊恼不已。可是他不知道,以后还有更加令他郁闷的事情:张举和王武居然不是死在自己的手中。 高顺在旁边也大感没有面子,没想到自己排出如此阵容,设计出如此巧妙的布局还是令张举等人跑了。 一时之间,太史慈的军中除了徐盛还是兴高采烈外,其他人均是阴沉着脸,毫无大战胜利后的喜悦。 不过他们的表情落在临淄城一干达官贵人的眼中就有了不同寻常的意义,要知道,现在的临淄城实则是控制在太史慈的手里,单就是现在的场面,他们的性命也是捏在太史慈的手中,谁知道这位杀人如麻的青州战神现在在怎么想,若是他居心叵测,杀了现在场中的所有人,然后把这件事情推诿到已经逃走的张举的身上,又有谁会知道呢? 在场这些人中,现在最害怕的大概就要数陈琳了。这小人以己度人,想想太史慈刚才杀人的酷烈手段,他便不寒而栗。 尤其是孔义,他虽然不担心太史慈会杀了他,但从今天的事情看来,太史慈分明早已经知道张举的图谋,而且早已经在暗中布置今天的事情,虽然一直到现在还有很多的事情他不清楚。问题是太史慈为什么不告诉他? 这个太史慈到底想要干什么? 其实他们都不了解太史慈的为人和处境,别说太史慈不是那种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即便是,太史慈也不会那么做,因为管宁和邴原在场,如果太史慈这么做无疑会大伤两人对太史慈的期望,那样的话,太史慈在他们两人的心中就变成了像张举一样的人了。 曹操眼光极毒,最清楚太史慈的为人,更知道太史慈现在心中在想些什么,眼见现场的气氛变得无比奇异,便拍马上前高声叫道:“子义,还不过来见过孔义大人?” 太史慈闻言抬起头来,看着在场的这些人脸上的神色马上明白了他们的疑虑,连忙下马,向孔义等人走去。 众人见太史慈下马,又放下了银枪,长长出了一口气,心知自己的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曹操偷眼看了看此时脸色仍然不大好的孔义,朗声笑道:“好你个子义,瞒得我等好苦!” 太史慈也看了一眼孔义,高声道:“非是我太史慈不够朋友,而是当时的事情实在是复杂,而且摆明了临淄城内有张举的内奸,要是当时告诉了众位大人,难免会走漏了风声,反而麻烦了。” 顿了一顿道:“现在证明,内奸就是卢甫,现已服法,这一点非是我太史慈自说自话,武安国将军可以作证。” 武安国在旁道:“太史慈将军所言非虚。” 众皆哗然,任谁也想不到一向低调的卢甫竟然会是张举的内奸。孔义闻言心中一震,他虽然在临淄发生刺杀事件时怀疑过卢甫,但当时张举反迹未现,而且卢甫和张举的关系也确实不错,在当时的情况下,如果太史慈告诉了他们一些事情,难免不会有事情泄露的可能。 想到这里,孔义的脸色大为缓和。那张清瘦的脸上露出了微笑。 太史慈趁机走向孔义,亲自为孔义牵马,安慰孔义。孔义登时大感有面子。 在一旁的徐盛见状,高声喝道:“恭送青州刺史孔义大人回城!” 周围的三军声振荒野。 ================================分隔线=============================== 曹操等人回到临淄城中休息一天后,便在太史慈专门派出精锐士兵的保护下再次上路,大家依依惜别。 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临淄城中尸横遍野,三万多守军自相残杀,此时已经不到两万人。在战乱中百姓的伤亡也是不少。不过达官贵人家中倒是一片安宁,妻儿老小有惊无险,包括青州刺史在内,都对太史慈感激非常。 当然,这里也含有太史慈收买人心的成分在其中。 经此一役,青州刺史孔义的声望大跌,但太史慈的声望却再一次响彻青州。 先是惊才绝艳的文采,又与北海大贤管宁和 等友善,最后又巧施妙计救了临淄,保的几十万人的平安。太史慈给人们的好奇和精彩太多了。 不过太史慈并不在乎这些,他只在乎得到的实际的利益。 此次临淄之行,收获之丰厚大大超出了太史慈的意料。 先说人才,管宁、邴原、许褚、马钧、臧霸、胡童和随后赶来的管宁的好友王烈,这里还不包括可以轻易收服的泰山孙观军的一干人等以及秦周手下对自己非常佩服的孙乾和是仪。 可以说太史慈人才方面的缺陷得到了弥补,实力大为增强。 再说青州境内现在对自己有利的形势。 首先,太史慈与刘氏宗族的关系大为改善,北海因为秦周的关系可以随意地进出,而且还有公沙的卢氏家族急待剿灭,更和孙氏家族有了初次的联系,在北海当然是顺风顺水, 以临淄为中心的齐国郡此次损失惨重,元气大伤,尤其是张举和张纯的叛乱全面的爆发后,因为地理位置的关系,齐国郡根本无力自保,更何况临淄城的守军现在以武安国和在此次剿灭卢甫叛乱中功勋卓著的胡童手中,这实际上就是太史慈变相的控制了临淄,所以齐国郡的控制权实则是落在了出兵保卫齐国郡的太史慈的手中。 面临着同样问题的还有陆康的乐安郡,太史慈当仁不让的负责起了保卫的工作。 济南郡更是好说了,曹操走后,济南郡一盘散沙,新到的官吏连办公的人手都弄不全,更有不少的豪强地主暗中支持张举,太史慈当然是快刀斩乱麻,直接开进济南,先来个杀一儆百再说。 因此,从某种意义上说,今日的青州已经是太史慈的青州。 孔义对这一点当然是心知肚明,所以,他理所当然的任命太史慈为青州别驾。如此,掌握在太史慈手中的权力开始名正言顺,甚至继续激增。 就在这种情况下,太史慈开始心安理得地扫荡在青州的异己势力。 乱世到了,哪有什么仁慈好讲?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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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也不说了,今天上午刚刚忙完单位那点事儿,明天恢复正常更新,我碧水龙吟何时干过每章少于六千字的事情?) 公元一八八年,安宁的太史慈的青州迎来了一件大事。 年轻的青州别驾迎来了自己的大婚,新娘是青州刺史孔义的女儿——孔悦儿。 这在别人看来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对于太史慈来讲却是无比的艰难,须知这是一种在人性上的屈服。 但在政治上,这是一种成熟。 青州别驾,更是青州的实际统治者,怎可能在及冠之年还没有婚配?这是令太史慈手下的幕僚们无法忍受的。 更何况还有家中老母的期盼。 太史慈唯有屈服。而此时最佳的人选就是孔义的女儿孔悦儿。 这事情一定下来,管宁等人大喜,开始了准备工作。 岂料一忙起来,太史慈简直是不胜其烦,在后世时,每逢自己的同学结婚,太史慈就无限的同情新郎新娘,因为那简直就是一种折磨,仿佛那婚礼简直就是给别人举办的,可是到了三国,赶上自己结婚,太史慈才知道现代人和三国古人相比简直就是瞠乎其后。 那个什么六礼实在是让人头疼,“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六个步骤下来,太史慈就有一种要晕倒的感觉。 要知道当年杜远和李仙儿结婚时太史慈正在那个“日自己”的小岛上砍野人过手瘾呢,哪里知道这么麻烦? 先是那个“纳采”,居然要让太史慈拿着活雁去孔义家求婚,这就是《仪礼•;士昏礼》中所谓的:“昏礼下达,纳采用雁。” 这原也没什么,可是管宁等人竟然齐齐对太史慈起哄,居然让太史慈自己去打一只大雁下来。说这样才有诚意。 问题是太史慈的弓箭术过于精准,弄得太史慈一拿起弓箭来本能的就把大雁往死里射。令太史慈无比的郁闷,费了好大的事,才弄来一只活大雁下来。待他欢天喜地又疲惫不堪的走了之后,射大雁的那地方就名副其实的变成了“哀鸿遍野”。令千多年后的动物保护主义者图莫奈何。 “问名”倒是简单,无非就是生辰八字以准备合婚。拿着大雁的太史慈照着《仪礼•;士昏礼》“宾执雁,请问名。”的规矩对孔义:“某既受命,将加诸卜,敢请女为太史氏。” 待到“纳吉”时,太史慈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这步骤不就是现在的定婚吗?因为没有麻烦而欢天喜地的太史慈连忙拿出自己这些年挣的钱财准备取下聘礼。 岂料这时候的订婚下的聘礼并非金银,还得是大雁,当太史慈从徐盛的嘴中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简直快抓狂了:又要去射大雁!? “纳征”反而最简单,一只全鹿送去了事。 剩下的事情就容易了,所谓的“请期”,就是男家择定结婚日期后,备礼去女家,请求同意结婚的日期。也就是现在民间俗称“提日子”、“送日头”。 再往下就是婚礼本身了。 这期间也发生了不少令太史慈比较开心的事情:高顺打得济南那些不识抬举的豪强地主各个服服帖帖。由王豹和许褚把守的乐安当然是固若金汤,北海的公沙卢氏被和太史慈关系大为改善的孙氏家族和刘氏家族在廖化的组织下联手灭掉。 比较麻烦的是归降的臧霸和孙观在兼并了泰山令两大贼寇的残兵败将后,在平原郡与张举的军队处于战争胶着状态,一时半会儿分不出胜负输赢来。不过这种情况要比历史上的情况好很多。 凡此种种,都算是为太史慈预备的贺礼了。 不过令太史慈大感诧异的事情是孔义通知他,结婚当天居然不用他这新郎去孔义家迎亲!这令太史慈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为何这对礼仪无比重视的孔义家为何会提出如此要求? 要知古代富家子女结婚,一般都严格遵循六礼的步骤,而亲迎则是无比重要的一步,只有普通人家结婚才会从简。可是齐鲁之地是古代的文明礼仪之邦,这种事情发生在世家大族的身上当真是少见。 待到看到孔悦儿捎来书信后,太史慈才明白为什么。 那信纸在太史慈这后世人看来叠的很别致,正是名副其实的“双鱼书”,看着那折叠方法纷繁复杂的信纸,有点莫名其妙,要知两人虽然已经订婚,但究竟是有名无实,这种代表着“剖腹见心”的比目“双鱼书”实在是于礼不合,要知孔 终究是大家闺秀,这么做一定是有万不得已的苦衷。 太史慈摇头苦笑,展开信纸,出乎太史慈的意料之外,那信中别无他字,只有《诗经•;齐风•;著》一首: “俟我于著乎而,充耳以素乎而,尚之以琼华乎而。俟我于庭乎而,充耳以青乎而,尚之以琼莹乎而。俟我于堂乎而,充耳以黄乎而,尚之以琼英乎而。” 太史慈看完这封特殊的情书后愣了半天,这才明白自己要娶的妻子是一个多么性格坚强而独立女孩子,因为太史慈分明从其中读出了一种带着哀怨的幸福——她渴望的不是世家大族强加给她的“礼”,而是渴望太史慈对她是一种真情实感。那隐隐的、淡淡的情愫正如信纸上的香味牵动了太史慈的神经。在这一刻,太史慈才真正的感觉到孔 并非是自己印象中那个冷淡的花瓶,而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女孩儿。 莫名地,太史慈心中有了一丝感动,觉得自己并非是最大的受害者,要知古时候男人可以三妻四妾,日日快活,换着花样极尽床第之欢,女人怎么办呢? 算了,既然自己无法决定现在的婚姻,那为何不去怜惜这以后便是日日枕边人的孔悦儿呢? 太史慈暗下决心,以后尝试着努力爱她。 只是太史慈想不到,需要他如此做的还有其他人。 在太史慈的婚期刚刚决定不久,有一位不速之客到访,那就是孙邵。 ================================分隔线=============================== 两人现在已经是老熟人了,见面自是一番亲热。 孙邵也不客气,劈头盖脸便说道:“子义,你如无事,此刻便随我到刘氏宗族去一趟。否则七小姐便活不下去了。” 太史慈刚喝了一口茶,闻言险些喷了出来。 开什么玩笑? 孙邵看着太史慈狼狈的样子,心知自己的话说的唐突了。连忙解释道:“自从临淄回来后,七小姐便比原来安静了许多,一点都不象她。别人不知道原因,我还是知道的……” 太史慈看着孙邵有点难以启齿的样子,心知古人表达情感一般比较含蓄,虽然齐鲁大地民风开放,但孙邵这文人面对情感还是不知如何说出口。唯有理解的点了点头道:“我理解。” 孙邵叹了口气道:“岂料自从听说子义要结婚的事情后,七小姐就又变得茶饭不思,不肯进食了。” 太史慈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听《西厢记》或者是《牡丹亭》的恶俗情节——虽然他知道这是真的,不过自己总是感动不起来。 孙邵看太史慈沉默不语,又叹了口气道:“其实七小姐也不是不肯进食,只是即便是她自己努力去吃,也吃不了多少,性格倒是没有多大的变化,看人还是会笑,但就是日渐消瘦。真不知如何是好,要是非到万不得已,我们家老爷子也不会令我来找子义了。” 太史慈听到这里面色凝重起来,知道刘璇的状态很不对,因为那并不是小孩子因为得不到心爱的东西、而向父母吵闹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少不更事的小孩撒娇,那是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感情绝望。 太史慈跟刘璇接触并不多,印象中只是觉得这女孩活泼开朗,颇为有趣,即便是把她从昌稀的魔爪中救出来时,虽然觉得她一刻也不想要离开自己,但却没有想到刘璇竟然会对自己情根深种到如此程度! 太史慈更知道,此刻一去,只怕这刘璇又要娶进门来,如果不去,刘璇的状况又令人担忧,想到此处,心中更泛起了那晚救出刘璇后,这美女小鸟依人、惹人怜爱的样子。 找别人诸如管宁去商量一下?开什么玩笑!这小子绝对举双脚赞成,问了还不如不问。 算了,自己都这样了,多一个也不算多吧? 只希望自己日后不会变成后世玄幻小说中的种马。 ================================分隔线=============================== 太史慈并非是第一次来刘氏宗族了,而且也并非是第一次见到刘氏宗族的家主刘方。 这老人见到太史慈时总是满面红光,面目颇为慈祥,但太史慈却知道,这慈祥并非是针对于某个人,只要是对刘氏宗族有利人,刘方都会对他露出这种表情。 这一次两人更是没有客气,这刘方也绝,居然在太史慈屁股还没有坐热时就对太史慈说:“璇儿此刻正在后花园。”太史慈还未有心理准备就被人引进了后花园。 太史慈摇头苦笑,知道要不是把刘方逼到了绝路,恐怕自己腰间刘璇也不是那么痛快吧!? 抛开心事,一问引路人才知道,此刻刘璇多半在后花园的小亭处。 这引路之人也是满脸得神秘兮兮,居然在指明道路后自己一人走了,留下了目瞪口呆的太史慈。 万般无奈下,太史慈便沿着一条狭窄的幽径,往小亭的方向走去,过了小岗后,两旁古木成荫, 转了一个弯,一座苍苔斑剥的牌楼出现眼前,粗壮苍劲的树干,浓绿荫密的常青叶.掩映着刻了“淡芷晨风”四个大字的牌楼,组成了一幅绝美的图。 蓦地,太史慈的双眼超出以往的明亮起来,看到了一向疏忽了的大自然美态,其中每一棵树、每一道夕阳的馀晖、每一片落叶,都含蕴着一个内在的宇宙,一种内在恒久的真理,一种超越了物象实质意义和存在的美丽,世界从未曾若眼前的美艳不可方物。 一股莫明的喜悦,从深心处涌起。 人生不过是一种经历,既然命运给予,那么就要努力地去享受。 太史慈突然想清楚了一切。 此刻再想起刘璇,太史慈的内心更是宁洽一片,抛开一切,经过牌楼,路途豁然开朗,一潭清水横直前方,后面林木里隐见小屋房舍,溪水由其中缓流出来。 刘氏宗族中会有这么朴实无华的地方? 太史慈深吸一口气后,绕过潭水,朝那堆房舍走去。 意外地畅通无阻,不但没有人出来拦阻,连人影也见不到半个。 路随溪去,十多所陈设简陋、但却一尘不染的静室,倚着溪流的形势,随溪流两岸曲折散分,高低有序,给人一种自然舒素的协调感觉,另有小平桥联系两岸,环境之美,比临淄园林的华丽的更合他的心意。环视四周的花园美景,就在那的小亭之上,刘璇正背对着他观看一丛花树。那无限美好的上身背影融合在大自然中仿佛得到了某种天地的玄机。 太史慈深吸一口气,向小亭走去。 那里等待太史慈的将是一种美丽…… ================================分隔线=============================== 洞房,花烛,新娘。 春风得意的太史慈轻轻举起手中杯,看着眼前娇羞无限的刘璇,对方羞赧的低下头,避免与他四目相对。 看着眼前这比以前清瘦了不少的女孩子,太史慈掠过一个奇怪的想法:就是这美女以后也离不开他,完全在他的操控里,自己要她快乐,她便快乐;要她痛苦,她便会受尽磨折.想到这里,怜意大盛。 就在这浪漫的气氛中,太史慈扶起了刘璇,四目相对,一切浪漫温馨的都不真实起来了。 在这漫漫长夜,在太史慈的轻柔的爱抚下,刘璇渐渐抛开了自己的羞涩,娇躯扭动起来,神态诱人至极点,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情思难禁的冶荡,万种风情,一一呈现出来。 太史慈亦是心醉神迷,在他的健壮完美的身躯下,刘璇狂呼急喘起来,当太史慈占有她时,刘璇流下了幸福激动的情泪。自刘璇懂事以来,她便认识到自己的美丽,为自己日渐丰满的胴体骄傲。 她是绝不会把身体随便交给人的,可是在这要遵从父母之命的时代,她却完全没法控制自己的命运,所以当她遇上太史慈时,发觉不能自拔地爱上了他时,便有了一种深深的绝望。 家族的意愿,还有太史慈那天宴会上说出的心上人是蔡文姬的话,无一不令刘璇喘不上气来。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因为在这一刻,她终于知道幸福降临到自己身上。 在肉体的亲密接触中,她清晰感到太史慈的体贴、温柔和真诚的爱。 她知道对方会疼她宠她,而且他会是最懂得讨好她的男人。 得夫如此,还有何求。 欢乐一波一波涌往高峰,在炽烈的男女爱恋中,刘璇彻底迷失在肉体的欢娱,迷失在精神的交融里。 在极度满足和神舒意畅里,她沉沉睡去,以补偿这些天来彻夜难眠的相思之苦。在那睡梦中,刘璇却知道自己还要感谢一个人:孔悦儿 那个宽容地接受了自己,并且理解自己的女孩儿。 要知道,今夜,现在的幸福本应该先属于她的。 在刘璇的睡梦中甜美的笑容里,太史慈悄悄站起身来,因为他知道,就在隔壁,那个叫做孔悦儿的女孩儿还在等着自己…… 这一刻,太史慈才真正感觉到自己到了三国。 生命燃烧至最浓烈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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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是试更新,大家看看,太史慈在这章中的言论可否切合实际,不行我再改,因为自己心中有点没底。) 阳光好温柔! 仿佛受了昨夜那浪漫月色的神秘滋润,此刻黎明的阳光已经把那点不可令人正视的骄傲与美丽,变成了宛若怀春少女在风中飘散的千丝万缕的秀发,无孔不入的透过窗子,轻抚在太史慈和孔悦儿的身上。 太史慈醒来时,孔悦儿动人的肉体,仍像八爪鱼般把他缠紧不放,故他只略动一下,立时把这对娇慵欲死的美女惊醒过来。 抬起眼来,却见太史慈满脸的笑意,看着自己,立时娇羞地埋下头去。 看着孔悦初为人妇的动人情态,太史慈一时心神俱醉,想起了昨晚芙蓉帐暖,红烛春宵,在被浪翻腾下,怀中这清丽不可方物宛如清露晓芙的美女,在自己的情挑下,变得莺声呖呖,娇喘细细的动人模样,哪还忍得住? 太史慈用原本就环拥着她强有力的手臂紧紧地搂住孔悦,使她动人的白玉花花花瓣那样雪女娇艳的肉体毫无保留地挨贴在他身上。同时温柔地吻着她美丽纤细的玉颈和晶莹得如珠似玉的小耳朵,还轻柔地啜着她浑圆娇嫩的耳珠。孔悦娇躯一阵颤抖,不半响便完全融化在太史慈的情挑下,檀口不住发出令人神摇魄荡、销魂蚀骨的娇吟,美丽的胴体向他挤压磨擦,显是情动非常。 又是一番缠绵,个中滋味自是不足为外人道也,总之这孔悦在床弟之上缠绵万状,对太史慈难舍难分,太史慈知是这美女对自己情根深种,生出了要保护她一生一世的心情。 当激情过后,两人一看窗外,只见阳光漫漫,天已大亮,太史慈吓了一跳,忙爬起身来。要知贪图床第之欢绝非是做大事的人的行径。 须知没有经历过白昼的忘我奋斗,就没有资格去享受夜的放纵和温柔。 孔悦待要起床,却被太史慈硬生生地按倒,要她在休息片刻。毕竟是初承雨露,不胜娇柔。 “夫君……”孔悦低声呼唤已经穿好衣服,正要出门的太史慈。 太史慈愕然回头,却发现孔悦羞红着脸,用轻细得像蚊子一样的软语呢声的哼道:“夫君,被……” 太史慈愣了一愣,旋即恍然,连忙走至床前,探手入被,在孔悦那丰满的玉臀下摸出一块锦帛,见那上面处子之血流逸点洒成美丽的蝴蝶状,一时感慨万千:这就是所谓的世家大族的荣誉所在。 纳入怀中,去见自己的母亲。 房中只剩孔悦一人在回味那妙不可言的快乐。 碧玉破瓜,羞身赧颜…… ================================分隔线=============================== 待太史慈来到母亲居住的园中时,蓦地发现在那百花的姹紫嫣红中,隐约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竟是小貂蝉。 太史慈突地感到一阵歉意,虽然他始终伴小貂蝉当成孩子,甚至是自己的妹妹,但是潜意识已经告诉自己,小貂蝉早晚是他的女人。 自临淄回来后,自己便把小貂蝉送到母亲那里,美丽善良又善解人意小貂蝉很自然的博得了母亲的喜爱。 不过太史慈看得出小貂蝉眼中的幽怨,自是因为太史慈这一段时间无比的繁忙没有时间理她而造成的。 尤其是自己订婚之后,心中更是有一点不敢见她的味道。 这种情况细细想来颇为奇怪,须知小貂蝉仅是个垂髫之年少女,太史慈哪来那么多的歉意? 大概是因为自己对历史上的貂蝉的敬重吧? 不过眼前的貂蝉不大同于往日,越发地动人起来。 此刻在晓露晨风中宛若依依杨柳般摇曳生姿的小貂蝉并未梳妆,显然是想不到这么早会有人来此,只见这小美人长发披肩,白衣赤足,有如冰绡,蛾眉淡扫,当真的风华绝代,在淡淡微醺的晨风中那举世罕见的容姿优雅至无以复加的地步,可于此种清逸中偏又娇媚入骨,最令人动容是她那种惯有的在玉立婷婷,弱质纤纤中透出无比坚强的气质,分外得惹人怜爱。 此刻的小貂蝉正对着一株在他面前黯然失色的明媚花朵纤手前探,那明润似雪雕般的手掌正托着一朵鲜花,要用手中的小银剪子剪下一朵。 “这一株花定要给子义哥哥插在前胸的衣襟上,唔……,最好是两朵,……名花有主,这两朵便是孔悦姐姐和刘璇姐姐了。” 太史慈一愣,想不到小貂蝉竟会有如此的言语。还未来得及反应,又见小貂蝉蹲下身来,用手中的银剪子在地上反反复复地划着。太史慈眼尖,一眼便看出小貂蝉划的是“子义”两字,不由得痴了。 不知过了几时,却见小貂蝉长叹一声,对着自己面前的那一株刚刚生长、还未开放的不知名的洁白的花蕾道:“你又何时可长成那般开放的模样,也能插到子义哥哥的胸前……”说到后来,声音转低,几乎细不可闻,太史慈而里这么好的人也是勉强能够听到。 蓦地,小貂蝉长身而起,踮起了白柔如雪的秀美脚尖,又剪下了一朵鲜花,轻声道:“子义哥哥,你要等我……” 园外的太史慈心神皆醉,哪里注意到此刻小貂蝉已经转身回房? 如花美眷,似水流年,东风残红,闲愁万种。眼前的空谷幽兰,便要由自己来怜了…… 一切尽在不言中。 ================================分隔线=============================== 别的州打得热火朝天,青州却一片安宁。自打来到三国,太史慈还从未如此的心满意足过,但也有令太史慈担心的事情。甚至可以说是隐患重重。 太史慈权力激增的同时,西北六县的市场开始完全的向青州打开,西北六县与青州其它地方种种的不协调处也一一地暴露出来。表面上看似乎是简单的管理制度的问题,实则是思想意识冲突的问题。 西北六县的百姓经过太史慈几年的熏陶,要比其他地方的百姓脚踏实地的多,而且做起事情来一丝不苟,他们分外地受不了其他地方的人办起事情来毫无规律可言的缺点,问题是西北六县又不可能和外界断绝关系。 而青州其他地方的世家大族也无法忍受自己居然要向这些“贱民”低头,要是放到他们势力可控制的地方,这些“贱民”命都是他们的,那会给他们讨价还价的机会?可是西北六县是太史慈的根本,哪有人敢在老虎嘴上拔毛? 矛盾的爆发还是来了。 自青州安定后,西北六县的一些施政措施开始在整个青州普及,尽管太史慈已经非常小心地尽量不去触动世家大族的神经,但即便是这样,还是有某些事情仍然惹起了世家大族的不满。世家大族时时刻刻想要推翻西北六县的那一套做法。 机会终于来了。那就是兴办学校的问题。 汉代文化鼎盛,兴办学校当然无人反对,可是问题的关键在于学校的学习内容和到底哪些人有资格上学上。 此刻的太史慈颇为头疼地看着自己眼前的这些参与会议讨论的人。 这里包括太史慈最初的班底,王豹等人,还有自临淄与自己归来的名士管宁等人,还有泰山群盗臧霸等人,以及一些于自己在方方面面来往密切的世家大族的代表。 现在这些人正在为因为学校的问题而争论不休。 青州各个世家大族的代表齐齐认为学校的设立当是为世家子弟而存在的,那些“贱民”的后代岂可登堂入室? 此语一出,众皆哗然,马钧这大发明家不善言辞,闻言只是皱了皱眉,却没有开言。 伊籍是最早跟随太史慈的人物,虽然在观念中一样轻视百姓,但是西北六县几年的变化让他深深知道太史慈创建平民学校的好处,至少西北六县的制品已经越来越精良了,而且太史慈在去临淄前语重心长地对他说的那些话他到现在还是记忆犹新,但基于对世家大族的敬畏,伊籍无法开言反驳,甚至在内心中还认同世家大族的说法。 王豹这墨家弟子最受不了的便是这样的言论,正要出声反对,大儒管宁便已开口道:“此事往往不可。所谓‘上好礼,则民莫敢不敬;上好义,则民莫敢不服;上好信,则民莫敢不用情’。万民的教化岂可有一日之缺?百姓知义好礼对国家才有帮助。” 管宁是当今名士,又出身寒门,当然对世家大族的说法不甚赞同,此刻他一开口,别人唯有听着的份儿,哪还敢开口? 不过管宁也觉得在同一所学校中世家子弟与平民学生同进同出不合于礼,所以补充道:“最好是以出身门第来划分学校。” 这句话使得世家大族勉强接受。 王豹却不满意,不过墨门子弟最重实际,既然已经达到了自己让平民百姓也能够读上书的愿望,也就不出声了,更何况,他对管宁还是非常的尊重的。 岂料孙邵在旁说道:“不过这学校的教材却要仔细斟酌斟酌,那些什么‘算术’、‘冶金’(打铁)、‘农术’、‘木工’(工匠)‘格物’(物理初步)等岂会是圣人先王之道?哪能和圣人之言并驾齐驱?” 众人闻言有不少人不仅为孙邵捏了一把冷汗,因为西北六县学校的教材正是太史慈的手笔,孙 现在这么说等于公然的反对太史慈。 不过孙 却不担心,因为他虽然与太史慈接触的时间非常短,但是却非常了解太史慈的为人,深知太史慈胸襟宽广,善于纳言。 王豹在旁实在是忍不住了,开口道:“孙先生所言差矣,所谓君子之学,在于‘礼乐射御书数’,齐头并进,不可偏废,就是孔老夫子也是因材施教,三千弟子,七十二贤,各个不同,怎可偏废?子贡经商,才可救国,一言之下,可存鲁、乱齐、灭吴、霸越、弱晋……” 王豹尚未说完,孙邵便接言道:“王将军怕是误会了孔夫子的本意,子曰‘文质彬彬’,何为‘文’(表面)?何为‘质’(本质)?天地万物当然有其自我运行的轨迹,但本质却是别无二致。子贡之才实则是‘文胜于质’,他那纵横春秋之事不也是令孔老夫子所斥责吗?难道樊迟喜欢农桑稼穑,孔老夫子便也会去和他的这位徒弟一样喜欢吗?君不闻孔夫子‘吾不如老农’之语?” 王豹终非辩才,闻言不禁语塞,更何况墨家子弟原本就重行轻言,脚踏实地,那会是孙邵这种生长在齐鲁大地最崇尚辩责的文士的对手? 廖化和杜远就更帮不上忙了,孙观军的几个将领都是大老粗一个,比之两人还不如,在这种场合当然是保持沉默。 孙邵不给王豹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礼乐射御书数’的君子六艺更非是那些下贱的手艺可以比拟的。岂可混为一谈?” 此语一出,连管宁都不自觉的点头,此番话算是说到在场所有文人的心里去了。 见到众人争论不休,太史慈心中烦躁,偏又知道眼前的事情避无可避,毕竟这事情关系到今后青州的思想形态问题。一个处理不好,必会留下隐患。历史上的曹操就是如此,由于没有一个众所信服的思想,导致了曹操集团内部的权力斗争非常的激烈。 要知太史慈的手下对付起外敌来,那是众志成城,但思想意识却分成了两大块儿,以王豹为代表的墨门子弟在军中有着无比的影响力,而以管宁为代表的文人阶层在行政管理的阶层和声望上也有着不可企及的影响力,否定哪一个都是不现实的。 否则太史慈怎么会感到头疼呢? 尤其是现在,在今日的青州,否定世家大族的力量肯定是不可能的。要知道太史慈的势力虽然在青州迅猛扩张,但太史慈先天的不足势必决定了要在很长一段的时间内依靠世家大族,不说别的,即便是加上孙观军和临淄城的守军,太史慈的人马也不过才十万多人,青州一马平川,要是没有世家大族诸如刘氏家族和孙氏家族的支持,太史慈要想在短短的一年之内取的青州的稳定实际上很不现实。 而一心想要追求天下至道的管宁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主张在青州积极扶持世家大族。可以说从管宁的角度上去看,这么作没有错误,但正如太史慈心中担心的那样,世家大族的寡头政治是造成中国分裂的一个主要原因,如果这种情况出现了,即便那是太史慈统一了中国,自己的后继者最后也难逃如西晋般的命运。因此,太史慈要打击世家大族,扶植新兴阶层还来不及呢。 所以按照太史慈原本的意思是待自己站稳脚跟后,再慢慢地收拾世家大族,可是世家大族并非是傻子,人家支持你,向你表示诚意,就是要从你那里得到好处,那若是把人家当成了傻子,人家不出卖你才怪呢! 太史慈心下电转,脑海中转着无数个念头,就是没有一个行得通的。 哎,要是许子将在这里就好了。这老先生要自己借助管宁的人的名声来实现自己的主张,可是就眼前管宁这个坚决的态度,他非得强迫自己承认他的主张不可。 等等,太史慈突地想起了一件事情,对呀,自己在临淄的时候不是接着打击张举批驳襄楷的时候说过什么自己的师父知道真正的“五德终始说”吗?此时此刻,何不拿这东西来说事? 心中略一计较,便想出了一个计划。 连忙阻止了众人的辩论,缓缓道:“各位的意思我都明白,不过我却另有想法。” 管宁精神一振,在他的心目中,太史慈每每有惊人之语,常常独辟蹊径妙想天开有言之成理,所以此刻对太史慈自是期待非常。 太史慈转过头来看向管宁,又看着众人精神集中的样子,大感满意。缓缓道:“我早年与恩师在山中学艺时,受益良多,其中感触最深者便是老师对我讲过的上天之法。恩师对我说天道便是人之道。” 众人点头,无论是信奉五德终始说的世家大族又或者是管宁这样的大儒,还是墨家信徒王豹等辈,都对太史慈的这个说法认同。 太史慈像是自然自语道:“可是天道是什么呢?老师跟我解释过良久,我始终是似懂非懂,觉得要任何一种语言上的表达都不够准确。” 这话在管宁和孙邵等参加过临淄之会的人听来感触尤深,因为就是在那里,太史慈驳倒了号称天底下对五德终始说知之甚深的襄楷,让他们感觉到太史慈口中的“五德终始说”并非是那么简单。 其他的人虽然为亲眼见到那幕精彩的辩论,但因为太史慈的大明现在已经响彻青州,这件事情可以说在座众人均有耳闻。所以此刻谁也没有反驳太史慈的资格,因为在他们看来,太史慈在五德终始说和天人感应方面的理解要远远超过他们。 太史慈当然对这种情况心知肚明,所以不等众人的反应,接着说道:“直到一天,我随师父上山采药归来,无意中得到了启示,这才明白了天道的意思。” 众人精神大振,太史慈又道:“那天我与师父归来途中路遇大雨,便找地方躲雨,就在这时,我发现在那场瓢泼大雨中,对那些生长在枝叶茂盛的参天大树底下的小草们非常的不公平,因为他们机会接受不到雨水的灌溉。他们怎可能得到良好的生长呢?” 众人心知太史慈还有下文,不过此刻自己的心神已经被太史慈所吸引,没有一个人插话,太史慈喝了口茶道:“果不出我所料,待到大雨停歇后,属下的小草还是一片嫩绿,宛如新生,可是那些旷野之上野草因为饱食了雨水,短短的一会工夫便已经疯长起来,而且颜色变得深绿,一幅生机旺盛的样子。在我想来,这大概就是天道了,上天让你生为何物,你就有你固定的活法,你的命运根本就无法改变。” 这番话当然无人反对,岂料太史慈话锋一转道:“正当我洋洋得意,自以为深得天地之道时,老师却笑我一知半解,要我留在那里仔细地观察,不长时间我便发现了老师的意图:因为我看见在风雨后的强烈的阳光照射下,那些在平原旷野上的野草因为太阳的强烈照射反而再一次向回抽缩,相反,那些在大树底下的小草虽然没有接受到雨水的滋润,但同时也因为大树遮蔽的原因还是保持原样,几天的观察下来,我才发现,就因为这个原因,树下的草和平原上的草生长的速度差不多。于是我幡然顿悟……” 一时间,大厅中的众人静静地一言不发,在思索着太史慈话中的含意。 太史慈此时已经入境,丝毫没有察觉到众人的反应,接着说道:“我这才知道,所谓的天道是何等的公平,当真是‘损有余而补不足’。不过却非我们理解的那样简单。上天给我们一些东西的同时,上天就会剥夺我们一些东西,对任何人都是一样的。” 众人心中一震,隐隐约约地感到太史慈的这番话包含的东西很多,不过一时又无从把握。 太史慈道:“天道给予我们人的也是一样,我们这些上位者既然秉承天道,自然要为天道而言,我在西北六县让平民百姓的孩子上学正是这个道理,人人都只看到西北六县的富裕,却看不到其中的原因,百姓正如野草,作为上位者,你要让他们怎样的生长才算是真正符合天道?看我大汉现在的状况便是最好的例子,黄巾之乱前,人人只想着从百姓拿走些什么,却没有想过当百姓身上一无所有的时候还拿什么?这正比之如荒原上的野草碰到天旱,不枯死才怪!杀鸡取卵岂是智者所为?” 众人默然,其实太史慈说的话已经很露骨了,简单的说来便是:要从百姓的身上拿东西,先要让百姓有东西可被我们拿。 太史慈看着众人,缓缓道:“所以,作为青州别驾,我现在所考虑的问题是如何可让我六县的百姓生活在天道的庇佑中,西北六县的富裕大家有目共睹,那是源自于各种行业的成熟,在我西北六县,任何的行业都有其独特的规矩,所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正因为如此,西北六县的平民学校的宗旨实则是要把这些规矩完整的传给这些平民的后代,让他们长大后可以不必再从头摸索。如此,西北六县的繁荣就会长时间的保留下去。对于这些平民的子弟来说‘算术’、‘冶金’、‘农术’、‘木工’‘格物’哪一个也不能丢!” 管宁突地长身而起,一躬到地,诚恳道:“主上,幼安今日受教了,得益匪浅。我明白主上的意思了。” 继而感慨良多道:“孔老夫子曾有言曰‘天何言哉,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何其的正确,可是夫子却未曾说四时如何行焉?百物如何生焉?今闻子义之言,又拨开云雾见青天之感。” 众人纷纷出言符合。 太史慈点了点头道:“如此最好,所以依我的想法,我青州的孩子无论什么出身,必须上学,不过学校的种类的确如幼安兄所说,万万不可单一,定要分出三六九等来。平民学校必须要大办特办,让百姓的后代在长大后都能够更好的从事自己的行业,让农者精于耕,商者精于贾,百工精于技,兵者精于战,如此,则可上验天道,岂非善哉?” 眼前的众人被太史慈的一番话感染了,就是那些世家大族也无话可说,因为太史慈说得明白,创办平民学校的原因是为了令青州的各行各业可是世世代代保持一种持续的繁荣。这事情的好处谁都看得出来,而且也无可指摘。毕竟百姓富庶对他们的剥削也有好处。 太史慈又道:“至于我世家大族的子弟,当然自成一体,不能和平民百姓的子弟混为一谈。各种经典均是圣人之道,岂可一日不学?至于那些平民子弟学的东西不学也罢。”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觉得大有道理。 太史慈却在心中暗笑,因为这些人根本就不知道太史慈的图谋,更不知道科技进步的力量对人类社会的作用。也许在太史慈的有生之年,甚至在几百年内,自己今天提倡的东西效果可能并不明显,但终会有一天开花结果。 哼!这样也好,这些平民学校的教材教些什么反而没有人在意了,因为他们会想:贱民学的是“贱业”。 如此一来,太史慈反而可放开手脚,尽情地在平民学校中强调那些世家大族看不起的“贱业”。 当然,太史慈的目的还不止于此。 要知科学的发展一般有两个阶段,即“发明工具”与“理论阐述”,可是在古代的中国,那些思想大家们只注意到所谓的:“无生有,有生一”却没有人注意到:“三生万物”,大家只看到了《周易》之中归纳法,却没有看到其中的推演法。 我们的古人记录了哈雷彗星四十来次,但没人总结它的运行规律,最终让英国人哈雷获得了此项发现权;我们早就有类似于血液循环的看法,但没有上升为理论,最终是英国人哈维奠定了理论基础;我们有中医、针灸,但停留在经验或五行的范围内,没有科学性。难怪爱因斯坦说:西方的科学是以逻辑推理和实验验证为基础的,而中国却不是走这样的路。 所以有人说中国人的思维模式是以直觉、体验、类比、象征取代了理性、逻辑,感性强,理性弱。 的确,有别于西方智慧的逻辑型、思辨型、实证型,中国的智慧是记录型、描述型的,我们有许多彗星、新星、太阳黑子的记录,我们有无数的实用技术发明,但永远处于捕捉现象的阶段,成果永远处于初级发展水平。正如雨果所说:“中国是个保存胎儿的酒精瓶”。 有人说这其实是中国思想史上的一个悲哀,现在更有不少人认为,因为没有完整的逻辑的概念是中国近代落后的原因之一。 可是太史慈并非是思想这么偏激的人,要知道中国人的哲学使得中国人在整体把握和感知世界上远远地走在世界前头,即便是再后世,也是如此。 哼!后世的电脑是二进制,可二进制是谁的理论?看看中国的太极,再看看八卦,再看看十六进制的古代斤两的换算,还不明白吗? 更何况,西方人的实验主义实则是另外一种目光短浅,对认知世界总是有局限性,仿佛还未证明的东西就完全不成立似的。现代社会中各个国家涸泽而渔式的的畸形发展,就够能说明问题的了。 所以太史慈希望千百年后的中国的思想和哲学以及科学可以有西方人之长而无西方人之短。 就拿那后世的电脑而言,理论可以追溯到中国的《周易》,但用这种理论发明电脑的却非是中国人。 因为什么? 就因为掌握这知识的人把这东西神秘化和神圣化,正如鲁迅先生而言,中国人的汉字在文人那里是为了写驱鬼画符用的,老百姓那里会有机会学这些东西? 上一代的人总是把学术中最优秀的部分自己控制起来,不让后人知道,以保证自己的领先性,因为只有自己领先,才能控制别人。如果不能领先别人,那么就想方设法让别人比自己弱! 我们的文化正像是这时代的战马时时被阉割一样。 于是,宫中有了太监,皇帝明明知道自己不是强壮的种马,却又要防止别人染指他那些寂寞的妃子,于是阉割,这样,再体弱的皇帝也比太监强。 于是,董仲舒“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既然压不倒道、墨、法家,那就阉割掉这三家,让你除了儒家无书可读,于是再荒谬的儒家思想也比看不见摸不着地其他思想强。 于是,我们的华夏女子被裹脚,被禁止出门,被禁止看书,被禁止参政。这样阉割以后,我们的华夏女子行不了万里路,读不到万卷书,听不到万种言,自然就“头发长,见识短”,于是,再无能的男人也比女子强。 于是…… 就这样,我们的人种越来越脆弱,思想越来越保守,精神越来越萎缩,我们华夏的生命力就是如此枯竭的。 太史慈现在的做法就是不让文化这种东西完全的控制在世家大族的手里,开启民智才是太史慈的根本目的。 只要一想到今后青州的大部分孩童会接受什么样的教育,太史慈就浑身兴奋。因为太史慈的最终目的就是开启民智! 从现在的效果上看,这个目的已经达到了,最难得的是,世家大族居然都同意,世事之奇,莫过于此! ================================分隔线=============================== 这场辩论最后的结果完全出乎太史慈的意料,更让太史慈目瞪口呆的事情是,管宁居然因为这件事情和自己彻夜长谈,硬和太史慈讨论起了五德终始说。弄得太史慈叫苦不迭。自己又哪里真正懂得什么五德终始的真意?免不了又费尽心思地胡言乱语了一番,才算过关。 第二天哈欠连天的太史慈又要去安慰因为新婚不久对自己分外痴缠的刘璇和孔悦两女。 只是太史慈却不知道,在很久以后,这管宁居然真的根据太史慈的说法弄出了个五德终始的新解来。这是后话,倒不用提。 不过经过此事,世家大族对于创办平民学校倒是不再阻拦,甚至开始支持,因为在他们的眼中,这些贱民的子弟就是日后的财富啊! 西北六县的精神开始向外渗透了。 公元一八八年终于过去。 太史慈望着天空中如血的夕阳,长长的出了口气,心中知道,从明年起,自己心中的那个三国才算是真正的到来! 太史慈望向的方向便是洛阳…… 身前身后,一片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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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弟今晚尽力了,回答书友的问题只有一部分,因为太晚了,明天再说) “‘濯龙芳林,九谷八溪。芙蓉覆水,秋兰被涯。渚戏跃鱼,渊游龟蠵。永安离宫,修竹冬青。阴池幽流,玄泉洌清。鹎鶋秋栖,鹘鵃春鸣。雎鸠丽黄,关关嘤嘤’。好一个东都洛阳!可惜此时看不到这些美景。” 太史慈回头看去时,却见管宁坐在马上,纵声长吟,这大儒此刻罩了一件大红羽纱面白狐狸的鹤氅,在这广袤无际的雪原上飘飘然宛若神仙中人。 这大雪已经下了一夜,将近有一尺多厚,到此刻,天上仍是搓绵扯絮一般不停歇。 这管宁还真有豪情,放着身后温暖的马车不去乘坐,偏要与自己在这雪原中纵马而行。可恨那虎痴许褚在这时候当真是一点不笨,宁愿在马车中入口呛吼的美酒。 此刻听着管宁在以万物为鱼肉的冰天雪地的刀俎中的慵懒疏狂的声音,太史慈的思绪已经飞到了自己要去的洛阳。 只怕现在没有一个人会想得到这伟大的古城将要遭受到的荼毒。 今年自己要进洛阳原本是意料之中,不过太史慈本以为那是要到灵帝死后,何进诏令天下诸侯齐聚洛阳剿灭十常侍时才会发生的事情。岂料在公元一八九年年初,太史慈便鬼使神差的得到了进入了洛阳的机会。 谁能想得到,自己与刘选的婚姻惊动了远在洛阳的刘宠,这朝中的重臣居然在这时招自己进京,不过太史慈稍微一下思索,便已经明白了刘宠的意图。说到底,这桩政治味道极浓的婚姻还需要刘氏宗族上层的审视。 但这却打乱了太史慈的计划,按照太史慈的意图,就是在这乱世速战速决,不要弄得像历史上的这个时代,乱七八糟了好多年。他早已经开始调兵遣将,要在未来的洛阳大展拳脚。 不过现在自己却欲拒无从,否则实在与礼不合,自己如果不去见刘宠,只怕没有哪一个属下会同意自己这么做。难道自己能够告诉他们自己现在是在静观其变,等待京城大乱,自己在出兵有所图谋和收获? 哪有人会相信自己说的话? 更何况此次自己进京还有其它的事情,那个汉灵帝下令了,要求青州的济南郡要供应巫祀神女和五石散,这事情原本是孔义的事情,可是孔义这青州刺史自去年便生了重病,卧床不起,这任务当然就交由太史慈来做了,太史慈去见过自己的这位岳父,发现他的脸色实在是不好,一付酒色过度的样子,想想孔义那漂亮妻子,太史慈就全明白了。 原本太史慈可以指派人手去,但反正自己也是要去洛阳,一事不烦二主,太史慈决定还是自己办了的了。正好和马上就要到京城当官的乔肃同行。 世事难料啊,因为自己的关系,这历史已经越来越偏离了他的本来面貌。 比如现在自己身边的乔肃此刻神气十足,几年的青州生活给他带来了足够的政治声望,加上家族的力量,使得他轻易地把自己的仕途开拓到了京城。 再想想刘备,太史慈就越发的觉得好笑起来,张举被剿灭了,可是刘备却没有当上平原的太守。 笑话,太史慈怎么可能收留刘备,不过令太史慈感到不安的事情是,刘备此刻因为没有当上平原太守而留在了刘虞的身边。 这事情细细想来很不妙,刘虞此时因为剿灭了张举,所以名气极大,不过这人的军事才能几乎为零,否则日后怎会被公孙瓒这二流人物杀掉?刘备得无处可归到底会给这刘虞的命运带来何种变数这是太史慈所想不到的。 刘虞加上刘备,配之以关张!相信就让人头疼。要知道刘备早期的发展最缺的就是人脉,在这注重出身门第的时代,像刘备这样的人要发展自己的实力实在是很难。 像自己这种身份的人能够坐领青州实在是个奇迹,要不是自己趁乱而起,焉有今日的实力? 不过这要感谢曹操,他才是自己的好老师,在历史上,这曹操不也是趁乱而起的吗? 只是太史慈觉得未来越来越不好把握了。 不过太史慈子经过临淄一事之后,就学会了一样东西,那就是时刻要自己掌握主动权,坦白而言,临淄那场战役自己有很多的成分是胜在运气,虽然自己的谋划已相当不错,但随机应变的成分居多,而且太史慈也知道,洛阳不比临淄,这里的势力错综复杂,一个不好,自己就会翻船。他可不想变成历史上的马腾,进京的时候被曹操暗算,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太史慈早就暗中调动了人马,在自己出发后另潜大军到洛阳。 不过领军的并非是高顺,而是新近归降自己的泰山人——于禁于文则。 要知道几年来,青州的将领大部分已为外界所知,高顺的强攻、王豹的坚守、许褚的狂杀、臧霸的游击组成了青州太史慈军的四种特色。除了许褚试自己的近身侍卫长外,其他三人都是手握重兵的将领,如果青州此时消失了三人中的任何一人,都会引起有心人的疑虑。 起用于禁就不存在这个问题,而且这于禁的领兵能力的却不错,也许进攻不如高顺,防守不如王豹,但于禁恰恰属于那种攻守兼资的人物,不用于禁又用谁来? 太史慈回头看看青州的方向,心道:此刻于禁应该出发了吧? 有王豹和高顺坐守青州太史慈放心得很,臧霸此刻一定很累吧?现在正在青州与冀州边缘的臧霸正在招降数目庞大的黄巾军,历史上这些青州的黄巾军有不少想要通过冀州到幽州去,不过却被公孙瓒所阻止了,而且还大杀特杀。要是太史慈不招降这些人,那可太过浪费了。 虽然黄巾军中能人不多,但聊胜于无。 不过太史慈唯一不放心的就是青州的世家大族,生怕他们搞出什么花样来。这也是太史慈下定决心要速去速回的原因之一。 想想这些贵族老爷,太史慈头都大。就拿创办学校之事,要不是太史慈诱之以利,给他们展现出来令“贱民”们在学校中学习各种技能的好处,这事情能不能成功还在两说。 现在的太史慈已经彻底的把自己在这时代所遭遇的人物和书中的纸片形象区分开来。他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想一想自己初到三国时的天真想法,太史慈就觉得有些脸红。 是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利益中心,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也许自己可以用强制性的手段来实现某些超越时代的东西,可是自己死后呢? 每一个人在做任何事情前都会衡量这件事情对自己是否有利,如果无利可图,人家为什么会去做?在这时代,上位者的需要决定了国家种种政策。 就比如自己在青州创办平民学校,如果不是自己许诺这样做会将给那些士族带来巨大的经济利益,有人会同意吗? 太史慈是在妥协,不过太史慈却在寻找妥协的最佳支承点。实际上太史慈现在这么做还是在学曹操。 历史上的曹操在无意中找到了解决世家大族操控政权的经济方法,那就是屯田。只有太史慈这种真正见过世家大族在土地上的绝对权力的人才会深切地感觉到曹操的屯田政策对世家大族的打击是何等的巨大。 因为屯田这种经济政策根本就在当时的经济体制之外。它使得大量百姓不在世家大族的控制之内,这实则是在打破世家大族的经济垄断。 可惜曹操与真理擦肩而过,早早地又变回到了依靠世家来巩固统治的老路上来了因为曹操根本就是把屯田当成是自己争霸道路上的权宜之计。根本就没有真正的看到这项政策的好处。 不过这也是无可奈何,因为从汉光武帝刘秀开始起,中国就没有产生一位真正意义上的政治体制方面的思想家。 无论是刘备、曹操、还是孙权,他们都是出色的军事家和政治家,他们在这两方面的才干都是杰出的,但是他们解决乱世的方法却是非常的单一,几乎是毫无创举。他们的作为仅仅是恢复农业生产,由于他们都是平定乱世的人,所以在他们那时候、在他们的统治范围内,所有的社会矛盾都因为战乱而缓和了。表面上看好像东汉的社会弊病似乎都得到了解决。 但是,西晋统一中国后,日子一久,传承自东汉政治上的弊病依旧爆发。想一想吧:自东汉起、魏蜀吴、西晋、东晋、宋齐梁陈哪一个不是或直接或间接的毁在控制了国家大权的世家大族的手里? 不世说世家大族没有人才,而是世家大族的特性决定了它在和平时代无法阻止世家子弟的堕落和无能。 在这时代,你如果想要依靠世家大族建立王朝,那就是自取灭亡之道!或许会有一时的统一,但决不长久。 太史慈不想走这条道路,所以他必须开创出新的经济模式,哪怕是雏形也好。他不想最终成为世家大族的工具,所以太史慈需要在世家大族之外,有一个强有力的阶层支持自己,那就是在这时代早早地培养出士族地主的终结者——庶族地主,甚至是商人阶层。 太史慈不希望自己建立的王朝遭受到西晋那样的命运。 不过这事情急不得,至少自己有了一个良好的开头。 看看前方,太史慈抛开这些东西,因为洛阳还有另一场战争在等着自己呢! “山南水北谓之阳”。故东都洛阳在洛水东方河边的北岸。 这伟大的古城与关中的长安遥相对应。南控龙门,北依邙山,东临虎牢,西凭函谷,实在是军事上的要地。 洛阳初建始于周公旦及召公,后因身为摄政的周公旦经常到这里来会见诸侯,处理天下政务,洛阳城便成为中国政治和文化的重镇。后来平王东迁至此,文化及经济更为兴盛起来。 不过这古城真正的繁荣却是在刘秀建立东汉后。因为根据五德终始说的预示,东汉是得火德以兴,所以刘秀宁愿在当时同样破烂不堪的洛阳建都,也不愿意回到长安。 与临淄不同的是,洛阳的庶民居住在城外边缘处。百姓的活动被限制在洛阳城内外三个主要的区域,早就听管宁说过,洛阳城南宫西北方的金市,是唯一城内的住宅区,住有一些无官职的御用商人,及有钱的世豪。东郊的马市及南郊的南市,则为平民居住及中小商店的活跃区。 太史慈到达洛阳时,就从洛阳繁华的城外景象注意到了这一点。听管宁介绍,这时的洛阳城人口,包括这城外部分大约有百余万之多。 大雪已经停了,待要进城时,出乎太史慈意料的是居然有欢迎的队伍。 来人竟然是自己的老熟人刘繇。 看看自己这昔日的上司,太史慈不禁生出世事无常之感。连忙上前迎接。呵呵笑道:“正礼兄,别来无恙?” 刘繇笑眯眯的骑马上前,开口道:“子义,你是否该叫我大兄才对?” 太史慈一愕,旋即和刘繇笑了起来。 刘繇一拍太史慈的肩膀,笑道:“我知道子义心中想些什么,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的七妹能嫁给子义,我这做哥哥的高兴还来不及呢!” 太史慈暗暗点头,心道刘繇终究是个人物,当真能拿得起放得下,如果今日刘繇要是与自己斤斤计较的话,自己会非常的看不起他,因为那代表他刘繇鼠目寸光。要知在今日的刘氏宗族中,谁能够得到太史慈的支持,谁就是下一代的家主。这点形势刘繇还是能分得清的,更何况刘繇和刘璇的感情非常的深,他不可能让自己的妹妹为难。 既然人家如此说,太史慈自然也不用解释什么,开口道:“正礼兄,旋儿刻下就在我身后的马车上,你不上去看看。” 刘繇大喜道:“子义真是懂我,愚兄正有此意。”太史慈还未反应过来,这刘繇就下了马,直奔第一辆车而来。 刚一打开车门,刘繇就被吓了一跳,里面哪里是自己那如花似玉的妹妹,倒是有一位浑身杀气让人觉得不舒服的年轻汉子,那当然是许褚了。 许褚也不好过。正在车里喝酒,还未咽下,车门却被打开,来人张嘴就叫他妹妹。吓得许褚一口酒呛的从鼻子里冒了出来,连声咳嗽,不过许褚还算是聪明,马上就知道了来人是谁,边咳嗽着,边把手指向后指。 刘繇会意,连忙向后走。 太史慈在那里却早笑得弯下了腰。 待刘繇见过了刘璇,便引着太史慈进城。 虽然此刻是大雪封城,但太史慈还时看出了洛阳的与众不同。 现在的洛阳城实则是汉光武帝时新建的,虽然仍在邙山和洛水之间,地势北高南低。但却比东汉以前的洛阳规模扩大了不少南北长九里,东西宽六里,形态成长方形结构,故又称为“九六之城。” 洛阳城内,共有南北纵走及东西横走的二四条大街道,两旁植有柳树及槐树,街道及街道中间为居住的“里”,主街道连贯各主要城门,宽约四十公尺,长五百公尺。 此刻,管宁和乔肃也从马车中下来,换乘马而行。 刘繇与乔肃是老熟人了,说起话来自是毫无顾忌,管宁身份特殊,刘繇也不敢怠慢,连连搭话。不过管宁孤高自许惯了,像刘繇这样的人物他只是出于礼貌的得体应付而已。 正当几人兴高采烈时前方却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众人愕然,抬头望去,却见一支声势浩大的队伍向众人开来。竟然是御林军!太史慈有点想不明白,在京城之内到底谁能这么飞扬跋扈?是大将军何进?还是十常侍之首张让? 行进中的二百名甲胄鲜明人高马大的御林军,在寒气朔风中,旗帜飘扬,显得十分的庄严,若不是见惯场面的人,只看那阵势怕是便要心胆俱寒。 两百多名的御林军往前迎来,接着左穿右插,井然有序地变化出不同的阵势,配合着飘扬的旗帜,既威风又好看。 刘繇看了一会儿,皱眉低声道:“对面来的是上军校尉蹇硕,大家不要理会,到时不失了礼数则可。” 众人点头。 太史慈也不大想要招惹这个人,毕竟蹇硕这上军校尉是西园八校之首,手握重兵,不是好对付的,眼看十常时就要和何进争个你死我活,自己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坐收渔翁之利好了。毕竟洛阳离青州太远,在这里自己说话不大硬气,想要弄出点事情来,还是等着于禁来了再说吧。 不过看蹇硕这架式似乎就是从自己来的。因为谁也不会走得好好的就让自己的军队来回变换阵形,眼前的架势分明是要迎接谁。想一想自己的任务,太史慈就几乎可肯定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 果然,那蹇硕在几人面前停住,对刘繇态度冷淡地施礼看也不看,更是对刘繇因为自己的轻视而眼中闪过怒火的表情熟视无睹。 只是看到太史慈和管宁时眼中闪过讶异的神色,对着太史慈沉声道:“想必这位便是青州别驾太史慈将军吧?”声音中带着太监的固有强调,令人颇不舒服。 太史慈勉力地收了收自己手上泛起的鸡皮疙瘩,一抱拳,不卑不亢道:“正是卑职。” 蹇硕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口中不阴不阳道:“如此最好,请太史慈将军带着济南郡的贡品速速与我进宫,陛下正等着你呢!” 太史慈点头,便把与自己同行的一行人交给了刘繇,自己则带着巫祀神女和五石散随蹇硕进宫,去见那位做皇帝不行,做生意一流的汉灵帝。 这时,也不见蹇硕有什么手势,身后的御林军迅速分成两组,潮水般往后退去。显然是训练有素。 太史慈眼中闪过异色,这蹇硕能够当得上上军校尉,果然有真才实学,并非是靠着十常侍的权柄所至。 这个人必须注意。 洛阳城城内果然规模宏大结构严谨。 在洛阳城的城中间有条天子专用道路,称为御道。御道的两旁有高约一公尺半的长墙围住。依照洛阳城原样,东汉武帝重建了“南宫”,办公居住都在这里。南宫的东边,设有司徒府、司空府及太尉府。东汉明帝时又在南宫的西北增建“北宫”,专为皇帝及皇族居家使用。北宫设有四个大门,名称和南宫完全一样,设有朱雀(南)、苍龙(东)、白虎(西)、玄武(北)四个大门。为了皇帝每天来往于两宫的安全性,在两宫之间建有上下两层的复道,上层便是皇帝的专用通道。 北宫的主殿为德阳殿,太史慈早有耳闻,知道重要庆典常在这里举行,皇帝也常常在这里的朱雀阙会见重要大臣。德阳殿周围则由含德、章台、天禄、宣明等八大宫殿环绕。在洛阳城的东北隅有个永安宫,附近设有大仓及武库,是武器及粮食的储存中心,旁边有运输进出货的专用毂门。城内大多是高级住宅区,专给文武官员居住的。尤其东城墙附近的上东门及中东门,有步广里及永和里,大多是大规模的府邸,不少权臣便都居住在此。 可以说整个洛阳城是由宫殿、庭园、官署及高官权臣的宫邸组成。由于洛阳城坐北朝南的体制,南宫的大门有条大道,直接连通平城门。太史慈现在就在这大道上。 平城门外为南市,靠近城门的大道旁,建有两座祭祀专用的殿堂:东面为辟雍,是礼教用祭祀堂,为儒学教化天下的象征;西面为灵台,是观察天象及云气用的天文台,也是天命的象征,东汉时中国史上最重要的科学发明———张衡的浑天仪及地动仪,都装设在这里。 待太史慈进得宫来,更是惊异莫名,没有想到洛阳的宫中竟然有规模如此庞大的壁画。 就拿刚才穿过的那间屋子来说,便是不可多得的艺术典范,头顶的天棚为穹窿顶,顶绘天象图,四壁绘出梁架柱枋,兽面纹斗拱,整个彩绘鲜艳夺目,富丽堂皇。雕木结构也逼真,雕窗彩门,门额上方绘五色彩云,特制的空心砖仿木构件均涂黄色,梁、架、柱、枋,绘菱形花纹和兽面,其他诸如顶和周壁绘神祗和朱雀等祥瑞图。前绘日,后绘月;中间四幅,前为太一图,后为天体图;左壁四幅;绘太白、白虎、岁星、青龙、凤伯、荧惑、雷公;后壁四幅,绘祝融、玄冥、雨师、辰星、天马等,无不有着令人叹为观止的艺术魅力。 凡此种种令人感觉好似置身于神话世界中,不过同时也可看出,这汉代的皇帝对五德终始说迷信到何等的程度了。 这,就是洛阳了。 |
(后半章,今晚十一点发,写这一章查资料太费事了) 不半响,太史慈随蹇硕来到了御花园中的一个带有着四通八达的走廊的大方厅这厅堂布置典雅,厅堂两旁都是一种大窗,若是在夏天时节推开,当可看见外面回廊曲折,花木繁茂,清幽雅静。 这大厅来得突然却又合理,在御花园中的位置更是设计的巧夺天工,令人赞赏。 正当太史慈为东汉宫殿的艺术而赞叹不已时,前面的蹇硕突地停了下来,弄得太史慈险些撞上前面的蹇硕。 蹇硕回头不咸不淡地看了太史慈一眼,弄得太史慈为自己的失态大感尴尬。 这时候,有一人迎面走来,看他的身形便可知,也是一个宦官。 蹇硕不理回太史慈的神情,开口道:“太史慈将军,对面来的是常侍郭胜,你带来的巫祀神女教给他便可。至于五石散,你还要随本常侍亲自交于皇帝陛下。” 说话间,那面的郭胜便来至近前。 蓦地,太史慈感到蹇硕有点不对劲儿,转过头来看时,只见蹇硕眼中杀机一闪,显然是针对对面的郭胜,只这一个表情,太史慈便知道十常侍之间也有斗争,并非是铁板一块。 同时心中想起,在历史上,蹇硕便是死于对面的郭胜之手。 更从蹇硕刚才那杀气一现中感受到了蹇硕的武功非同凡响,只怕便是与高顺相比,也不遑多让。不愧是上军校尉! 心中又升起古怪的念头,这蹇硕不会是练过什么《葵花宝典》吧?旋即在心中哑然失笑,什么乱七八糟的,即便是有这种武功,年代也对不上吧? 正当太史慈心中琢磨着古怪的想法时,郭胜已经走到了身边。 与身为宦官却长得颇为健壮的蹇硕不同,郭胜完完全全符合了太史慈对于太监的一切想像,肥脸上没有一丝的褶皱,浑身上下流露出一种不阴不阳、奴颜婢膝的下贱神态,让所有人一见便觉得全身都不舒服,相比之下,同样是十常侍的蹇硕就顺眼的多了,至少没有那么强烈的人妖味道。 才一见面,太史慈便把对方列为自己最不喜欢的人之中。 蹇硕对着郭胜当然是半点客气都欠奉,硬梆梆道:“郭常侍,这些女子便是从青州济南郡送来的巫祀神女,这便要交于你了。” 对面的郭胜好像没有察觉到蹇硕的不客气一样,先向蹇硕施礼,然后笑眯眯道:“如此,可麻烦蹇硕大人了。小郭可有点诚惶诚恐了,呵呵。” 那亲切的表情好像是蹇硕真的费了多大的力气而他如果不表示感谢就过意不去的味道。言语中更是有着无限的诚恳。 太史慈心中叫绝,要不是知道眼前的郭胜在历史上杀了蹇硕,又从蹇硕的表情上看到了对郭胜的不满,实在是看不出眼前的郭胜是个如此笑里藏道的人。 此人既然与蹇硕势成水火,看着蹇硕的眼睛却是“坦荡真诚”,丝毫不露出内心对自己的仇恨,比之笑里藏刀,尤使人感到心寒。 演技太精湛了。 同时心中升起了一个想法,对于郭胜这个人一定要敬而远之,虽然自己和对方接触的机会并不多。 那郭胜转过头来,亲切地对太史慈道:“这位便是外面传的有如神人般的青州战神太史慈将军吧。” 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太史慈表面上连忙作出后生小子状,客气了两句。那郭胜笑眯眯的点了点头。来至太史慈的身后,去看自己演验收的巫祀神女。 太史慈心知郭胜要检验一下这些巫祀神女是否完璧,也不奇怪,不过自己却颇为踌躇,这郭胜不会当着他的面令这些女子脱下衣服吧?虽然自己也算是有妻室的人,但当众让女人脱衣服这种荒唐事情打死他都干不出来。虽然自己和刘璇以及孔悦在一起时浪漫多情,少了很多古人夫妻的忌讳,但太史慈却绝非是随便的人。这两年与世家大族的应酬使得他逐渐适应了古人对宴会上歌女猥亵行为,可是对这类事情始终是理解但不赞同。 不过郭胜的行为令太史慈长长的出了口气,原来郭胜并未命令那十二名巫祀神女褪去身上的衣服,而是只拿眼睛打量眼前的诸女。 太史慈在旁看到郭胜蓦地双目亮起精芒,好似可看穿对方衣服的目光,知道这郭胜精擅观女之道,可单凭外观便可看出女子是否完璧,同时心中懔然,看出这郭胜实则也有些身手,再想想郭胜说话飘飘忽忽的样子,暗忖此人的武功定是走这种阴柔飘忽的路子,绝对令人防不胜防,难怪武功不错的蹇硕会死在他的暗杀下。 对面的巫祀神女感觉更是强烈,在郭胜特有的目光的注视下,都生出完全赤裸的感觉,因其目光有若实质,更仿佛有只手抚上身来,说不出来的羞人,纷纷赫然低下头去。 太史慈见状心中好笑,觉得人世间的事情最荒谬的莫过于此,一个没有性能里的太监,竟然可使巫祀神女这种身体完整内心淫荡的女孩儿产生害羞的感觉,这是天下奇闻。 郭胜又令众女来回走了几步,这才收回目光,转向太史慈赞道:“不愧是天下闻名的巫祀神女,素质竟然如此上乘,有几年没有见到这样的货色了,其他地方送来的女孩子岂能跟她们相比?” 顿了一顿,旋又赞叹道:“眉锁、腰直、颈细、背挺,显是守身如玉的处女,走起路来偏又婀娜多姿,有若柔风中的花朵,这种摇曳生姿的步态怕只有青州的女子才做得出来吧!” 这寥寥数语的侃侃而谈马上把郭胜这观女的大行家的面目露了出来。 蹇硕在旁边显得颇不耐烦,皱眉道:“郭常侍如果没有问题,我这就带着太史将军去见陛下了。 郭胜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道:“蹇硕大人稍安勿躁,圣上刚刚闻听巫祀神女们已经到了宫内,便令本常侍挑选一人见驾,蹇硕大人可否等本常侍一会儿,待会儿正好同行。” 太史慈闻言服了,心道这汉灵帝也太夸张了吧?怎么见了女人象是见了鱼腥的猫儿,半刻都忍不了? 蹇硕皱了皱眉,态度勉强道:“如此也好,只是郭常侍快一些。” 郭胜还是那种不阴不阳地态度,笑嘻嘻道:“小郭知道,蹇硕事务繁忙,哪敢耽误您?” 转过头来,从怀里掏出十几根红线,对眼前的众女说道:“这规矩你们想必都懂,不用我多说了吧?” 众女没有一人露出疑问的表情,便接过红线,纷纷系在自己的脖子上。 太史慈看得莫名其妙,正摸不着头脑时,郭胜转过头来,对太史慈笑道:“太史将军莫要奇怪,此法不过是为了保证眼前这些女子在圣上宠幸前保持完璧的一个小法子,不值得一提。” 仿佛怕太史慈听不懂,郭胜指点着那些女孩子脖子上的红线道:“这方法是宫中故老相传的办法。这种红线是特制的,宫中只有我的手中有,要知女子春情勃发之时,越是到最后的关头,身体便越会产生异样,脖子变粗,便是一端,因此在这些女子的脖子上系上红线后,只要看到她们脖子上的红线断了便可说明一切,如此,则免了本常侍每一日逐个地检查,须知宫中的处女多达上千,哪能一个个天天的检查?即便是出现万一的意外,她们不小心弄断了红线,我也可从容的查处。这些巫祀神女当然知道这些了。” 太史慈听得目瞪口呆,不禁对古人的才智大为惊异起来,想出这方法的人实在是太绝了。 不过这深宫之中又没有男子,做这些标记干什么? 郭胜仿佛看穿了太史慈的心思,笑道:“宫中长夜漫漫,有谁能守得住一世的寂寞?宫女相互间弄些假凤虚鸾的事情也是有的,如果已经破身,自不必说,最怕的是这样还未破身的处女做出这种事情来,本常侍可就头疼了。在宫中宫女把水牛角的内鞘剥离下来,灌注上热水,绑在脚后跟上抽插下体自慰的情况早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太史慈还能说什么?此刻他便觉得自己宛如傻子,根本就是什么都不懂。 这时,那些女子已经系完了红线,郭胜转过头来,笑眯眯道:“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你们也知道宫中的规矩,你等若是安分守己,便是相安无事,如果有事犯到我的手里,那宫中的幽闭之刑可等着你们呢!” 众女闻言,纷纷露出惧色。 太史慈又是一阵迷糊,什么是幽闭之刑?自己怎么从未听说过? 看着太史慈大惑不解的样子,蹇硕在旁解释道:“太史将军不知道吗?幽闭之刑便是对女子动用的宫刑。可令女子一生不能生育。” 太史慈一愣,对女子做宫刑?令其不能生育?这不是后世的外科手术才能做到的吗? 不过再想一想这时代自己还未见过的神医华佗,太史慈便恍然大悟。原来外科手术中国的中医古已有之,只不过华佗发明了麻沸散才令人们误以为做手术是华佗的独创。 至于在麻沸散前,人们用什么来止痛,恐怕是要用针灸封住穴道吧? 正在思索间,郭胜又叫来了几个小常侍,命他们带来衣服,看样是要众女换上。 待这些衣服拿来后,更令太史慈惊骇莫名的事情,这些女子手中裤子竟然全是开裆裤。这才想起在历史上汉灵帝的习惯是在任何时候只要看见突然令自己春情勃发的女子便马上交合的习惯。这裤子显然是为这事情准备的。 郭胜只留下了一个秀长凤目,顾盼生姿,白皙嫩滑的女子,其他女子便命令那几个小常侍引领着往这大厅的一侧的房间走去。 太史慈和蹇硕以及郭胜便带着那名女子,向宫中深处走去。 而身后的那几个小常侍把那间房门打开时,太史慈的耳中便传来了一阵歌声:“凉风起兮日照渠,青荷昼偃叶夜舒,惟日不足乐有余,清丝流管歌玉凫,千年万岁喜难逾。” 太史慈心中凛然,这才知道,刚才自己所站的大厅竟是汉灵帝建立的命令宫女赤身裸体游泳行船的裸游馆! 太史慈深深叹了口气,终于知道东汉是怎么政治腐败的了。 |
待七拐八拐后,太史慈才和蹇硕以及郭胜来到了汉灵帝此刻所在的大厅。 这大厅与之前面的那些宫厅相比又有不同,简而言之就是墙上的壁画当是洛阳城的缩略图,各种神兽和仙人应有尽有。 当太史慈进去时,这位举世公认的昏庸的汉灵帝正背对太史慈等人负手站立在一面墙的前面,看着墙上那副栩栩如生的美女图画。 在他的身边有一位中年男子正在一张桌子上笔走蛇形的画着什么。 旁边的一张桌子前坐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孩,正在另一个中年人的指导下练习书法。教者和学者都心无旁骛,样子相当的认真。 不过引起太史慈注意的却是为那画画之人打下手的一个常侍打扮的人。虽然看不全他的面目,但隔着老远太史慈便感到对面这人身上的阴森之气扑面而来,令人颇不舒服。 太史慈几可肯定此人便是十常侍中的一个。 不会是张让吧?太史慈心中犯着嘀咕。 就在这时,那人抬起头来向这边看了一眼,便立起身来,走到汉灵帝的身边耳语起来。 这是太史慈才看清了那人的面目,长相颇为不俗,不过他那三角眼把整个给人良好印象的感官都颠覆了。 汉灵帝听完那常侍的耳语,便转过身来,看向太史慈等人。 出乎太史慈意料之外,那汉灵帝必非是自己想象的那种传统评书中说的“扛枷带锁的细长脖子,蹲监坐牢的特大屁股,充军发配的两条短腿,打狼撵狗的麻杆胳膊,六亲不认的两只母狗眼,两孔上翻的一个鼻子,扫帚眉、扇风耳,一张不会说人话的小嘴”的二世祖的形象。 太史慈首先注意到的就是汉灵帝那扑面而来的浓郁的化不开的忧郁,尤其是那双眼睛,简直让人想起淅淅沥沥的下着整天小雨的清秋。 这就是汉灵帝?太史慈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汉灵帝淡淡的对着几人招了招手,意思是让几人过来。 太史慈行至面前还未施礼,汉灵帝便免了太史慈的礼,指着墙上那副刚才看了半天的美女画,对太史慈道:“看看这幅刚刚画好的画。”声音中有一种雍容典雅的感觉。 太史慈莫名其妙,不是要说五石散的事情吗?怎么又让自己看上了画?不过皇帝这大老板发话,自己唯有遵命。更何况这汉灵帝是出了名的古怪,他作出什么事情来太史慈都不奇怪。 那幅画栩栩如生,画中人的生动传神处就宛若活过来似的,尤其是那双眼睛。不过太史慈并不懂得欣赏绘画,只是站在那里傻傻地看。 汉灵帝在旁微笑道:“子义爱卿觉得怎么样。” 太史慈听他叫自己的字,颇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连忙道:“这话人物鲜活,当真是妙笔生花,作此画者当真是丹青圣手。” 汉灵帝哑然失笑,转过头来对着此刻还在画画的那个中年人,笑道:“师爱卿,你可听见?妙笔生花?亏他想得出来!” 那中年人此刻正好完成那幅画,立起身来,直视太史慈道:“本人师宜官,太史将军谬赞,只是不知道将军可否告诉我这幅画好在哪里?” 太史慈闻听师宜官之名时身躯一震,原来竟是当代的画坛国手!待听到后面,不由暗暗叫苦,自己只是客气两句,不用这么认真吧? 搜肠刮肚后才勉强把稍有的美术知识说了出来:“师先生这幅画好在画龙点睛之笔的不同的线条走向上,观画中女子眼神右斜上,而提花篮之手的小指指左斜下,身后那发髻更是绝妙,使得原本有些飘忽的构图平衡起来,使得人物美丽神秘而不失庄严。” 师宜官听得呆了起来,看着他的样子,太史慈就知道自己大概又说了什么超出这时代人理解范围的话,不过自己也无可奈何。 过了好一会,同样有点目瞪口呆的汉灵帝才回过神来,对太史慈笑道:“曹孟德果然没有骗寡人,你这青州别驾有点儿意思。难怪不少人对你的才学称赞不已。” 太史慈一呆,还未说话,汉灵帝对此刻正盯着太史慈凝视的师宜官道:“师爱卿,你可真是我大汉的第一画师,竟可把寡人的王美人画的这么传神,宛若活过来的样子。” 师宜官施礼道:“小臣哪有这份本领?只是多年前王美人救过小臣,令小臣难忘罢了。” 太史慈这才知道,墙上画的竟然是汉灵帝最爱又被现在的何皇后以后的何太后毒杀的王美人! 这个王美人是赵国人,祖父王苞是东汉王朝的五官中郎将。王美人的出现给汉灵帝的后宫生活带来了一阵清新的风,她具有艳丽的容颜、美善的德操、大家闺秀的娴淑,特别是才华横溢的灵秀之气,是其他嫔妃无法比拟的。制赋、作画,使他俩的生活充满了诗情画意。 熹平五年,嫔妃何氏为灵帝生下一子,何氏被封为贵人。这个大将军何进的妹妹何皇后是南阳屠夫何真之女,建宁四年经采选入宫。按照“采女制”及东汉的采选习俗,地位低贱的屠夫之女是没有资格入宫的,他的父亲“以金帛”贿赂掖庭采选人员,再加上天生丽质,容貌美艳无比,何氏才得以入选。 何氏入宫后,很快得到灵帝的无比宠幸。她身高七尺一寸,肌肤如雪,婷婷玉立。灵帝一见边惊为天人,于是她夜夜独占灵帝,后宫又多了许多枯灯中打发寂寞光阴的女子。几度春风之后,在熹平五年,何氏生下皇子刘辩。此前,几个嫔妃、贵人也为灵帝生过儿子,但都夭折。宗法制的“家天下”时代,可以想见,天子断嗣将会给皇帝带来怎样沉重的痛苦和打击!因而刘辩的降生无疑会使灵帝欣喜若狂,也自然会使何氏地位提升。刘辩出生后不久,何氏被立为贵人。 光和三年,灵帝在权宦的压力下,只好册封何贵人为皇后。但何皇后骄纵专横,生性嫉妒,爱弛的境遇使她恨透了王美人。 何皇后被册封时,王美人已经有孕在身,她担心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于是加紧了对王美人的迫害。王美人担心何皇后的嫉恨会给自己和腹中的孩子带来不幸,便想办法打掉胎儿,但却没有成功。 光和四年三月,王美人果真生下一位皇子,他就是刘协。 刘协的出生给何皇后带来了更大的恐慌,于是她毫不顾忌地毒死了王美人。灵帝很快查明了凶手,龙颜大怒,决定废除何皇后。但诸多宦官求情,使他竟没有处罚何皇后。 太史慈想起一事,转头看向那边已经停笔的小孩儿,发现那小孩儿竟和图画中的王美人极为相像。 原来这孩子就是后来的汉献帝——刘协! 果然,汉灵帝此时对那孩子招手道:“协儿,你过来看看,这便是你那苦命的娘了。” 刘协闻言,小眼微红的走了过来,咬着嘴唇不说话地看着那幅自己娘的图画。看的太史慈有点对这未来的亡国之君的印象有点改善,看来还算坚强。 这时候,教刘协写字的那个中年人也走了过来,把刘协写的东西递给汉灵帝看,汉灵帝连连点头,而后道:“协儿,寡人写给你母的《追德赋》与《令仪颂》你可都能背下来?” 刘协用力点头。汉灵帝显然是龙怀大慰,连满脸的忧郁都减轻了不少。此刻,太史慈对这汉灵帝改观了不少,没想到这昏君也有真情实感在。 在一旁的郭胜此刻轻声道:“陛下,您看……” 汉灵帝回首,看到了那个巫祀神女,这才仿佛想起来了什么,对教刘协写字的那个中年人说道:“梁爱卿,今天就到这里,现在你便领着协儿去见前厅,只怕蔡邕那老顽固快来了吧?” 那中年人道:“梁鹄领命。” 到此刻太史慈才知道这中年人乃是当代的书法大家——梁鹄,据说曹操就极喜这个梁鹄书法。常将他的条幅用钉钉于墙上,或悬挂军帐中把玩。 那刘协显然为看够自己母亲的画像,有点想要赖着不走,汉灵帝柔声道:“协儿,你母生前样样精通,你岂可一日无学?那蔡邕乃是当今有名的音律大师,和他学习,必会大有进益。” 刘协闻言,这才去了。 太史慈脑中却想起了蔡文姬的名字。不知这命薄的红颜现在是否回到了洛阳,算算时间,她的丈夫只怕此刻已经不在人世了。 蹇硕却在旁边说道:“陛下,让小臣陪殿下去吧!” 汉灵帝闻言,好像想起了什么,连忙开口道:“蹇硕你说得很好,赶快去!”样子很急,仿佛怕刘协被人暗害似的。 蹇硕点头告退了。 这时候,太史慈发现郭胜与边上的常侍对望了一眼,郭胜对那人微微一摇头,后者眼中杀机一闪而过。 汉灵帝却未注意到这一点,他只是招呼那常侍扶他坐下。 果然,这人是张让。 只是他眼中的杀机是对谁? 汉灵帝却打断了太史慈的思路,和太史慈天南地别地交谈起来。越到后来太史慈对这汉灵帝越发地惊讶起来,这昏君别看做皇帝不行,看上去也是荒淫无道,但有时候还颇有点创举。 比如说太史慈第一次听说这个汉灵帝创办的与东汉太学相对立的鸿都门学竟然和自己在西北六县创立的平民学校颇为相像,这鸿都门学所招收的学生和教学内容都与太学相反。学生由州、郡、三公择优选送,多数是被士族看不起的社会地位不高的平民子弟。并开设辞赋、小说、尺牍、字画等课程,打破了专习儒家经典的惯例。 刚才的梁鹄和师宜官就是这么选出来的,一番话谈下来太史慈虽然仍认定汉灵帝是个昏君,但对这个人的印象却大为的改观。 至少他对王美人的长情实在是难得。 不过两人交谈没有多长的时间便被张让和郭胜打断,提醒汉灵帝时间,太史慈看看郭胜一个劲的指那巫祀神女,又想起了五石散,再想想曹操在临淄是对自己说的那番话,明白原来到了汉灵帝“炼内丹”的时间了。 连忙把五石散交上。便起身退了。 汉灵帝也不相送,只令一名小常侍引太史辞出宫。 途经一座大厅时,便听见了一阵悠扬的琴声,恍若仙乐,让人不知身在何方。 这就是蔡邕的琴声吧?据说他的女儿蔡文姬青出于蓝,比他更精通音律。 正在精神飘忽间,太史慈撞上了一个人,两个人各退了一步。 太史慈心中苦笑,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总撞上人?不过更惊讶来人力量的浑厚,竟和自己不相上下。 算了,反正是自己的错,太史慈正要道歉,却见眼前精光一闪,一把长剑已经刺向自己的胸前。 太史慈大惊,诡异的一转身,自己纤细如筷子的长剑已经在手,迅捷无比的挡了对方一剑。 对面的人“咦”了一声。剑光连闪,招招刺向太史慈的要害。 太史慈长剑在手,连挡对方二十余剑,竟然无法反攻! 这是什么人?有此本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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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sizual兄,上大学时,小弟学“建安风骨”时记得蔡文姬的生卒年跟你记得不大一样啊,写书时就是这么设计的,希望你见谅了。 另外,明天上外地去参加大学同学的婚礼,明天和后天也许更新的字数会少一些,大家见谅。) 太史慈现在心中颇为气苦,因为眼下的这种情况是自己来到三国破题的头一遭,要知太史慈长剑在手时几与银枪在手别无二致,平日里在军中演习时,即便是许褚那粗汉对着自己先发制人也不可能做到如行云流水般连续攻击自己二十余招,自己仅能处于守势。 不过太史慈也不得不承认对方剑技的高超,几乎可以说已经达到了“技”的顶峰,与太史慈的无懈可击相反,这人的剑招如羚羊挂角、犀牛望月般无迹可寻,否则也不可能逼得太史慈这种注重速度的武者只能防守却找不到反击的机会。 这人的剑并非很快,但攻击太史慈处均是常人意想不到的方位,如非是太史慈而换了其他人,便是刚才的那二十招,就早已经败了。 看来对方并没有恶意,因为太史慈丝毫感觉不到对方的杀机,大概只是想要试试自己的身手,太史慈几可肯定,眼前的人应该是久闻大名的“帝师”王越。 一想到这里,太史慈心中突地有了一种莫名的荣幸。 天下第一剑手啊! 太史慈被这想法刺激地涌起了豪情,心有所想,剑为之动,长剑产生了莫名地抖动,在雪光的照映下,有如玉女穿梭跌宕开来。 对面的人马上受到感应,只觉得对手的长剑上的力量如波涛般起伏不定的涌了过来,竟然迫使自己不得不放弃攻势,剑光闪处,突听一片声响,悠然不绝。 太史慈心中大叫痛快,原来刚才一记长声乃三十余下极短促的连续打击组成。由于两人剑招极快,在旁人听来,只不过一下兵刃碰击的长声而已。若是看剑招,那边宛如追风逐电了。 对面那人也是了得,面对太史慈的快攻守得优雅自如,举重若轻处好像这汉宫中在寂寞秋夜里用轻罗小扇闲扑流萤的宫女。 不过这样一来,太史慈便取得了先招,而且若在比下去,自己当是大战便宜,因为自己的长剑长度惊人,最利远战,此刻拉开距离,还轮不到自己大显身手? 正在这时,从旁边不知哪个大厅传来的、在太史慈耳中一直悠扬悦耳的琴声突地变得欢悦清脆起来,叮叮咚咚清新如山泉,一股山野的气息弥漫而来。 一刹那间,太史慈恍惚觉得自己静如止水的心灵居然被这阵琴声牵动,精神迷是在一个不知名的优美空间。 太史慈对面的剑手似乎也是心有所感,就在这变音中连出七剑,手中剑忽左忽右的宛若锁柱苍龙连环绕击太史慈银剑七下。 太史慈不知怎的,仿佛与之心意相通,长剑微颤下,竟如灵蛇出洞般配合着太史慈后退的步伐,轻挡柔封,宛若春风解冻般消融了对方剑中的冰天雪地。 叮叮叮七下急响,纵是琵琶高手的繁弦轮指也无如此急促,偏又显的淡然自若,从容无比,其中高低音节和谐悦耳,宛若龙吟。更和那屋中的琴声融为一体,在不分你我彼此。 蓦地,对面的人收剑而立,那回剑的动作娴熟优雅,仿佛是天上的织女信手拈来的无缝天衣懒懒地在天际飘荡。 对面的人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一刹那间,天地似若静了下来。 太史慈亦回剑,这才有机会看向对面的这旗鼓相当的对手。 在这瑰丽雄奇的汉宫和银白无际的雪色中,那剑客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那里。 白衣如雪,圆袖宽大,那双使出魔幻般剑法的千灵百巧的手此刻正收拢在衣袖里,长身而立,带着种说不出的懒散疏狂之意 浑身上下仿佛都融入到了天地的雪海中,唯独那发、那眉、那眼,在青黛色中弥漫着可包含天地的独特精神气质。 丝毫看不出这人的年龄。 太史慈一见心折。 琴声已停,一名老者自一间房中推门而出,来到两人面前,呵呵笑道:“王越先生今天来得倒早,只是殿下还未学完琴技,你要多等一会儿。” 果然是王越。那老者便是蔡邕了,太史慈连忙施礼。 这蔡邕已经五十岁开外,而且长须飘飘,但却有一种不老的童心感在他的眼角眉梢间荡漾。令人觉得一见为之亲近。尤其是那一双白皙的双手,手指修长,而且看上去就知道是出奇的柔软,正是一双为了弹琴而生的绝佳的手。 这东汉文坛的领袖此刻没有丝毫的傲气,风度令人心折。 那王越此时才开口道:“蔡大人请随便,只希望王某没有打搅到您。”转过头来看向太史慈,淡淡道:“这位便是青州战神太史慈将军吧?” 太史慈微笑道:“正是小将,今日有缘见的天下第一剑客王越先生,真是三生有幸。” 王越丝毫不为太史慈得夸奖所动容,不置可否道:“太史将军莫要见怪,刚才见到太史慈将军,不由技痒,想与将军切磋一二。” 太史慈摇头道:“这是小将的荣幸。” 王越转过头来,对蔡邕道:“蔡先生才是高明,琴技竟达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境地。让我两人的斗志都瞬间消失。” 太史慈深有同感,刚才他就差一点迷失在那美妙的音律中。 蔡邕呵呵笑道:“王先生客气了,老朽手无缚鸡之力,只是刚才在窗缝中见两位剑招中深得天地之妙,一时心有所感罢了。” 顿了一顿,转向太史慈道:“只是没想到太史将军居然能让王越先生技痒,当真是不负青州战神之名。” 太史慈谦虚道:“蔡大人过奖了,那是王越先生让着小将。” 王越摇头道:“蔡大人知道,我这人向来不会客套,这两年来,可让我心动的除了东方安世外,便是太史慈将军了。” 东方安世这人也是太史慈来到这时代后才听说的,他和马合乡侯、张氏无名公子并成为当时棋坛的三大圣手。这东方安世家学渊源,先祖是西汉的绝世奇人东方朔,故剑术奇高。 不过太史慈是无福相见了,因为一个人本领再高也敌不过时间和突如其来的灾难,这个东方安世前年便已经死了。当时自己的岳父孔义还大哭了一场,说什么天妒英才,弄得太史慈极郁闷,心说这么有名的人物在后世怎么就没有人提起? 蔡邕这时看看天色,笑道;“时间差不多了,殿下便交给王越先生了,对了,怎么不见你那个有趣的徒弟?” 正说话间,刚才那个引太史慈出宫的小常侍慌慌张张的带着那蹇硕来了,后面还带了一队御林军。 王越扫了一眼此刻已经来至身前的蹇硕,淡淡道:“蔡大人说史阿那小子吧?这几日他正在教曹操大人的大公子剑术。” 蹇硕闻听曹操的名字,眼中寒芒大盛,哼了一声,太史慈这才想起,在历史上正是曹操棒杀了蹇硕的叔叔。两人结下了不结的深仇。想想自己与曹操的良好关系,还是与这蹇硕里的远点儿为好。 王越显然是未把蹇硕放在心上,否则岂会在蹇硕的面前故意提起曹操的名字。 蔡邕曾经身遭大难,归根结底就是十常侍下的黑手,当然也是不去理会蹇硕,转身对太史慈道:“太史将军,你不是要出宫吗,你我正好同路。” 不等太史慈回答,便拉起了太史慈的手,急急忙忙往外走。 这时身后传来了刘协稚嫩的童音:“蔡爱卿,你的焦尾琴还未拿走呢。” 太史慈为之一愕,看来这蔡邕对刘协还真是下了一番功夫,居然把自己珍爱无比的焦尾琴都拿出来给刘协用。 岂料蔡邕连头都未回,一点都没有君臣礼数道:“殿下今日便先用着焦尾琴,明日我再来取。” 居然因为蹇硕在身后,连头都不想回了。全不理蹇硕的反应。 回身拿琴不过是举手之劳,竟然也不愿意做,那可是焦尾琴哪! 想不到清流与宦官间的争斗居然这么表面化了。 蹇硕眼中涌出怨毒,在他身边的一个牵着狗的惯会察言观色的手下发现主子不高兴,眼珠一转,转过身来一脚踢在了自己牵着的狗的身上,还骂道:“老狗,当真是不中用了,见着我连话都不会说了吗?” 那狗呜呜低鸣,周围的人开始肆无忌惮地狂笑。 那看起来涵养极好的蔡邕猛地回头,太史慈也跟着回头,生怕这老者干出什么傻事来,谁知太史慈却看见被踢的那只狗的头上居然带着一顶专为文人准备的进贤冠! “狗戴进贤冠”,又是汉灵帝的创意,不过此刻却成了对蔡邕的侮辱。 蔡邕还能如何,只能在王越的眼色暗示和蹇硕等人的嘲弄下,含恨离宫。 =================================分隔线=============================== 蹄声的答,马车摇曳中,太史慈透过车窗,出神地打量着洛阳这天下闻名的古都。 自刚才上车后,蔡邕就一直沉默不语,显然还在为刚才的事情而生气。太史慈也不知道怎么劝慰,更何况两人根本就不大熟悉,太史慈就是想劝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而且蔡邕招呼自己上车并非是因为有多么瞧得起自己,反倒是借口送自己出宫以求自己脱身的因素居多。太史慈既然已经心知肚明,还为蔡邕操哪门子心呢?还是看风景吧! 刚才初进洛阳时,虽然也观看了洛阳的风貌,但是和刘繇说话的时候居多,自是有走马观花囫囵吞枣之感。 此刻太史慈精神放松下,当然是要观察的细多了。 洛阳街道的宽度与临淄相当,所以当他们的队伍经过时,其它车马行人都可轻易避到一旁去。虽然和临淄一样也是宅院连绵,朱楼夹道,但屋与屋间总植有树木,而且横纵间距规划合理,使人一点不感到挤塞杂乱的压迫感。 豪宅前的大门都摆投了镇门的石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天禄、麒麟、辟邪等传说中的神异猛兽,随处可见,形形式式,但都是肥壮健美、张口吐舌、挺身昂首,神态生动之极。 不过由于此刻是下雪天,在雪地中反倒有了庄严肃穆之美。道上的行人也颇多。越是这样,太史慈越发的感慨日后这座伟大的古城所遭受的不幸。不过太史慈也是无可奈何,自己能做什么? 在何进召诸侯入京时去劝阻这位大将军?开什么玩笑,别说自己现在和人家素未谋面,即便是见过面你有什么资格上去劝人家? 要么自己出兵控制京城,挟天子以令诸侯?问题是自己有那个实力吗?而且勉强的维持汉政对中国日后的发展没有半点好处。 还是一步一步地打天下吧?好高骛远是会害死人的。 “砰”的一声传来,正在在想着自己的心事想得出神地太史慈愕然转头,却见蔡邕面色阴沉,脸上的肌肉一道道崩起,显然正在用力的咬牙。 太史慈越发的有点喜欢这个蔡邕了,在这时代,每个上层人物都是勾心斗角之辈,鲜有蔡邕这么喜怒形于色的人,他在你的面前仿佛就像是一潭清水般透明。 太史慈忍不住劝道:“蔡大人何必为几个阉人的几句言词生这么大的气?还是想办法除掉这些人为妙。嘿,蔡大人还是叫我子义吧!” 蔡邕性格中又天真地像孩子的地方,尤其是激动的时候,此刻一听太史慈的话语,更加激动起来,居然在车中就大骂起了十常侍,久久方歇。不过火气一过蔡邕又显的沮丧起来,向太史慈谈道:“老朽也只能在这里痛快痛快,岂止是我,就是满朝文武又有谁能够把十常侍怎么样?” 又颓然一叹道:“众大臣对陛下早就心寒了,原本以为前些年黄巾之乱一起,陛下会痛改前非,一振朝纲,谁知道黄巾过后,一切还是老样子,就拿前年张举反叛那件事情说吧?天底下的人都知道了,就是陛下不知道,当时的谏议大夫刘陶闯宫进谏,换来的不过是一死。” 看看窗外的冰天雪地,蔡邕仿佛丝毫感觉不到车中的温暖,打了个寒噤道:“我那老朋友司徒陈耽怎么样?还不是被十常侍用毒酒毒杀在监狱中?到现在,满朝文武,只要是牵涉到十常侍的事情,哪还有人多嘴?子义说要除掉他们,谈何容易?” 看着默然不语的太史慈,蔡邕笑道:“子义现在在洛阳的名声不错。” 太史慈愕然道:“什么?我?”先是被蔡邕奇兵突起的说法给弄懵了。 蔡邕点头道:“是啊,不说你青州战神的大名,单单是令曹孟德那小子赞叹不已的文才和谋略就使你已经名动洛阳了。孔融那小子也对你心服得很。” 太史慈从未想过自己在洛阳也算是名人了。 蔡邕看着太史慈道:“不过就算是如此,子义还是要对十常侍小心,尤其是刚才的蹇硕,不是我搬弄是非,而是子义和曹孟德为好友的事情在洛阳尽人皆知,若是蹇硕想要动你,只怕谁也保不住。” 太史慈当然知道这一点,点头应是。 蔡邕旋又摇头失笑道:“不过可能是老朽杞人忧天了,子义的身手和王越旗鼓相当,自保应该是没有问题,毕竟子义现在是刘方大人的乘龙快婿,蹇硕明里不敢把子义怎么样。” 太史慈看着蔡邕摇头晃脑地样子,不由得啼笑皆非,刚才还是气愤的不得了,这一会儿便忘记了。 这时候马车已经到了刘宠府的门前,太史慈就要下车,蔡邕一拍太史慈的肩膀,笑道:“和你这小子说话很开心,不用顾忌什么,要不是你今日还要执晚辈礼去拜见刘宠大人,我便与你找个地方一醉方休。” 顿了顿,又嘱咐道:“子义小心行事,那个刘宠臭毛病多,给人家留一个好印象。” 太史慈哭笑不得,真不知到底是认为这蔡邕聪明好还是糊涂好。开口叹道:“子义晓得了,丑媳妇终须见公婆,躲是躲不过去的。” 蔡邕闻言一呆道:“‘丑媳妇终须见公婆’,有点儿意思,闺怨味道这么重的句子一定要写道我的《青衣赋》当中去……不行,话太粗了,必得修饰修饰方好。” 自言自语中,蔡邕居然无视太史慈正要下车向自己施礼的动作,自顾自的打上了拍子,轻声吟唱起来。 太史慈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位文坛领袖,到此刻才明白这人是多么的无视功名利禄,一心沉醉于文学艺术中,不过也可看出这大儒对东汉朝政的失望。 半响过后,待蔡邕吟诵道“明月昭昭,当我户牖,条风狎猎,吹予床帷。河上逍遥,徙倚庭阶。南瞻井柳,仰察斗机。非彼牛女,隔于河涯。思尔念尔,惄焉且饥”时,词语开始重复。 太史慈常常出了口气,知道这算是完事了。 干咳了一声道:“大人。” 蔡邕这才惊醒,一拍自己的脑门,失笑道:“瞧我糊涂的,耽误子义的大事了。”便推开了车门,太史慈下车告辞。 才一下车,太史慈便看到刘宠府前车水马龙,来了不少的车驾。 太史慈愕然,这时原本要走的蔡邕也下了车,站在了太史慈的旁边,点头道:“看来子义今天有的累了,你看看,这是曹孟德的车驾,这时袁本初的车驾,这是左军校尉淳于琼的车驾,嘿,右军校尉赵萌也来了。” 太史慈听听头都大了,这些人还真能凑热闹,不过太史慈倒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这些人并非完全是为自己而来,要知刘繇和刘岱与这些人的关系都不错。刘璇又是两人最宠爱的妹子,刘宠更是位高权重,从哪一方面来说,这些人来祝贺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算了,这些闲人算是躲不过去了,看看身边的蔡邕,心想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今天还不如把这些人一锅端了得了。 心中打定了主意,对蔡邕微笑道:“如此更好,所谓‘择日不如撞日’,蔡大人如不嫌弃便与我进府喝上几杯我从当利带来的美酒如何?” 蔡邕一听,马上两眼放光,嘴角流涎道:“如此最好,天下闻名的当利美酒其实可轻易喝到的。” 太史慈看着这有如顽童,此刻应该在下巴上放个大碗儿接口水的蔡邕,心道:又是酒鬼一个,看了他和孔融应给比较有共同语言。 蔡邕一听有酒,马上猴儿急地叫过仆人,嘱咐他回家告诉家人不必等他吃饭。 那仆人也直,愣愣地问了一句道:“用不用要小姐准备醒酒酸石?” 此语一出,任谁都知道蔡邕常常醉酒了。 蔡邕大感尴尬,连忙命仆人快走。 待苦忍着笑的太史慈和老脸微红的蔡邕要进府时,却见一个年轻人在门外张望,显是要等什么人从里面出来。 太史慈好奇心起,走了过去,心急的蔡邕万般无奈下只好跟了过去。 眼前的这年轻人身上穿了一件半旧的貂鼠脑袋面子大毛黑灰鼠里子里外发烧大褂子, 不过却少了应该与之配套的大貂鼠风领,显得有点不伦不类。很像是家道中落的子弟。 不过这年轻人气度不凡,长得更是秀美无伦,凤目修眉,皮肤白皙,身材颇高,要不是太史慈看见这年轻人长着喉结,差点以为这人是男扮女装。 可是即便是这样,也不会妨碍这年轻人扑面而来的灵动气质,除了管宁,太史慈从未见过如此出色的文人。 太史慈抱拳道:“兄台在我刘府外逡巡,不知所为何事?” 那年轻人正自出神,闻言被吓了一跳,转过头来看到太史慈气宇不凡,又看到太史慈腰中的特异长剑,眼中掠过慑人的精芒,开口淡淡道:“这位便是青州战神太史慈将军吧?” 太史慈一愕,知道眼前这人不简单,点头道:“正是在下。” 那年轻人眼中露出赞叹之色,道:“久仰久仰,在下无名小子,郭嘉郭奉孝是也。” 什么?太史慈只觉胸中热血上涌。 竟然是鬼才郭嘉! 此刻天又开始下雪,路上的行人有不少人开始咒骂起来,太史慈却觉得的上天实在是太厚待自己了。竟然把郭嘉送到了自己的面前! 谁说此刻的郭嘉没有名气?少年时,他便已经名动颍川了。不过按照史书上说,这郭嘉曾经隐居过一段时间,算算年纪,也就是眼前的郭嘉这么大。 太史慈边想边与郭嘉交谈道:“奉孝兄此来刘府所为何事?” 郭嘉也不隐瞒,开口道:“奉孝经年来遍览名山大川,所见天地钟灵水秀之人颇多,今到洛阳,就是为看看京师的人文风貌,听说袁本初系出名门,于此代世家之后中为天下众望所归,本欲拜见,无奈没有引见之人,原本想完此心愿后便归隐江湖,老死山野,岂料天意弄人,数次在街上等候都莫名其妙的错过,今次闻得袁本初拜访将军,就想要在门外死等,以了心愿。谁想撞见将军,唐突冒昧处,还望见谅!” 太史慈这才明白缘由,又见这郭嘉语言晓畅,心中欢喜,下定决心要收服这曹魏集团的第一谋士。 不是要见袁绍吗?好哇!自己便引他见了又如何?历史上的郭嘉可是对袁绍毫无好感。 打定主意下,太史慈微笑道:“不如这样,奉孝此刻便随我进府拜见本初公如何?” 郭嘉大喜道:“固所愿也!” 蔡邕早就等不及了,一马当先向府门走去。 郭嘉随着太史慈亦往里走。 太史慈心中却道:收服这郭嘉没问题吧? 哼!便是曹孟德在场又如何?许褚不还是跟了自己? 大概老天正以奇异的方式令自己与这郭嘉结缘吧?自己害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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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弟马上要去火车站了,今天就这些,以后补上,我也是无奈,正写到关键处。 还有,不入道兄,谢谢你了,你介绍的有关枪法的地方很不错。) 待太史慈三人走进大厅时,大厅中一片热闹。宾客足足来了有几十位。 太史慈刚刚踏入大厅,不知怎的,众人便发出了一阵哄笑,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刘繇老脸通红,一付哭笑不得的样子,显然是刚才被某个人戏弄了,看看得意洋洋的孔融,太史慈就知道这小子死性不改。 哎,也不知道该不该劝劝他,免得以后就死在这张嘴上。 看这场面,太史慈不在,刘繇便成了众人起哄的对象。 毕竟刘宠位高权重,自恃身份,众人不敢唐突,刘岱和太史慈不和那是众所周知,没有人会去触此刻再一旁冷眼旁观的刘岱的霉头。管宁是大儒,自是开玩笑不得,正在凑热闹咧着大嘴笑的许褚倒是满不在乎,可是他身上的那股劲头实在让人很不舒服,别人躲还来不及呢,岂会上前打趣? 摇头失笑的曹操眼睛最尖,这是已经发现了太史慈,连忙高声叫道:“刘府的娇客回来了。”旋即身子一震道:“竟然是蔡邕大人!” 此语一出,无论是要巴结蔡邕的,还是要见传说中的青州战神太史慈的、无不旋风般围了上来。 刘繇在身后擦着额头上的细汗,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一付如释重负的样子。 在一旁不说话的刘宠此时开言道:“子义,你且到我身边来,让老夫好好看看你。 众人让出路来,太史慈龙行虎步来道刘宠的面前,躬身施礼,刘繇扶起太史慈,太史慈趁机抬起头来,两人相互打量。 太史慈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毕竟这两年见到的政客太多了,感觉除了外貌不大一样外,其他都是大同小异。 刘宠对太史慈当然是十分满意。 蔡邕在旁还给加了把火,呵呵笑道:“刘宠大人,恭喜你得此佳婿!” 刘宠得意地哈哈大笑,毕竟太史慈能够得到蔡邕的夸奖对太史慈和刘氏家族而言是一件好事。 众人趁机又围了上来,真心的贺词和假意的谄词如潮水而至,令太史慈再一次重温了《鹿鼎记》。 就在此时,太史慈终于见到了在不久的将来自己争霸道路上的另外一个对手——袁绍。 此君卖相果然不错,方头大耳,细皮嫩肉,一对眼睛烁烁放光,身上的气势极为惊人,不过太史慈却看穿了这种气势与其说是惊人的才华的外显,倒不如说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气。见到自己时虽然亲切,但始终有一种距离感,不如曹操的以诚相待来的让人舒服。并且开口闭口谈论自己的大儿子袁谭和太史慈的交往伊籍对太史慈的印象,虽然表面把自己当成平辈人看待,但暗中的意思却是表明了对自己的看不起。 太史慈暗叹一口气,这就难怪了,单看表面就知道袁绍是个更加注重外表的人。这样的人和自己身边的郭嘉碰到一块儿,那是谁也瞧不起谁。 待众人互相拜见、热闹喧哗了一阵子,太史慈才一把拉过被冷落的郭嘉,呵呵笑道:“本初公,这位是郭嘉郭奉孝先生,早闻你的大名,今日特来拜见。” 在一旁的向来比较尊重人才的孔融惊呼道:“原来是颍川郭嘉郭奉孝!久仰。” 曹操在旁闻言,虎目中也是精光一闪,显是看出了郭嘉的利害。 太史慈倒不担心孔融,不过曹操的反应就另当别论了,按照历史发展,两人原本不可能再次相见的。 看来这郭嘉有的争了。 袁绍的反映就相当的一般了,态度勉强地和郭嘉打了一声招呼。其他人纷纷为袁绍马首是瞻,此可见袁绍态度勉强,也都对郭嘉比较冷淡。 唯有站在众人身后冷眼旁观的管宁眼中露出思索的神色,显然是被郭嘉的过人风姿所打动。 太史慈看看郭嘉,发现这鬼才眼中闪过的神色是失望而非失落,心中暗赞,在心中京腔京韵的唱了一句《沙家浜》刁德意的台词:郭嘉果然不寻常! 刘繇和刘岱也上前来,接受太史慈行弟婿礼。 刘繇是满怀的高兴,刘岱仅仅是态度勉强地笑了笑。 众人坐下。 太史慈先举杯敬了众人一杯自己带来的当利美酒,在众人的赞美声中,太史慈笑道:“我太史慈何德何能,竟然可惊动这么多的新朋旧友来为我祝贺,子义诚惶诚恐之至。” 曹操一摆手,呵呵笑道:“子义过谦了,以子义今日的名声还有什么是不应该的?所谓‘主雅客来勤’嘛!” 袁绍自重身份,实在不愿意和太史慈混为一谈,他今日到此来不过是因为太史慈的名声实在是太大了,而且可以收服以脾气古怪而著称的管宁,并且太史慈又是青州的实权人物,跟刘氏家族和孔氏家族又是政治上的联姻,实在是不可怠慢,这才勉强地来了。此刻一听曹操对太史慈的赞美,心中老大的不愿意。 表面上却举杯向刘宠道:“孟德言之有理,刘公得此佳婿,实在值得庆贺。” 袁绍虽然比刘宠小了一辈儿,但袁氏家族四世三公,世代公卿,位高权重,刘宠当然疏忽不得,忙举杯与袁绍对饮。 袁绍那个败家子的弟弟袁术也在场,看着自己的同父异母的哥哥气派压住了全场,眼中闪过了嫉妒之色,脸上却对着太史慈开口笑道:“子义莫听他们胡扯,试问在座的人谁不知道本初和孟德最愿意到新娘子那里凑热闹?而且惯会的翻墙而过,子义今晚需要严守门户,小心才是!” 众人闻言,无不爆笑,太史慈却莫名其妙,不知所以。 孔融喘着气解释道:“子义你不是洛阳人士,又没有如我般在洛阳呆过,当然不知道这两位小时候常干的营生。” 袁绍在旁大感尴尬,连连向孔融使眼色,要他不要说出来,倒是曹操一付泰然自若的样子,两人临阵的气度高下立判。 孔融不理袁绍的眼色,对着太史慈笑道:“这两位小时候就愿意给人家捣乱,人家新娘子过门,他们便偷偷地到人家劫持人家的新娘子。” 太史慈听得眼睛有点儿直,这两位大人物还干过这种烟偷鸡摸狗的勾当?新闻哪! 袁绍大感尴尬,老脸微红地对孔融道:“这事情主要还是孟德的主使,哪一次都是他在外面使用调虎离山之计,大喊一声‘有贼’,引得的那家中人都从青庐中跑出来,他才拿刀劫持新娘……” 还未说完,曹操高举双手叫起了撞天屈道:“天地良心,我哪能指挥得动本初公,哪一次我不是个跑腿儿的?” 众人会心一笑,当然知道曹操说的是真话。 袁绍眼中闪过不悦之色。 袁术在旁见状大喜,加了一把火道:“孟德言之差矣!我记得有一次你们刚刚抢完新娘子,就被人家发现,本初走的慌张,掉入到路旁的荆棘中不能动弹时,就是孟德大叫一声:‘贼人在此’,激得本初一跃而起吗?” 袁绍看了一眼曹操,显然是想起了年少时的丑事,眼中的不悦之色更是浓重。 太史慈却因此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记得历史上袁绍与公孙瓒作战时,初战不利,被人家公孙瓒大的节节败退,可是当公孙瓒的白马骑兵冲到眼前,危机到袁绍生命时,这袁绍却一跃而起,被激起了凶性,亲自冲锋陷阵,反败为胜。 原来如此! 太史慈心中大定,知道袁绍的军事弱点已经被自己找到了,至于政治弱点,那是人所共知的了,自不必多言。 突地有所察觉,太史慈转头看向与自己坐在一席上仅仅隔着一个管宁的郭嘉,只见这精才绝艳的年轻人正在紧紧盯着曹操。显然从这件小事情上看穿了曹操的惊人谋略。 太史慈暗叫不妙,偏又毫无办法。 曹操丝毫不知道自己正在被自己历史上的头号谋士审视着,此刻他正在发愁,像他这么心思缜密的人,岂会察觉不到袁术的离间计?问题是袁绍偏偏愿意中这种卑劣的计策,自己也是无可奈何。 要知袁氏家族在这代家主的人选上问题比刘氏宗族的还复杂,简单的说,就是作为大儿子的袁绍偏偏是小妾生的庶出,而小儿子袁术却是正妻生的正出,无论立哪一个,都有点名不正言不顺,所以袁绍和袁术的斗争从来没有停止过,一有机会两人便互相诋毁。 今日之事,便是袁术在算计袁绍了,只可惜怒火冲昏了袁绍的头脑,让这位本初公弄错了敌人。 不过曹操心智极快,心念电转下,呵呵笑道:“公路说笑了,你还不知道吗?我那是对本初公与我结识前误信人言作了一个小小的报复而已。” 像是生怕太史慈听不懂似的,对太史慈笑道:“那时我与本初公素不相识,不知道本初公听谁说的,说我为人飞扬跋扈,又因为祖父的原因,本初公任侠心起,竟然在半夜派人从窗户外面向我的床上投剑,差一点就要了小弟的性命!要不是我被惊醒后把身子贴在了床板上,那第二支剑恐怕就要了我的性命了!” 袁绍闻听曹操此语,才清醒过来,狠狠瞪了袁术一眼后呵呵笑道:“如此说来,你我还是扯平了。” 曹操哈哈笑道:“对、对,有惊无险!” 顿了一顿道:“不过本初公这种任侠的精神还是令我佩服非常,否则岂会有你我今日的交情。” 袁绍这才真正的高兴起来,和曹操对饮了一杯。 曹操摇头晃脑道:“故孔夫子有言曰:‘党同伐异’。” 袁绍更加高兴起来。 在一旁对一切洞若观火的太史慈心中叫绝,这曹操果然有一手,竟然能在如此形势下翻云覆雨,还把两人早年的荒唐事说得如此地冠冕堂皇。 不过能看出这一点的并非只有太史慈,在一旁的永乐少府、太仆、卫尉杨彪见其气氛不对,马上转移话题,开始就着曹操的这句“党同伐异”开始谈论起了儒家经典。一时间妙语生花。 太史慈知道这个杨彪的妻子就是袁术的妹妹,那个后来被曹操杀的杨修便是这杨彪和袁术的妹妹生的儿子。所以杨彪在袁绍和曹操针对袁术前打圆场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个杨彪是经学大家,时代礼乐诗书文采风流,和孔氏家族都是蜚声海内外的经学世家。 看着眼前的这些在日后无一不是领过兵打过仗、此刻却宛如学究一样的人物在一起兴高采烈的谈经论道,太史慈突地感到就在此刻自己离他们很远。 原来如此。 太史慈突地看穿了一切。 曹操说党同伐异。那么这个“伐”字作何解? 哼!说穿了就是打击异己 太史慈清楚的知道了什么叫做“门阀”了。 入门为学阀,出门为军阀! 难怪这些枭雄都拿道德说事儿,因为在这时代谁掌握着道德谁就有了杀人的屠刀!袁绍在与曹操作战前不就是让陈琳写讨曹檄文吗? 看看袁术,人家联姻杨氏家族,成了天下闻名文章道德家,所以,在治世时,就是三公九卿的大臣,在乱世时就是割据一方的诸侯。 这时代的思想统治果然厉害! 要想打破世家的寡头政治,就得先从世家的寡头文化下手。 在想得远一点,即便是在后世,“阀”的思想何曾断过?不仅中国人这么干,西方人也这么干。 什么叫做“品牌”?说穿了就是一种可以教大众满意的使用习惯!许多的东西未必是最好的,但他的流行却是因为他最实用! 这就跟经营策略有关了。 古人,由学阀而军阀, 今人,由学阀而财阀。 第一流的人物总是创立标准! 太史慈突然觉得自己在此时应该做点什么,要知自己理想的实现也需要用学阀而军阀的途径来实现啊!要想名正言顺的打击别人,就要有自己言之成理让人信服的理论! 是该提出自己的学说的时候了! 此之谓“阀”。 |
太史慈想得入神,却没有听见曹操呼唤自己的声音。管宁在几下推了太史慈一把,太史慈才惊醒过来,茫然向众人看去。 只见众人都瞪着眼睛看向自己,正不知所措时,孔融在旁道:“孟德说得有理,若是说到五德终始说,还是听听子义的妙论才好。凡是到过临淄的人想必没有人会反对我的话吧?” 不少人纷纷点头。 太史慈这才恍然,原来大家说到了五德终始说。不过太史慈也大感头疼,自己对于五德终始说根本就是只懂得皮毛,眼前这些人无一不是治经大家,就比如曹操,人家有一段时间就是因为“能明古学”才朝中当上了以经论政的议郎。还有那个袁绍,也是家学渊源极深,此人七世祖袁良以学《易经》起家,在西汉时曾为太子舍人,他将学术传于孙子袁安。就因为这个原因袁安举孝廉,为郡太守,为司空、司徒。自此没有一个袁家子孙不是东汉显官。 所以太史慈根本不敢在这些人前谈论什么五德终始说。 管宁见他不说话,却误以为太史慈初到洛阳,又因为自己的学说大异常人,所以不愿意与这些人争辩。不由得心中大急,要知今天的宴会虽然看似随便,但绝对有来品评太史慈的的意味,在这种场合,太史慈退不得。 也好,既然自己的主子有所顾虑,我这作属下的就代为出手,让自己的主子由今日起变成一位经学大家! 想到这里,管宁呵呵一笑道:“太史将军车马劳顿了一天,又才刚刚见过圣上,不若就由我这作从事的下属来试言太史将军心中所想如何?那可是我与太史将军彻夜长谈的辛苦成果。” 太史慈闻言大喜,在目下看来,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不过他却不知道管宁的误会,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五德终始说这方面是个外行人的事实。 其他人当然无从反对,因为管宁作为当世大儒,说出话来有着无比的分量。更何况从管宁口中说出的道理一定有其精彩的地方。因此无不聚精会神的注意聆听。 管宁显是经过大风大浪,丝毫不因自己成为众人的焦点而慌张,缓缓道来:“那是去年,我与太史将军彻夜长谈,虽然太史将军并未明言心中的主张,但我却揣摩到了一二。可以说太史将军的心胸浩如烟海,根本就是发现人所未发,管宁自叹弗如。” 在场所有人听到这话时,眼中纷纷露出不信的神色,要知管宁何其渊博,根本就是一大宗师,怎会对太史慈如此地五体投地? 就连曹操这样对太史慈甚为佩服的人都有点不信,更何况是他人了。 贪杯的蔡邕和孔融也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定定看向管宁。 管宁扫了众人一眼,又道:“简而言之,世人都只知五德终始,盛衰无常,却忘记了先人说过的‘君子配五德’这句话。” 在场人闻言后,无不心头一震,仿佛把握到了管宁心中的意思,却又说不清楚。 管宁续道:“何为‘配五德’?那是说真正的君子实际上是在‘五德’之外,又可把握五德、并且因为深明五德的生生不息而与五德物我合一。” 众人齐齐一怔,这个观点绝对的新颖,但却有绝对的符合“君子配五德”这句话。 管宁不理众人的反应,自顾自的说下去:“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缺一不可,天意本如此,自古以来,王朝的更替也正是缘于此,正因为旧的王朝失去了五德中的某一种‘德’,使得天下的五德无法正常的运行,才会被新的王朝所代替,而新王朝之所以可以代替旧王朝,就是因为他得到了旧王朝丢失的那一种‘德’,并且这种‘德’重新扶上他应有的位置,使得五德再一次的正常循环。这君子配五德就是说君子可以掌控五德,让五德正常循环的意思。” 众人被管宁的话引入了深思。 管宁侃侃而谈道:“比之如我先皇刘邦得‘土德’以兴,那是暴秦先失‘土德’,遥想秦末,天下大乱,民不聊生,百姓揭竿而起,农民忍受不了秦朝的暴政,而农民在大地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是上天给与的命运,如果农民无法耕种,那岂非是暴秦失了‘土德’,我先皇终得天下,富有四海,岂非是因为那‘休养生息’使得天下百姓有地可耕?正因如此,先皇才把‘土德’扶上了他在五德中应有的位置。” 管宁越说越兴奋,说到此处更是按捺不住自己,高声道:“所以我先皇得土德以兴,并非是说五德中先皇刘邦只得‘土德’,而应该说是先皇配全了五德!” 随着管宁的解说,众人眼中的惊异之色越来越浓重,听到管宁说的最后一番话更有不少人低呼出来! 太史慈也惊异地看着管宁,因为管宁自己不知道,他刚才的那一番话已经超越了这个时代。更把五德终始说的理论大大合理的完善了,甚至有符合社会发展规律的因素存在了。 农民代表土德,农民种不上地就是失去了这个王朝失去了土德。嗯,有点意思,看看这个管宁下面还要说些什么。太史慈的兴趣被勾了出来。 管宁长身而起,意气风发道:“故曰,农桑为土德、商贾为水德、军旅为金德、百工为木德,而我大汉自光武中兴以来定都洛阳,又以世家大族这等经学世家辅佐朝政,故在座诸公乃至天下儒者,皆为火德!诸公以为然否?” 众人不自觉纷纷点头,尤其是最后一句话,最有说服力。要知光武功臣中吴汉曾为马贩,邓晨为官绅子,“大树将军”冯异为五县郡椽,王霸为狱吏,李通为富商,凡此种种,无一不是新兴起来的豪强地主,东汉建立的基础就是这种世家大族。所谓的东汉得火德,指的就是得到了这种豪强地主的支持。 所以管宁说天下儒者是火德时,众人纷纷赞同。 杨彪这时已经完全的被管宁的新颖观点所吸引,开口道:“天下儒者皆为火德,农桑为土德,皆有道理,只是不知道幼安如何解说其他三德?” 管宁深深望了太史慈一眼,眼中尽是佩服之色,然后接口道:“商贾如流水,居无定所,唯利是图,见利而上正如水流而下,无商,则农桑不兴、百工不利,正如大地和草木缺少流水的滋润,必定干枯! 不过流水也需要依托大地,没有了大地,水难道能凭空而流?” 孔融拍案叫绝道:“此言精辟!土德是水德之本,而水德是木德之源,农桑是我大汉的根本,商贾的繁荣需要农桑兴盛,而商贾的繁荣必将带动百工的发展。” 旋即又看向太史慈,瞪眼道:“好你个太史子义,原来这些年你东莱西北六县如此的欣欣向荣竟然是因为这番道理!在临淄时你为何不说,瞒得我等好苦!” 众人听了,仔细一想外界对西北六县的传闻,马上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太史慈笑了笑,没有解释,因为太史慈已经被管宁的话震撼到了。 谁说中国的学者缺乏再说说上自我更新的能力? 眼前的管宁刚才谈论的问题已经涉及到了经济学中的一个重要话题,那就是各个产业的协调发展问题。这番道理太史慈当然也能说出来,但太史慈却做不到自己说出来的话可以令在座的人信服。 这个管宁也太厉害了吧?居然能够用古老的、太史慈认为一无是处的五德终始说阐发出如此超越这个时代思想的道理。 管宁哪里知道太史慈心中的想法,他现在的心中还在感谢太史慈呢!因为就是太史慈上一次创办学校时发表的一番言论启发到了他,所以才有了眼前这一套完全由五德终始说来解释的新理论。 袁绍气量狭窄,见到此时人人夸奖太史慈,心中不满,更重要的是他忍受不了太史慈在五德终始说方面的成就,简直就是自成一家,开宗立派了!就连这个管宁都对他信服不已,真是气人。 故此鸡蛋里挑骨头道:“圣人曰‘兵者不祥’,军旅岂可为金德。” 这哪里能够难为住管宁,他显然是在这新学说上经过了深思熟虑,早就已经不吐不快,只是苦无机会,既然得到今天这个场合,管宁哪会客气,定要把自己心中所想完全的说出来,故而又道:“军旅为金德有何不可?须知金德需要用火德来扶持,如无火德,金何以为金?有我等火德之人在此,军旅怎会不详?观我今日大汉,北方的少数民族对我汉地虎视眈眈,如若此等野蛮人来占我土地,岂非是坏我大汉土德?若如此,则五德不全,我等火德之人岂能不操金德而击之?” 袁绍闻言语塞。 太史慈此刻已经完完全全的把握到了管宁今日这番话的主旨。 好高明的理论! 在后世,中国提倡“和谐发展”时不就是有这个意思吗? 单单只重视某个产业的发展,绝对是畸形发展,只有各产业协调才是真正的谋国之道。 没有农业作基础,谈何商业?没有商业作流通。谈何工业? 这不就是孔融刚才说的“土德是水德之本,水德是木德之源”吗? 军队的存在是为了保护一个民族的利益,而军权要控制在一个有理性的政治集团手中。 哈哈,这不就是党指挥枪,枪保护国家吗? 到了管宁那里,就变成了火德控制金德,而金德要保护其他三德了。 如此一来,五德终始说就被赋予了全新的意义,他不再是一种对王朝更替的预言,而变成了一种对统治者的警钟。 更为重要的是,按照管宁的说法,并非是一个朝代得哪一种德而兴,他就只有一种德,也就是说,一个朝代可以以一种德得天下,却不可以一种德治天下。 君子配五德,说得好!君子应当掌控五德,让五德生生不息的循环。上位者就当如此思考。 想想整个中国古代,哪一个朝代不是灭亡在民不聊生上?乱世一过,上位者恢复农业,却没有想过,当农业发展饱和后,因为天下的太平而产生的过多的人口如何安置,久而久之,百姓又开始吃不饱肚子,乱世又至,再来一个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循环。 究其原因,就是因为我们总是重农而压制其它的行业。也就是管宁所说的只知道自己因为什么德而兴,却不知道君子不该只重一德,而不去配五德。 袁绍见太史慈一直不说话,心中突的冒出了一个想法:别是这太史慈一无是处,这管宁帮他掩盖吧? 心念电转下,把矛头针对太史慈道:“想不到子义对五德终始说的理解如此新颖和深刻,不过由幼安先生转述始终有隔靴搔痒之感,不知……” 太史慈闻弦音而知雅意,当然知道袁绍的意图,坦白地说,要是放在刚才,他是绝对没有办法回答袁绍的问题的,但是现在就不同了。 马上不假思索道:“幼安兄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只是这金德受制于火德的说法不大清楚,我们不妨想一想霍去病将军等人在痛击匈奴后,那‘丝绸之路’……” 太史慈还未说完,众人就都明白了。这就是火德控制金德,进而振兴了水德的最好例子。 太史慈此刻思路畅通,马上打开了话匣子道:“这才是我等火德之命之人作用,谁说水火不相容?以火煮水,水才会沸腾,不过那其中要有厚德载物的大地来托,要有木来生火,要有金来装水,缺一不可。” 这番话太史慈说的可是比管宁还要明白。 是呀,我们的文人是用来干什么的?难道去鄙视那代表土德的农民?认为他们下贱?难道去鄙视那代表水德的商人。认为他们唯利是图? 文人谁都不能鄙视!因为你也在五德之内,少了其他的四德,你火德就可单独存在吗?你火德的任务就是引导和帮助其他四德。 也许从现在这个时代看来,让这些世家大族不轻视他们眼中的“贱民”不可能,但是只要管宁今天的这番话可以流传下去,那中国将会少走许多的弯路! 我们不需要一个个王朝的轮番更替,我们需要的是华夏民族的体制能够不断地更新! 嘿!君子配五德,使五德在上位者的手里生生不息。 正所谓流水不腐,户枢不蠹。 太史慈终于找到了一种在这是代行之有效的改变中国命运的学说。 新“五德终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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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史慈和管宁的话开始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头振荡,这种思想上的冲击使得太史慈在他们眼中的形象大不相同起来。 在此之前,人们不过是把太史慈当成了一个比较有才华的年轻人,但经过刚才的一番辩诘,太史慈一跃而成为了经学领域中新生宗师,只要过了今天,洛阳和整个的大汉天下将会无人不知太史慈的大名。 蔡邕在旁也是对太史慈连连点头,开口道:“子义这番话发人深省,想我大汉朝纲不振,就是因为五德失位,天地有阴阳二气,又分五德,实在是各归各位才是正理,如今我大汉宦官擅权,就是阴阳失调之状。” 杨彪在旁随声附和道:“蔡大人言之有理,宦官乃阉人,不在五德之中,更是不阴不阳,让这种无‘德’‘性’之人把持朝纲,天下不大乱才怪!” 袁绍虽然对太史慈嫉妒得要命,但是眼前事情已经成了定局,打击太史慈有害无益,眼下最重要的就是保持自己在士大夫阶层超然地位,如今更说得到了十常侍问题,他岂可不表态? 所以开言道:“子义之语非大言,正如管幼安所言,我等火德之人怎可不操金德以护五德终始?十常侍祸乱五德,天下有志之士当共击之!” 众人纷纷点头,太史慈却大吃了一惊,因为他从袁绍的话中听到了不好的兆头,什么叫“天下有志之士当共击之”?不会是现在就要把天下的诸侯都招呼到洛阳来吧? 该死,那应该是汉灵帝死之后才发生的事情啊! 这就叫做凡事有一利必有一弊。 不过仔细想想,这事情早晚要发生,对自己并无对大的妨碍,只不过会因为这事情的提前发生,自己有点措手不及罢了。 果然,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淳于琼此刻开言道:“本初公的意思莫非是号召天下豪强齐聚洛阳,共讨阉贼?” 袁绍闻言点头道:“某正是此意。淳于将军真是懂我。” 看着因为袁绍的几句表扬就洋洋得意起来的淳于琼,太史慈气得差一点要扬起拳头揍淳于琼一顿,真是到哪儿都有捧臭脚的,你淳于琼就那么信服袁绍?小心日后在官渡之战时被这个袁绍剁下你的狗头。 耳边叹息声传来,太史慈转头看去,这才发现从刚才起一直沉默不语的郭嘉正在摇头,显然是对袁绍失望之至。 管宁也自皱眉不语。 和乃兄长的颇像,却比乃兄更没有智商的袁术此时也开口发表自己的意见:“此计大妙,我等定要向何进大将军进言,谋成此事。” 显然是怕人家忘了这人世间还有袁公路这个人。 众人纷纷点头,蔡邕这等性急之人更是马上就要去见何进,痛陈利害。 太史慈在旁大急,眼前这事情不对,要知道现在诸侯进京,弄得天下大乱时,那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不就变成了自己吗? 连忙开言道:“此事不可,火德正如上天的红日,当普照四方,岂可之归于一点?招四方诸侯进京,是抽空了各地的火德和金德,一旦地方上有起事来,我大汉如何自处?” 众人闻言,这才冷静下来,想想也是,如今各地农民起义不断,镇压还镇压不过来,一旦诸侯到京,谁知道会出现什么局面?从去年的十一月起,张举尚未平叛,凉州贼寇王国就包围了陈仓,右将军皇甫嵩出兵平叛,到现在还未全功而返。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葛陂黄巾贼声势浩大,西园八校之一的下军校尉鲍鸿征讨,连战连败,战事吃紧,又在上个月,巴郡的板楯蛮反叛,又遣上军别部司马赵瑾讨伐,所幸敌人仓促起事,士气低落,不战而溃。所以太史慈说的是一个极其现实的问题,不容人们不想。 一直不表态的曹操此刻赞同道:“子义言之有理,还望本初公深思才是。” 袁绍眼中闪过不悦,对太史慈道:“子义此言差矣,我招诸侯进京,并非是要招诸侯的军队进京,只是希望以我等火德之人的力量让陛下能够扶正五德,诛杀阉人而已。” 袁绍的另一个马屁精、右军校尉赵萌接言道:“本初公说得有理,我洛阳守军和除掉蹇硕那贼子统领、我们剩下的西园七校尉足以控制洛阳,根本不需要其他豪强出兵。” 太史慈心中暗叹:蠢人还真不止一个,你不让人家带兵,人家就不带兵?开什么玩笑!至少自己今次来京就暗中调动兵马,别人还用说吗? 不过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至少把自己的关系撇清了,反正他袁绍招诸侯进京这件事情太史慈公开表示不同意,如此一来,以后责任也推不到他身上。 正要说话,却见一名刘府的仆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刘宠正要呵斥,却见这仆人大声道:“老爷,府外有宫中的小黄门来报,皇上刚才突然病倒,神志不清。” 什么!众人闻言,纷纷站起身来。 太史慈知道,这里大部分人实则并不担心汉灵帝的死活,只不过担心这件事情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冲击,仅此而已。 众人看向刘宠,这老狐狸此刻也收起了笑容,站起身来,断然道:“大家随我进宫去探望陛下,“ 众人轰然起身。 太史慈却心中叫妙,这汉灵帝病的真是时候,这样就免了自己不少的唇舌,经此变故,只怕袁绍段时间内不会想起召诸侯入京这件事情了。 转过头来时,太史慈对郭嘉歉然道:“奉孝先生,实在是不好意思,没有好好招待你。“ 郭嘉摆摆手道:“太史将军不必放在心上。小可等将军回来后在向将军讨教。” 太史慈一听这话,心中暗喜,看来有点门儿。连忙向管宁打了个眼色,后者马上明白了太史慈的意思,呵呵笑道:“如此,我就和郭奉孝手谈一局。如何。” 郭嘉肃容道:“固所愿也。” 太史慈见状,一笑去了。 =================================分隔线=============================== 待一干人等匆匆赶到皇宫门外时,天色已晚,不过宫门前却热闹非凡,一看便知有许多王公大臣在已经来到这里,齐齐聚集在宫门外守候,显然是够资格进去的人不多。 太史慈随着刘宠来到近前,看着众人相互打着招呼,又连忙向刘宠介绍给他的众位大臣施礼,不过明显现在人人心事重重,见到了太史慈也少了意料之中地对刘宠的恭维。 刘宠问起汉灵帝的病情,结果无一人知晓,刚才被允许入宫的只有何进大将军一人,其他人一律在宫门外等着。 太史慈与众人不熟,自然话也不多,只是站在刘宠的旁边趁机打量周围的人,比如说那满脸的愁思和刚毅的卢植,一看便是颇有才智但固执己见的王允,一付书生的文弱模样的袁隗,当真是众生百相,不一而足。 不过这些人中有一人对自己的态度却颇不友善,那便是崔烈了,不过这也在意料之中,毕竟太史慈当年在东莱郡崛起时拥有的第一桶金就是人家的侄子崔护双手奉上的。 想一想当初崔护那因为失去大量的钱财而心疼的肥脸颤抖的样子,太史慈在好笑之余还微觉歉意呢。 还有一个人确是太史慈想不到的,那人虎背熊腰,满脸的剽悍神色,年纪并不大,但满脸的风尘之色,看他向卢植行弟子礼,又自称自己是公孙瓒,太史慈便吓了一跳,这位三国第一狠人怎么这时候到洛阳来了? 不会是因为剿灭了张举就跑到这洛阳来做京官了吧? 正在思索中,却听见有人高声喊道:“何进大将军出来了。”身边的脚步声纷纷响起,显然是都向何进走去。 太史慈抬头看去,却见宫门大开,两人并排走出,左边的那人一看便知道是个宦官,但并非是太史慈已经见过的任何一位,不过气派架子都大得吓人,丝毫不比那位张让差。 右边的那个高大的胖子想必应该是所谓的大将军何进了。 太史慈看了一眼何进,心中暗笑,这何进的长相还真是不辜负自己的出身,像极了“双手劈开生死路,一刀斩断是非根”的屠夫。就连他那两撮杂乱无章的眉毛都会让人想起屠宰场中某种动物身上的粗毛部分。 哎,真是长得一塌糊涂啊。太史慈心知自己的脸上的表情肯定是古怪非常,连忙低下头去。 也许只有太史慈是初见何进,所以这种感觉非常的强烈,其他人似乎已经适应了这一点,反而没有什么怪异的神情。 王允脾气最急,上前一把抓住了何进的胳膊,紧张道:“大将军,圣上的身体怎么样?” 何进扫了众人一眼,待要开口,旁边的那常侍却抢先开口道:“圣上千秋万载,岂会有事,刚才的昏倒不过是因为圣上引阴阳之道过于心急而至昏厥,已无大碍,众位请回吧!” 袁绍此刻排众而出,不卑不亢道:“赵大人,我等大臣得闻圣上龙体欠安,而且内省之中派小黄门四处通报,才会齐聚皇上寝宫,怎可不见一见皇上就无功而返呢?” 众人纷纷点头。 在旁的太史慈一听袁绍对眼前这人的称呼,就知道这人是那个和张让一起被汉灵帝称为父母的赵忠了。 那赵忠皱了皱眉道:“这事情我和张常侍都不知道,不知是何人这么大的胆子敢肆意夸大圣上的病情,惑乱人心,待本常侍一经查出定要严办不可。” 太史慈仔细看赵忠脸上的神色,知道他并没有撒谎,实际上汉灵帝病重对他们十常侍绝无半点好处,因为他们的权力完全来源于皇帝,如果汉灵帝身遭意外而亡,对于他们的打击那是非常巨大的。 所以汉灵帝生病,他们瞒还瞒不过来呢,怎可能自爆内幕,给自己找麻烦? 蓦地,太史慈眼前闪过蹇硕的身影,要知蹇硕在这件事情中的嫌疑最大,因为蹇硕与张让等人之间的矛盾连太史慈这初到洛阳的外来人都看了出来,所以蹇硕给自己的政治敌人造麻烦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不过仔细想一想又不对,因为这件事情对于蹇硕来讲完全是损人不利己、伤敌一万自损八千的愚蠢行为,要知道蹇硕的权力也是来自于汉灵帝,如果在汉灵帝生病的时候玩这种花样,那也是在个自己找麻烦。 太史慈摇了摇头,不去想它,毕竟这件事情已经不重要了,背后操纵这件事情的人肯定是有其图谋,只要不威胁到自己就可以了。 袁绍脸上露出鄙视的神色,正要开口说话,却感到自己的衣袖被人拉了一把,转头看时,原来是自己的叔叔袁隗,连连用哀求的眼色要袁绍不要再说话了。 太史慈看在眼里,知道胆小的袁隗生怕袁绍惹祸上身,想当年就是这个赵忠一句“袁本初坐作声价,好养死士,不知此儿终欲何作”,吓得袁隗屁滚尿流,大骂袁绍“汝且破我家!” 现在这历史的一幕又重演了。袁绍眼中闪过无奈的神色,因为袁隗毕竟是自己的叔叔,而且是袁氏家族的家主,袁隗的命令是不可违背的。 如此一来,在场的老成持重之辈不去与赵忠争辩,而少一辈的代表人物袁绍也一言不发,场面冷了下来。 大将军何进这时开口说道:“诸位放心,我本将军刚才进宫探望圣上时,圣上已经醒了过来,只是现在龙体仍然比较虚弱,需要静养,太后和张常侍正在生上身边悉心照料,我等此刻还是回去,不要打搅圣上的好。” 何进这一发话,众大臣更是无话可说了,纷纷想着自己的同僚打声招呼,三三两两、结伴而去,看样子今天晚上不知又会有多少人夜不能寐了。 太史慈当然是随着刘宠回府,蔡邕与两人同路,就上了同一辆马车。 刘宠的马车当然也是西北六县的制品,实际上,在洛阳,这种马车深受欢迎,公卿大臣已拥有一辆这样的马车为荣。所以这种车往往作价千金。 不过刘宠的车却是太史慈亲自派人送来的特制品,质量上乘,功能齐全,所以蔡邕这酒鬼上了车后马上就像是要寻找鱼腥儿的馋猫,眼睛四处逡巡,要寻找装酒的暗箱。 待太史慈把一坛当利美酒递给他时,蔡邕笑道:“还是子义知我。” 刘宠和太史慈看着蔡邕的样子,相视苦笑,如此一来,太史慈和刘宠之间的感觉就亲近了很多。 既然这里没有外人,自然而然的,三人就说起了刚才的事情。 蔡邕当然是又把十常侍骂了一顿,而且还对何进刚才那种暧昧难明的态度大大的不满。 刘宠倒是看得开,对太史慈呵呵笑道:“这也是在情理之中,要知道何进大将军家中与十常侍本来就是关系复杂,张让的家中更有人与何进大将军家中的后代有联姻关系。要知道当时何皇后之所以可以进宫,十常侍出力最大,否则一个屠户家的女子怎可避过‘采女’这道关卡被直接送入宫来?” 太史慈这才知道原来何进和张让家中还有联姻的关系。 这就难怪了,太史慈终于明白为什么在历史上何进总是对十常侍心慈手软,甚至有时都不加防备。 蔡邕颓然一叹,显然承认刘宠说的是事实。 刘宠想起一事,便把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原来刘宠也在怀疑今晚通报王公大臣的人到底是谁。 太史慈当然看出刘宠问这问题是次要的,其中还是含有考教自己的意味,于是连忙把自己刚才心中所分析的可能说了出来,听得刘宠大为满意。 太史慈心中好笑,这么明显的事情连他这外来人都看得明明白白,更何况刘崇这深明洛阳势力分配的老狐狸了?无非就是想要称称太史慈的斤两而已。看看自己在经学之外随机应变的能力怎么样。 蔡邕对这等勾心斗角的事情一项反应慢半拍儿,听完了太史慈的分析后连连大呼有理,又想起了今天宴会上的事情,对太史慈赞叹不已道:“子义大才,今天子义关于五德终始说的新解还真是发人深省呢。” 太史慈连忙谦虚了几句。刘宠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不说话 蔡邕呵呵笑道:“子义不必过谦,待明日无事,子义不妨过府一叙,到时我定要邀请上三五好友听听子义别开生面的言语,免得变成了坐井观天的青蛙,对了,子义定要把那管宁也带上。” 太史慈还未说话,刘宠却在旁边大喜道:“如此最好,子义还不谢过蔡大人。” 太史慈有点莫名其妙,旋即心中一震,明白了蔡邕的良苦用心,要知道蔡邕的朋友无一不是当世治经的大儒,用后世《陋室铭》中的话说,那就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只要自己能够得到这些人的承认,那么自己就可轻而易举地完成由学伐而军阀的过程。 这将会对自己日后的发展壮大有着无穷的好处。 太史慈连忙向蔡邕道谢。 正在此时,马车停了下来。刘宠敲了敲车内的传音弹簧,清脆的铃声响起,前面的车夫旋即从外打开车厢的一个望口,对刘宠道:“大人,对面是蔡邕大人的千金,蔡小姐的车驾,她见蔡大人迟迟未归,所以驱车来寻。” 蔡邕闻听,连忙打开车门,对刘宠和太史慈道:“如此,咱们就约定明午在老夫府上见面,子义莫要忘记?” 刘宠笑道:“若是子义忘记了,老夫便罚他为蔡大人挑水,浇一个月的花如何?” 蔡邕哈哈大笑,摆了摆手,走向自己女儿的车驾。 偏在这时,那车门轻轻地打开了,太史慈自然而然的向对面的车中看去,旋即感觉到自己的心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神思恍惚间,眼中只剩下了对面车中那个穿着白貂裘大衣女子。 天!这就是奇女文姬吗? 这时,蔡邕好像在对自己的女儿说些什么,引得她对着朝这边看来的太史慈嫣然一笑。 太史慈的心又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连呼吸都有些沉重起来。 单论容颜,这蔡文姬可以说与那日渐长大的小貂蝉是“春兰秋菊各擅胜场”,可太史慈还是不得不承认,没有长大的貂蝉绝对无法和眼前的蔡文姬相比,因为蔡文姬的美丽已经是超越了容貌范畴的美丽。 小貂蝉的笑靥很动人,每一次笑起来都犹如春回大地百花齐放天真烂漫得让人不忍伤害,那种美,令人沉醉,宛如在红尘微醺中颠倒迷离于晓风残月的杨柳岸。 可是蔡文姬的笑不同,就在她刚刚笑的时候,太史慈的心灵竟被不由自主地提升到了美妙不可言传的境界, 那笑容就仿佛是天地间的妙手令大自然的美眸逸出的第一滴甘露去轻轻地敲开西子湖的恬静胸怀,让那柔波摇曳出一丝至不可言传的醉人神秘。而这种神秘清澈地荡漾在这个天地的每个角落和每个有幸看到蔡文姬嫣然一笑的人们的心里,象深蓝的海。 那是一种仙逸的美丽。 无可匹敌。 车门终于隔断了太史慈痴痴的目光。 太史慈知道,在这一刻,他不可救药的爱上了蔡文姬。 ===============================分隔线================================= 待回到刘府时,太史慈的脑中还残留着蔡文姬的美丽,宛若这冰天雪地中梅花香雪海的淡淡的清新,不可磨灭。 当然刘宠那仿佛看穿一切带着暧昧笑意的的眼神也令太史慈大感尴尬,连忙向刘璇的房中走去,身后是刘宠人都忍不住地呵呵的笑声。 哎,看来自己当年在临淄城拿蔡文姬当借口逃婚的那套理由差不多是尽人皆知了,别说刘宠了,就是那蔡文姬只怕也已经知道了。 一想到这里,太史慈就越发地尴尬,明天还要到蔡邕的府上去一趟,要知撞见这蔡文姬叫自己如何面对? 叹了口气,唯有听天由命了。 没有来由的想起了远在青州的孔悦和小貂蝉,不知怎的,因为今天看到了蔡文姬,反而觉得自己应该更加珍惜自己的身边人。 正在默想时,就听见自己经过的房间中传出了爽朗的大笑声,那是管宁和郭嘉。 太史慈这才想起还有郭嘉等着自己去说服呢! 推门进来时,就见两人面前一副残局,两个人还在大笑,太史慈暗中点头,这郭嘉果然如同传闻中一般放荡不羁。 管宁一见太史慈回来,大喜下站起身来,郭嘉却以袖拂棋,身体后倾,双臂向后拄着,眯着眼睛仰视太史慈,不理管宁向自己连连打来的眼色。 太史慈心中好笑,想要试探我吗?自己在二十一世纪时见过各种各样的特立独行的人多了,这郭嘉现在的这种在古人看来无礼的行为简直就是小儿科。 太史慈毫不在意,拉着管宁坐在自己的身边,这才看向此时眼中露出惊异之色的郭嘉,简简单单一问:“奉孝今后何去何从?” 郭嘉一愣,没有想到太史慈问的竟然这么直接。 太史慈当然欣赏郭嘉,甚至因为郭嘉刚才的行为而大生好感,但身为上位者,太史慈需要自己的属下知道何时应该狂放,何时应该收敛。 现在,就看郭嘉怎么做了。 若是郭嘉连这都分不清楚,太史慈宁愿放弃眼前的鬼才。 管宁看看太史慈,又看看郭嘉。 嘴角一抿,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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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深深望进太史慈的眼中,发现那里一片澄澈,丝毫不露半点心中的想法,心中更因为太史慈刚才那奇兵突起的疑问而在心中泛起了自己要臣服于对面这个年龄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年轻人的冲动。 自己此来洛阳,就是为了一睹东都洛阳文采风流,但袁绍令自己深深的失望,意外的,那个曹操却让他心折不已,恨不得把臂交游。 岂料太史慈在宴会的后半段异军突起,更令郭嘉受到的震撼无以复加,刚才太史慈不在,自己与管宁这当世大儒谈笑甚欢,对太史慈更是好感大生,竟然产生了放弃自己一直想要的隐居生活,随太史慈返回那安宁的青州的想法。 一个人如果无欲无求,反而可以心平气和,但此刻的郭嘉却患得患失起来,他深恐太史慈瞧不起他的出身,以至于日后自己的才华不得施展。 因此才有了现在的故作狂放,想要令太史慈重视自己。 岂料太史慈的反应大出自己的意料,一语便点破了自己现在的内心,令自己进退失据,不知如何作答,不由得呆了起来。 太史慈岂会真的难为郭嘉?此刻见郭嘉无法作答,便拿起茶壶到了三杯茶,自己拿起一杯,放到面前,从容道:“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管宁和郭嘉闻得此语,身躯一震,尤其是郭嘉,眼中有一种豁然开朗之色。 太史慈又拿起另两杯茶,放在这两位惊才绝艳的当世智者的手中,笑道:“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这句话更是直指郭嘉的矛盾内心,这放浪不羁的鬼才霍然动容,站起身来,一躬到地,开口只一声:“主上!” 太史慈大笑,招招手,令郭嘉坐下。一举杯,敬了郭嘉一杯茶,又看了一眼正在对自己微微点头的管宁,笑道:“其实我早就知道奉孝会留下,所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象奉孝这等人物求的是‘万物与我齐备焉’的至高境界,若是见到像我这样思想怪癖之人,奉孝若是不留下来研究一番,岂非大违奉孝的心胸?就算没有我太史慈,只怕奉孝为孟德兄也会留下的,我没说错吧?” 郭嘉眼中露出赞叹之色,笑道:“知我者主上也,不过只怕奉孝却是打搅主上一生一世呢。” 太史慈若无其事的点一点头道:“你我都是玉在匣中,待价而沽,走过路过,不能错过嘛!像奉孝这样的人才换了谁都会倒履相迎的。” 管宁刚刚喝了一口茶,差一点喷了出来,这都哪儿跟哪儿啊,“走过路过,不能错过”,在青州,小商小贩们一律这么叫卖。真亏得主上想得出来! 郭嘉一笑道:“主公过奖了,袁本初可就没把郭嘉放在眼里呢。” 太史慈摇头失笑,管宁在旁笑道:“这话若是自别人口中说出来,主上和我定会以为这人的心胸不甚宽广,不过奉孝就不是这样的人了,来来来,奉孝快把你眼中的袁本初娓娓道来,让我们大开‘耳’界。” 郭嘉点头,在对面两人期待的目光中,郭嘉侃侃而谈:“所谓‘管中窥豹,可见一斑’,今日闻得本初公年少时抢劫新妇时的所作所为,只能说是‘干大事而惜身’。” 太史慈和管宁对视一眼,看出了对方眼中的赞同,管宁开口道:“奉孝言之有理,尤其是袁本初掉入到荆棘中后的行为,完全能说明这一点。又想有所成就,又不想冒险,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郭嘉笑道:“幼安兄此语‘与我心有戚戚焉’,再说袁本初闻得主公对五德终始说的新解后,马上便提出了要诸侯进京剿灭十常侍的主意,表面上看这是为国为民,实则上是要借此机会表明自己比主公更加能够明白这种五德终始说新解的精义,一旦他图谋的事情成功,那主公今晚所有的努力便成了他袁本初的成就。到那时,世人皆知是袁本初以火德操金德击阉人,那还记得这新学说是何人提出来的?” 太史慈心中凛然,听郭嘉这么分析,太史慈才发现袁绍的另一面,谁说袁绍愚蠢,虽然这诸侯进京的主意糟透了,但经郭嘉这么一分析,太史慈马上发现这事情对袁绍大有好处。 郭嘉自顾自的分析下去:“若是这事情失败了,又因为诸侯进京而弄得天下大乱,袁本初完全可以把责任推到主公身上,进而还可借助袁家在经学上的地位对外宣称主上的学说完全是错误的,那么主上在学术上辛苦得来的地位就会前功尽弃,更会使主上的属下离心离德,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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