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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玉
作者:次第开放,更新时间:2008-2-14 0:29:00,完成字数:303176
 
 

 
第四卷 第一章 回家(一)
 
 
    宝马越野车在高速公路上疾驶。陈田榕如同出了笼的小鸟,一路上不停地叽叽喳喳地说笑着,些许有些紧张的朴秀姬,也被她的欢快所感染,渐渐松驰下来。

    这几天孙纯被这小丫头完全“霸占”了,听说孙纯要带朴秀姬回老家,更是嚷嚷着要跟去。陈田星子也在一旁帮腔,说农村的新鲜空气有助于田榕的恢复,她忙于画廊和生意上的事,也顾不上女儿。

    孙纯无奈,等朴秀姬回来后一商量,这韩国女人竟无比痛快地答应了,甚至十分高兴的样子。随后女人的表现让孙纯渐渐明白了,这女人紧张得手足无措,竟不知道该收拾什么,还轻声抱怨着为什么不早打招呼,什么东西也没给老人准备等等。

    孙纯笑了,把女人搂在怀里,“那是咱爸妈,又不是外人。他们就想看看你这媳妇,不用准备什么。”

    女人还是不依,甚至要求推迟一天才出发。孙纯这才笑嘻嘻地拿出两件东西,这是细心的陈田星子帮朴秀姬准备的。

    给孙纯妈妈的是一套化妆品,给爸爸的是一个精美的烟斗和几袋烟丝,看上去都是价值不菲的东西。

    朴秀姬笑逐颜开地准备他们俩出行的东西去了,嘴里还念叨着:“真是要好好谢谢田姐。等我回来上班,你就陪着田榕在家多呆几天,田榕也可怜……”

    孙纯突然有点儿担心,这陈田星子在撒下一张大网,不仅要把他困在其中,而且朴秀姬恐怕也在她的算计之中。以朴秀姬单纯的性格,怎么能是这女人的对手。仅仅是一次回家,陈田星子事无巨细,考虑的滴水不漏,简单从她店里拿出的两样东西,就已经俘获了朴秀姬的心。

    “老公,明天我穿什么啊?”朴秀姬的声音从卧室传来,孙纯摇摇头,进屋去给女人拿主意了。

    孙纯带着媳妇和另外一个女孩儿的突然归来,可把孙妈妈乐坏了,她屋里屋外地忙活,还不忘对孙纯吩咐说:“去学校把你爹喊回来。”

    孙纯本就不想看三个女人造成的乱局,正想出去遛遛,闻言就向村子另一头的小学校走去。

    学生已经放假了,可学校里仍是热火朝天,十几个工人正在盖房,他的父亲穿着件老头衫,正在一旁指挥着。

    因为在电视直播后发现并上交了价值连城的文物,文物局奖给孙纯五万元奖金,频道也因为孙纯在直播中的优异表现,发了他两万元。这让孙纯有了理由,把这七万元全寄回家里。可他老爹马上拿出两万块翻盖了校舍,老妈是敢怒不敢言,只是偷偷在电话里和孙纯抱怨了几句。老妈原本是要把这钱攒起来,给儿子结婚用的。

    孙纯没有急着靠上去,在校门口找了块石头坐下,打量着这个他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

    “是孙纯哥吧?”身边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

    孙纯扭头一看,是个十八九岁的姑娘,眉清目秀,红扑扑的脸蛋上还有一缕汗水淌下来。

    “不认识我了吧?孙纯哥,我是杨红,杨艳的妹妹。我也是孙老师的学生,去年没考上大学,就留在学校里给孙老师打下手。”

    姑娘清脆利落地介绍着自己。杨艳是孙纯的初恋对象,他们都把第一次交给了对方,上大学时还有过几次往来,孙纯工作后就断了音信。

    “是杨红啊,几年不见,都成大姑娘了。”孙纯仔细端详,姑娘和她姐姐确实有几分相像。

    杨红嘴一撇,“你比人家也大不了几岁,说话怎么也跟个七老八十的老头似的。”

    姑娘倒退了两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孙纯,“孙纯哥真帅,比电视上还好看。你们的转播我们都看了,前几天我和我姐还说起你呢。”杨红炒豆子般劈劈叭叭地说了一气。

    “你姐姐还好吗?”孙纯有点儿尴尬。

    杨红狡黠地看着孙纯,“你不会还惦记着我姐姐吧?孙老师都和我们说了,你媳妇是个外国人,还是个空姐。对吧?”

    孙纯讪讪地不知说什么好,杨红倒是“咯咯”地笑起来,“还是我姐姐说的对,孙纯你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温了,不像个老爷们。不逗你了,我姐姐呀,刚生完小孩,还是个男孩儿,正在家坐月子呢。不过……”

    杨红凑近孙纯的脸促狭地小声说:“我姐姐住在县上,可惜你看不见了。我姐姐偷偷和我说啊,她那小子长得可像你呢,我一看啊,说的还真对。”

    孙纯弄了个大红脸。“小纯回来了,你媳妇来没?”幸好,老爹过来解了围。

    一下午,孙家的小院就没断过人,朴秀姬跟着孙纯的妈妈忙里忙外,开始尽媳妇的义务。老俩口看样子很满意这个韩国媳妇,一直笑得合不拢嘴。

    孙纯知道这些乡亲都是图新鲜,也看看外国媳妇的模样,可来人太多了,他堆着一样的笑脸,一样的说辞,着实有些烦闷。终于,他抽了个空子,偷偷地出去找陈田榕和杨红去了。

    看来来往往的人都围着朴秀姬转,觉得受了冷落的陈田榕一见到年龄相仿的杨红,立刻缠了上去,很快就让杨红带着出去玩去了。

    村里人都认识,更何况陈田榕这么扎眼的一个外人,孙纯很快在村后的山坡上看见两个女孩儿和五六个半大的男孩子。

    她们在抓獾和兔子,这是孙纯小时候最擅长的事情。找到它们藏身之处,只留下一个洞口,把其它几个洞口堵死,再把水灌下去,地洞里藏匿着的小东西就会被逼出来,人们在洞口守着就行,出来獾抓獾,出来兔子抓兔子。

    孙纯放轻脚步靠过去,几个小子手里有的抓着兔子,有的拎着装着獾的笼子,一帮人正在给一个洞里灌水。带的盛水的器物太小,水全都倒下去,可仍不见有东西出来。孙纯凝神感知了一下,有两只兔子就伏在离洞口不远的地方。

    “尿尿。”一个小家伙喊了一嗓子,小男孩儿们纷纷掏出小鸡鸡轮流向洞里浇去。杨红早把脸扭到一边,陈田榕倒是兴致勃勃地观看着。一个小男孩儿显然受不了这样的关注,站在洞口半天却尿不出来,陈田榕急了,“有没有,没尿后面去。”

    小男孩儿期期艾艾地说:“你看着,我、我尿不出来。”

    男孩儿们哄堂大笑,陈田榕也笑了,边笑边把脸扭到一边。

    “抓住了!”在孩子们喜悦的声音中,第二只兔子箭一般地窜出,拼命向山上跑去。

    “还有一只”,“抓住它”,孩子们一哄而上。早有准备的孙纯“嗖”地扔出握在手里的石仔儿,正中奔跑中的兔子,马上被追得最近的孩子压在了身下。

    “孙纯!”,“孙纯哥”,两个女孩子跑过来,陈田榕更是扑进他的怀里。

    在孙纯强大的神识指引下,每个人手里都有了兔子和装獾的笼子,只有孙纯一人空着手。

    “好了,再抓下去,这山里的兔子就要绝种了。”孙纯看天色已晚,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孙纯,我们拿回北京养着好不好?”陈田榕手里捧着一对出生不久的小白兔,扬着红扑扑的小脸,期盼地看着孙纯。

    “行。过几天我再给你抓几只小松鼠,都带回北京。”他爱怜地拿袖子擦着女孩儿头上的汗水,女孩子则紧紧依在他的怀里。走在一旁的杨红越发好奇,这娇滴滴的姑娘又和孙纯是什么关系呢?
 
第四卷 第二章 回家(二)
 
 
    晚饭都是孙纯爱吃的东西,可炕桌旁只有爷俩儿端坐着,两个女孩儿都陪着孙妈妈在厨房里。尤其令孙纯惊讶的是,他一向认为的娇小姐陈田榕,竟也学着朴秀姬的样子,把一盘盘热腾腾的饭菜端上桌来,就是孙纯叫了几次仍不肯先上桌。

    最后还是孙纯爸爸发了话:“老婆子,别弄了,先和孩子们一块上来吃几口再说。”一家五口,这才其乐融融地吃了顿团圆饭。

    饭后,孙纯陪着老爹在院子里闲聊,两个女孩儿在帮孙纯妈妈收拾好之后,才来到院子里。老爹嘱咐女孩子去加件衣服,然后自己回了屋。

    虽然是夏天,但雁北早晚的温差极大,两个女孩儿每人披了件长袖的衣服出来,一左一右坐在孙纯边上。

    夜晚的小村格外宁静,夜空中繁星点点,微风拂面,让城市里的三个年轻人熏熏欲醉。终于,还是好动的陈田榕打破了寂静。

    “孙纯,听杨红说,你小时候可蔫儿了,是不是啊?”陈田榕的问题也引起了朴秀姬的好奇,用手摇晃着孙纯的腿,让他快点儿回答。

    “是啊,小时候我可窝囊呢,受了小伙伴的欺负,总是我姐姐帮我出头。”

    在两个小女孩儿的强烈要求下,孙纯只好讲了几件小时候的糗事,乐得女孩儿们笑个不停。

    “孙纯,再有人欺负你,我和秀姬姐给你出头。”陈田榕仰着小脸,像做着郑重承诺般望着孙纯。他的另一条腿上,朴秀姬露出孙纯曾经见过的母豹般的神情。

    “好,好,今后就依仗两位大姐了。”孙纯摩挲着女孩子们的头,心里暖洋洋的。

    两个女孩儿笑了一阵,陈田榕突然说:“好想就这样呆在这儿,都不想回北京了。”

    另外两个人不说话,但脸上的神情却表露出赞同的意思。

    “孙纯,我也给你当媳妇吧。秀姬姐是大老婆,我当小老婆。你说好不好?”小女孩儿撒娇地摇摆着孙纯的胳膊。

    “别胡说,你想让我犯重婚罪被抓起来?”孙纯再也不惊讶陈田榕的惊人言语,他像对待小妹妹般,把陈田榕柔顺的头发揉搓得零乱不堪。

    小女孩儿不再理他,伸长脖子对另一边的朴秀姬说:“秀姬姐,你说句话啊,你当大的,我一辈子都听你的。”

    朴秀姬笑盈盈地说:“想得美,我还不知道你这小鬼头的主意,书上都说,大老爷都喜欢小的。”

    两个都还没有长大的女孩儿,隔着孙纯笑闹起来。

    屋里,当爹的正叼着儿媳妇送的烟斗,手里反覆端详着满是外文的烟丝袋。当娘的正在收拾摆了半床的东西,这些都是儿子他们带回来的。只是他们并不知道,买这些东西的,是那个叫田榕的女孩子的妈妈。

    “他爹,这外国媳妇还不错吧?我是挺满意的。就是屁股小了点儿,生咱们孙子时肯定受罪。”孙纯妈妈喜滋滋的。原来还有些担心,如今见了这知书明礼,宠得她儿子不得了的姑娘,怎么看怎么喜欢。

    当爹的重重点点头,“这韩国生活水平比咱们高不少,特别是咱这农村。这丫头能毫不嫌弃,确实难得。”

    “等你收拾完学校,也让这建筑队把家重新拾掇拾掇,把院子弄大些,多盖出几件房子。他们结婚了,亲家难免有个往来,咱也不能太寒酸了不是?再说,我偷偷问过这孩子了,人家心里早愿意了,就缺咱家儿子一句话了。你回头跟小纯说说,早点把事办了,我都急着抱孙子了。”

    当娘的稀稀拉拉地说着,当爹的只是点头。

    屋外女孩子们的娇笑声传来,孙纯妈妈突然凑近老伴,神秘地悄声说:“他爹,你看那个叫田榕的小丫头是不是也看上咱儿子了?我看她啊,恨不得变成猴子,挂在咱儿子身上。”

    当爹的重重咳嗽了一声,小心地磕磕烟斗里的烟灰,“孩子的事,你瞎跟着琢磨什么?睡觉!”

    孙纯在院子里洗漱完,回到睡觉的屋里。孙家一溜五间房,和当地其他人家一样,只是正中的堂屋开有一扇门,堂屋左右各有穿葫芦般的两间房。孙纯和两个女孩儿睡在一侧的两间屋内,下午收拾房间时,朴秀姬不好意思说和孙纯睡在一起,把靠近堂屋的外间给了孙纯,她和陈田榕睡里间。所谓里外间,其实就是在门的位置挂了条布帘。

    孙纯刚躺下,陈田榕的小脸就从帘子后露了出来:“孙纯,秀姬姐叫你。”

    孙纯当然知道这是小姑娘假传圣旨,可一个人睡实在太孤单了,他喜滋滋地爬起来,轻手轻脚走进里屋。

    朴秀姬把毛巾被捂得严严实实,连头也缩在里面。孙纯无声地在陈田榕屁股上捏了一把,小女孩儿也无声地笑了。这实在太有趣了,甚至比和孙纯单独在一起还好玩,女孩子琢磨着怎样把这游戏深入地进行下去。

    “都不许说话,早点睡,我明早带你们摸鱼去。”孙纯说完就挨着朴秀姬躺下,小女孩儿关上灯,如小猫般悄无声息地窜上来,紧紧在另一侧贴住孙纯。

    灯一黑,朴秀姬就立刻侧过身来,压在孙纯的半个身子上,小手也不安份地在他身上游走着。另一个女孩儿当然不会示弱,不顾孙纯一只手的压制,拼命寻找着自己的领地。

    孙纯几乎怀疑两个女孩子达成了默契,她们的手脚窜上摸下,可决不会触碰到一起。

    这个寂静无声的夜晚,小乡村里没有人知道,老孙家的一张土炕上,一男二女正在进行着一场别开生面的游戏。让无数男人艳羡的主人公,则是时而跃上幸福的天堂,时而跌入煎熬的地狱。

    对于越来越放肆的小女孩儿,孙纯实在忍无可忍,他悄悄对准她的耳朵,低低地喝了声:“咄!”

    小女孩儿眼皮一搭拉,挣扎了几下,似是抗不住那突如其来的困意,就伏在孙纯身上睡着了。

    孙纯搭上女孩儿的脉搏,没错,只是睡着了。前一阵,夏墉把他们师徒研究出的一些心得,通过电子邮件发给他。其中的一些诀、咒、符,特别引起了孙纯的兴趣。特别是里面有一些单字诀,据说对治病、养生都有明显的效果,他苦练了一阵,这是第一次实地演练,竟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朴秀姬也欠起身,惊疑不定地看着他的举动,“怎么了?”女人低声问。

    “没事,只是不愿让她搅了我们的新婚之夜。”他顺势把女人压倒在床上。

    第二天天刚亮,孙纯就在村里的鸡犬声中醒了,他看看左右的女孩儿,想起昨夜的温柔,仍有种在梦里的感觉。

    他刚悄悄溜下地,就发现朴秀姬也醒了。女人拉住他,脸红红地裹着毛巾被下了炕,在箱子里翻出一套新衣服穿上。

    孙纯偷偷地笑了。昨夜战斗之后,毫无准备的他们只能用朴秀姬的睡衣擦拭了身体,孙纯看着女人赤裸的滑滑嫩嫩的屁股,忍不住上去摸了一把,气得女人狠狠掐了他一下。

    蹑手蹑脚走到外屋,朴秀姬努努嘴让孙纯躺回一夜根本没用的炕上,自己满面春风地出去了。

    两个人洗漱完毕,一脸郁闷的陈田榕才走出屋,看看艳光四射的朴秀姬,眼中的狐疑更重了。她又看看若无其事的孙纯,决心一定要找机会,把昨晚的事弄个明白。
 
第四卷 第三章 回家(三)
 
 
    幸福的日子总是过的飞快,朴秀姬的三天假期一晃就过去了。孙纯开着车,和陈田榕一起,把依依不舍的朴秀姬送到县城的火车站,答应在她飞完这趟长途前赶回北京,女人才红着眼睛上了火车。

    车子回到村口,陈田榕一眼看见杨红,连忙招呼上来。两个女孩子叽叽喳喳一合计,就让孙纯带她们去摸鱼。

    村后的小山上流下一条小溪,里面长着一种全村人都叫不上名字的小鱼,这小鱼长不大,就是巴掌般大小,可肉味鲜美。夏天村里的男孩子最爱光着屁股,在小溪形成的水潭里摸鱼。拿鱼网是被人看不起的,男孩子比的就是赤手摸鱼的本领。

    回家换上还没干透的泳衣,三个人马不停蹄地来到水潭边。陈田榕几下脱掉衣服,露出黄色的小比基尼,杨红则羞羞答答地不动弹。陈田榕冲上去,七手八脚地除下杨红的衣服裙子,露出朴秀姬的那套比基尼泳装。

    上午三个人还在溪涧嬉戏,朴秀姬走时泳衣也没干,现在正好套到了杨红身上。孙纯这才注意到,小姑娘竟发育得格外丰满,特别是胸前的健硕,似乎要顶破那小小的布条。所以女孩子一脱下衣服,就慌忙钻进水里。

    这两天孙纯已充分领教了陈田榕的潜水技巧,她不停地在水中调戏孙纯和朴秀姬。不过孙纯有着变态的功夫,她见不是敌手,就开始专攻朴秀姬,常常令朴秀姬在水中大呼小叫起来。若不是孙纯的干预,小丫头有可能在水下扒光了朴秀姬的泳衣。

    今天陈田榕的心思也不在游泳上,她如同一条美人鱼般,始终缠绕在孙纯左右。没有了朴秀姬的监视,孙纯也胆大起来,他故意向潭底潜去。潭底的淤泥里,也很多指甲盖大的田螺,村里的大人喜欢拿来下酒。

    陈田榕毫不犹豫地跟了上来。孙纯没理她,专心地寻找着田螺,水底的淤泥被他翻腾起来,潭水立刻也混浊了许多。女孩儿纤细的身子缠绕过来,伏到他的后背上,又马上滑到他的胸前。女孩儿的小嘴凑过来,含住了孙纯的大嘴。

    与第一次和女孩儿隔体双修时的感觉又回来了,两个人的气息急速流转起来。没有气闷的感觉,倒是一种水乳交融的氛围把他们紧紧包容在一起。水中小鱼的游动,岸边孩子们的嬉戏,都一一印入孙纯的脑海。前几天,孙纯忙里偷闲和石清、朴秀姬都试验过,可再也没有出现和小女孩儿双修时的感觉。此刻,在这水潭深处,在和小女孩儿调戏般的一吻中,那种动人的感觉竟又出现了。

    杨红伏在岸边大声叫起他们的名字,孙纯一托女孩子的屁股,两人箭一般窜出水面。

    “喊什么,我和你孙纯哥在水底捡田螺呢。你不是见过你孙纯哥潜水的样子吗?告诉你,我是他师傅的师傅。啊,别再叫了,晚上你就等着吃田螺吧。”教训完杨红,陈田榕拉上孙纯,再一次潜入潭底。

    几个小时里,两个尝到甜头的男女上上下下,田螺没摸上多少,呆在水下的时间倒越来越长。杨红脸上的疑云密布,可连当事人都难以搞清楚的世界,她一个小姑娘,又如何判断得出,在水下发生了什么呢?

    晚饭后,孙纯关在屋子里没出去。他拿出专门带出来的几个白玉玉牌和刻刀,专心雕琢起来。陈田榕当然分得清主次,坐在旁边老老实实地看着孙纯在玉牌的一面刻下一个古怪的图案。

    夏墉师徒只研究出几种简单的符,而且多是和治病有关,孙纯想这是和朱老先生一生钻研医道有关。他现在刻的一种符,是用来促使佩戴者心气归一、阻挡邪毒之气的。

    中医认为,人的疾病是受了外来的邪毒之气而引发的,强身健体,就要从根本上防止这些外气的入侵。孙纯想刻上两个留给父母,是否能起作用还不敢肯定,反正没有坏处。

    孙纯全神贯注,一气呵成地刻完第一块玉牌。正拿在手里欣赏时,一旁的陈田榕忽然说了句:“这图案和练功有关吧?我能感觉得到,里面有一股特别舒服,让人心平气和的气息。”

    “你真能感觉到?”孙纯大喜过望。他还担心只有他一人能感觉到这符的作用,如今被小丫头证实,说明对他爹妈都会有作用。

    陈田榕拿过玉牌,贴在手心里,“嗯,现在这种感觉更强烈了。孙纯,你是想送给爸爸妈妈吧?给他们刻完了,也给我刻一块,我回去送给我妈妈。”

    孙纯的大手贴上女孩儿的小脸,“行,你现在就想个吉祥的图案,我刻好这两件后,就给你妈妈刻,一定送她一个漂漂亮亮的。”

    可能是因为几次看见女孩儿时,她都处于身体的痛苦之中吧,孙纯对陈田榕有种溺爱纵容的感情。很多时候,他看着这表面上的天之娇女,实际上内心孤僻寂寞的女孩子,就有一种呵护她一生一世的冲动。

    女孩子的脸在他手上磨蹭着,“孙纯,其实我妈可可怜呢。特别是我爸爸去世时,家里的上百口人恨不得把我们娘俩儿杀了。我妈妈白天和他们斗,晚上自己躲起来哭。我知道,要不是为了我,她可能连陈家的一分钱也不要……”

    小女孩儿的眼泪无声地落下来,可她仍在低声说着:“我妈妈以为我小,什么也不知道。可我在英国都知道的一清二楚,那些中文报纸上天天就说这些,后来连我的同学全都知道了。他们背后都叫我‘野种’,说从来没听说过七十多岁的人还能让女人怀孕……”

    陈田榕突然抱住孙纯的手,“我们今后一定要和我妈妈生活在一起,我发了毒誓的。孙纯,你要答应我。”

    孙纯像哄孩子一样对小女孩儿说:“行,行,我答应你。只要是我们田榕说的,我孙纯一概遵守。”

    小女孩儿的脸上像开了花一样,无限向往地说:“我们以后就生活在一个大院子里。你放心,香港好多人家都有大妈二妈的,我懂规矩,我不会和秀姬姐争的,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陈田榕絮絮叨叨的话让孙纯既是温暖,又是无奈的郁闷。这都什么年代了,三妻四妾?就是他们几个都能接受,可他们的家庭呢?社会呢?他的心乱了,再也雕刻不下去。

    晚上,孙纯还是躺在了里间的炕上。小女孩儿不依不饶,孙纯怕惊动了父母,只得顺从了女孩儿的意思。

    “你前两天晚上都对我做了什么?”女孩子两腿紧紧缠住孙纯,开始了谋划两天的审讯。

    “我动都没动,能对你做什么?再说了,秀姬还在另一边。”孙纯一副无辜的样子。

    “不对!我怎么平白无故就睡着了?而且、而且你们肯定做爱来着,那种味我能闻出来。”小女孩儿理直气壮。

    “嗨,秀姬是我媳妇儿啊,我们当然会做夫妻间的事了。”孙纯无力地狡辩着。

    “那,你要补偿我,我也是你媳妇儿,我也要和你做夫妻间的事。”小女孩儿迅速调整了方向,反正最终目标没变。

    “瞎说,那也要等到你大了以后。要是你妈妈知道了,还不打断我的腿。”孙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嘻嘻”,小女孩儿笑起来,是对方终于落入彀中得意的欢笑。

    “我妈妈早就知道了,她也没打断你的腿呀?我们俩的第一次做爱,她都看见了。”

    孙纯如中雷击,他终于明白那天早上他下体粘乎乎的东西是什么了。他始终以为的隔体双修,实际还是以合体而告终的。更让他吃惊的是,这一切是在女孩儿的妈妈,那个暗地里不停撩拨他的女人的注视下完成的。

    女孩儿呓语般的声音还在传来,“那种感觉太奇妙了,就像灵魂出窍一般,我看见了院子里的花草,树上的喜鹊,大街上的汽车人流。当时我就下定决心,我一辈子只和你一个人好,再让别的男人碰我,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

    孙纯迅速捂住女孩儿的嘴巴,他开始明白,陈田榕,就是传说中的“鼎炉”。

    这一晚,屋里角落里的一对小兔子骚动了一夜。因为,那无边的春情,弥漫在屋中的每一块地方。

    两天后的中午,孙家的四口人正围在炕桌上吃饭时,孙纯的手机响了。他拿起电话听了半天,忽然冒出一声大吼:“你说什么,让我当新栏目的主持人?!”

    另外的三个人面面相觑,目瞪口呆地看着面红耳赤的孙纯。
 
第四卷 第四章 新的角色(一)
 
 
    古丽轻轻按下放像机的“STOP”键,监视器上一片黑暗。她有些担心地看看孙纯:“灯还没有调整好,景也需要重新布置一下。再说,没有观众,他们也很难兴奋起来。”

    孙纯看上去有些颓丧。《鉴赏》的改版方案得到了频道领导的认可,不知是不是受了孙纯随口说出的话的启发,新节目将受众群集中在几千万的收藏爱好者以及民间无数的宝藏身上。首先是观众自荐藏宝,然后栏目组组织专家鉴定,选出录制节目需要的藏宝,最后就是请这位观众到演播室一起来录制节目。

    新节目也改变了过去封闭的小环境,而是将录制场地放在了八百平米的演播室,每场节目都将邀请上百名的观众来到现场。

    考虑到节目样态,石清她们都觉得两个主持人比较好,女主持人当仁不让要归属风头正劲的季小娜,男主持人的选择就难了。频道的男主持人本来就少,想想谁都不太适合这个新节目。

    “可千万别在这几个人里拔拉啦,不是把自己整得像演艺明星似的,就是一张‘八股’脸。其实啊,有个最合适的人选,就看你们敢不敢用了。”季小娜把腿架到一张椅子上,卖关子似的说。

    “孙纯?你说的是孙纯!”齐民在一旁猜测着说。

    “呵呵,还是我和老齐最有共同语言。怎么样,石清?有没有这魄力?”季小娜一脸玩味地注视着石清。

    就这样,几个主创人员把一个毫无经验的摄像师塞进了主持人行列。石清立刻召回正在休假的孙纯,进场试镜。

    第一次置身于摄像机和聚光灯下的孙纯,倒也不见紧张,把解说词背得滚瓜烂熟。平时他总是一身休闲装,如今穿上在香港置办的昂贵西装,和亭亭玉立的季小娜站在一起,男的风度翩翩,女的艳光照人。

    出乎众人意料的顺利,可拿着录带一观摩,一帮老电视都发现了问题所在,两个人主持的片断缺乏神采!怎么看怎么别扭,可所有人一时之间又找不出症结所在。

    “第一次能录成这样就不错了。”齐民安慰了一句孙纯,看了看石清便对在坐的人说:“大家休息一会儿,下午两点我们接着讨论。”

    石清在众人面前不好对孙纯说什么,散了会再去找他时,她的小男人早不知跑到哪去了。可能是录像时关了手机,现在仍没有打开。

    孙纯没有走远,他遛达到电视台不远处的一个展览馆里,漫无目的地闲逛着。他已经从最初的沮丧中摆脱出来,可仍害怕女人们的劝慰,就一个人溜出来,他想静一静,也想分析分析问题出在哪里。

    可在脑海中重放了一遍那不长的录像后,他仍是茫无头绪,索性不再苦恼,专心看起展览来。

    现在进到的展厅,是一个摄影家的作品展,看门口的文字介绍,这是一个瑞典人,可起了个中文名字,拍摄的内容也全是当今中国流行文化的一个个瞬间。影像里既有一脸皱纹却依然婀娜的女芭蕾舞演员,有也在酒吧里众人皆醉惟我独醒的歌手;既有正在绘制毛泽东画像的油画大家,也有乖舛怪异、陶醉于自我摧残的所谓行为艺术家。

    孙纯最近在按江教授的要求苦练英文,这是考研的一道硬门槛。所以他把国外大拍卖公司的英文网站当成了学习园地,里面关于摄影作品的拍卖行情引起了他的注意。所以孙纯就一幅一幅认真观看起来。

    一幅不大的黑白照片引起了孙纯的注意,照片中的人物是孙纯认识不多的艺人之一、一个刚刚过世的的台湾中年歌手。吸引他的不是照片中歌手悠然品茗的神态,而是他穿的衣服:一件对襟的长袍。他忽然有种感觉,若是将此人置身于他们新节目那古色古香的场景中,他马上就能活过来。

    孙纯若有所悟,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季小娜的电话。

    已经两点半了,一屋子的人都在等着他们要讨论的主角----两位主持人。齐民恼怒地问尹静:“你催了没有?”

    “刚又打过了,他们说马上到。”尹静怯怯的,她可不想成为替罪羊。

    “当当当当”门口响起季小娜喜气洋洋的口奏音乐,“观众朋友们,我们改版后全新推出的第一期《鉴赏》节目终于和大家见面了。”

    屋内所有人的头扭向门口,他们苦苦等待的主持人终于出现了。不,应该说全新亮相了。

    季小娜是一件大红绣花的旗袍,她挽着的孙纯,则是他们极为陌生的藏青色长袍的扮相。两个人就立在门口,笑容可掬地望着他们。

    屋子里鸦雀无声,随即爆发出欢呼声,古丽几个女孩子更是冲过去围住两人,对他们的新造型品头论足。

    傍晚,陈田星子的别墅里格外热闹。先是陈田榕央求两人穿上那套新行头,而后马上窜上楼去,也穿着一件旗袍走了下来。

    小丫头旗袍的叉开得更高,摇曳生姿间,那白晃晃的小屁股似乎若隐若现。孙纯当即决定要抽空警告小丫头,决不能穿这件旗袍出门。

    下午的录像得到了全栏目组的一致好评,只是季小娜临时从剧团借来的衣服都不太合身,孙纯也觉得和白秉义过去常穿的长袍有些不同。栏目组所有人开始发动关系,希望找一家定做衣服的地方,孙纯忽然想到陈田星子,她的先生是老一辈儿的人,或许懂的更多些。

    果然,陈田星子的家庭相册里,有老人不同样式长袍的照片,陈田星子更拉着仙蒂,上楼去找找老人遗物中的长袍。

    仙蒂拿下的长袍都太小,孙纯穿不上,可两个小女人仍是兴致勃勃地一件件在他身上比划着。孙纯有些心不在焉,陈田星子迟迟没有下楼来,让他心中的隐隐歉意扩散出来。

    趁两个女人在热烈争论中,孙纯缓缓走上二楼。他在楼下就锁定的陈田星子的位置,在众多房间中毫不费力地找到了女人。

    房间里黑着灯,女人背朝着门,站在玻璃窗前。

    孙纯轻轻走过去,抚住女人的双肩,他很想说些抱歉的话,可话到嘴边,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女人缓缓倚进他的怀里,“没事,只是好久没看这些东西,心里有些感触罢了。”

    孙纯说不出话来,只是小心地抚摸着女人的肩膀。

    “我还没有谢谢你。你们只走了几天,可我一见到榕榕,就知道我那活泼快乐的女儿回来了。”陈田星子无神的双眼,不知在望着窗外的什么,突然用低低的声音说:“你、你也能这样对我吗?”

    孙纯轻轻滑动的手停住了,女人很快转回身来,“我们下去吧,我帮你们联系一下香港,应该有专门制作长袍的店。

    女人很快走下楼来,眼睛里愈发地黯淡无光。

    几天后,香港机场。

    孙纯一走进大厅,就看见霍远阁身边眉开眼笑的黑美人恺蒂,霍远阁冲孙纯无奈地耸耸肩。恺蒂正处于模特儿生涯的鼎盛期,成天在世界各地飞来飞去,当然没时间缠着孙纯,他们交流的方式是手机短信。恺蒂不管到了哪里,不管什么时间,都会给孙纯发来中英文夹缠的肉麻信息,间或也有一两个调逗的电话。

    恺蒂飞一般地跑过来,扑进孙纯怀里,“哇,孙纯,你越来越性感了。”

    孙纯对这黑妞儿极为另类的称赞哭笑不得,好在没称呼他“老公”一类心惊胆战的头衔,否则旁边女人们的目光非把他杀了不可。

    恺蒂一一拥抱了陈田星子和陈田榕,与第一次见面的季小娜握了握手,女人们之间颇有些心照不宣的意思。

    在陈田星子联系了香港一个久负盛名的衣服店后,对方执意要求他们来香港量身定做,因为长袍和旗袍都不是一般的成衣。孙纯也曾想着来香港为霍老太爷疏通全身的奇经八脉,在三个女人的鼓动下也就答应了。

    在遗产官司中,陈田星子把香港的产业悉数让给了陈氏家族的其他成员,所以他们这次在香港只能落脚在霍家。陈田星子和季小娜上了霍远阁的奔驰,恺蒂却拉着孙纯上了她的红色跑车,陈田榕不管不顾地跟了上去。

    “为什么不告诉我来香港的事?”恺蒂仍是笑嘻嘻的,在后视镜里望着后排座位上的两人。

    “没什么,就是想到了以后再给你打电话。你今天怎么有空?”剩下陈田榕一人,孙纯轻松多了,尽管小丫头的手一直掐在他腰间肉厚的地方。

    “在香港我从来都是晚上开工。不过,我明天就要飞菲律宾了,而且要呆上一个月,拍一本画册。”恺蒂满脸遗憾,镜子里的目光注视在一脸警惕的陈田榕身上,“田榕小姐,能不能打个商量,看在我明天就要飞走的份上,今晚把孙纯让给我?”

    恺蒂手下使劲,嘴里也是一样的强硬:“为什么要让给你?我可是孙纯的媳妇儿,而且我都见过他爸爸妈妈了。”

    恺蒂吹了声口哨,“真的呀?可我也是他的小老婆啊。”她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种古怪的表情,“要不玩3P也行,呵呵,我是没意见,反正这家伙壮得像公牛一样,我们两个都未必是他对手呢。”说完放声大笑起来。

    陈田榕的小脸红了,此前尽管性格豪爽,但也没进行过这种刺激的游戏,她看看孙纯,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第四卷 第五章 新的角色(二)
 
 
    两辆车直奔定制衣服的店铺。四个女人凑在一起,连孙纯插口的机会都没有,全身上下让裁缝师傅量过后,就同霍远阁走了出来。

    “老太爷知道你来,高兴坏了。自从知道你给我打通全身经脉后,他一直盼着这一天。”霍远阁直到这时,才轮上和孙纯说话的机会。不过这家伙马上露出了真面目,“真有你小子的,才几天不见啊,又把小娜和田榕给吃了。看那祖奶奶忧怨的样子,你不会母女通吃吧?”

    交往了这么长时间,孙纯早吃透了霍远阁的性子。他从行李里拿出两件雕刻好的玉牌,把其中一件递给他,“霍大哥,你试试有感觉吗?”

    霍远阁接在手里,正反面都看看了,“你又研究出什么?好像有些聚拢气场的作用。”

    孙纯有些纳闷儿,他在北京给每个女人都发了一块,甚至连温如玉也没落下。几个和他双修的女人,以及陈田星子,都有极为强烈的感觉,怎么霍远阁的反应却十分平淡呢?是男女有差别吗?

    “嗯,有点儿意思。你画的这个符能自动吸取自然之气,好像也有呼吸一样。嗯,还能进入身体里面,不错不错。再给我一块,我给你嫂子。”

    见霍远阁把玉牌挂上脖子后渐渐有了感觉,孙纯这才放心下来,把另一件玉牌递给他,“早给你准备好了。”

    从老家回到北京后,孙纯一有空闲就雕刻玉牌。陈田榕发现他家里的那块墨玉后,更是把它拿出去切割成方方正正的玉牌和一堆体积更小的菱形玉片,央求孙纯给她每一块都雕琢好,她要做成手链和脚链。逼得孙纯刻苦钻研脑海里的东西,他想找出一种适合的阵法,雕刻在这些玉片上,只是现在还没有研制出来。

    古时许多修道者,在长时间闭关修炼时,常用刻好符的东西,按阴阳五行的阵式摆好,以吸取更多的天地之气来供自己修炼,孙纯获取的两本玉书中,都有详细记录。但问题是古代人都选择在山清水秀之处作为修炼场所,这对于现代人来说就太苛刻了,再说把阵法刻在手链脚链上,古人恐怕闻所未闻,只能孙纯自己琢磨了。

    霍老太爷设了家宴来款待孙纯和陈田星子一行人,流水般端上的菜肴老人几乎没动筷子。孙纯明白,老人是担心饭后不能立即行功。也就简单吃了几口,就拉上老人去了静室。

    众人还没吃完,孙纯一个人若无其事地走了出来。他吩咐霍远阁让人守在老人屋外,一是不让人进去打扰,二是老人行功圆满后肯定会觉得饥饿。

    饭后,陈田星子推说累了,自己回屋休息去了。三个女孩儿七嘴八舌地议论一番,竟取得了共识:去宅子后面的露天游泳池去游泳。

    孙纯几人从行李里翻出游泳衣裤,却见恺蒂仍是空着两手,就调笑地问道:“怎么,准备裸泳吗?”

    黑美人一翘小胸脯,反击道:“怎么,不想看看吗?”

    在另外两个女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孙纯狼狈地搂上霍远阁走了。身后,不光是恺蒂畅快地大笑着,连另外两个女孩子也都“咯咯”地笑了起来。

    很快,霍远阁就退了回来,两个潜水很好的女孩儿,加上一个浑不懔的黑丫头,不但是少儿不宜,就是他这三十岁的壮男看了,也是血脉贲张,不得不提前退场。

    走到大宅前的草地上,却意外看到藤椅上坐着的陈田星子。

    “远阁,过去陈家上百人来和我闹,还在报纸杂志上散布了那么多不堪入目的谣言,我都没有怕过。可现在,为什么总是心慌慌的,没有一点儿主意呢?”

    霍远阁注意到女人脖子上的一块墨玉牌,那古怪的图案不用说他也知道出自何人的手笔。霍陈两家本是世交,他在北京时更是把陈田星子的别墅当成了自己的家,他和这母女俩名义上隔着辈份,可私下里是熟得不能再熟的朋友。

    “最近在家里看了好几本老祖宗们写的书,有了一些练功前没有的感触。特别是老子的一句话,让我想了很久,现在就把它送给你。”霍远阁也不看孙田星子,仰望着夜空念道:“人生天地之间,如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

    陈田星子口中喃喃重复着这句话,不由想得痴了,连霍远阁的离开都没有察觉。

    专门让人制作的衣服要一周后才能取到,最近栏目组的各项组织工作没孙纯和季小娜什么事,两人索性和陈家母女在香港游览起来。当然,更多地是逛商店。还不知孙纯这主持人做不做得了,反正三个女人已经以一个公众人物来要求他了。

    公众人物自要有公众人物的特殊要求,从服装搭配、发型选择,到洗面奶、护肤霜,甚至香水和润唇膏,反正一会儿下来,孙纯手里就拎满了衣服鞋子以及各种瓶瓶罐罐。他还没有当上这主持人,就开始有些反感这职业了。

    这天中午,四个人在闹市的一家西餐厅里吃饭。刚坐下不久,一个和孙纯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奶奶、小姑,什么时候回的香港啊?也不和我这作小辈的说一声。”语气不大恭敬,但也没多大的恶意。

    “传山,也在这里吃饭啊。”陈田星子笑容可掬地打着招呼,陈田榕则是“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孙纯和季小娜知道这是和母女俩有隙的陈氏家族成员,季小娜是根本不理,孙纯朝这个应该叫陈传山的年轻人微微点头致意。

    陈传山注意到孙纯,他的眼睛一亮,凑了过来,“这位是小姑姑的如意郎君吧?”他的手猛地搭上孙纯的肩膀,用力一扭,就把孙纯的膀子拧脱臼了。

    “这也是个有功夫的人”,孙纯脑子中刚闪过这个念头,就觉得肩膀一阵巨痛。周身的强大真气旋即调动起来,几乎是一种本能,他用完好一侧的肩膀向陈传山撞去,已被孙纯真气反弹得无法动弹的陈传山,如纸鹫般飞出了七八米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两人的交手在瞬间进行完毕,三个女人刚刚听到孙纯的胳膊发出“咯吧”的响动,然后就看到陈传山飞了出去。

    作为交战一方的孙纯也是大惑不解,似乎一察觉到对方不怀好意,他的身体就作出自然而然的反应,而且这反应看起来是格外的猛烈。

    他顾不上治疗自己的肩膀,就这样搭落着胳膊走到陈传山面前,还好,只是被闭了气。他蹲下摸了摸对方的脉,然后对刚刚走过来,依然惊魂未定的陈田星子说:“没什么事,应该是肋骨断了一根。打电话叫救护车吧。”

    说完站起来,靠向一个柱子,把脱臼的肩膀用力向上撞去。在几个女人的惊呼声中,他的肩膀也接好了。
 
第四卷 第六章 新的角色(三)
 
 
    毕竟还算是一家人,他们几个人随救护车来到医院。医院的诊断结果和孙纯的一样,陈传山只是断了一根肋骨。

    看着陈传山被推进手术室,陈田星子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孙纯有些歉然,他除了坚持练太极拳外,没有修任何技击的功夫,在受到攻击时,除了本能的反应,他根本不懂控制力道。也就是他的真气远远高于对方,否则也不可能一击奏效。

    季小娜一脸崇拜地看着他,用手轻轻抚摸着他刚才脱臼的肩膀,低声问:“你用不用去看看?”

    孙纯摇了摇头,示意让她去安慰一下陈田星子,那母女俩现在还有些惶恐,而孙纯此刻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心里叹了口气,走出医院的大门。

    孙纯呆呆地立在门口,思索着这身体瞬间爆发出的力量。

    “是你打伤了我哥哥?”

    不知过了多久,孙纯身边突然响起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就是肋骨断了一根的那个。”女孩子看着迷迷糊糊的男人又说了句。

    “噢”,孙纯应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了。女孩子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凛冽的真气,孙纯这才意识到,对方也是练有功夫的人,而且是非常高明的一位,已经到了收发自如的地步。虽然这真气还远不如他强大,但操纵的如此熟练,却是他远远不及的。

    “看来你也是个练家子了?!”女孩子的话锋利起来。

    受到一次突然袭击的孙纯,内心里保持着强大的警惕,可嘴上仍是淡淡的:“我不懂你说的‘练家子’的含义,我练的功夫是用来医治人的,并不是别人理解的武术。伤了你哥哥,那是挨打后的自然反应。”

    “好一个医治人的功夫!好一个自然反应!是男人就别推诿了。怎么样,我们也找个地方练几手,让我陈琪也领教领教你这医治人的功夫。”

    孙纯一阵犹豫。

    “害怕了?没关系,我最多也只会伤你一根肋骨,并且保证叫救护车送你到这家医院来。”女孩子愈发咄咄逼人起来。

    毫无退路的孙纯先是通知霍远阁赶来医院,又拨通了季小娜的电话,告诉她自己有事要去办,完了会直接回霍家。然后不等对方反应,就挂断了电话,并且直接关了机。这女孩子说的也对,最多断根肋骨,算作对陈氏母女惶恐不安的补偿吧。孙纯没有多想,可在他的内心深处,对于母女俩事后对他的不闻不问还是感到了一丝失落。

    上了自称是陈琪的女孩子的车,孙纯摸了摸衣服口袋,突然对女孩儿说:“不好意思,我刚要吃饭,就被你哥哥打断了。我的钱包放在同伴那儿了,你能不能请我吃点儿东西,一碗面就行。”

    陈琪楞楞地看着这娃娃脸的男孩子,被他这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哭笑不得。

    陈琪果真只请他吃了碗面,还是那种最便宜的阳春面。女孩子面无表情,“我刚工作,还没领到薪水,只请你吃得起阳春面。”说完就低头看起份报纸来。

    孙纯想想女孩子极普通的那辆两厢小车,心里有几分信了她的话,“这就挺好,已经让你破费了。”

    他慢条斯理地吃着面条,偷偷打量着女孩子,可能有二十一二岁,标准的上班族的制服,紧窄的上衣,短短的裙子,他一时判断不出女孩子到底是世家的富豪女,还是个公司里的小职员。女孩子很漂亮,尽管从始至终都冰冷着一张脸,但孙纯还是客观评价了对方的长像:应该是和季小娜一个级别的中国标准美女。

    “看够了?可以走了吧。”女孩子似乎能够透过报纸,发现孙纯的一举一动。

    孙纯老脸一红,“好了,好了,让你久等了。”

    陈琪带孙纯来的是一幢大厦,大堂里不少人都恭敬地称呼陈琪“四小姐”,孙纯判断这是陈家的产业。他偷偷舒了口气,原以为这姑娘会带他到什么荒郊野外去比试,那就说不好是不是断一根肋骨的事了。

    不过孙纯还是抱着几分幻想,他所倚仗的就是夏墉传来的东西。其中的符,他弄懂了一两个,可惜用来健身还能起点儿作用,打架比武嘛,是派不上用场的。夏墉还传了几招手印和咒之类的东西,他则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惟一掌握的是单字诀,在陈田榕身上施展后,他看到了极为明显的效果,此后越发苦练了一阵。只是不知道,在这种场合下,对方给不给他施展的空间和机会。

    两人坐电梯一直上了大厦的顶层,陈琪让人打开一扇大门,叫上孙纯走了进去。这是个足有五六百平米的大厅,空空荡荡的,看来是用作开大会或PARTY一类的场所。

    “你用不用换衣服?我这里有练功服,有你能穿的。”陈琪的话文文静静,如果旁边另外有人的话,决不会相信就是这女孩儿扬言要打断孙纯的一条肋骨。

    “比武也不会打打杀杀的吧?书上不是还说有文比和武比一说嘛。”孙纯心里一点底也没有,他哪和人比过武,就是成年后连架也没打过。

    “再说,你没有看到当时的情况,是你哥哥上来就把我的肩膀打脱臼了,我才把他撞伤的。”

    “好,那你就说说怎么文比?”女孩子的口气第一次软了下来。

    孙纯大为兴奋,望望空荡荡的四周,用眼睛丈量了一下和女孩子之间的距离,心想对不起了,我只能拿你当一回试验品了。

    “这样吧,我使出一招,你能和我一样,赤手空拳做到同样的程度,就算我输。也不用你动手,我自己就撞断一根肋骨。你认为如何?”

    陈琪不太明白孙纯的意思,但依仗着自己强大的实力,还是点了点头。她只是一时气愤,嘴上才跑出打断对方肋骨的话。接触了一段时间,她已经清楚对方不是那种以力欺人的主儿。她了解她哥哥的性子,已大致信了男孩子的话。

    身上真气流动,孙纯不知对方的底细,更不知自己的单字诀在这种情形下施展在一个功夫高手身上,会不会有效果,他这一次是使出全力了。孙纯突然向女孩子的斜侧迈出一步,张口对准她的耳朵,“呲”地大喝了一声。

    陈琪觉得脑海中猛然响起一声惊雷,“狮子吼!”她只是闪过这样一个念头,就人事不知了。

    孙纯看着陈琪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然后眼睛一翻,身体就斜斜地倒了下来,他慌忙接住女孩子,自己坐在地上,让女孩子平躺在他腿上。

    搭完了脉,孙纯才擦了擦惊出的冷汗。还好,只是昏过去了,要是真伤到女孩子,他对陈田星子就是百口莫辨了。他没有急着救醒她,仔细想了想一会儿可能会出现的情况,甚至还有闲心端详了一下女孩子笔直修长的玉腿,才把拇指按在陈琪的人中穴上。

    陈琪幽幽醒转过来,看了看自身的情况,才渐渐想起几分钟前发生的事情。她没有动,继续躺在男人的腿上,把目光停留下男人那看似有几分关切、几分坦诚、几分憨厚的脸上,用一种她也搞不清的,带有几分娇气、几分嗔怪、几分妩媚的语气说:“你使诈!”

    还是那辆两厢的小车,这次是停在霍家大宅的门口。孙纯一脸轻松地从车里下来,向女司机挥挥手,就要往大门里走去。他走的步履轻盈,看来并没有被打断肋骨。

    “哎,你等一下。”陈琪急忙从车里下来,走到孙纯面前,把一只小手伸了出来,“你好,我叫陈琪,是王字旁的琪。”女孩子有点儿羞涩,有点儿腼腆,像是与她的白马王子初会一般。

    孙纯有些楞了,不过马上也伸出手和陈琪的小手握了一下,有模有样地学着说:“你好,我叫孙纯,纯粹的纯。”两人相处了几个小时,直到此时好像才想起彼此没有自我介绍一样。

    孙纯的鹦鹉学舌让女孩子弄了个大红脸,但她还是拿出自己的手机,眼睛看着地面说:“我能知道你的电话号码吗?你告诉我,我打给你。”

    孙纯像是不认识了对方一样,反复盯着她看了几眼,才慢腾腾拿出自己电话,告诉了对方号码。

    孙纯手中的电话一响,陈琪就一把夺了过去,把号码储存好,输入了自己的名字,才把电话还给他。

    “这是霍老先生的家吧?你就住这儿?”陈琪看了看霍家的大门,转过脸对着孙纯,脸上的红晕已经消退,换上的是一脸的希冀,“我能来找你吗?”

    “我是内地来办事的,过两天就回去了。”孙纯可不想夹缠进陈家的圈子里去,他现在惟一盼望的,就是赶快和这女孩儿告别。

    想是知道了他的心思,陈琪微微鞠了一躬,“今天的事不好意思了,我先告辞了。”说完,开上车一溜烟地跑了。

    孙纯看着渐渐远去的汽车,摇了摇头,他现在越来越不理解这些年轻人了。虽然他比人家大不了几岁,可感觉上,就是大人在对付一个孩子。
 
第四卷 第七章 新的角色(四)
 
 
    晚饭前,守在医院的几人都回到的家里。孙纯清楚陈传山的伤势,也没有开口询问。倒是三个女人,疑惑地扫描着他。季小娜更是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围着他转了两圈。

    孙纯冲着她一呲牙,“要不要看看牙口?小姐,我身体倍儿棒,您就行行好,把我买下吧。”

    季小娜绷着脸,“不许嘻皮笑脸!老实交待,下午和什么女人跑了?还把电话关了。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

    孙纯看着女人渐渐红了的眼圈,连忙安慰道:“好啦好啦,我这就老实交待。我下午就是被那个陈传山的妹妹叫走了,她要问问我和她哥哥冲突的情况。我当然一五一十说了,她就请我吃了碗阳春面,然后就送我回来了。”孙纯虚虚实实地说着。

    “陈琪!你原来是被陈琪叫走了!怪不得管家说送你回来的女孩儿有些眼熟呢。”

    霍远阁屁股上像被火燎了一样,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也走到孙纯身边绕了一圈,还在他身上摸摸捏捏。

    “嘿,嘿,你们真以为进了牲口大棚呢?”孙纯摔掉霍远阁的手,对他的举动大为不解。

    “师傅,我要叫你师傅。和陈琪交过手,还能全须全蚓儿地回来,你是怎么做到的?”霍远阁一脸的崇拜。

    女人们更为不解,孙纯也好奇地问:“陈琪很有名吗?”

    “有名?那可不是一般的有名,现在她可是香港风头最劲的人物之一。”霍远阁嘴里啧啧有声,“你们前一段都不在香港,不知道这件事。当时所有的香港媒体都疯了,只要是有关陈家四小姐的新闻,都可以卖出大价钱。我要是把今天下午你们交手的事透露给媒体,嘿嘿,估计能赚上一辆宝马X5。”

    其余的几人更来兴致了,陈田榕直接挤到霍远阁的椅子上,一个劲地催他快说。

    “嘿,这题材,绝对可以让梁羽生再写一本《龙虎斗京华》了。上个月,香港警察的精英----飞虎队和国际刑警联合在港大的体育馆里设下擂台,在今年毕业的大学生中招收有武功特长的警员,开出了极为优厚的薪水和条件。结果却是让人大失所望,连想看看热闹的媒体都在抱怨,现在的大学生中竟找不出一个合格的香港特警。就在大家以为这个擂台赛就要扫兴收场时,陈琪小姐出现了。”

    霍远阁像极了说书的艺人,在最关键处停了下来,似乎等待着人们的喝彩捧场,可他忘了身边坐着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小魔女。鼓掌和喝彩都没有,只有一只小手狠狠掐在他腰间肉厚的地方。

    “好好好,小姑奶奶,我这就接着说。这陈琪一上台,就把飞虎队中的几个霸王花给撩倒了,接着又挑战飞虎队的男成员,把几个五大三粗的特警队员全放倒在台上。最后国际刑警里一个据说是格斗教员的以色列人上场,结果楞是被这陈琪小姐打下了擂台……”

    两个小女人不再关心霍远阁的故事,都跑到孙纯旁边,也像霍远阁刚才一般,在孙纯身上摸索起来,连陈田星子也是一脸关切地看着他。

    孙纯按住身边的两个女人,问有些兴味索然的霍远阁:“这陈琪到底是什么来头?有这么好的武功。”

    “哈哈,所有的香港人都在问这个问题。”临时客串的说书艺人又来了兴致,“香港媒体发了疯似的调查,只了解到陈琪是陈家这一代的四小姐,是上大学时回的香港。而且这丫头大学四年默默无闻,同学都不知道她的身份,更没有人知道她会武功了。不过,我倒是听她那大嘴哥哥讲过一些。”

    陈田星子插口说:“小琪是这一辈儿里我接触最少的,听说很小就被他爸爸送到内地上学,只是逢年过节才见上一面。这姑娘和谁都冷冰冰的,不太合群。”

    “上学只是个幌子,”霍远阁神秘地说:“我听她哥说啊,实际是拜道观里的一个师太为师,修炼武功。她的师门我们老太爷都知道,好像也是道门的一支。”

    “那小琪现在是香港警察了?”陈田星子问霍远阁。

    “说这故事吸引人,就在于这的结局了。”霍远阁越发得意起来,“飞虎队和国际刑警都争着要陈琪加盟,可这丫头却说她根本无意当警察。出头上擂台,全是因为警察们太过嚣张,在报上把香港大学生说得太难听了。”

    “后来呢?”季小娜也被这故事吸引住了。

    霍远阁喝口水清清嗓子,才继续有声有色地说:“后来这丫头就进了她爹有股份的香港电视台。结果一堆导演和制片人找上她,让她主持节目,让她主演电视剧。这帮人,一是巴结她老子,二也是借助她的人气。可这丫头也有性格,硬是推掉了这一切,从最底层的助理开始干起。确实让人佩服。”

    “太烦人了,你们别老说那丫头了,”一旁早已不耐烦的陈田榕叫起来,“我饿了,孙纯今天才吃了一碗面,我们出去吃宵夜吧。”

    按孙纯的要求,四个青年男女找了个海边的排挡,一口气要了十几种海鲜、小吃,痛快淋漓地吃喝起来。

    陈田星子仍是没有出来,到了香港后,女人一直深居简出,在家里也很少和孙纯交谈。孙纯在内心觉得轻松的同时,又微微地有些遗憾。初次见面时的那种怦然心动,是身边所有女孩子不曾给予他的,只是现在看来,他们今世是没有这种缘分了。

    席间,霍远阁接了个电话,他一脸喜色地用粤语叽里瓜拉地说了一通。孙纯和季小娜听不懂,陈田榕问他是不是有朋友要来,霍远阁支支唔唔地含糊了过去。

    十几分钟后,孙纯听到身后一个略微有些熟悉的声音:“霍大哥,我能坐这儿吗?”

    孙纯抬头一看,正是下午才分手的陈琪。

    霍远阁连忙招呼陈琪坐在他的身边。满面春风的陈琪,全没有了下午冷若冰霜的样子,向陈田榕和孙纯点点头,对她身边另一侧的季小娜说:“你好,我是陈琪,中午我们在医院见过一面。”

    除了陈田榕脸色有些不豫,陈琪很快和另外三人有说有笑起来。不过,她大半时间是在和季小娜聊,陈田榕的脸色也慢慢缓和下来。

    一顿饭一直吃到月上中天才散了席。陈琪和几人挥挥手,再次和季小娜约下明天见面的时间,就开上她那辆小车走了。临别时,甚至没有多看孙纯一眼。

    季小娜和陈琪约好,明天去参观香港电视台。季小娜本想叫孙纯一起去,可孙纯实在对此没有多大兴趣,就推说和霍老太爷有事。季小娜没再坚持,陈田榕倒是一脸欣喜,她一直担心她的男人会被她漂亮的侄女迷住。

    驾车疾驰的陈琪十分兴奋,越来越有意思了,那个武功深不可测的年轻人竟是她的同行!北京,我马上就会去的。陈琪在大脑中飞快地谋划着。

    对于他身边的女人,陈琪毫不担心,那还没发育成熟的小姑姑、那看着有些妖冶的大陆女主持,看来都和他有些暧昧的关系,但那不过是些庸脂俗粉。等他见识了自己温柔动人的一面,领略了保留了二十二年的处子之身,她不信他不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更何况,也是最主要的,他们是志同道合的修道之人,天底下,哪里去找这天作之合呢?
 
第四卷 第八章 新的角色(五)
 
 
    夏秋之交的北京,天高云淡,北京已经进入一年中最美的季节。

    电视台的一间配音机房里,丝毫感觉不到季节的变换,因为这里没有玻璃,四面墙上都铺着专业的吸音设备。

    宽大的调音台前,两个交缠着的雪白肉体,正在一把椅子上做着最原始的运动。季小娜最后一声欢愉的、满足的长音,绕梁三周后袅袅落下,她趴在男人身上,“现在明白了吧?和你做爱,就是最好的美容和放松。”

    她在男人身上又懒洋洋地坐了一会儿,容光焕发地站了起来,用准备好的湿纸巾擦拭了两人的身体,又亲了亲男人说:“我先出去化妆,你半小时以后来。”

    从香港回来后,孙纯和季小娜都忙碌起来。不过多数时间他们都在一起,孙纯指导季小娜古玩收藏上的事,季小娜则天天教着男人普通话。

    终于到了录制节目的时间。新节目要先做一期样片,送电视台的编委会审查。通过了,这就是第一期节目,被毙掉,就得重新制作。

    录制时间定在了下午,可孙纯被季小娜要求上午就到,说是要调整两人的状态。孙纯早上一到,就被季小娜拉进这配音间里,并在里面把门锁好。

    在关系密切的女人中,孙纯越来越喜欢和季小娜在一起。这女人没有额外要求,没有哀怨,没有痴缠,只求一夕之欢。孙纯有时也在问自己,这女人是喜欢他的人多一点儿,还是喜欢他的身体多一点儿,或者是痴迷于愈发有效的双修。

    他没有答案。他只是醉心于女人花样翻新的做爱地点和做爱手段,沉溺于那格外放松、格外投入的激情之中。

    周旋于几个女人之间,孙纯开始觉得有些累了。本以为会轻松一些,陈田榕去厦门上学了,陈田星子从香港回来后像换了个人,不再动不动就纠缠着他,和温如玉则更是难得见上一面,可孙纯还是觉得累。那是一种心理上的疲惫,和身体无关。

    此刻,他确实感受到季小娜说的,和她做爱是最好的放松,难怪有位足球明星说,他在上场比赛前,一定要和女人做爱。

    孙纯平心静气地运功调息了一会儿,才精神抖擞地开门出去了。他对当不当得上这主持人并不在意,可他不愿辜负了这么多人的心血和希望。

    灯火通明的演播大厅,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孙纯,尽管他的一身长袍分外醒目。

    所有人的注意力就集中在舞台正中的女人,那个一身红色旗袍,艳光四射的主持人季小娜身上。她正在煽动着台下上百名观众的情绪,行话也叫“热场”,就是拼命让观众鼓掌,让他们喜笑颜开,好让现场内的摄像机拍摄记录下他们丰富的表情和热烈的掌声。

    孙纯相信,此刻二楼的导播室里,齐民肯定在调动着所有的摄像师捕捉着每一个镜头,这些镜头和录好的掌声,是为了后期编辑时插到节目中的。

    “热场”的工作一般是由现场导演负责。估计是栏目组第一次录制这样大场景的节目,为了充分调动起观众的热情,才特别让观众最熟悉的季小娜上场吧。

    孙纯的目光从季小娜身上移到观众席前正中的摄像机位上,那应该是我原来的位置吧?

    “孙纯,怎么还在这儿傻站着啊?赶快去戴话筒和耳机啊。”古丽急匆匆走过来,拉上他就走。

    音响师把话筒别在长袍的斜襟上,传送导演声音的耳机也塞进耳朵里,腰间挂上两个沉甸甸的手机大小的接收器。

    “哎,小娜把这两个家伙挂在哪了?”孙纯望着季小娜的旗袍,突然好奇地问。

    “什么时候了,还想这流氓问题?不是早和你说过,所有转身、走路的活全由你接了。小娜没法转身,背后就别着两个机器呢。”古丽狠狠掐了孙纯一把。

    “赶快上台,试试话筒和耳机,感觉一下气氛。”古丽推着他向台上走去。

    二楼导演室里,节目已经录制了十几分钟了。齐民盯着几米外的电视墙,八九台监视器里是舞台各个角度的画面。“还不错吧?”齐民没有转头,问旁边的石清。

    石清知道他问的是孙纯的表现,在一旁点点头说:“还行,开头有点闷,现在渐渐放开了。”

    一旁拿着脚本的古丽“哼”了一声,“这臭小子,一点儿也没按本子上写的说,下次不给他写了。”

    石清笑着调侃她:“谁在人家上场前,还追着说:不一定按脚本上的说啊,把它变成自己的话最好。”石清学着古丽的口气,把姑娘弄了个大红脸。

    节目第一个鉴赏是的一块诗文白玉牌,双面刻字。正面为“清慎勤忍”4个篆书款,背面的草书是这4个字的意义。经现场的故宫博物院的专家鉴定后,认为是一件清乾隆时期的白玉牌,并给开出了三万元的市场参考价格。这让以两千元买到宝的收藏者极为兴奋,现场观众中也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尽管孙纯一点儿也不觉得紧张,可在台上仍有些发蒙,幸好有着季小娜玲珑八面的周旋,才使节目相对流畅地进行下来。孙纯也开始找到了一些感觉,渐渐和季小娜呼应起来。

    第二件藏宝被工作人员放到了台上,季小娜和孙纯走到这看似一对的青花大瓶前,还是季小娜先开了口:“我们给大家展示的第二件藏宝,是两个几乎一样的青花大瓶,它们分别来自两位收藏爱好者。”

    不用季小娜示意,孙纯自然接口说:“很多人都听说过青花瓷,它的制作过程简单说,就是先用含钴的天然矿物在瓷胎上绘画,最早是画花草植物,后来也出现了人物。画好以后施上透明的釉彩,在高温下一次烧成。这些烧出来的瓷器,白地蓝花,所以被人们称作‘青花’。”

    孙纯指指旁边的青花大瓶,“大家可以仔细看一下这两件青花瓶上的图案,是不是觉得清净素雅,就像一幅中国传统的水墨画?青花瓷最早出现在我国的元代,是我国的‘瓷都’景德镇最先制造出来的。”

    进入到古玩的世界中,孙纯益发神采飞扬起来,“过去很长时间里,我们都忽视了元代瓷器。其实元代的制瓷工艺在我国陶瓷史上有着极为重要的地位,它不仅烧制出青花瓷这样具有中国气派的瓷器精品,而且意大利人马可波罗在他的《游记》中说:元代瓷器运销到全世界。元代有个叫汪大渊的人写了本《岛夷志略》的书,里面就写到当时的瓷器远销到50多个国家。”

    在观众自发的掌声中,季小娜笑盈盈地说:“听孙纯讲了这么多青花瓷的来历,下面我们就请出这两件宝物的收藏者,来听听他们对自己藏品的介绍。”

    上来的一男一女中,男的显然是一位收藏爱好者,他的青花大瓶是从古玩市场上花八千元淘来的,他认为是一件明朝的瓷器,自己给大瓶估的价格是三万元。

    女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她怯生生地说:“这件花瓶是我们家祖传的,我爸爸说他出生时这花瓶就有了,也不知道用了多少年,反正我经常在里面倒上水,把鲜花插进去。”

    姑娘的话引起现场一片善意的笑声,季小娜也在边上笑着说:“那你就给这真正的花瓶估个价吧。”

    姑娘的脸涨得通红,半天才咬着牙说:“那我自己就估六、不,五千元。”

    孙纯当然知道节目中所展示藏品的真假、年代以及它的价位了。因为事先他们早已和专家进行了沟通,专家现场写出的宝物价格及对宝物的评价都是事先准备好的,不过是现场再来演一遍。不知情的是这些宝物收藏者和现场观众。他现在最关心的,是这姑娘在得知专家的估价后会有怎样的表情。

    专家先点评的男人的青花瓷器:赝品,市场价三千元。

    在现场观众的叹息声中,孙纯走到脸色极为难看的男人身边,他也曾经历过这种从天堂坠入地狱的感觉。更何况这男人对着如此众多的观众,一旦节目播出,可能会有上千万的人目睹这一切,孙纯忽然觉得把持有赝品的收藏者引入节目中,对当事人实在是过于残酷了。

    孙纯好像忘记了正在录制节目,他伸手搂着沮丧男人的肩膀,“别灰心,我也买过赝品,而且一买就是两件,这是我们这些喜欢收藏的人必须交的学费。回去继续研究,下次淘到宝贝,欢迎再次到我们《鉴赏》节目作客。”

    男人激动地拥抱了孙纯。连声说着,“谢谢,谢谢。”台下也响起热烈的掌声。

    季小娜也适时走到孙纯边上,“其实在我看来,收藏并不仅仅是一种投资手段,而更是一种最好的休闲和怡情的生活方式。去古玩地摊寻宝,到博物馆里取经,都可以让身心得到最大的放松。”

    全场在现场导演的领掌下,掌声更加热烈了。

    二楼导演室,齐民侧头看着石清,他拿不定主意这段需不需要重录,孙纯虽表现自然,可太不像个主持人了。

    石清摇摇头,“我们不是在做循规蹈矩的节目,所以也不需要传统意义的主持人。收藏者真情流露,观众和主持人能够融入其中,不就是我们要的感觉吗?”

    专家已经开始点评姑娘的青花瓷器,在聆听专家的讲解中,孙纯注意到姑娘的身体轻轻颤抖着。专家们很快给出结论:明朝青花瓷器,市场价三十万元。

    在全场异口同声发出的巨大惊呼声中,季小娜笑着问双手捂住脸的姑娘:“回家后还用它来插花吗?”

    姑娘使劲地摇头,还是说不出话来。孙纯在一旁说:“还好,你的定力比我强多了,要是我有这样一个花瓶,估计现在就围着这台子跑上了。”

    在全场畅快的笑声中,姑娘放下双手,脸红红地说:“我再也不敢用它来插花了。我现在,最想给爸爸打个电话,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孙纯在一旁带头鼓起掌来,全场掌声雷动。
 
第四卷 第九章 新的角色(六)
 
 
    一连数日,《鉴赏》栏目组所有人的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样片顺利地通过了编委会的审查,原本有些担心的孙纯出格的举动并未引起编委们的反感,反倒称赞节目有新意,主持人在调动把握现场气氛的同时,有效地传递了人文知识,值得肯定。

    栏目组的人更忙了,要赶快编辑宣传片,要向全国观众征集藏品,对于专家鉴定后的藏品,进行相关资料的搜集、拍摄,还要给主持人准备一些相关的解说词。在新节目开播前,他们还要抓紧再录几期节目。

    忙碌的人群中没有两位主持人,孙纯在季小娜辅导下,正在准备普通话考试。他必须拿到一级甲等证书,才算真正具备了当主持人的资格。

    季小娜对她的学生不遗余力,还特别向石清申请了经费,在电视台旁边的酒店开了间房,专门用来“辅导”学生。尽管石清可以想像到辅导的内容,但她还是痛快地答应了季小娜。

    石清有点烦,她名义上的丈夫,那个很长时间已经不通音信的男人,竟执着着要约她谈谈。中午,她没有和任何人说,开车来到和丈夫约定的茶社。

    男人已经到了,正无聊地抽着烟,翻看着一本杂志。

    “气色不错,最近过得还好吧?”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做丈夫的先开了口。

    石清点点头,半年多没见,男人明显发福了。不过,看着那一丝不乱的头发,笔挺的西装,她似乎感觉到丈夫的一些变化。

    “看了电视,好像你在做一个新栏目?”这些年从不关心她工作的男人,突然问起了她的新节目,石清越发肯定丈夫遇到了新的情况。

    “只是节目改版,还是叫过去的名字。”石清不想和男人交谈工作上的事,“你要多注意身体,也是快四十的人了,能抽出时间来,还是去锻炼锻炼。”

    “小清”,丈夫有些激动,但旋即又是深深地叹了口气,“我请你出来,一是想看看你,二来,我最近想了很多,才发现过去几年是白活了。”

    男人低着头,似是陷入无尽的自责之中,半响才接着说:“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但念在这么多年夫妻的情分上,如果你没有其他心仪的人,还是回来住吧。”

    石清也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盘旋着,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如果、如果你有了喜欢的人,什么时候想离婚,我都无条件同意。”

    眼泪终于抑制不住地淌了下来,只是石清也不清楚,这眼泪是为谁而流。

    当她终于止住泪水,抬起头来时,对面的沙发上已空无一人,在她面前的茶几上,静静放着一张银行卡。

    陈田星子坐在画廊办公室的大班椅里,手托着头,一脸疲惫的样子。

    八月底,把女儿送到厦门读书后,陈田星子似乎恢复到过去的生活状态:白天呆在办公室里,处理商场、俱乐部和画廊的工作,晚上就坐上各式各样男人的车,不知沉迷在京城的哪一个角落。

    看到女儿纠缠住她也喜欢的男人后,她苦恼、矛盾、斗争了很长时间,终是没敢迈出“母女共伺一夫”的一步。想想霍大少所说的“生命如白驹过隙”的话,又放开心怀,开始继续过去那种“生色犬马”的生活。若是霍远阁知道他劝导的话生出这样的效果,估计恨不能一头撞死。

    陈田星子还在坚持着练功,只是把一天的两三次压缩到一次。每天早上不管是在什么地方醒来,都是要练完功才去城中心的办公室。可她常常觉得累,一天下来腰酸背痛,这是她近年来未曾出现过的情况。后来甚至发现下体总是臭哄哄的,常有些哩哩啦啦的液体流出来。她顾不上羞怯,跑到医院一检查,才放下心来,并没有染上什么脏病。医生只是让她注意休息,开了些莫明其妙的药。

    和孙纯一同商量画廊的事情时,她本想让男孩子帮她检查检查,可看到男孩子那拘谨的目光游离的样子,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气苦,张了几次嘴,最终也没有说出来。

    “菫事长,会议室的人都到齐了。”门口,秘书恭敬地通知她。陈田星子用双手揉揉脸,振作精神走出了办公室。那男孩子忙于他的电视节目,画廊的活儿全压在了她的身上。

    “明天,我和王经理、张经理去欧洲,一是要和那里的画廊、美术馆建立长期合作的关系,二是要落实明年我们在那里办画展的事。希望大家努力工作,表现好的明年就和我去欧洲。”

    陈田星子满意地看着一脸兴奋的员工,把目光停留在的端坐着的朴秀姬身上,“朴秀姬小姐来画廊快半年了,已经非常熟悉了我们的日常业务。虽然朴小姐不能全职到画廊工作,但她的特殊身份估计大家都有所了解。我现在宣布,请朴小姐出任我们画廊的执行总监,这里的日常工作以后都由朴小姐负责。希望大家要多多协助她。”

    陈田星子带头鼓起了掌,然后根本不去看一脸惶恐的朴秀姬,“下面我们商量一下近期的工作。陈经理,丁大一先生在香港的画展准备得怎么样了?”

    ……

    “田姐,我哪里当的了执行总监啊?我只是来学徒的,您快点儿收回这任命吧。”会议刚一结束,朴秀姬尾随着陈田星子进了董事长办公室,急不可耐地说。

    陈田星子坐在沙发上,笑眯眯地看着韩国空姐,“我一直没和你说这家画廊的几个股东,今天就和你说说。这间投资额为一亿元人民币的画廊,我和香港的霍大行先生各占35%的股份,霍老先生是远阁的爷爷,身份也比较特殊,你知道就行了。”

    陈田星子喝了口茶,继续慢条斯理地说:“剩下30%股份的持有者,就是你的男朋友。”

    朴秀姬张大了嘴,她不想和孙纯说她在画廊帮忙的事,所以孙纯提到画廊时,她总是找话岔开。她一直以为孙纯和陈田星子、霍远阁等人,只是因为道功的事才如此熟悉,却没有料到他们竟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陈田星子对朴秀姬的表情异常满意,想到这傻妞回家向男孩子抱怨,甚至吵闹的情景,她就感到一阵快意。但这半年来,韩国女人兢兢业业的态度和聪颖灵活的脑瓜儿,她又不愿吓跑这惟一的执行总监的人选。

    “孙纯虽然把一部分股份分给了梁洁和徐燕子,可他手里还有20%的股份,还是画廊的第三大股东。外人可能不清楚,但这画廊的员工都是知道的。你想想,当初来画廊,不就是想帮上他吗?如今姐姐这是给你机会啊!”

    朴秀姬楞了半天,没再出言反对。
 
第四卷 第十章 新的角色(七)
 
 
    孙纯从一间教室里快步走了出来,他平静的脸色让一直等在外面的季小娜根本看不出端倪。

    “怎么样?快说说啊,急死人了。”季小娜根本不管走廊里人来人往,使劲摇晃着孙纯的胳膊。

    孙纯把嘴凑到她的耳边,“我当然不会辜负师傅没日没夜的教导,只是怕生疏了,我们现在就回酒店再温习一下。”

    “耶!”季小娜兴奋地欢呼雀跃,拉上孙纯就向楼外跑去。

    巴黎,戴高乐国际机场。

    方冰如小燕子般飞进陈田星子怀里,嘴里还在喊着:“田姐,田姐,可想死我了!”

    陈田星子像母亲般拥抱着女孩儿,嘴上还不停安慰着:“好了,好了,让田姐看看,长漂亮没有?”

    她微微后退了一步,上上下下打量着方冰。她旗下最年轻的女画家,上身是一件极宽松的针织毛衣,下身是条短裙,快到膝盖的长靴是俏丽的桔黄色。

    “有点儿巴黎姑娘的味道了。”方冰被陈田星子称赞得有些不好意思,闪开身子,拉过后面的一个男孩子,“田姐,我来给你介绍一下,我是我的同学陈生文,我们在法语补习班就是同学,后来竟进了同一所大学,他也是学画画儿的。”

    陈田星子刚和男孩子握握手,她的手下就过来告诉她,她们合作画廊派来接她们的人到了。

    “我们晚上一起吃饭,叫上你的同学一块来吧。”陈田星子说完,就匆匆地走了。

    “你的老板真年轻。”陈生文望着陈田星子的背影,羡慕地对方冰说。

    “看不出田姐已经40岁了吧?人家可是有几十亿身家的大老板呢。”方冰得意洋洋地告诉陈生文。

    “唉,你运气太好了,还没毕业就被大画廊签了约,老板还要给你们在欧洲办画展。可我们纽约有十万多名画家,不知我什么时候才能被画廊发现啊?”男孩子有些垂头丧气。

    “你的画也很好啊!别灰心,会有机会的。”方冰安慰着同龄的男孩子。

    孤身飘洋过海,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度,能有这样一个相同肤色、相同爱好的男孩子照应,方冰一直觉得这是上天对她的眷顾。半年的相处,让她和这个男孩子有了相濡以沫的感觉。

    “是,你说的对,我要继续努力。”重新抖擞起精神的男孩子,自然而然地搂住方冰的肩膀,“走,我们也回去吧。”

    朴秀姬从功法修炼中清醒过来,她依然保持着盘腿打坐的姿势,闭着双眼,体会着修炼后百脉畅通、气足神旺的动人感觉。

    自孙纯传授她修炼方法后,朴秀姬一日不断地勤奋练习着,因为她发现,随着她功力的精进,双修时不仅她的快乐感受更加明显,而且她的男人也体会到了更多乐趣。

    功力的突飞猛进也让她发现了自身的一些异能,比如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孙纯气息中夹含着的女人味道,她分得出石清的,分得出季小娜的。她当然不会和男人讲她的发现,尽管心中不时流过一些酸楚,但看着男人一如既往地疼爱她,一如既往地叫她“媳妇儿”,她也稍稍释怀,否则,她又能怎么样呢?白骨精们要吃唐三臧的肉,她是双拳难抵四手。何况,她的唐三臧看起来经不住任何一个白骨精的诱惑。

    朴秀姬现在是在画廊执行总裁的大办公室里。在陈田星子任命她这一职务的当晚,她羞赧地把这一段在画廊“打工”以及当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孙纯。男人楞了楞,马上把她拥进怀里,“好啊,这正好应了我们中国人的一句老话‘夫唱妇随’。”

    陈田星子走后的这十几天,除了去航空公司上班外,朴秀姬一直在研究陈田星子给她留下的各种业务报表。可了解的越多,她就越看不懂她们这家画廊的经营手法,尤其是最近陪着妈妈大学时的一个同学,考察了北京相当一部分画廊后,她心中更是疑惑不解。

    别人办画廊,赚钱是第一位的,不但催着签约的艺术家多出作品,而且不断将作品拿到拍卖会上拍卖,经营好的画廊,一两年就收回投资了。

    可她们这家画廊,似乎一直在赔钱。那场轰动的开业庆典后,不少签约画家的身价都有所抬升,温如玉和方冰的作品更是成为追逐的对象,可画廊一直不出售她们的作品。

    画廊还在控制着签约画家们的产量,同时斥巨资从各种拍卖会上购回他们过去的作品,画廊里每个签约画家的作品都已经存放了二三十件。

    现在画廊的主要工作就是致力于签约画家的推广:印制画册、举办画展、联系国外一流的画廊和美术馆寻求合作。而有限的挣钱生意,就是威尼斯双年展后,拍卖了三个参展画家各自的一幅作品。一炮走红的丁大一的《农家小院》,竟也拍出了上百万的价格,让画廊所有人都高兴了一回。

    现在在香港,画廊的一位经理正带着几个人在筹备丁大一的个人画展,也是只展不卖。

    办公室外,几个拿着饭盒准备去吃午饭的画廊职员,围在电视机前,电视里正播放着《鉴赏》节目即将改版的宣传片。

    “嘿,咱们二老板要当主持人了。”一个圆眼睛女孩子说。画廊中并不知道霍老太爷的存在,都把孙纯当作了二老板。

    “他的那身衣服真帅。”一个瘦脸孔的女孩子出神地看着孙纯的一身长袍。

    “二老板肯定会火的,就冲他那眼神,每次都看得人心慌慌的。”一个年纪稍大、经理模样的女孩子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一片神往。

    “哈哈,黄姐也想当老板娘了。”三个女孩儿笑作一团。

    身后的门开了,朴秀姬走出来,冲三个嬉笑着的女孩子微微鞠了一躬,“很抱歉,我中午要去请人吃饭,辛苦你们了。”

    笑闹的三个女孩子连忙站进来还礼,目送着朴秀姬走出画廊。

    “秀姬小姐真有福气。”瘦脸孔的女孩子羡慕地说。

    “你们知道什么,没准二老板越火,秀姬小姐就越担心。”经理模样的女孩子得意地看着另外两个一脸好奇的小姐妹,“你们没参加过公司的一些宴请,二老板身边的女人可多了,而且都是些大美女,就是咱们老板的女儿,也在缠着他。”

    那女经理压低声音说:“有一次,我还听见,老板的女儿叫他‘老公’呢。”

    朴秀姬今天宴请的是妈妈的同学,因为孙纯要准备考试,两人还没有一起请对方吃过饭。上午考完后,孙纯给她打了电话,听男人喜悦的口气,应该考得不错。

    等朴秀姬赶到酒店时,孙纯已经到了,意外地还有一位不速之客,季小娜。

    “考试还顺利吧?”朴秀姬温柔地注视着男人。

    “嗨,你也不看看谁是你老公的师傅。有我亲自督战,万无一失。”不等孙纯开口,季小娜就把功劳大包大揽到自己身上。

    梁英子对这次中国之行非常满意,她看过了上海和北京的几十家画廊后,对她所在的韩国“阿亚拉”画廊进军中国市场的信心更充足了。

    不到五十岁的梁英子是韩国最大的“阿亚拉”画廊的艺术总监,当她的老板,韩国的汽车大王让她做一份进军中国艺术市场的调查时,她还有些不理解。但实地调研之后,她确信,以“阿亚拉”的雄厚资金、先进的经营理念以及在世界艺术界内的良好声誉,能够迅速在中国打开局面。

    梁英子觉得她可以轻松地来进行在中国的第二项任务了。从汉城出来前,她交往了近三十年的好朋友郑重交待给她一项工作:帮她先考察一下她的中国准女婿。见了朴秀姬后才发现,她看着长大的女孩儿竟对现代艺术和画廊有着极为深刻的了解,细一询问,才知道好朋友的准女婿也办了一家画廊,而且是她认为惟一有可能和“阿亚拉”在今后形成竞争的画廊。她的兴趣更为浓厚了。

    开始还需要朴秀姬的翻译,但梁英子不时蹦出的几句英语,让孙纯跃跃欲试,他也磕磕碰碰地用英语和梁英子直接交流起来。

    孙纯很兴奋,“阿亚拉”画廊的理念,特别是梁英子所说的“MotherGallery”的提法,确实让他开了眼界。尽管他们画廊的一些作法与“母亲画廊”极为相似,但并不如对方的全面和完整。

    开始还畅所欲言的梁英子,渐渐对这个中国同行有了警惕,她现在完全可以确认,他就是“阿亚拉”画廊未来最大的竞争对手。但从另一个角度看,她又对这个和朴秀姬同龄的男孩子充满了好感,沉稳、谦逊、好学,极富男人魅力。

    可是,他好像太受女孩子欢迎了,同桌的他的同事,那个洋溢着成熟女人韵味的主持人,应该和他有着非同一般的关系。她看看娇嫩柔顺的朴秀姬,暗暗地为她担心。
 
第四卷 第十一章 新的角色(八)
 
 
    国庆节到了,再也不用像过去那样,去拍摄什么节庆新闻,孙纯过了一个和常人一样的七天长假。

    但他也没能闲下来,和梁英子的一番交谈,让他对办好画廊有了更清晰的认识,他主动约了陈田星子,商量画廊下一步的发展规划。

    从香港回来后,陈田星子恢复了以往商界女强人的姿态。国庆节这些天,她白天基本和孙纯泡在画廊里,交流彼此的想法,这是她第一次把对方视作合作伙伴,认真地讨论业务。可一到晚上,不知是否有意,她总要把来接她的男人叫上楼来。几天时间里,孙纯每天都看到不同的小伙子,但都是一样的高大英俊,其中还有一个孙纯似乎在电视上见过的演员。

    孙纯已经麻木了。他不再幻想,不再奢望,也无心理会女人曾经的要为他守身如玉的承诺。他有时还绅士般地把陈田星子和她的男伴送到门口,和年轻男人客套几句,根本不去注意女人那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除了第一期的样片外,石清逼着全组的人马,又疯狂地录制了六期节目,其中的三期都安排在国庆期间播出。有了节目储备,石清破天荒地给全组放了十天假。

    这是一年多以来,孙纯第一次过上这么长时间的单身生活。节日中他的几个女人都不在身边。

    朴秀姬节前一天就飞走了,而且这次飞行任务安排得很特殊,飞完长途后,要在汉城停留几天,长假后才飞回来。

    石清陪着父母、季小娜陪着丈夫孩子,都出去旅游了。

    梁洁自从水下考古直播之后,也很少见面,几次碰头都是因为画廊的事。而且女孩子来去匆匆,好像有了什么情况。

    陈田榕和同学去武夷山玩了,曾打电话问他去不去。当得到否定的答案后,小丫头有些气急败坏地说:她和宿舍的同学要在学校的网站上发贴子,征求男性玩伴。孙纯一笑了之。陈田榕并没有住在校外或留学生的公寓里,可能是陈田星子有了教训,特别把女儿安排在一个四人的学生公寓中。

    倒是和方冰通了两次电话,小姑娘看来过得很快乐。巴黎除了卢浮宫,还有东方博物馆、集美博物馆等大大小小上百家美术馆、博物馆。方冰除了上课和画画儿外,就是泡在这些地方。

    温如玉打了个电话,祝贺他主持的节目。很久没有联系,两个人的口气都是淡淡的,孙纯甚至可以想见电话那头女画家的样子。这个假期,她和丁大一又组成了三口之家了吧?孙纯不太愿意去想。

    就是吴晓,也跟着领导同志下基层与民同乐去了,孙纯这个国庆节过得实实在在的孤家寡人。他倒也乐在其中,晚上在家拿出闲置了一段日子的毛笔,写写画画,要不就是研究夏墉给他传来的师徒二人的心得。

    意料之中的,孙纯又一次体会到当名人的感觉,每天都要接到许多各式各样的电话。好在考古直播中积累了一些经验,他处理得有条不紊:狐朋狗友们打秋风的要求,一一允诺;记者们的采访要求,一概推说上班后,征求了部门意见,再给他们答复。

    这个平静的长假,在最后一天,被一个陌生的电话打断了。

    “孙纯你好,我是陈琪啊,能不能在北京请我吃一碗面?”

    陈琪住的酒店离孙纯的家很近,他开上车几分钟就到了。远远就看见门口的陈琪,好像还是初次见面时的那种制服套裙,北京秋日的夜晚已经有了凉意,可女孩子似乎毫无所觉,超短裙下仍是薄薄的丝袜。

    孙纯跳下车,看着笑容灿烂的女孩子,好像立刻被对方身上的快乐所感染,不由打趣道:“不会因为一碗面,就从香港追到北京吧?”

    陈琪爽朗地笑了,“对,就是让你来还一碗面条的。”

    短短的两句话迅速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当孙纯把陈琪真的拉到他家不远的老北京面馆时,两人已经像一对久别重逢的老朋友。

    看陈琪熟练地点着菜,孙纯才猛然想起女孩子就是在内地长大的,“你不是在北京长大的吧?”

    “不是,在湖北。不过我师傅有几个老朋友住在北京,所以我和她老人家来过不少次。”女孩子轻松自然,柔声轻诉。

    “那你这次是出来玩还是有工作?”

    女孩子好看地皱了皱眉,好像这简单的问题有些难以回答,“我前几天去湖北看了看师傅,然后就来北京了。前一半算是玩,现在到北京就是要工作了。”

    “你不是要在北京工作吧?”孙纯顺着话风,随口问了一句。

    女孩子手托香腮,目不转睛地看着孙纯,“这是你希望的吗?”

    孙纯大窘,双手不停地乱摆,“不不不,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是你不喜欢我在北京工作喽?”女孩子狡黠地追问着。

    “不不不,我也没有这个意思。”被女孩子绞得胡说八道的孙纯有些恼火。

    女孩子聪明地不再纠缠这一话题,反客为主,招呼孙纯吃饭。她细嚼慢咽地吃完一小碗面条,才轻声说:“我第一年干的都是打杂的活儿,从现在开始,我要在记者站干满两年。我对内地比较熟悉,就选择了北京。”

    陈琪不再撩拨孙纯,孙纯更是对漂亮女孩儿抹不下脸来。经历了片刻的尴尬后,两人又兴高采烈地闲聊起来。

    “不请我再去逛逛了吗?”饭后,陈琪对有意要把她送回酒店的孙纯说。

    孙纯挠挠头,为难地说:“我很少出去玩,对北京这些地方一点儿都不熟悉。”

    陈琪看着男人露出孩子般的表情,不由笑逐颜开,“我说的不是那种地方,我是想让你找个清静点儿的地方,我还想向你请教请教功夫上的事。”

    “啊?!”孙纯大惊失色。这姑娘没完了?是不是从师傅那里学了什么绝招儿,要与他再次一决高下。

    “你是不是担心每一个认识你的女孩子,都会看上你,缠住你?”陈琪显然对孙纯的表情有了误解,不免挖苦道。

    孙纯苦笑,“我还没到那个程度。只是早和你说过,我修炼的是医家功,除了太极拳我什么也不会,又怎么和你切磋呢?”

    “那你弄晕我的是什么功夫?我问过我师傅了,她老人家说,你的真气比她雄厚得多,能以真气喝出咒语伤人,肯定是道家早已失传的功夫。”女孩子咄咄逼人之中又有着一丝的得意,她决心今天一定要从男人身上挤出些东西来,决不能让他轻易打发了自己。

    孙纯无奈,想了一想,还是把车向霍老太爷送的别墅驶去。
 
第四卷 第十二章 坐而论道(一)
 
 
    “我听师傅说,中国气功的流派主要是佛、道、医、儒、武五大家,我学的道家功夫中也有医学、内丹之术、养生功的内容,你的医家功都有什么呢?”

    孙纯确确实实领教了一回大家闺秀的风范。这陈琪年纪轻轻,却是静则亭亭玉立,动则娉娉袅袅,进入这豪华的寓所,也是举止得体,谈吐文雅。或者说,她根本没有在意这是一个什么地方,满脑子都是她关心的道家功夫。

    连番的际遇,使孙纯不仅对道家功有了深入的了解,就是对其它与之有关的流派也有了一定的认识。陈琪的问题当然是他早已弄明白的地方,更让他高兴的是,女孩子进门后不再提打打杀杀的事,而开始与他讨论这种学术上的问题。

    他换上双拖鞋,又把石清的女式拖鞋递给陈琪,再去泡了两杯浓茶,摆出一副清谈的架式。

    “中国古代儒、释、道三家鼎足而立。儒家宣扬‘入世’,‘不为良相便为良医’,就是儒家的经典和人生追求。在养生方面,儒家基本是习练道教的内丹功,但不像道家所追求的长生成仙,而仅仅是修心养性、修身养气而已。”

    孙纯绕了个大弯子,颇有些从头讲起的意思。但陈琪丝毫没有不耐烦的样子,反倒捧着茶杯,兴致勃勃地看着他。

    “佛教是外来的宗教,不过它在气功和养生方面,也与道教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甚至后来还相互交融。你也学的是道家功,你知道和佛教密宗一样,道家也有手印和咒语吗?”

    孙纯反问陈琪。陈琪则是迷茫地摇摇头,“那不都是些传说吗?”她像个学生一样,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老师。

    孙纯见形势的发展完全依照着自己的计划,就继续得意洋洋地解释起来。

    “道教的手印称‘诀’或‘手诀’,手指做成诀的姿势叫‘掐诀’。诀的种类有数十种,作用与佛教的手印相同,但手指配合之法则各不相同。道教的咒语,称为‘祝’或‘咒’,大约有三种形式,一种是韵文,第二种是无韵的短语或单字,第三种就是取自佛教咒语。道家的一些修炼方法,要存思、念咒、掐诀同时配合,有如佛教的三密相应。”

    “你上次弄晕我的,是不是念咒和掐诀?”一直沉默不语的陈琪突然问了一句。

    孙纯尴尬地点点头,“我的师门传下些诀、咒、符,都是用于治病、养生的。我最近刚刚练会‘六字诀治病法’,有一次意外的机会,才发现它也有一定的攻击能力。我们现在接着聊道教。”

    孙纯不愿继续刚才的话题,连忙引回到学术问题上来。

    “道教的修炼术与中医关系至深,两者都是由巫发展而来,可以说是同出一源。最初中医的气功养生法,导引行气、跷摩等气功医疗方法,都被道教所采用。中医的天人合一观、阴阳五行说,以及对人体脏腑、经络、气血的说法,更是被道教所承袭发挥,成为自己的养生修炼功法。这时道教反过来又影响了中医。唐代以后,气功、养生学主要由道教中人所发展,相形之下,中医的气功养生学却裹足不前。道教中的行气攻病法、存思治病法、六字诀治病法、导引治病法、咽津治病法、发气治病法、意念治病法,以及各种气功诊病的方法,均被医家使用。”

    孙纯喝了口茶,对他的长篇大论作了总结。

    “我自己的体会,医家功就是采用道教的养生修炼方法,结合中医的理论,治病救人、保健防病。它有和其他气功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医家功以治病防病为目的,只能养身,而不能防身,更不能御敌。”

    “可是,道功讲究神形相依、内外兼修。你总说你只练过太极拳,难道太极拳还不算武功吗?人家说‘十年太极不出门’,没有十年八年坚持不懈的苦功夫,谁敢说自己练过太极呢?”

    陈琪仍是温言细语,可内容上却是字字击中孙纯的命门。孙纯在心里拼命咒骂着夏墉,这破老师,教他太极拳时也不讲明白,害得他此时有苦难言。

    “唉,看来我说什么你也不相信了。由无极而生太极,太极生两仪分四象,四象分八卦,我的太极拳理是与道家养生功联系在一起的,不像你们湖北武当的张三丰,是将道功与武功融为一体。我的养生功夫一入手就是筑基炼己,修性保命。从收心入静,静极而动,气动收气,精动炼精,以此增强人的体质,改变人的气质和精神面貌,这是人的生命的根本。而且这种养生功法极其简单,不分老弱病残,都能适用。”

    孙纯绞尽脑汁,力图自圆其说。陈琪倒也不再继续纠缠,顺着他的话说:“那么你的养生功我也能学了?”

    孙纯暗暗叫苦,病急乱投医,此时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沉思片刻,抬起头直视着对面的女孩儿。陈琪觉得那有如实质的目光,似乎能穿透她的衣服,她不由把两条光溜溜的大腿紧紧并拢在一起。

    “有人把道家的修炼方法分为傍门九品、渐法三乘以及最上一乘这样三个等级,你练的内丹功虽然不比最上一乘的炼神法,但在道家修炼诸法中,理论最明朗,方法最周密,堪称道家气功的代表和精髓,实在没必要再修习其它的功法。”

    “你能看出我练的功夫?怎么样?快给我看看,我练的怎么样?”女孩子终于抛开大家闺秀的矜持,露出活泼开朗的一面。

    “你的小周天功法已近圆满,气息在任督经络中循环往复,十分流畅。我估计用不了十年,你就可以进入大周天的阶段了。”

    孙纯已经给多人传功,他的这份眼力估计在当世之中是数的着的了。陈琪见他只凭一双眼睛就看透了她的功法和功力,内心是钦佩不已,可嘴上还在嘟囔着。

    “谁能像你这样的怪胎啊,懂得这么多,还用双修的方法?”

    声音虽低,可孙纯听得一清二楚。对于修道者而言,双修并不是什么忌讳的话题,所以尽管是对着一个女孩子,孙纯还是面不改色地侃侃而谈。

    “从晚唐以来,内丹的修炼方法先后多达十余家。主要分为清修、双修二派。清修派主张阴阳均出于自身,只可自己清修,这是内丹的主流。双修派认为阴阳分具于异性之身,主张男女合修。看来你的门派也是主张清修的了。”

    陈琪看上去有些疑惑,她有些迟缓和羞涩地说:“我师傅和你说的不太一样。她老人家说,道教气功炼养,往往需要双修相配合。道家对房……中术都十分重视,那里面也有气功的内容,而且被当作气功的修炼途径。只是、只是我师傅说,真正的数术只有极少数的人掌握,像现在流传的那些书,包括传说是张三丰真人所著的‘十二龙虎交弃之法’,肯定是左道旁门,有害无益。”

    女孩子终是面嫩,费劲地说完这些话,已是满面通红。孙纯当然也不愿意和一个只见过几面的女孩子讨论这令人尴尬的话题,可就在他思索着换个问题时,又听女孩子继续问了起来。

    “社会上对它的看法,不仅仅是左道旁门,甚至认为是黄色淫秽,我师傅说,现在外人所知的,都是一些荒诞不经甚至有害的内容……可我师傅说,你肯定掌握着双修的真正功法,是不是?”

    女孩子把师傅不停挂在嘴边,但声音还是越来越低,到最后已是弱不可闻。

    孙纯见无法回避,索性大大方方地说:“从现代科学的观点来看,这里面主要包含与性有关的常识、技巧、疾病治疗与受孕等方面的知识,它是中国古代的性科学。同时它又不局限于性,而是把性与气功、养生结合在一起,和追求长生不老或延年益寿结合在一起。因此,男女之间不仅是单纯的欲望发泄,而更是阴阳两种宇宙力量在人类身上的具体展现。”

    他正视着女孩子,“我确实有双修的修炼方法,但并不是现在所传的什么‘采补’之法,而是对男女双方彼此受益的练功方法。数术和道教有着特殊的渊源,从汉代张道陵、张衡、张鲁的‘三张’,到唐代的孙思邈、明朝的张三丰这些道教著名人物,都是其中的大师。数术一代一代地流传下来,它的生命力也证明了其中长期被人们忽略的科学道理。”
 
第四卷 第十三章 坐而论道(二)
 
 
    房间的气氛有些诡异,陈琪低着头不知在想着什么,孙纯则是摸不清女孩子到底想了解什么,不敢再轻易开口。

    可这样沉闷着总不是待客之道,孙纯起身为陈琪的茶杯里加了点儿水,把话题转移到女孩子身上。

    “我没练过道家的武术,不过听人说它是以内功为根基,讲究经络穴道,以气发力,有着刚柔相济,以静制动、避实击虚、灵活圆转的特点。除了内功修炼外,还要练什么大力鹰爪功和硬气功之类的,你练了那么长时间,都学了什么功夫?”

    陈琪也不隐瞒,一一把十几年练的功夫讲了出来,把孙纯听得目瞪口呆:这姑娘也太厉害了吧?什么内家拳、兵器、硬气功,还有什么运功疗伤、排毒,等等,等等。他越发庆幸当初没容这姑娘动手,否则真可能会被打断几根肋骨。

    孙纯忽然想起一个一直困扰他的问题,在夏墉传给他的东西中,“六字治病诀”他是练成了,而且有发扬光大之势。可有一种叫“剑指”的手诀,朱老先生认定是一种治病发气的极好法门,如果练成这种“剑指”,可以把真气送到身体内部,达到治疗的效果。

    可是这“剑指”,似乎以用武术的方法运气使用的,朱老先生和夏墉对此都不在行,孙纯更是一无所知。看眼前女孩儿似乎对武术有着极广博的造诣,孙纯就尝试着问了出来。

    陈琪果然来了兴致,仔细问了“剑指”的原理,便又低头沉思起来。一旁等待的孙纯正觉无聊时,女孩子突然出手,在他肩窝上的穴位戳了一下。陈琪的下手极重,痛得孙纯一个劲地倒吸着气,这不会就是什么大力鹰爪功吧?他正要甩甩胳膊减轻痛苦,却惊骇地发现他的这条胳膊已是动弹不得。

    “点穴?是用的剑指吗?”他又惊又喜地问陈琪。

    陈琪不说话,笑嘻嘻地绕着他转了两圈,待回到他身前时,又一次出手,把他另一条胳膊也点得动不了了。

    “怎么样?体会到了么?”女孩子得意洋洋地问。

    虽然仍是无比痛楚,但孙纯还是感觉到陈琪手指并没有发出真气,而是全凭多年练就的指劲封锁了他的穴位。只是这股指劲像子弹般,似乎穿透了他的肩胛。

    “我帮你练成了剑指,你拿什么报答我呢?”女孩子在孙纯身前蹲下,像个小狐狸般狡黠地看着他。

    孙纯对这种神情太熟悉了,陈氏母女、季小娜、恺蒂,都曾以这般面孔迫使他就范。而这一次,更是人如刀俎,我为鱼肉,不得不在他自己的功夫面前低头。他不敢和女孩儿争辩说,你也学会了剑指啦,只能拿出其它的手段诱惑女孩子解开他的穴道。

    “你想不想体会一下大周天功法的感觉?”

    “你能帮我进入大周天的境界?我可是再练十年也可能到达不了啊。”女孩子惊喜交集。

    孙纯确实能像对待霍远楼一样,利用针灸让陈琪短时间突破小周天的循环,而进入到大周天的功法运行之中。可这时他不敢实话实说,只好硬着头皮点点头。心想,大不了再帮她按摩一次,毕竟能大大缩短她在小周天里徘徊的时间。

    女孩子激动得手足无措,在孙纯身上揉搓了半天,才把两个穴位解开,然后就迫不及待地要求孙纯马上帮她行功突破。

    孙纯只能解释金针还放在家里,他只有借助针灸才能助她行功。女孩子将信将疑,但还是把“剑指”的运功方法告诉了孙纯。

    孙纯静静思索了一会儿,不禁也觉得好笑。这方法对于武术行家来说不值一提,就是想像着把真气练得像使剑一样。只是隔行如隔山,这简单的东西对于他和那师徒俩这种门外汉来说,没人指点还真琢磨不出来。

    孙纯的指尖充盈着真气,按照陈琪教的运功线路,手像握着一把剑一样随意挥出,“哧”的一声,有如硬物撞击在地面的大理石上,他定睛一看,地面上竟出现了一个小坑,就像被铁剑刺上去一样。

    “六脉神剑!我难道练成了金大侠杜撰的六脉神剑?!”孙纯趴在地上,摸索着地上的坑点,险些激动得晕了过去。

    陈琪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的剑痕,她先是被孙纯那磅礴的真气所震憾,继而又被这天仙般的一指刺得心惊肉跳。这要是刺在她身上……

    陈琪不由地蹲下来,把手指放在孙纯刺出的小坑里,她心潮澎湃,丝毫不觉短裙下已是春光大露,把旁边一个色咪咪的男人看得目眩神弛。

    女孩子神思恍惚地呆了许久,突然伸手抱住也蹲在一旁的孙纯,“快,去你家,我现在就要你用针灸帮我行功。”

    孙纯吃力不住,一下子摔倒在地上,把女孩儿也连带着伏到了他身上。陈琪丝毫不觉这姿势的怪异,身体紧紧压在男人的身上,目光如炬地看着他。

    孙纯惬意地感受着女人胸前的饱满,从外表还真看不出来,这小姑娘挺有货的。可脸上却丝毫不露马脚,笑眯眯地看着陈琪,缓缓地摇了摇头。

    “什么。你想反悔?”女孩子马上支起身子,双手有意无意压在刚才被点住的肩膀穴位上。

    孙纯依旧笑容可掬地看着龇牙咧嘴的陈琪,女孩儿薄怒的样子很好看,两条细细的眉毛似要立起来,眼睛瞪得圆圆的,嘴角边出现两个深深的酒窝,左边还龇出一颗小虎牙来。他忍不住拍拍她的小脸,“别急,我是想出别的办法了,或许不用去取金针。”

    陈琪缓缓从孙纯身上爬了起来,好像有些恋恋不舍。孙纯拉住女孩儿伸出的小手,借势一跃而起,他看看陈琪的超短裙,“你练功姿势里有卧姿吗?”

    陈琪被男人带电的眼光“刺”得心猿意马,她有些羞答答地点点头,不过马上反击了一句:“你这屋里不会没有女人的衣服吧?”

    孙纯困窘地挠挠头,和女人斗嘴,他基本没有占过上风,“没事,没事,你这身衣服就挺好。”他也不知自己在说着什么。

    女孩子在他面前摆了个T型台上的姿势,然后娉娉袅袅地走到长沙发上躺好,意守丹田,自然呼吸,真气发动,丹田部位产生了一股温热的气流。

    孙纯收拾心怀,感受到陈琪身体内的气息涌动,把指尖搭在女人小腹处任督两脉的“桥梁”上,用上“剑指”的心法,真气缓缓涌出,送到陈琪的身体内部。

    陈琪突然觉得曾经冲击了千万次的关口豁然贯通,她急忙运转心法,引导着体内的气流冲过关口,流向全身的奇经八脉和十二条正经。

    朴秀姬漫步在汉城街头,显得心事重重。路边不时有男人女人偷偷用目光尾随着这个淡妆美女,可朴秀姬却毫无察觉,她满脑子都是父母的担忧和告诫。

    梁英子阿姨对她的男朋友赞不绝口,可也隐隐约约提出了她的担心:孙纯好像花心了一些。获取了第一手情报的母亲,直接向女儿提出这一疑问时,看女儿哑口无言的样子,母亲的心沉了下去,朋友的观察是正确的,她的女儿对此也不是毫无顾虑。

    接下来就是苦口婆心的劝戒。朴秀姬听得更加郁闷,独自溜了出来,可心里仍在想着,她的男人正躺在谁的床上?石清?季小娜?还是她根本不认识的女人?

    节后孙纯好好陪了陪从汉城飞回的朴秀姬,两人似乎回到刚同居时的样子,也不开车,骑着许久未动的自行车,游逛于北京的大街小巷。

    孙纯的心情格外舒畅,和陈琪这个武术家两天的交流,使他受益匪浅,不仅掌握了“指剑”导气治病的功用,而且更把它发展成传说中的武林绝技。尽管他对陈琪的帮助,让女孩子不甚满意,但那进入大周天的奇妙感受,相信能使她练功的速度一日千里。

    孙纯察觉到朴秀姬在这次飞行之后有些情绪低落,但此刻的意气风发并没有让他过多去探查女人的心思。

    朴秀姬时常怔怔地注视着志得意满的男人,谁也不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
 
第四卷 第十四章 人财两旺(一)
 
 
    办公室里毫无节后的喜庆氛围,几个人被此起彼落的电话铃声搞个坐立不安。“尹静这丫头跑哪去了?我要被这些电话烦死了。”

    “孙纯!孙纯!快出来帮帮忙。”楼道里传来尹静的呼喊。

    片刻之后,孙纯拖着一个大麻袋走进来,后面跟着满头大汗的尹静。

    “这是什么东西?”古丽皱着眉头走过来。

    “信,全是信。”尹静一屁股坐在一张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说。

    “哇!太夸张了吧?我们过去一年也收不到这么多信吧?快,都来看看,到底都写了些什么?”

    屋里几个人围过来,七手八脚地拆信阅读起来。基本是申请参加栏目拍摄或是请专家进行藏品鉴定的信,也有一些对栏目进行评价和提出建议的。几个人看得津津有味,对尹静请求帮她接电话的声音置若罔闻。

    快到中午时,石清和齐民才喜形于色地来到大办公室。齐民装腔作势的清清嗓子,“女士们先生们,下面我宣布一条重要新闻。在国庆期间播出的三期《鉴赏》节目,平均收视率比改版前提高了近三倍;在全频道国庆节目中位列第二,也是我们台收视率最高的节目之一……”

    齐民的话音未落,办公室里就响起各种奇奇怪怪的庆贺声,女人们欢呼着拥抱着在一起,孙纯孤零零地站在那里,也裂着嘴傻笑着。

    石清满面春风地走过来,轻轻投入孙纯怀里,不过旋即转过身,和那几个疯女人闹在一起。

    “在叫春吗?整座楼都听得见你们的淫声浪语。”意气风发的季小娜走进来,不待她和孙纯眉目传情,女人们就“呼”一下围上来,在季小娜“非礼”的呼喊声中,女人们让她也“淫浪”了一回。

    快乐的情绪一直漫延到中午的饭桌上。孙纯来的时间短,感受还不强烈,可其他人却是几年来饱受收视率的压力,此时找到渲泻的渠道,自然是喝得不亦乐乎。

    把喝得半醉半醒的女人们搀回办公室,孙纯实在害怕成为这群疯癫女人蹂躏的对象,马上撤了出来。看看时间尚早,就驾车上了三环,向潘家园古玩市场驶去。

    有一段时间没来的孙纯,发现市场里的人明显比过去多了,他漫无目的地闲逛着,对店主的吆喝不理不睬。

    在一个规模很大的店铺里,孙纯才停下来,让店里的伙计给他在琳琅满目的玉佩中,拿出一件玉蝴蝶。

    这件玉雕蝴蝶造型写实,灵动精巧,一对翅膀雕刻得活灵活现。孙纯拿出放大镜,玉器里面有一种米粒状的东西,从颜色上看,有点发灰发黄,玉件上像浮了一层油一样,显得有水汽,好像产生了一些透明的水线。孙纯又仔细端详了一下雕刻工艺,线条流畅,刀功有力,非常典型的清代玉雕“精”中求真的风格。

    “看起来孙先生是个行家啊。”旁边有人轻声说。

    孙纯侧头一看,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留了个板寸头,面容清瞿,他实在想不起在哪见过他。

    “不好意思,您认识我?”

    中年男人笑了,“我叫马源,开这间小店好几年了,也算是潘家园的元老了吧。孙先生的节目办得很不错,我想这几天来潘家园的人中,有一两成是看了您的节目,想来市场里淘宝的新手。”

    孙纯伸手和马源握了握,“您太客气了,我们的节目也才播了三期。”

    马源笑着摇摇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以后还请您多关照小店,这件玉蝴蝶是低价进的,您喜欢就送您了,算咱们交个朋友。”

    孙纯轻轻把玉蝴蝶放在柜台上,这件清中期的和田玉雕,市场价起码要近两万元,看这马老板的样子,也分明知道这是一件真品,他怎么就这么大方呢?

    “谢谢马老板,不过无功不受禄,我可收不起您这么贵重的礼。”

    “我相信,这潘家园的大小老板们,很快会给您送匾感谢的。有您这么好的节目,古玩市场会越来越火的。”马源打了个哈哈,拿起玉蝴蝶,“我这件是1800进的,您给我加200的辛苦费,您就拿走如何?”

    孙纯不接玉雕,直截了当地说:“您就直说吧,我不知道怎么才能关照上您?”

    “节目中的藏品都是专家们事先鉴定的吧?”马源见孙纯点头,就接着说:“很简单,您每次录完节目,在播出前给我打个电话,把您这期节目中的藏品跟我说说。当然,如果能把电视截图通过电脑发给我,那更是求之不得了。”

    ……

    最终,孙纯还是放下两千块钱,拿着那件玉蝴蝶和马源的名片,迷迷糊糊地走了。他弄不明白,马源事先得知了节目中藏品的信息,能有什么样的生财之道。反正透露信息给马源,对节目毫无影响,孙纯心安理得地回家去了。

    在齐民的逼迫下,孙纯或单独,或和季小娜一起,接受了不少记者的采访,甚至去了好几家门户网站和网友交流。孙纯渐渐感受到了当一个主持人的压力和带来的收益。

    季小娜更是不得了,先是网上呼吁让她主持电视台一年中最重要的春节晚会,继而是不少报纸也跟着炒作起来,迫使春晚的总导演对媒体宣布,会认真考虑观众的建议。

    快入冬时,很久没有见面的吴晓把孙纯约了出来,地点是陈纯家边上的一个东北菜的饭馆。

    “靠,晕了吧?”吴晓一如既往的糙口。

    “没有,舒服得厉害。”孙纯有滋有味地喝了口啤酒,“一下子又招了四个摄像,我现在的活儿太轻松了,一个月四期节目,两天就录完了。其他时间就是参加一下专家的鉴定会,再就是帮他们选定一下参加节目的藏品。”

    节目播出才一个多月,观众的来信、来电已经让昔日冷清清的办公室变得异常热闹,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的藏品让人目不暇接,孙纯收藏的视野面大大拓宽。

    “台里干部处找你了吗?”尽管饭馆里喧嚣无比,但吴晓还是压低了声音。

    “没有啊,怎么了?”孙纯一头雾水。

    “笨!干部处有专门的机构对你们主持人进行管理,主要是禁止你们参加商业性活动。你们要参加台外的其它社会活动,必须报干部处批准,否则就算违规。”吴晓谆谆教导着这刚出道的主持人,把电视台的政策简单告诉了孙纯。

    孙纯摇摇头,“没人找过我,也没人和我说过这些。”

    “没准儿要到年底再和你谈。你明年的活动,都要在今年年底报上,临时性的活动很难被批准。”

    吴晓看了一眼一脸无所谓的孙纯,“哥们儿,你也不能太不把人家当回儿事,否则会很麻烦的。”

    “我能有什么社会活动,画廊的事儿也不能告诉他们啊。”孙纯还是无动于衷。

    “哥们儿,我说你怎么这么笨啊。你知道不知道?当上这主持人,就是你发财的时候到了!名利双收的日子就要向你招手了。”

    吴晓看着仍摸不着头脑的孙纯,长长叹了口气,继续开导着他:“你过去拍了那么多新闻发布会,你就没碰上我们台的主持人在走穴?在客串主持?”

    孙纯想了想还真有不少,渐渐明白了吴晓的意思,“你是说,他们都是有出场费的?”

    “废话,白干你去吗?我告诉你,台里那些大腕主持人,和那些歌星演员一样,都是有明码标价的出场费的。”

    孙纯瞪大了眼睛,“台里不是不许吗?”

    “你是不是收藏傻了?”吴晓火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你还不懂这个?”

    孙纯使劲晃晃脑袋,这两年他呆在自己营造的小圈子里,乐在其中,似乎和这社会隔得有些远了。

    “好好好,别生气。你继续说,我听着呢。”

    吴晓对着好性子的孙纯,也没了脾气,从包里拿出个公文袋扔给孙纯,“这是第一笔买卖。我妈妈老家的一个地级市,周六在北京搞一个招商会,你去主持一下。会议的程序、参加的领导和重要客人的名单都在里边了,你简单记一下就行了。”
 
第四卷 第十五章 人财两旺(二)
 
 
    周六一大早,孙纯就西服革履地出门了,他要去参加他的“处女商业秀”。稍晚一会儿,穿戴整齐的朴秀姬也出了家门,她没有坐车,只走了几分钟,就进了一家茶馆。

    她刚坐下没一会儿,一身休闲装束的石清也走了进来。

    寒暄过后,朴秀姬便呆呆地捧着一杯茶,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

    “怎么了,秀姬,不是真的来请我喝茶的吧?”石清看着心事重重的韩国空姐,故意轻松地说。

    朴秀姬展颜一笑,不过在石清眼里,这笑容分外勉强,“不是,石清姐。只是心里有点乱,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石清不再说话,静静地喝着茶。朴秀姬整理着纷乱的思绪,慢慢地说:“石清姐,你说‘家’,该是一个什么样子?”

    石清隐约感觉到朴秀姬的苦恼,但还是认真思索着她的问题,“我的经验可不算成功,可以说都是教训吧,就是经历比你多一些。”

    石清下意识地喝了口茶,心神完全沉浸在回忆之中,“年轻时的想法可多了:白马王子,天赐良缘,一个大房子,美满的性生活,可爱的孩子……”

    石清一脸憧憬,娇艳的面庞洋溢着青春的笑靥,深深感染了对面的朴秀姬,韩国女人的脸上也浮现出笑容,这,是每一个怀春的女孩子都曾有过的梦吧。

    “后来,结婚了,想法也现实了许多。记得三毛在书里写过:一个电灯泡,灯泡下有张桌子,桌子周围有人等你回去吃夜饭。这也是我婚后对家的理解和需求吧。”

    小小的茶室一片寂静,半响,石清才幽幽地叹了口气,“现在,我才发现幸福的生活可以很简单。平时按自己喜欢的方式去生活:下班后一个人回到家,洗一个舒服的热水澡,然后坐在沙发里,听着音乐,看看杂志和闲书。我只要一个真正爱我的男人,一周能陪我一两天,听我唠叨唠叨心事。”

    朴秀姬沉思着,石清的话并不能解开她心里的疙瘩。石清看着她,轻声问:“秀姬,怎么想到问这么个问题?是不是和孙纯闹别扭了?”

    朴秀姬摇摇头,“前一段妈妈的朋友梁英子阿姨来北京,我和孙纯请她吃过饭。她好像看出什么,回去和我妈妈夸了半天孙纯,可就是觉得孙纯……孙纯的女朋友太多了,怕我以后吃亏。”

    越说声音越低,最后简直像蚊子的声音一般,石清不得不坐近她,才听明白韩国女人的意思。

    “那你妈妈反对你们来往了?你自己又是怎么想的?”

    朴秀姬又是摇摇头,“妈妈倒没有直接反对,可她和爸爸都很担心。我原来想的挺好的,觉得现在的生活就是我想要的,可听他们一说,我、我又……”

    朴秀姬连连摇头,像是要把脑子中的烦恼都甩出去一样。

    石清何尝没有同样的苦恼,但失败的感情经历告诉她,哪个男人不是“寡人有疾”呢?她、包括季小娜,都很清楚想从男孩子身上得到什么,对于其他,她们并不特别在意,所以很知足。可沉浸在幸福和幻想中的韩国女人,想要完全拥有男人的一切,这就是她苦恼的根源。

    虽然清晰地把握了朴秀姬的心思,可石清并没有把她的症结直接说出来,她沉吟地说:“可能我和孙纯距离远一些,对他的认识比你客观一点儿。”

    石清看朴秀姬聚精会神地听着她的话,就继续道:“从骨子里,孙纯想过一种特别简单的生活。难听点儿说,就是想像个农民一样,老婆孩子热炕头,他能玩玩古玩,能写写画画就行了。他怕麻烦,不喜欢人际交际中的复杂和假面。甚至可以说他不想承受压力,害怕责任过重他承担不起。”

    石清的这样想法从未与任何人说过,可今天她却有一吐为快的感觉。

    “孙纯的长处和短处都十分明显。优点我不说了,想你比我更清楚。他的最大弱点就是不懂得拒绝,不知道拒绝可能是最小的一种伤害。他内心的温柔和脆弱,比好多女人更严重。可能是前一次的恋爱给了他太多教训了吧,他发现他的那套处世哲学在这个社会上根本行不通,连他喜欢的女人都留不住,更何况其他了。所以他开始展露他的本领,去结识对他有用的人,硬着头皮去做他不喜欢的事,为的就是给他的家人、喜欢的人,一个安逸舒适的环境。”

    石清滔滔不绝地说着,她根本不去看对面的女人,满脑子都是男孩子对她的好,对她做的一切。

    “他从不和我说他苦恼的事,我觉得他甚至怕我提起,因为他认为这就应该是他承受的。我们呢?只想在他身上获取,获取了还不知足。”

    石清突然察觉到她话中的责怪,看看涨红了脸的朴秀姬,放缓语气说:“我去过两次美国,美国女人最爱说的两个词就是‘Howto’和‘Enjoy’。在那里最畅销的女性杂志都是以‘Howto’打头,‘Howto在几分钟内引起男人注意’、‘Howto给他一个终生难忘的夜晚’、‘Howto拴住他一辈子’……在她们眼里,爱情是一个刺激有趣的游戏,她们要‘Enjoy’,要享受这游戏的快乐。但在中国女人这里,爱情成了正襟危坐的事业,是她们生活的全部,甚至超越了活着本身。”

    石清终于停止住了长篇大论,她有些好笑,和朴秀姬仅有的两次单独会面,好像都变成了她的独角戏。好在她的话又一次触动了韩国女人,朴秀姬的脸上已经渐渐晴朗起来。

    果然,朴秀姬抬起头来,一脸真挚地说:“谢谢你,石清姐,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招商会进行的非常顺利,凭着强大的记忆力和过目不忘的本领,孙纯把二三十个主人和客人分得清清楚楚,名字和职务叫得分毫不差。

    惟一让他意外的,是在组织来的众多记者中,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香港电视台的陈琪。

    招商会结束后,吴晓和主人打了个招呼,拉上孙纯就走。两人刚走到酒店门口,陈琪就快步追了上来,“孙纯,我和你一起走。”

    孙纯看出吴晓有事和他谈,就直接开车来到他家附近的茶馆,这是他们常来的地方。只是孙纯不知道,他的两个女人,朴秀姬和石清,刚刚从这里离开。

    吴晓看看尾随而来的陈琪,忍不住对孙纯说:“你小子也检点点儿,我听燕子说,你们家那位,好像有点儿反应。”

    话说得隐晦,但孙纯当然明白老朋友的意思,他想想最近朴秀姬的反常,重重地点点头。他看见吴晓向陈琪的方向努努嘴,就直白地说:“没事,老大,有什么事就说吧。”

    吴晓知道他的这位朋友的毛病,总是盲目地信任身边的女人,但想想他要说的事,也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地方,也就没了顾忌。

    “靠,看你小子今天的表现,我有点儿后悔,出场费要低了。”吴晓从包里拿出个信封扔给孙纯,“下次再提高一万。”

    孙纯打开信封,两摞扎着封条的钱放在里面,他拿出一摞扔还给吴晓,“一人一万。”

    吴晓又把钱扔回来,“不用,这次他们单给我了。不过我发现,以后这可是个好买卖,靠,老子以后就当你的经纪人得了。嗯,就抽20%的头儿吧。”

    陈琪看着把一摞钱扔来扔去的男人,觉得有意思极了,她不由插口说:“也算我一份吧,我可认识好多香港老板,我师傅的一些方外之交,也是内地企业界的人。”

    吴晓看看孙纯,孙纯点了点头。吴晓就痛快地说:“行啊,人多力量大。不过你事先要和我打个招呼,我们台有规定,孙纯他们不能参加商业性活动,咱们不能过于明目张胆了。”
 
第四卷 第十六章 人财两旺(三)
 
 
    孙纯回家时,多了个小尾巴,陈琪可怜惜惜地说,大周末她没有地方去。孙纯心里不忍,就拉上她回家了。

    扎着围裙的朴秀姬从厨房迎出来,看到陈琪后楞了一下,马上就热情地招呼她坐下,然后兴高采烈地向男人说:“我打电话请教了妈妈,给你做了一锅大烩菜,有白菜、豆腐、豆角和粉条,我还做了烙饼,你尝尝和妈妈做的一样不一样。”

    孙纯看着容光焕发的女人,有些纳闷儿:怎么和早上时不一样了呢?他想起吴晓的告诫,愈发摸不着头脑。

    “哇,小娜姐真的当上春晚的主持人了哎!”尹静在办公室里盯着网页,大呼小叫地发布着网络上的新闻。栏目组把热线电话和观众来信委托给电视台下属的公司,让办公室恢复了安静,尹静也得以继续欣赏她的八卦新闻。

    “切,尹静,你这可是旧闻了。”古丽头也不抬地看着一份收视报告。栏目组已经得到台里的正式通知,季小娜将担任春晚的六个主持人之一。为此,栏目组将抓紧在年前多录出一些节目,以便给季小娜腾出时间。

    “哈哈哈哈”,古丽边看边大笑起来,引得屋里其他的几个女人和新来的几个年轻摄像诧异不已。

    “哎,你们来听听这一段。”古丽扬扬手中的收视报告,“从收视人群分析,14岁至45岁的女性观众增长明显,成为《鉴赏》栏目收视率持续上升的有力支撑。栏目主持人孙纯亲和敦厚的态度,专业精辟的分析,温文尔雅的谈吐,形成了比较独特的主持风格,对于女性观众、特别是知性女观众,有强烈的吸引力。”

    古丽刚一开始念,女人就渐渐围了过来,等古丽一念完,周围的女人们都哈哈大笑起来,有人把收视报告抢过去,翻看还有什么更新鲜的内容。

    参加完专家对观众藏品的初评会,孙纯刚一走进办公室,就被几个女人围住了。在女人们凶恶的目光注视下,几个男摄像都乖乖走出了办公室,还把大门紧紧关住。

    “大师傅、二师傅、小师傅、尹大姐,各位有什么吩咐,小的马上去办。”孙纯眼见大势不妙,立刻团团作揖,希望将一场祸事消弭于无形。

    “孙纯,你先帮我签个名吧。等你大红大紫了,我好出去卖几个钱。”尹静刚要递上手中的笔记本,立即被旁边的女人们扯到了一边,“一边去,你这没出息的人。”

    “中午各位想去哪儿吃饭,就由小弟请客。”孙纯拼命想减轻损失。可今天女人们看来是打定主意,要狠狠剁他一刀了。

    “孙纯,你今天可别想蒙混过关。好好想一想,你有今天的成就,师傅们费了多少心血。唉,我最美好的青春时光,就全耗在你的身上了。”古丽装腔作势,大言不惭地说着。

    “咯咯咯”,一旁的大师傅笑起来,“你恐怕想把一辈子都耗在徒弟身上吧。”

    “好啊你!”两个女人笑闹在一起,起先对孙纯的统一战线顷刻间土崩瓦解。

    厦门大学的学生公寓一号楼,被学生们称为“贵族公馆”。因为里面都是两室一厅一卫的格局,才住四个人,费用是一般家庭承担不起的。

    “快开电视,快开电视,《鉴赏》已经开始了。”刚一进门,陈田榕就大声嚷嚷着,一屁股坐在电视机前的沙发上。

    另外三个女孩中,只有田榕同屋的罗依和她同是《鉴赏》的忠实观众,罗依把沙发的靠背当成把杆,一条长腿架了上去,边练功边看着电视。另外两人则是因为田榕的特殊介绍,才对主持人孙纯有了点兴趣,不过进屋后还是先钻进卫生间卸妆去了。

    除了陈田榕,另外三个女孩儿都是艺术系的大一新生,所以陈田榕也常常把公寓称作“练功房”。

    “田榕,孙纯是你第一个男朋友吗?”罗依嫌沙发背太低,又在腿下垫了个靠垫,随口问道。

    “我十四岁就交男朋友了,那时候还不认识他呢。”陈田榕的心思都放在电视上,漫不经心地答道。

    “哇,田榕,你能和我们的偶像麦克道威相比了。”刚从卫生间出来的上海姑娘周丹丹,一脸钦佩地看着陈田榕。

    “那还比不了,不算孙纯,我才交过五个男朋友。”

    刚才四个女生一起去看了《四个婚礼和一个葬礼》,女主角安迪·麦克道威向男主角休·格兰特讲述自己大概和30多个男士发生过性关系,让休·格兰特非常佩服。看完电影,女孩儿们经过热烈讨论,把安迪·麦克道威评为她们心目中第一个最有魅力的明星。

    “我这辈子是没希望追上麦克道威了,我已经决心就给孙纯当小老婆了。你们还可以多多努力。”陈田榕老气横秋地说着,目光始终停留在电视机上,一脸的柔情。

    “什么?小老婆?”陈田榕的无心之语却让另外三个女孩儿大为惊异,纷纷走过来把她围在中间。

    “嗨,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爸爸年轻时有三个老婆呢,现在街上的二奶还少吗?有本事的男人,谁不是三妻四妾的?只是你们少见多怪吧。别怪我瞎说啊,你们的老爸也都是能人,没准在外面都有小蜜呢。”陈田榕拨拉开挡在她眼前的温州姑娘沈薇,继续看着她的电视。

    三个女生可不再放过她,长着一副江南女子特有的柔美面孔的沈薇说:“我知道我老爸在外面养着女人,可那是偷偷的啊。谁能像你这么理直气壮?哎,孙纯的大老婆是谁?她知不知道你们的关系?”

    “是个韩国空姐。我想她大概知道吧,我们仨还在一个炕上睡过两晚上呢。”陈田榕满不在乎的样子,继续着她惊世骇俗的言论。

    “啊?你们还玩过3P啊?!”身材娇小、体态妩媚的周丹丹惊呼之后,转头看看电视里的孙纯,“嗯,鼻子够挺,眼睛也深邃,嘴巴也够性感,我怎么以前就没注意到呢?”

    “你们在说什么啊?我怎么都听不懂啊?”长腿妹妹罗依不干了,大声地抗议着。

    周丹丹笑着点点罗依的脸蛋,“你啊,别再抱着那些所谓的美女作家用身体写的破书了,赶快找个男朋友,不仅能听懂我们的话,而且脸上的小痘痘也会消失的。别怪姐姐没和你说啊,如果入校半年还没有男朋友,别人会认为你要么长得对不起观众,要么就是同性恋。”

    沈薇捅捅专注地盯着电视不放的陈田榕,“哎,别看了。快说说,你男朋友是不是特厉害?”

    陈田榕恋恋不舍地从电视上转移了目光,不过这个话题也是她感兴趣的,“嘿,肯定比你们家许仙哥哥强多了。我不吹牛,我老公一个人能让咱们四个都快乐地昏过去。和他做爱以后啊,我才知道过去的几个男朋友,都是什么也不懂的小屁孩儿。”

    沈薇的男朋友是个细皮嫩肉的白面书生,有点像电视剧《白蛇传》里的许仙,结果被公寓的女生们封了这样一个外号。

    “好啊”,沈薇没有丝毫不快,“我一直就想找两个男人,一个当老公,专给我做饭;一个当情人,和我做爱。哎,田榕,咱们商量商量,我给你老公当情人吧。”

    “嘿嘿,我没意见,就看你有没有这种魅力了。我猜啊,我老公情人可不少。你们看看这女主持人季小娜,我估计就是我老公的情人。”

    在陈田榕连番投掷出炸弹后,四个女生的讨论更加热烈了。可以肯定,今夜的这间女生宿舍,又将进行一场怀春少女们的恳谈会。
 
第四卷 第十七章 又是圣诞
 
 
    又到了年底,又到了对孙纯有着特别意义的圣诞节,可惜靠这洋节和他联系在一起的女人朴秀姬,在平安夜的前一天却飞往了汉城。她的这趟长途飞行,要到新年后才能回到北京,圣诞节她要在汉城度过了。

    不过孙纯闲不下来,几天前陈田榕就打来电话,她要带同宿舍的同学来北京玩,要求他全程陪同。

    送走朴秀姬,孙纯直接拉着石清到了别墅。前几天,《鉴赏》栏目组疯狂地录制了三天节目,每天都要录三期,搞得所有人疲惫不堪。不过,明年一、二月份的节目都录了出来,不仅可以放季小娜去全力准备春节晚会,而且全组人也可以好好过一个春节了。

    明年一月孙纯要考厦门大学江天教授的研究生,业务课江天打了保票,孙纯现在就是对付《政治理论》和《英语》了。

    石清指挥着小时工在楼上打扫,孙纯则自己到了地下室的收藏间,一幅画一幅画地欣赏着。最近他收藏的速度减缓了许多,除了在拍卖会上低价买进一些名家的油画外,其他的画廊是很少去了。

    收拾完回到楼上,孙纯忽然想起潘家园的老板马源今早让快递公司送来的一个大包裹,上午走得匆忙,现在还放在车上。

    包装纸、包装箱、海绵填充物、又是一层包装箱和海绵填充物,孙纯越好好奇,把包装物拆了满满一桌子,石清拿着个大垃圾袋走过来:“捣蛋鬼,人家刚收拾完你就破坏。”

    孙纯吻吻女人红扑扑的脸蛋,“肯定是个好东西,你快把这些垃圾清走。”

    东西终于拿了出来,饶是孙纯见惯了古玩,也不由屏住了呼吸,石清更是惊呼出来:“真漂亮!”

    这是一件黑漆描金人物花卉纹盒,盒呈长方八角形,周身以黑漆为地儿,上面是饰金彩绘的人物花卉,盒足饰四龙爪形。孙纯小心翼翼地拿起盒盖,里面有多层的格屉,应该是存放女性饰品的珍宝盒。

    孙纯轻轻转动盒子,一些地方的黑漆和饰金已经剥落了,但从残存的色彩中,仍能依稀看到当年色彩的美丽。盒子的形状很少见,孙纯想起在南海捞起的青瓷首饰盒,估计这一件也是根据国外客户的要求订制的。从工艺上看,应该是乾隆时期制作的,在当时肯定是一件精美贵重的物品。

    每一次在专家初步鉴定后,孙纯就会和导演们确定每一期节目所要展示的藏品,然后就把手机拍摄的藏品图片发给马源。马源约了他好几次,可都被孙纯借故推脱掉了。可电话里听得出来,潘家园的古玩店只是马源的爱好而已,他的真正生意,却是北京城里的娱乐场所。

    孙纯弄不明白马源如何靠他的图片发财,从再次送上的这价值不菲的首饰盒看,这个精明的商人应该有所斩获。

    “喜欢吗?”他摩挲着趴在一旁定睛观看的女人。

    “我正发愁没地儿放你送人家的东西呢?”娇艳的女人乘势坐到他腿上,双手伸进他怀里,迅速捕捉到他胸前的两粒小豆豆,然后像个吸血鬼般,用整个嘴唇贴上他的脖子,用力吸吮,间歇着伴以轻咬,还不时发出娇喘和低低的呻吟。

    室外滴水成冰,室内温暖如春。女人的投入表现将孙纯的欲望完全唤醒,还有什么比欲火焚身的女人更吸引男人呢?孙纯把女人抱到旁边的沙发上,以排山倒海的爱欲狂潮,让两人陷入欲仙欲死的快感之中。

    热情持久的演出,终于在女人高亢嘹亮和男人沉闷急促的呐喊声中落下帷幕,没有了望远镜的窥视,但孙纯仍是倾情投入于这场表演。只是,明天这昔日的偷窥者就要回来了,而且还要求他全程陪同。虽然朴秀姬不在北京,可身下的女人呢?对于这个把一颗心全放在他身上的女人,孙纯有着无法用语言来表达的爱。

    “又在想哪个小妖精呢?”尽管背朝着男人,但双修之后那种血脉相连的奇妙感觉,好像让女人脑后长了双透视的眼睛,能直视到孙纯的心里。

    孙纯的舌头舔拭着女人后背的汗珠,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女人灵巧地翻转过身子,把男人的大头按进幽深的乳间,“是想田榕那小妖精吧?别担心我,我们和田姐早约好了,要去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