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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主沉浮 | ||||||||||||||||||||||||||||||||||||||||||||||||||||||||||||||||||||||||||||||||||||||||||||||||||||||||||||||||||||||||||||
作者:红色哥萨克,更新时间:2007-5-19 2:11:00,完成字数:117766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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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冬日的太阳晒在身上不再是暖洋洋的时候,解剑崖上青灵子和玉珠子两人知道又平安无事过了一天。 “邪了!”青灵子抖抖闲得发痒的右手说:“连续三十二天没见一个人闯山,哈哈,我们运气不坏。” 玉珠子脸色并没有一点喜悦反而有些沮丧,他喃喃说:“我看还不如有人闯的好!” 青灵子听了一惊,诧异地看着玉珠子,不知他由何说出这话来。 “我们拼死拼活,搞不好是给人做了嫁衣。”玉珠子长长叹了一口气说:“师弟,风声不对了。” “不可能吧?紫木师伯可是当众说的,危难时期无论哪房弟子谁肯为武当出力,谁就应优先进祖师堂。堂堂的武当五老岂能说话不算数?”青灵子义愤填膺说:“飞鹰四恶连续刺杀守解剑崖十六弟子,十二房弟子无不畏惧,你我挺身而出,不畏凶险,冒性命之忧守解剑崖,保全本门声誉。还算不上危难时期为武当出力吗?” “可有人不这么看,人家认为我们在取巧。我们守解剑崖的第二天,抱石师叔刚巧在始望峰截杀了飞鹰四恶。”玉珠子说:“你知道那一晚上有多少十二房弟子后悔得整夜未睡吗?” “这种事情谁料得到,大家都知道飞鹰四恶在全力搜杀下早晚会诛杀,可谁有把握赌这一把?”青灵子得意说:“抱石师叔晚二天得手,可能我们就是武当牺牲的第十七十八名弟子。” “道理是不错的,师弟,只是我们生来命贱啊!”玉珠子沮丧说:“没钱没势没背景,稍有点好运气,别人就眼红来抢了。” “我不信,青天白日讲的话也会变了!”青灵子气鼓鼓说:“万事讲不过理,总得以理伏人。” “道理?嗤!紫木师伯肚子里多得是。头一条,大比武优胜者进祖师堂是本山祖训,不能更改;第二条,危难时期各房弟子都奋勇出力,应统一嘉赏。还有第三第四笫五等等一大堆,”玉珠子说:“师弟,你要不要一条条听?” “妈的!”青灵子破口大骂说:“武当就是有这样婊子一样的长辈,难怪小小的飞鹰四恶就能闹得鸡犬不宁。” “人家眼睛雪亮的,师弟你不过是个武当山下樵夫的儿子,我更是巨石师伯拣来的弃婴,无根无靠,就算为武当做点事,长老又怎舍得将进祖师堂这种天大的好处给我们。”玉珠子没精打采说:“再说了,你的师父是酒鬼,十天倒有八天醉,醒了还要去弄酒钱;我的师父只会练不会教,成天在我们师兄弟面前练得眼花缭乱,可惜我们看着着急没办法。更倒霉的是我们松柏房的主事望月师祖叔刚愎自用,老子天下第一,整个武当山谁也瞧不起,人都让他得罪光了。他奶奶的,他辈分高,都拿他没办法。可苦了我们这些做弟子的,这几年,松柏房吃的亏还少吗?” “再怎么样,掌门得主持个公道吧!”青灵子抱着一丝希望说:“抱石师叔也该会为我们讲二句。” “没用的。”玉珠子苦笑说:“我们俩这回是被财势给压死了!” “什么?”青灵子一蹦三尺高说:“是谁?” “还有谁!”玉珠子不屑一顾说。 “就后面那两块料?”青灵子狂怒说:“那还有没有天理了?” 熊知,二十一岁,山西太原人,武当掌门青木道长第十六徒。 剧铁,二十二岁,山东济州人,武当紫木道长第十一徒。 “天理?嘿嘿!”玉珠子仰望天空说。 熊知父熊达,山西巨富,家财亿万,武当乃武当十大护法中唯一不会武功之人。熊达生性豪爽好交朋友,尤其推崇武当中人,他从来不会让任何一个武当弟子空着手从家门走过。而每到年末,熊达慷慨乐捐武当的年货从未在五十大车以下。 剧铁兄剧虎,大内侍卫副统领,京城六虎之首,武当十大护法之首。剧虎沉稳刚毅武功超凡不俗,昔日翻阳王造反,他仗剑护卫圣上,遭翻阳王六大高手围攻,负数十处伤而死战不退,一战而天下闻名。 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软。武当五老也是人,也得讲人情世故。熊达把武当中人当神供着,剧虎不惜余力在朝庭为武当奔走,这份人情是得好好报答报答。可熊知剧铁两人在武当学艺的情况,别说熊达剧虎怎样看,连他们师傅青木紫木都是直摇头。 学艺不精有千种万种理由可辩解,根基太差、悟性不行、生性玩劣等等,不过武当五老却一个也拿不出手。要是熊知剧铁轻易能调教好,又用得着大老远送到武当来吗?怎么也得有一个在公在私都理直气壮让熊达剧虎无可挑剔的理由。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熊知剧铁进祖师堂。如果他俩进了藏有武当开派以来所有武功精华的祖师堂,且在祖师堂数十名终身沉湎于武学的大师调教下乃无所获的话,那就算是熊达剧虎再有任何想法,也得承认是自己子弟朽木不可雕,并非武当五老不尽心尽力了。 不过,既然祖师堂是武当弟子人人梦寐以求的地方,进入的难度之大可想而知。武当祖规,每年准充十二名优秀弟子入祖师堂。而人选则由武当十二房每年一度的大比武的优胜者担当。武当十二房每房弟子不下百人,竞争激烈由此可见。 “我早该料到事情没这么简单,这两块料怎么会无缘无故自告奋勇来守玉机宫的。”玉珠子恨恨说:“原来是他奶奶算计好的。” “我不信凭他俩,有什么本事进祖师堂!”青灵子眼睛瞪得跟鱼泡样大。 “那太好了,据长房的人给我交底说,大比武时,会把你我那俩块料作为特例,四选二直接入祖师堂。”玉珠子说。 “哈哈哈!”青灵子狂笑不止。 “师弟你笑什幺?”玉珠子问。 “就那二块废料,哈哈哈,我捆起一只手也打得败他们。”青灵子继续大笑不止说:“祖师堂我进定了。” 玉珠子脸色铁青看着青灵子,眼睛一眨不眨,直看到他不仅笑不出来,而且感到不妙为止。 “师弟这么有把握,一定是家传有绝学,”玉珠子讥讽说:“再或曾受抱石师叔指点,有那么一两招武当绝技。” “师兄你这不是开玩笑吗?我家传的挺多是武当山中哪儿柴多。”青灵子苦笑说:“至于抱石师叔,入门十三年话也没说上一句。” “那你有什么把握羸两块料?”玉珠子冷笑说:“大家学得一样的武当武功,大比武时用木剑不许伤人,功力深浅全无用处,都凭招式变化取胜。” “两块料有多少水平谁不知道?”青灵子不服叫:“我就不信大比武时光天化日之下比不羸!” “唉!你想想我们俩有几桶水,师伯们还不清楚?”玉珠子哀伤说:“只要稍微教他们几招点拨一下,师弟,你的胜算从何而来?” 青灵子一下呆若木鸡,千算万算就是算不到师伯叔们会对付师侄。 “长房的人暗示我不要太认真了,到时熊知剧铁两人会好好报答我们的人情。”玉珠子痛苦说:“师弟,十六年练剑,只求一入祖师堂终身无憾,我……” 玉珠子哽咽说不出话来。 青灵子重重击了山崖一掌,无敌高手梦啊,江湖人最梦寐的追求,为了这,他放弃了多少辛福,忍受了多少痛苦,当命运女神向他微笑时,却要拱手将一切让与他人。 “师兄,我不甘心,让谁也不能让那两料!”青灵子愤怒说:“技不如人我无话可说,但要用这种手段进入祖师堂,我……” “两位道长好!”一个声音问:“借问一下!” “什么事?”玉珠子一转眼看到一个矮壮的二十二三岁青年衣着寒酸单薄站在他俩守的台阶下三丈左右。 青年一脸笑意问话,隆冬季节,他穿得寒酸单薄却满头大汗,显然是一路急赶而来。 “我叫傅三江,想问一下二位道长这几天有没有一个年纪和我差不多,身材高高的,皮肤有点黑的人来闯山?”傅三江问。 “闯武当?呸,道爷我一个月没见活人来了。”青灵子心情不好,出家人修养半点全无。 “哦,谢了。”傅三江一点也不在意。 十年前江南剑客欧阳庆复解剑崖潇洒一句“本公子从来不解剑”,而后仗剑连闯武当四关,逼守上清宫抱石道长出手,支撑十招不败,然后交代几句体面话开溜。此一战轰动江湖,欧阳庆复一夜从无名小卒一跃成为人尽皆知的高手。 先例一开,效仿者不计其数涌来。一战成名,是多少江湖少年武林子弟的梦想。只是十年来,竟再没有人能过武当五关。当然,过五关的人没有,闯过一二关,甚至闯到抱石道长面前的大有人在。只是,抱石道长的十招就似不可越过的天堑。 “喂,什么人要闯武当?”玉珠子问。 “两位道长,是我的堂弟击浪。”傅三江态度谦卑说:“年少轻狂,不懂事,不知天高地厚。” “哦!你放心,我们出家人手下有分寸,不会伤他的。”青灵子听着话顺耳说:“这种事我们见多了。” “是的,那有劳二位道长。”傅三江陪着笑说:“江湖打打杀杀凶险无比,哪有做渔民的好,安分守己多捕些鱼,三五年下来盖间屋子娶个媳妇多好。” “渔民?”玉珠子瞪大了眼。 “是啊,我们祖居东海小岛,以打鱼为生。最近被海匪烧了家园,流难到内地来。本来就着我们海上功夫,不管是做渔民做船夫,混口饭吃都不难。”傅三江老老实实说:“可我两个堂弟很不安分,一个要去做杀手,一个要去做水上豪雄。我才管教他们两下,他们竞逃之夭夭。” 青灵子听得啼笑皆非,什么世道,连渔民都不安分,想干没本钱的买卖。 “哼!”玉珠子冷哼一声说:“他们想当就当得到吗?” “是啊!我也是这么说的,世上哪有好干的行当。你们在东海上能杀掉几十名海匪是有两下,但那是在大海上,一条船就几十号人,总会杀得完的。”傅三江认真说:“可内地上不一样,走到哪都是人,伸着脖子让你砍,砍到手肿也砍不完。” 后退一步,青灵子上上下下打量傅三江,他怎么也不相信他会有能杀死几十名凶悍海匪的兄弟。 “叹!”傅三江重重叹了一口气说:“我反复劝他们,江湖不好混,人还是本分一点好。你瞧他们怎么说,一个要少林十八罗汉阵,一个要闯武当,说要让我见识见识。” “他们怕是骗你的。”青灵子笑说:“没胆到武当少林来惹事。” “他们可胆大妄为呢,没什么干不出来的。”傅三江说:“谢天谢地,总算让我赶到他们前面了。” “放心好了,来了我会替你教训的。”玉珠子傲然说:“你还是敢紧去少林吧。” “少林嘛,那里都是得道高僧。”傅三江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青灵子顿时怒目相向,作为武林白道泰山北斗的少林武当从来没断过明争暗斗。而且排名位于少林之后的武当更看重这种比较。 “我是说击浪一向比搏群狠,万一道长有个闪失,麻烦就大了。”傅三江急忙解释。 越描越黑。 玉珠子冷哼一声说:“你倒是好心。” “不是这样,他们跟海匪杀惯了,一出手就要人性命。”傅三江努力解释说:“道长们杀人肯定没他们杀得多,所以……”傅三江讲不下去了,因为他自己都觉得讲得不对劲。 “所以八荒傅门的弟子就可以打到武当来?”玉珠子憋了一肚子委屈终于爆发了,他吼:“八荒傅门了不起吗?老老实实在东海做你的缩头乌龟,不要想爬到岸上来,更别到这武当山来撒野!” “道长你误会了,我不是来闹事的意思。”傅三江急了说:“我,我,我……” “你当然不敢来闹事,因为燕山傅门自从迁居八荒后就彻底没落了,高手耆宿都死绝了,剩下一群苟延残喘的懦夫打打鱼捕捕虾什么的。”玉珠子恶狠狠说:“闹事,来一个我打断一个狗脚,让你们爬回八荒去。” 傅三江脸色沉得如锅底一样黑,毫无疑问,他是八荒傅门中人,而且动怒了,因为没有什么一个武林世家的弟子能充许别人这样污辱家门。 “我虽然是被逐出家门的八荒弟子,但也不能听人污骂家门,请道长收回你的话。”傅三江面无表情说:“否则……” “否则怎样,你还敢闯武当不成?”青灵子轻蔑说:“就凭你们那捕鱼捉虾的功夫……” 一来看不起被逐出家门的傅三江,二来心中怨气难消,玉珠子存心在傅三江身上发泄说:“完蛋了,完蛋了,八荒傅门完蛋了。败家子们将祖宗光辉业绩当成裹脚布……” “呀!” 傅三江突然发出一声厉烈的长啸声,他整个人一下振奋起来,一股凶悍的斗志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糟!走眼了,玉珠子青灵子同时想。 傅三江动作如同闪电一样快捷,整个人骤起疾扑青灵子,快得青灵子根本来不及拔剑。 久经厮杀的青灵子,并不慌张,双手一分,流云掌轻飘飘拍了出去。 “啪” 青灵子拍了个结结实实,但手掌不似拍在人身上却更象拍一条活蹦乱跳的鲤鱼身上。 “游鱼身法!” 心里大叫苦,青灵子知道自己蠢得可以,傅门游鱼身法威震天下,自己却去试它的效力,简直是自杀。 “咚!” 傅三江毫不客气用身子撞了青灵子一下。 胸口一甜,青灵子摔出去几丈,至少断了几根肋骨。 “咣!” 玉珠子拔出了剑。 傅三江眨眼间冲到他面前。 好快的身手!玉珠子挽了一个剑式试图阻止傅三江前进。 比泥鳅还滑得多,傅三江身子一转,脱离玉珠子剑势范围,逼到他近身处。 弃剑?不行,自己十成功夫有八成在剑上!后退,用空间换时间,可把守的山道让出来了,玉珠子犹豫不决。 夺过他的剑顺手封住三处穴道,一个扫堂腿将他踢到青灵子身边,傅三江豪情万丈说:“你们俩听着,我傅三江今天就闯一回武当,让你们瞧瞧八荒傅门是不是没落了?” 话音一落,傅三江腾身而起,几个飞纵上山去了。 摔得七荤八七素的玉珠子挣扎抬起头来说:“师兄,你还好不好?” “死不了!”青灵子艰难说:“希望傅三江至少能闯过玉璇宫,这样我们脸上会好看点!” 奉师父令,熊知和剧铁装模做样在玉机堂守了二十九天,就在最后一天眼见大功告成时,傅三江闯山了。 听见闯山信号,熊知和剧铁心凉了一截,自家事自家明白,能击败青灵子玉珠子的闯山者打发他俩是用不着多费力气。 万一有闯山者闯到玉机宫,你们俩千万不要死拼,缠住慢慢游斗,青木语重心长交代两位弟子。 熊知剧铁却无论如何不想放弃千载难逢入祖师堂的机会。 当傅三江挺着胸提着玉珠子剑来到玉机宫两人面前时,满天剑影像三月飞絮般扑面而来, 论偷袭狙击,武当弟子就远不及在海上厮杀惯了的八荒傅门弟子在行。 大喝一声,傅三江不退反进,挥剑直取熊知心窝。 双方动作极狠,出手即要分生死。 熊知胆一寒,傅三江疯了一般,面对杀着不闪不避,一副与自己同归于尽的架式。从剑速剑势来看,傅三江肯定能抢在自己杀他前杀了自己,不过绝逃不掉剧铁致命一击。 一是爱惜生命,二是不想让剧铁拣个大便宜,熊知下意识回剑自守。 “啪!” 傅三江弃自私的熊知不顾,剑重重击打在剧铁剑身上。 “啊!” 剑下奇重的压力让剧铁眼一黑,动作当时慢三拍。 发现上了当的熊知硬着头皮急攻傅三江侧面,救援剧铁。 背后似长了眼睛,傅三江头也不回,反手三剑刺来,招招不离熊知死穴。 被杀得汗流浃背,熊知苦苦支撑等剧铁来支援。 恨他刚才太自私,剧铁动作很慢。 很没劲,傅三江手上突然发劲,剑上光芒大作。 “当!” “当!” 熊剑剧铁两人剑先后被震飞了。 “没用!”傅三江摇了一下头,疾扑向第三关玉璇宫。 守玉璇宫的南天三剑定真子定闲子定静子三人都是四十岁左右面无表情身材削瘦的中年人。唯一有些差异的是,定真子剑比普通剑长四分之一,而定闲子要短四分之一,定静子则是普通长度。 连过两关,傅 三江觉得武当派不怎么样,神态傲慢起来。 “八荒傅门傅三江闯山!” “请赐教!” 南天三剑齐刷刷拔剑。 “来吧!”傅三江得意扬了一下手上的剑。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而南天三剑一动手,傅三江差点送了命。 南天三剑动作看上去一点也不快,但三人配合极为默契,就那么轻轻松松一分,三人成三角形将傅三江围住了。 “请!” 南天三剑一出剑便封死了傅三江所有的角度,三支锋利的长剑交织成剑网慢慢朝傅三江罩了过来。 吓出一身冷汗,一瞬间,傅三江发现自己处境极凶险,简直是待宰羔羊。 拼了! “当” 傅三江剑当刀使,横劈出去,荡开对他威胁最大的定真子的长剑。 “当!” 定静子剑划破了傅三江衣衫。 定闲子短剑在他肋上理出一条血痕。 横挥侧挡,傅三江疾速挥动手中长剑,全力抵挡南天三剑此起波落的进功。 南天三剑攻防转化极快,三人轮流进攻,交替掩护,如钱塘江潮一波一波涌来。 动作太快了配合得太默契了,傅三江根本找不到一处破绽进攻,只得全力自保。 定真子的长剑和定闲子的短剑变幻着进攻角度,引诱对手在防守时错误估计,来杀伤对手。 定静子似中流砥柱组织进攻和防守。 傅三江身上不一会有了七八道血淋淋的伤口,使他形象格外恐怖。 血腥刺激了傅三江的凶性,他低低吼了几声,拿着剑疯狂砍杀。 南天三剑攻势一时被止住了,但情况显然更恶化了,人不能永远处于亢奋状态,只要傅三江稍有松懈,那他立刻会在南天三剑反击下败亡。 他妈的!武当确实不愧为武林泰山北斗,门下弟子确实厉害!自己弄不好要把命送在这时,傅三江想,现在是重压在身,连逃都不可能,怎么办? 渐渐,傅三江气力竭尽,动作慢下来。 南天三剑同时发出长吟声,他们反击马上将开始。 武学之道时脑比手重要!十一爷爷傅卷湖的话忽在傅三江脑海里出现。 用脑!傅三江极力放松自己,让自己情绪冷静下来。 南天三剑反击开始了。 如果将南天三剑的功势比做大海中的潜流,那么他们还没有达到潜流那么无逢无隙的地步,我连潜流都不怕,怕南天三剑?傅三江在生死瞬间领悟了武学真谛,从而使自己跃居高手行列。 南天三剑惊奇发现,傅三江身形诡密起来。不错他摇来摆去有七成是傅门游鱼身法,另三成则不知是什么东西。但就是这似是而非的游鱼身法却能把他们一次次凌厉进攻化解无形了。 傅三江心情越来越放松,论搏杀经验,他远不能跟行走江湖二十年的天南三剑相比,不过,八荒傅门中论水性论他算顶尖级的,而八荒傅门在水路英雄中又是顶尖级的。天下又有几人的武功能似东海百米下的潜流那样神秘莫测无逢无隙凶猛可怕?他只要把三人攻杀的剑势想象成潜流,对付起来简直轻而易举。 打来打去,轮到南天三剑提心吊胆了。老江湖的他们都知道,这种前紧后松判若俩人的情况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傅三江是个初出师门的新手,刚上阵因为没有经验而手足无措,一旦渡过初始阶段,本身武功发挥出来了,就越来越轻松自如了。 显然,打下去毫无意义,因为南天三剑等于是在比武场上给傅三江练剑,增加他的经验值而已。 全力一搏,南天三剑心意相通,不能让傅三江牵着鼻子走。 傅三江也不想拖下去了,身上伤口还流着血呢! 轻飘飘向定闲子拍出一掌,傅三江持剑狠扑向定静子。 定真子马上从侧狙击傅三江。 傅三江一个急停,反身疾攻定真子。 单对单南天三剑谁都不是傅三江对手。 定静子刚刚退后一步,显然救援不及。 定闲子下意识急进。 “轰” 先前傅三江击出的掌劲突然炸开,遍袭定闲子全身。 使出千金坠,定住身形,定闲子全力阻挡掌劲。 傅三江轻松用怪异身法甩掉定真子,又一掌拍向定闲子。 好个定闲子,万分危急情况下不惊不慌,勉强合掌接下傅三江掌劲。 傅三江的掌劲有股怪异的旋劲,定闲子无法抗拒旋劲,朝定真子冲了过去。 南天三剑阵形立破,三人皆狼狈不堪。 傅三江并未趁势追击,反而信步穿过三人守的玉璇宫上山去了。 南天三剑相顾失色,傅三江羸得实在太轻松,而且在结束战斗时显露了高手的气度,这样的对手绝对不是可怕两个字能形容的。 幸好守玉枢宫的是乙木道长! 定真子定闲子定静子不约而同想。 躲在角落里,傅三江边用千叶珊瑚给自己疗伤边愤愤想,事情全是博群击浪两个家伙闹的,他现在是进退两难。再往上闯吧,明显一关强似一关,谁知道自己闯得了几关。打道回去,又丢光了八荒傅门脸。 回想在八荒傅门日子,傅三江不由有些神往。 八荒岛附近海面特产丰富,加上傅门中人个个有一身好水性,且一不交税二不怕抢,自然过着自给自足与外界绝缘的生活。 成家的傅氏族人多半满足于平静富足的生活。而年少者中就少不了轻狂之辈,傅博群傅击浪是其中代表人物。他俩憧憬着内陆的一切,发誓要用生命和热血为傅门创造辉煌。长老们不反对年轻人有志向要进取,但唯恐子弟不孝败了家族声名,特借故将傅搏群傅击浪罚去守祖塔。 几乎所有的八荒傅门子弟临死前都会将自己武功心得留在祖塔内以供后辈弟子参考。傅搏群傅击浪两人一入祖塔如鱼得水般狂练起武功来,入宝山岂有空手而回的道理。 与傅搏群傅击浪罚去守祖塔的理由相反,傅三江倒霉在他太安份守已了。傅三江天生下来不怎么么聪明,长相集中了父母所有缺点不说,连性格一样兼了父母缺点。从小就无半点进取心,一门心思只想当个普普通通的傅门中人,过快快乐乐的渔夫生活。 可傅三江怎么能这样!他可是江字房嫡系子弟!特别是七年前蛇岛与扶桑伊贺派决战中傅三江父母和两个哥哥相继英勇战死后,他已成了长辈眼中接班人。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当长辈们一而再再而三在傅三江身上徒劳浪费了大量心血却一无所获时,愤怒的他们再也不想看到这个蠢货白痴笨蛋傻瓜了。 傅三江守祖塔也无法过安心日子,从小就不把傅三江这个哥哥当一回事的傅搏群傅击浪一有机会就逮着傅三江当练功靶子。 每每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傅三江终于有一天受不了,决定要找一门武功好好练一练。 傅半聋长老对来求教的傅三江倒是毫不嫌弃倾囊相授,所有武功任由他挑选。 我要一种不怕挨揍的功夫,最好练起来轻松,不费什么力气,傅三江如此说,最好是比较实用,我下海时用得上。 武学没有捷径可走,傅门子弟只杀人不挨揍!傅半聋长老狂怒吼,给我滚!不滚我打断你的腿! 连滚带爬离开的傅三江不相信以傅门武学之浩大博广会找不到一门适合他的武功。 足足在祖塔内找了一个月,傅三江终于找到本“和怒真煞”,他如获似宝练了起来。 傅三江练“和怒真煞”是那年度八荒傅门的最大笑话。因为傅门近千年历史中只有三个人练成了“和怒真煞”,而这三人无一例外成了方外之人。故“和怒真煞”开篇既讲明此武功是出世之人所修,非入世之人之选。 傅三江练“和怒真煞”的办法更让人笑掉大牙,他在陆地上练了一个月后,便跑到大海深处去练。也许不是练功,因为他总是抓很多鱼虾蟹来。傅博群傅击浪甚至怀疑是不是傅三江特意躲他们,免得挨他们揍。 当傅博群傅击浪自认为武功大成要一显身手时,傅三江出人意料练出了一身怪异的武功。简单点,傅三江完全达到了练武的目地,特别能挨揍。傅搏群傅击浪俩人曾联手与傅三江打了三个时辰,至少用重手法击倒他二十次以上,可傅三江总是稍躺一会儿又爬起来没事样继续战斗。傅搏群傅击浪最后只有认输,他们不是被打败的,而是累的受不了。 傅门长辈对傅三江由绝望变成了厌恶,千古绝学“和怒真煞”让他练成了挨打神功,简直是对八荒傅门莫大的耻辱。 适时当傅门老对手东海纵横盗出现在八荒岛附近时,傅三江傅搏群傅击浪三人马上受命去歼灭他们。 据说八荒岛傅门家主傅震江下达完此命令后长出了一口气,以后再不用看丢尽脸面的傅三江了。半个时辰后,傅震江忽又想到为了傅三江而搭上二名八荒傅门精英弟子,显然是极不化算,他连忙召集全体傅门子弟出海支援三人。 傅门强大的舰队出现在纵横盗的船边时,船上只有一个活人傅三江。傅震江几乎擦烂了眼睛,这,这,怎么可能? 傅搏群傅击浪先后从海里冒出头来,他们杀光了所有跳入大海逃命的纵横盗。 纵横东南近十年,傅门追歼十多次,凶悍无比的近百名纵横盗就这么一下被傅门三个无名小卒歼灭了! 不是冒充的吧!傅震江一肚疑惑检查纵横盗大船,直到看到盗首丁万两那死不瞑目的神情,才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傅搏群口述战斗过程:我们三人商量好了,我从船尾,击浪从船头,三江从船身,分三路潜入船上厮杀。我刚刚上船,笨手笨脚的三江就被发现了,纵横盗一窝蜂攻击三江。三江身手还算可以,在人群中刀剑都闪得开,拳脚那就不知道挨了多少。不过,打了三江一拳的人或踢了三江一腿的人都似中了邪一样。全惨叫倒在地上不能动了,看到此,我就出手了,很简单的,一箭一个将那些躺在地上家伙射死行了。 傅击浪口述过程,前面搏群交代了,我就不重复了。我趁机大喊 ,海神爷爷下凡了,惩罚你们了,赶快逃命!吓得纵横盗们胆颤心惊,毫无斗志。丁万两见势不好亲自来斗三江,他不知是不是没吃饱饭,手上发软,黑心掌打了三江七掌,越打劲越小,最后让三江用身体撞,撞得飞出一丈多。我趁机给他一剑,他就报销了。剩下就是屠杀,没什么好多说的,就三江追着让别人打他或者撞一下,我和博群拣死鱼打漏。 傅震江听完怔了老半天,才问傅三江,你有什么说的? 我没什么好说的,傅三江辩解说,我一个人也没杀,全是博群击浪干的,我还劝他们,别见人就杀,我们又没看见他们杀人抢劫,万一有个把好人混在里面…… 你们三人一起滚,去采千叶珊瑚珠然后十年不准回八荒岛!傅震江怒不可遏,给你们一条小船,马上动身。 想以前的事有什么用呢?傅三江叹气,还是面对现实吧。 不管怎么样,再往上闯闯武当,傅三江想万一对方不用剑,自己挨揍神功派上用场,说不定又能混过一关。 玉枢宫的乙木道长长相是个扔在任何地方都不起眼的人物。然而论武功,乙木在武当上排得上号的。一般来说,前三关是挡不住真正高手的,乙木主持的玉枢宫对高手来说才是第一关。单看近两年没人能过玉枢宫去上清宫挑战抱石道长就知乙木武功高明得很。 傅三江看到乙木道长一副懒懒散散无精打采样子就有了警觉,身体本能感觉告诉他,这个道人不好斗。 “八荒傅门果然名不虚传,傅小哥连过三关。”乙木道长嬉笑说:“逼得我这个老家伙出面了,傅小哥,千万手下留情,别拆散了我这把老骨头。” “道长太客气了,谁不知武当武功超凡脱俗,非等闲所能比。”傅三江满脸笑容说:“还望道长多多手下留情才是。” “哈!哈!”乙木道长连声干笑,心里想,看来这个年青人很沉稳一点也不浮躁。 “当!”傅三江顺手将玉珠子剑一扔轻松说:“道长,兵器太过凶险,我们还是较量拳腿。” “好!好!”乙木道长连连点头,心里不由极为诧异,傅三江发什么神精?要知道,稍对武当高手有所研究的人都知道,乙木道长的“三绝”中首推“乙木指法”,其次“乙木掌法”,最后才是“乙木剑法”。傅三江凭什么跟乙木道长硬碰硬。 “请!” 傅三江做了一个起手势。 “小哥先请!”乙木道长不敢大意。 傅三江虚发三招。 不愧是名门弟子,不失大家风范,乙木道长动起手来毫不手轻,双掌一推,抢先进攻了。 一瞬间,傅三江眼前满是乙木道长枯瘦的掌影。 好厉害,傅三江全力施展游鱼身法,躲闪腾挪。 “啪!啪!”…… 乙木道长至少拍中了傅三江十掌以上。 “哦!” 傅三江一个踉跄,人后退七八步,胸腹之间五腑六脏如翻旋转动一般极为难受。 乙木道长脸上保持着笑容,只是笑容有些僵硬,他双掌被强大反震之力几乎震麻了,一种怪异说不出的滋味。 快速调节内息,傅三江感觉乙木道长比丁万两厉害多了,不过护体的“和怒真煞”还能撑得住。 断喝一声,傅三江进攻了。 苦也!乙木道长感觉大大不妙,很显然,傅三江练了一种比“金种罩”“金布衫”厉害得多的护体神功,一般拳脚掌劲不仅无法伤害他,反会被护体真气反震,而且这护体神功是有点姑苏慕蓉“以彼还彼”的味道,你攻击越强,反击力越强了。当然傅三江功力不深,乙木道长只用五成劲力进攻,更没用杀伤力更大的“乙木指法”。真拼生死,乙木道长至少有八成以上把握能赢。不过傅三江年纪轻轻有此成就,就变得非常复杂了。 据说八荒傅门蛇岛之战后折损大批精英,业已一蹶不振,然从现在的傅三江身手看来,此言不实。没有人天生下来就是武林高手,再怎么样的天才都要人教。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例子是特例,大多数时还是名师出高徒。傅三江师傅有多厉害?当然,傅三江也可能是八荒傅门集全门之秘密调教出来的精英子弟。那样的话,傅三江肯定还会有多种祖传绝杀,不可小看……乙木道长脑袋急速飞转,思考着各种问题。 乙木道长没练过“一心二用”,想得太多手脚未免慢了一点。 抢到一线先机,傅三江毫不迟疑,整个身体猛撞向乙木。 乙木道身子一个飘转,险险让过去。 傅三江却得势不饶人,整个人跟一个肉球般追着乙木道长撞。 这是哪门子打法?用身体撞?乙木道长诧异,难道这是八荒傅门绝技之一吗? 糟! 乙木道长想试试傅三江的身撞绝技,才那么一丁点亲密接触,就感觉似一座大山在向自己撞来。 乙木道长使沾衣十八跌,想让傅三江摔一跤。 不妙,傅三江蛮牛一样的身体跟本不受任何巧力的牵引,重重往乙木身上撞。 幸好乙木经验老到,见势不好,身子向后一弹,三十年的柔骨功尽数发挥。 “咚!” 乙木道长一下被傅三江撞出去四五丈,人轻飘飘落在地上,脸上嬉笑神情有些生硬。 象撞到一团绵花,傅三江知道自己并未伤到乙木,不过显然冲撞还是有效,至少乙木很忌惮。 大吼一声,傅三江又冲了过来。 苦也!乙木虽未受伤却也被撞得五脏六腑翻转,很不好受。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燕山傅门十大失传绝技中的“野蛮冲撞”吗?伤脑筋,傅三江使用这种武功,不是逼他性命相搏吗?输了自然失尽了武当颜面,赢了好像麻烦更多,杀死杀伤了傅三江这个八荒傅门精英弟子,不就是毁八荒傅门的未来吗?人家岂会善罢甘休!毕竟人家是来闯山,又不是来攻打武当的。 乙木道长有点技穷了,讲好了比较拳脚的。他的拳脚轻的打在傅三江身上,毫无用处等于给他搔痒,重的则有可能杀伤傅三江,惹来后患。而傅三江似蛮牛一样追着撞,只要一下撞结实了,定会要了他半条老命。 “不打了,老不与少斗筋骨!”乙木道长大叫说。打什么打,一个稳输不赢的局面。傅三江不过是来闯关的,让他闯过去好了,反正后面是号称武当第一剑的抱石。以他的见识武功智慧,十招内制傅三江而不伤他并非难事,用得着自己这么大伤脑筋吗? |
清晨的阳光柔和得透过松柏林间枝叶洒在傅三江身上。 “啊!” 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傅三江哆喽从寒冷潮湿地上挺起半边身子。 “谁!” 隐约的人影让傅三江吓了一大跳,他一个鲤鱼打挺跃了起来,全力戒备。 “傅兄早安,武当抱石门下六徒魏流云见过八荒傅门傅兄。” 一个英俊少年彬彬有礼问候,他坚毅刚强有如青松般。 傅三江扫了周围一眼,看到他周围至少有三十名以上武当弟子守着他。所有武当弟子都与他保持着五丈以上距离,个个神情肃然面无表情。 “好!好!”傅三江冲魏流云点点头。 昨天,傅三江用身体冲撞战术迫使守玉枢宫的乙木道长自行认败后,傅三江本来是打算一股做气赶到上清宫挑战抱石道长。只是,走到半路上看到天已黑,加上连战之下又疲又倦,傅三江决定稍为休息一下。不料的是,他竟然在松柏林里一觉睡到了天亮。 傅三江眼睛注意到每个武当弟子身边松柏树上或左或右都挂着一个熄灭了的火把。且他们个个身上都有被晨露打湿了痕迹。 难道他们昨天上半夜就发现了我,在这守了半夜?傅三江吃惊想。 傅三江根本没想到他为武当派添下了多大的麻烦。当他在松柏林里睡得正香时,早已被飞鹰四恶弄的杯弓蛇影的武当五老紧急招集所有武当弟子,对武当山进行了一次地毯式的搜索。 一个能连冲四关的八荒傅门弟子潜入武当心脏地带,万一有什么 歹意,能造成多大的危害,武当中人谁心里也没底,谁也担不起这个天大的责任。那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找到他,抓住制服控制他。 魏流云率队在上半夜很有幸在分管的范围搜查到了傅三江,不过面对的却是呼呼大睡毫无戒奋的傅三江。 下达了包围封堵的命令后,魏流云岩石般立在傅三江边再没有任何举动,甚至也没有及时向武当五老报告消息。直到天快亮时,魏流云才派出了人报信。 拍拍身上的尘土,傅三江发现武当弟子的包围圈很严密,封死了每一条逃走的路线。看来,一番恶战是少不了的。 “傅兄,在下久闻贵门武功精妙绝伦,常以不能见识为憾。今日傅兄荣至武当,还望不吝赐教。” 魏流云长施一礼,态度诚恳之致。 傅三江苦笑一下,显然不打是不行的。咦,剑呢?哦,昨天抢了玉珠子的剑扔在了玉枢宫了。 “所有人解下佩剑,送到傅兄面前。”魏流云下令说,并且他带头解下佩剑。 一时间傅三江眼前多了三十多把佩剑。 “请傅兄挑剑。”魏流云说。 “多谢!”傅三江顺手拔了一把剑,根本看也没看那堆剑一眼。 魏流云怔了一下,也随手拿起一把剑。 傅三江闭上眼,平静得调节了一下心态,事己到此,想什么都是多的,尽力而为吧! “无论我与傅兄比较中出现任何情况,任何人不可出声,更不可出手相助,违令者将严处,听明白不?” 魏流云厉声说。 “是!” 三十多人发出齐齐的一声是。 “请!”魏流云摆了一个起手势。 傅三江挥剑主攻。 魏流云稳住脚步,先行防守观察傅三江武功底细。 傅三江攻势看上去十分凶猛,他以剑代刀狂砍乱杀,口里还不住发出喊杀声。 魏流云横挡竖拦,化解他的攻击并不怎么费力。 倒霉的是傅三江魏流云两人所持剑的主人,他们心爱的佩剑在这种砍杀碰撞中铁定会很快的变成废铁。 打了半柱香功夫,魏流云纳闷起来,难道傅三江就是靠这种三脚猫的功夫连破四关的?他的攻击漏洞百出,功力也不深,怎么可能击败南天三剑和乙木道长呢? “砰!砰!” 傅三江专门用手中剑狂击魏流云手中剑,猛烈的撞击使剑上火星四溅。 他在干什么?耍我玩吗?魏流云动气了,不管他,我来攻,让他为了保命把压箱底的货色拿出来,否则,这样打下去,非成为武当上下的笑话不可。 “傅兄,小心!” 魏流云低喝了一声,剑走中宫疾攻傅三江。 傅三江回防极快,迅速封住他的攻势。 攻守瞬间易位。 魏流云剑式一展开,攻势极为严密,招招式式不离傅三江的要害,尽现武当剑法缠绵二要决的精髓。 傅三江防守情况与他进攻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他十次有九次能在魏流云剑式发挥最大攻击力前封死角度,迫使魏流云变招。而封不住那一次,他又能险险在仅差毫厘的位置闪过。 魏流云刚开始是攻七守三,留有余力防范傅三江反击。而越打越觉得傅三江防御无懈可击难以攻破,手上便情不自禁加力进攻,由于傅三江始终未有一招反击,最后竟变成了魏流云全力进攻了。 满天的剑影,满天是魏流云在空中飞舞的身影。傅三江被压缩在一个极小的角落里极力挥剑自保。 每一个武当弟子开始欣喜看到他们抱石师叔的弟子果然不同凡响,一出手就把连闯四关的八荒傅门子弟打得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可看着看着,武功高点和聪明点的就觉得不对劲了,同门师兄弟比试,也没有谁光守不攻的。光守不攻那只有师父喂招时才会这样! 魏流云有段时间杀得舒畅无比,对方当缩头乌龟,光守不攻,那好办,全力施展就是了,看他能撑多久,练功房的靶子也没有这么畅过,平时一些剑法疑点难点也在实战中得到了答案。哦,难怪师父说“白鹤展翅”和“青松傲立”不能连着用,剑式往上一翘,不就给对手那么一瞬间喘息的功夫。相反如果是用“雪压松枝”,那么不仅一气呵成,而且可…… 直到魏流云瞟到一眼傅三江神情,他脸色轻松毫无任何败相或窘态。 发现自己攻了许久,傅三江只守不攻应付从容,魏流云立刻想到师父喂徒弟招,随即莫大的耻辱感涌上心头。 围观的武当弟子忽看见魏流云剑法越来越凶险狠毒,甚至时不时有玉石俱焚两败俱伤的招式出现。似与傅三江有不共戴天之仇恨,不杀他势不甘休。而傅三江应付起来反而越轻松。 完了,完了,魏流云败得一塌涂地!道家剑法最讲平心静气心态平和。象魏流云这样疯了般进攻拼命拉傅三江垫背根本就违了武当剑法的宗旨,岂能不败!武当弟子心里重重为魏流云叹着气,魏流云之败虽有气争强好胜的一面,但主要责任还在于傅三江太过分,较量武功怎么能只攻不守呢! “住手!” 随着一声断喝,一位四十岁左右长相不俗的道长眼里闪着愤怒的寒光缓步走进松柏林。 “见过抱石师叔!” 所有弟子齐身施礼。 抱石!武当第一剑! 傅三江很轻松一跃,脱离了魏流云攻击范围。 “师父!弟子无能,有辱师父名誉,请师父责罚!”魏流云“扑”一下跪在地下,他双手成拳,身体不住颤抖眼睛有泪珠滚动。 “蠢才,我没有你这样的徒弟!”抱石极为愤怒说“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我的徒弟了。” 驱出师门,是无论任何门派对弟子最严厉的惩罚。 魏流云脸色惨白没有一丝人色,他无比凄惨说:“弟子无能导致师父受辱,愿以死谢罪,望师父收回成命!” 抓起剑,魏流云住脖子上就抹。 “拍!” 一块石子准确打中魏流云手腕,他手一软,剑掉了下来。 “掌门,请赐弟子以死谢罪。”魏流云整个人伏在地下。 啊!又来个大人物,武当掌门。傅三江连忙看。 武当掌门青木比抱石略微年长几岁,平凡的相貌透着一股威严。 “武林岂有不败的高手,个个败了自杀,恐怕武林中人早死光了。”一个稍稍发富一身紫色道袍的财主样中年道士开口说。 “错了,流云。你大错特错了,你师父责怪的原因是你不是败在他人之手,而是败在自己之身啊!”一个枯瘦脸色深黄的道士接着说:“武当之学重在意而不在于形。” “神定气闲虽败而不辱,意乱情迷虽胜而不荣。”一个弥陀佛胖胖的中年道士最后总结性发言。 “弟子多谢紫木师伯,枯木师伯,巨石师伯教诲。”魏流云流泪说:“弟子已酿成大错,无可挽回。然弟子即入师父门墙,若被逐出师门,有何面目以见世人,求各位师伯赐弟子一死。” “蠢才,难道你要逼掌门逐你出武当?”枯木厉喝说:“你虽出师弟之门,但仍为武当弟子,它日若能为武当建功立业,自有生入师门之日。” “弟子愚昧,不能明了掌门师父师伯苦心,还请恕罪。”魏流云大喜,枯木的话为他指明了一条路。 青木忽往前一步说;“魏流云,若你在一柱香功夫不能说出抱石师弟逐你出师门的三大理由,就不佩当武当弟子。” “是,弟子定能说出。”魏流云坚定说。 “点香计时。”抱石沉声说。 三个理由?傅三江饶有兴趣猜测,不过他猜来猜去也只有魏流云战败一个理由。那两个理由不会是青木胡编吧? 香烧到了一半。 “理由之一,弟子求胜心切,弃本门武功宗旨于脑后,导致身败。”魏流云流利说。 这个理由人人都知道,故魏流云简单带过。 “理由之二,弟子自私贪婪,为求与傅兄一战,瞒而不报,致使本门上下受冷挨冻。”魏流云悔恨交加说:“为谋取一人之私利不顾师门大局,弟子实在罪孽深重。” 抱石点点头,脸色好看了一点。 第三!第三!第三点是什么?魏流云全力思索。 香一点点燃烧,眼见就要烧到底了。 傅三江搭着手看着这场面,十分同情魏流云,因为他不也被逐出傅门吗?同病相怜啊!魏流云不愧是武当抱石门下弟子,一旦平心静气下来,再急也脸不改色,只是额头上一滴滴蚕豆大的汗珠不断冒出来。 “蠢才,嵩阳铁剑啊!嵩阳铁剑啊!”枯木叹说。 这个家伙搞不好是魏流云的亲戚,不然为什么总适时开口。不过,也不一定,很多师门长辈是偏心的,爷爷们就十一爷爷傅卷湖对自己还好,其他的无不一见面就痛骂指责。而他们看到博群击浪却个个是眉开眼笑。傅三江想,嵩阳铁剑?嵩阳铁剑和魏流云有什么关系? 嵩阳铁剑郭家和连城快刀萧家原本是武林两大世家,嵩阳铁剑以防守之密闻名于江湖,连城快刀以攻击之强称雄于武林。由于后代弟子一味追求所谓本门特色,最后嵩阳铁剑只守不攻,而连城快刀只攻不守。走了极端,落了武学下乘,百余年前这两个门派都灭亡了。引以为诫啊!引以为诫啊!八荒傅门通熟古今所有武林典故的十一爷爷傅卷湖总是如此对傅三江说。 傅三江对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半点兴趣没有。而在八荒傅门时三爷爷傅震江点拨拳脚功夫时,傅三江常被揍得半死;五爷爷傅勇河教习内功,他又是得坐四五个时辰动都不能动;十三爷爷傅宏海教兵器功夫更恐怖,他是真的拿刀拿剑追杀,几次都杀得傅三江鲜血淋漓一身伤痕。相比之下,听傅卷湖讲些武林典故是何等幸福之事。傅三江一有机会就会做最明智的选择。 香燃尽了。 魏流云是根骨奇佳悟性极高的天才一类,是被掌门师父师伯寄与厚望的下代弟子中的佼佼者,本身武功才智都属一流,枯木这么稍一点拨,利害之处豁然而通 “弟…弟…子…子…”魏流云悔恨得讲不出一句话来。 傅三江觉得魏流云初见师父时那是一种羞愧,好像他第一次比武时被傅博群打得大败,知道长辈们肯定会不满,怀着忐忑不安的心理等待处罚;而当魏流云听到逐出师门的处罚时,那种绝望和无助,傅三江经历过一次深有同感,只不过他不会傻到自杀而已;而魏流云现在神情好像当年傅博群难得故意让自己赢一次,却让三爷爷抓往作弊,一怒之下,三爷爷决定不传他后羿箭法时,傅博群后悔得嚎天嚎地,比他亲爸逞能去采千叶珊瑚珠被蛟龙咬死那次还伤心得多的多。 “明白不?”青木柔声问。 “弟子明白,弟子辜负掌门师父师伯们苦心,实在罪该万死。”魏流云极为诚恳说:“弟子愿受任何处罚,绝无怨言。” “明白就好!”青门缓缓走到魏流云身边,轻轻摸了一下他的头说:“流云,你心已乱,无法在武当练剑,即刻收拾行李起程下山。待你心平静之时,再回武当从布衣弟子做起。” “多谢掌门教诲!”魏流云恭敬说。 “记住,不可以武当弟子名义行走江湖,切记武当门规,若有违反。”抱石厉声说:“我必亲取你性命。” “弟子谨道师父之命。”魏流云逐一向掌门师父师伯们行礼后悲伤而去。 当傅三江成为再度众目之焦点时,他隐约感到不太妙,天下没有不爱子女父母,也绝少不护短的师门。八荒傅门教不好傅三江,范平阳领去柳林范家调教。当傅震江到柳林范家做客时看到被范家小辈打得鼻青脸肿的傅三江时,全然忘了他们平时哪一次教训傅三江手上没轻过,当时就掀翻了桌子,和范平阳吹胡子瞪眼,五十年交情的生死兄弟二百年不断的姻亲关系也毫无用处。不是范白衣及时赶到,傅震江和范平阳百分百会打起来了。自知打不过小辈范白衣又在人家地头上,傅震江拉着傅三江就回八荒傅门。范平阳后来气得吐血。他是傅三江的亲外公,难道还会亏待自己外孙子? “傅公子好,贫道青木。”青木先行自我介绍。 “掌门好。”傅三江连忙应。 “这位是本门抱石师弟,紫木师兄,枯木师兄,巨石师兄。”青木逐一介绍。 “各位道长好。”傅三江不失礼数。 抱石平静施礼,紫木傲然还礼,枯木面无表情还礼,巨石一笑回礼。 “带青灵子、玉珠子。”青木沉声说。 玉珠子是被两个人架着走了过来。他伤势不轻,每走一步,非常难受的样子。 青灵子则根本坐不起来。是被人用担架抬了过来。 哇!该算账了!打伤了两个人加上被逼逐出一个弟子,傅三江有点心惊肉跳,武当轻一点算也要打得自己躺在地下不能动弹,重的可能就要关他十年八载甚至要了小命也不奇怪。 “玉珠子青灵子,你俩还不向傅公子请罪?”青木轻哐一声。 “傅公子,我二人出言不逊辱及贵门声誉,请傅公子恕罪。”玉珠子重头丧气说。 “傅公子,我二人无端寻肆启事,更辱及贵门先人,实是罪大恶极,望傅公子海涵!”青灵子沮丧说。 傅三江有些发呆,不太适应这种未曾预料的局面。 “傅公子。本门管教不严,以致弟子狂妄无知,还望傅公子不要见怪。”青木说:“这两个孽徒,武当一定严惩不贷。” 终归是武林世家的子弟的出身,傅三江知道面子是互相给的。 一抱拳,傅三江万分诚恳说:“掌门,这言重了,实在三江初到武当不懂规矩,二位道长也并非恶意,且三江武功浅薄,不能自控轻重,导致二拉道长受伤,实在内心有愧。还望掌门从宽处置二位道长。” “傅公子如此胸襟,贫道甚是佩服。”青木说:“即有傅公子为你二人求情,就从宽罚你二人面壁三年,你们可否心服?” “谢掌门法外开恩,谢傅公子不究之恩。”玉珠子青灵子齐声说。有什么办法,技不如人啊!事情起因是两人惹祸,不过要是有本事打傅三江屁滚尿流抱头鼠窜武当门都进不了,自然什么事都没有。可现在是两人被打得重伤加上傅三江一口气闯了四关又败了魏流云,武当丢尽了面子,严厉惩罚那是理所当然的。 “傅公子,为表武当之深切歉意。”青木道长挥了一下手。 一个道童捧着托盘走了过来。 “特赠傅公子龙虎金丹一枚。”青木道长悠长声音说。 龙虎金丹! 哗! 几乎在场所有人都露出震惊之色。 傅三江也不相信自己听到的。 被誉为武林四大疗伤圣药之一的武当“龙虎金丹”,受种种限制一年一般只能炼制十颗,药效珍贵程度尤在另一疗伤圣药“少林大还丹”之上,在武当长老级人物都不能供应充分。一般来说,只要心脉未断,及时服下“龙虎金丹”就有起死回生之效。对于时常与人厮杀的武林中人来说,有一颗“龙虎金丹”等于多了一条命。 “这……”当“龙虎金丹”一点不假摆在傅三江面前时,他还是不太敢接受现实。 “还望傅公子接受武当之情。”青木由衷说。 “多谢掌门。”傅三江飞快收下了。 “即是武当门人惹事生非,引发傅公子闯山之举,此事过错皆在本门,傅公子如欲离开武当,贫道恭送。”青木继续说:“如傅公子愿与贫道师弟抱石切磋武功,抱石师弟乐于奉陪。傅公子若能十招不败,武当可将傅公子闯武当破五关之事传之江湖,以壮八荒傅门名声。若傅公子不幸失手,武当弟子将严守令日之事决不外泄,违者必受严处。” “切磋武功点到为止,双方随时可以叫停!”抱石口说:“当然,一切由傅公子选择,武当绝不逼迫。” 紫木脸上露出极不以然的神情,青木抱石两人表现太过分 了,完全被八荒傅门虚名所吓倒,对一个初出毛庐的小子优厚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于情于理无论从任何角度上谈,傅三江都没法拒绝和抱石切磋。你破了人家四关,又逼得人家逐走了一个弟子,这个场面找不回来,武当又怎么立足于江湖?单看武当五老的神情,傅三江知道硬着头皮也得把这一阵打下去。 其实对于任何一个江湖后辈来说,能与武当第一剑抱石道长过招那是天大的荣幸,更是难能可贵讨教和学习的机会。换了傅搏群傅击浪只怕早已欣喜若狂如获至宝,可惜站在松柏林里的是傅三江。 “能与抱石道长切磋武功,实在是晚辈无上荣幸。”傅三江任谁都看得出来有点勉强说:“晚辈本无意闯荡江湖更不好争名夺义,即是比武切磋,那敬请贵门无论成败,严守此秘,不要传之江湖。” “一切就依傅公子之言。”青木回答得极快,有点怕傅三江反悔一样。 傻瓜!大多数武当弟子想,吃尽苦头修习开武功为什么?无论为财为色为报仇还是别的什么,有了上乘武功挺多是打下个根基,而一旦出名则是成功了一半。 “不过,掌门,晚辈还有个要求。”傅三江有些不好意思说。 还有要求?太过分了,武当大多数人想。 “傅公子请说。”青木说。 “晚辈自昨日午时上山至今滴水未进…嘿嘿,不知道掌门可否…”傅三江捂着肚子很难为情。 一句话,肚子饿,得先吃饭了才有力气比试武功。 “傅公子见谅,实在是武当失礼。”青木恍然大悟说:“来人,通知伙房即刻为傅公子准备一桌上好的素宴。” “掌门不用麻烦,晚辈只需几个馒头充饥。”傅三江说:“且晚辈心仪抱石道长武功已久,实在是如饥似渴。”他心里说,早点比试完早点走路。 “那就让伙房送些糕点来,师兄,我肚中也有些饿了。”抱石说。 “也好。”青木点头。 哇!各门大派就是不一样,早点都能做出几十种花样,且各种花样味道各有不同皆是好吃,傅三江心里感叹,在八荒岛上早上海鲜,中年海鲜,晚上还是海鲜。而且一吃二十多年,怎么不让人发腻。 武当五老都练过辟谷术更各有心事,不过是装模做样吃吃,而傅三江不管三七二十一,敞开肚皮狂吃一通,堆在他眼前小山一般的早点桌面被他吃掉了一整个山头。 这也是要跟抱石师叔比试的八荒傅门高手?围观的每一个武当门派弟子心里都打打大大的问号,再怎么,即将和武当第一剑江湖中顶尖级高手过招,光那个兴奋激动就该是吃不下任何东西才对,而傅三江却似从地牢里放出的恶鬼,三百年食欲一起释放。 看着打着饱嗝的傅三江,抱石微微一笑说:“傅公子,贫道饭后素有打坐之习惯,请傅公子不要介意。” “哦,没事,我等。”傅三江边打着饱嗝边觉得自己实在吃多了,这个时候动手,恐怕连架式也没摆开就被打倒了。 抱石就地打坐调息。 “傅公子,抱石师弟已多年未曾出手,武当各房新进弟子久慕风采而未能得见。”青木客气说:“傅公子能否准许各房弟子观摩?” 这话一出,松柏林中空气顿时紧张起来。因为牵涉到每一个人的利益,包括巨石枯木紫木在内,谁也不愿错过这一场龙争虎斗的比试,就算傅三江武功没什么看头,抱石可是武当第一剑绝不会让人失望。 妈的,想让我在更多的人面前丢脸吗?傅三江心里骂了几句后说:“掌门,没关系,不过呢,这小点,人还是不要太多。” “一切尊傅公子之意。”青木应后对紫木低声说:“师兄,请十二房在一柱香功夫各挑二名弟子至此观战,凡观战弟子须放弃今年参加大比武资格。昨日守夜弟子记功一次,大比武时直接入第二轮。” 傅三江看到周围守了半夜的武当弟子们潮水般退下,换上了二十四名仪表不俗神情严肃的武当弟子,他们是不是怕我跑了,换上更厉害的货色?傅三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青木忽看到青灵子玉珠子二人一个躺一个坐在边上,他眉头一皱说:“抬下去。” 青灵子想讲什么,却一点也讲不出来,戴罪之身,又有何言可发。 玉珠子眼里有泪花涌动,人生能有几多机会。 “掌门,这两个孽徒无故为武当添惹是非,皆因是井底之蛙未见过世面。今日何不让他俩好好见识一下。”枯木转而对傅三江说:“傅公子以为如何?” “哦!行。”傅三江倒不在乎多这两个手下败将。 青木冷哼一声走开。 “师……”玉珠子青灵子两人感动得五体投地。 枯木用眼神告诉他俩,好好看,不要错过机会。 所有委屈都化做了烟云,青灵子心叹,人言道枯木师伯外冷内热,果然不假。 师伯此眼此意。纵使是以命相报亦不足。玉珠子瞪大双眼,他绝对不辜负师伯美意,不错过机会。 当傅三江觉得自己肠胃将食物消化的差不多时,抱石适时的结束了打坐调息。 一场惊天动地的比武就要开始了。 傅三江很随意脚一勾,魏流云之剑弹了起来,飞到他手中。 看着他那剑上大大小小十多缺口,紫木调笑说:“傅公子,不换把剑吗?” “换剑如何,不换剑又如何?胜负不过是过眼云烟。”傅三江昂望天空,他真真切切不把胜负当一回事。多蓝的天空多好的太阳,八荒傅门的人一定又在修渔船晒渔网…… “啊!”紫木似被傅三江话刺伤,闷哼了一声,脸上白了一下。 “道家乃无为,无为乃道家。”巨石瞪了紫木一眼,丢脸,身为武当五老玄门中人,无端寻事,白吃苦头。 武当下代弟子内心震撼无以伦比,堂堂武当五老贸然向傅三江出言寻肆自不妥,可傅三江随口道出玄机,一话挫败紫木之锐气,其武功更是深不可测啊!要知道,若是傅三江与紫木比武,那先失锐气的紫木必败无疑。原来傅三江是扮猪吃老虎,二十四弟子无不以自己做出了明智选择而欣喜。 “剑来!”抱石拍了拍手。 三名道童各捧着一个剑盒走了出来。 武当抱石三剑闻名于天下。 破日剑,乃抱石好友知机子以命相铸,剑身轻薄,锋利无比。昔日抱石持此剑单人匹马在洛阳白马寺大破洛水帮,斩杀洛水帮十一名高手,报好友知机子毁家灭门之仇。此一战,抱石闻名于江湖。此剑,抱石三十以前用之行走江湖,剑下亡魂无数。三十以后封剑于盒。但若逢大奸大恶之辈,仍出此剑诛杀之。 白云剑,一柄普普通通之长剑。抱石以破日剑在江湖纵横多年屡战屡胜之后,终于在华山之颠遇见白道第一高手仓云道长。抱石以破日剑苦苦逼迫仓云出手,仓云被逼无奈,随手拔抱石随行同门之长剑九招大败抱石。抱石手捧仓云留下之剑(即白云剑)在华山之颠七日七夜不食不饮不眠。最后昏死被同门送回武当。而回来后,抱石自囚于山洞中三年未出。破关而出后,天圣门天伤堂七大高手袭武当,抱石持白云剑拦截七人,一柱香功夫尽数将七人击倒而不伤一人。此战,武当声威大振,而天圣门尽数颜面。而后天圣门被迫以关押九年之久的武当冰火二老换回天伤堂七大高手。此战之后,武当就有人称抱石为武当第一剑,而对此武当上下多有不服。抱石在自己住的雅松居外挂起“日败一人”横幅,而从挂起横幅以来,连续四十八天雅松居的仆役们看到,每天早上都有或神气傲然或气定神闲或面无表情的武当各辈高手走入雅松居,进去的神气不一样出来的时候基本上都是一样-----狼狈不堪。第四十九天,谁也料不到当时武当掌门望日道长走入了雅松居,当闻讯而来的武当弟子将雅松居门前挤得如菜场般时,抱石面无表情出来把“日败一个”的横幅摘下来。哇!还是掌门厉害!众人正惊讶时。望月脸上神情极难看走了出来,一出来后他马上召开长老会,宣布自己即将封关,而欲将掌门之位传于紫木。紫木虚怀若谷力荐青木。大部分长老对谁当掌门都不反对,因为怀着同一个想法,除非抱石同意否则谁当掌门都不是轻松事。当抱石在掌门即位时凶神恶煞般出现时,除了青木枯木等少数人,武当中人不变色的人很少。望日掌门请我当掌门我没答应,掌门之位须德才皆备之一,青木师兄很适合,不过,抱石一开口话便吓众人一下跳,武当若振兴,光凭一个掌门是不够的,五老会要革新,五老要年轻的有为的,本门五十以上长老要入五老会先到雅松居和我谈谈。抱石搁下话后头也不抬走了。五十岁以上的长老没谁愿去雅松居丢脸。故继武当最年轻的掌门之后武当最年轻一届的五老会也产生了。紫木有让位之贤,五老会断不能他一个位子。巨石身为长房最优秀弟子荣升长老并无太多异议。正当众人虎视眈眈剩下两个位置时,枯木忽提出长老会该有抱石一位置,且剩下一下位子,亦须征求抱石意见。对于征求抱石意见无人敢提出异议,可谁去告诉抱石呢?枯木自告奋勇去了。半个时辰,枯木回来后说抱石师弟同意担任五老会长老,并提议他来当剩下一个成员,若是谁不信,可去雅松居一问便知,很多人怀疑枯木假传圣旨,可谁也没有胆量去问。此后,抱石开始在上清宫守关。白云剑在抱石手中不常出手,但若出手就是指教弟子武功师兄弟切磋武功,亦常饮血而归。至抱石四十岁时他才封剑于盒,非出武当下山云游,不动此剑。 星星剑,一把武当普遍的教学木剑。抱石四十大寿时,仓云突然闯入雅松居挑战抱石。当武当上下团团聚在雅松居外想看一场武当第一剑与白道第一高手的决斗时,仓云出人意外对抱石说:“我要比酒,醉死你!”在狂笑声中,抱石令所有武当中人悉数撤出雅松居,唯留枯木倒酒监督。此后三日,雅松居内酒香不断笑语不绝。再往后,抱石弃白云剑而用星星剑,且为人性格大变。对长辈,抱石恭敬有礼但有指使不辞辛苦;对下辈,抱石尊重相让既然讲理法又重情谊;对晚辈,抱石爱护有加非有大错不于责罚。活脱脱变了另外一个人,很让武当上下惊奇。不变的是抱石武功更为精湛,星星剑在手,往往随意几招就让对手无力抵抗俯首认输。 抱石扫了三剑一眼。思索片刻,最后决定了白云剑。 武当弟子微有骚动,抱石用什么剑决定了对手的等级。 傅三江深吸了一口气。不管愿不愿,比试开始了,他必须全力以赴。双腿一分,稳扎住脚步,身子挺直,左手自然下垂掌心向外,右手长剑顺手势下垂微高于地。这是一个八荒傅门古老的防御招式,是他在祖塔内看来的。 好高明的起手势,很明显,面对抱石这种顶尖级高手,傅三江必须专注于防守,然而抱石非魏流云,只守不攻必是自取来灭亡。青木想,傅三江摆了一个道家天心一体的架势,表现出一种玄门渊妙。让抱石出手时理不直气不壮。玄门练功重在气,傅三江看重于这一点,从削弱对手气势入手确实是极高明的手段。 轻喝一声,抱石出手,一招“苍松迎客”使出,长剑轻飘飘朝傅三江刺来。 绝!抱石师弟果不同凡响,一招武当弟子上上下下无人不练的烂熟的“苍松迎客”被他使得登峰造极。紫木惊叹,此招之妙不在于本身剑式有多大威力,而是抱石因人而变,稍稍将剑压下三分,这样,这一招使出来,后继变化无穷。傅三江后退则可化做“雷霆一击”,左移可以“风卷细松”等等。若傅三江没有什么绝技,单这一招就可将他完全迫于下风,进来导致失败。 “杀!” 傅三江剑横转直,大吼一声,剑直直朝抱石杀过去。 玉石俱焚?不对,该是攻击最强点以求其生。玉珠子觉得傅三江这招怎么都不算高明。 抱石剑式一沉,剑尖准确压在傅三江剑尖上,稍发力一压,顺着剑身疾刺他身上七处大穴。 傅三江立即弃剑逼进了抱石,双拳流星般直击他前胸。 好狡猾的家伙,早算计好了,比剑绝对不是抱石师弟的对手。巨石想,唯有贴身近搏他才会一线机会。不过这如意算盘行不通的,抱石师弟可不是那么好斗的。 抱石前冲势头不改,右后臂稍往后退了一点,剑斜斜挑向了傅三江腰间去刺他身上的麻穴。 这一变化精妙无比,利用双方迅急接进的形势,略做剑尖角度调整。即不费力又使得巧妙且傅三江根本无法躲避。因为正在猛扑的他不可能止得往前冲之势,就算勉力去做也不过是让抱石有更好的机会制服他。 傅三江身形尽力往侧一闪,右步抱先,双拳出击改为用右肩猛撞,全然弃抱石白云剑于不顾。 在所有人看来,傅三江如同自动将身体送到抱石剑上。 不过,奇怪的事发生了。 抱石白云剑顿了一下,似乎刺中了皮革一样。 此时,傅三江游鱼身法发挥至极点,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般撞向不足一尺的抱石。 八荒傅门弟子果然凶悍无比。傅三江采用这种伤人先伤已的战术若是对武当其他人多半会凑效。枯木暗自思量,可惜面对的是武当第一剑抱石,且他那神秘护体神功和“野蛮冲撞”都为抱石所知,叹!八荒傅门确是千古武林世家,能培养出如此奇才。 抱石左手闪电般轻轻拍在了傅三江肋下,就那么一拍。 “啊!” 傅三江整个人飞了起来,他手脚在空中手舞足蹈狼狈之极。 换了一口真气,抱石身形一纵,他正要追赶上去,彻底将傅三江击败。 糟啊,丢脸啊,败得又快又难看。傅三江在半空中看着自己受抱石那一掌旋劲控制正准确摔向抱石最佳剑势攻击位置。 在那白云剑触体的瞬间,傅三江成功用游鱼身法闪过穴道并且“和怒真煞”挡住剑尖,不过去仍被抱石剑气伤了内脏,再加上抱石那一掌轻拍虽是用巧力拍飞他,但那奇强的掌劲仍拍散了“和怒真煞”护体真气让他格外难受。 自傅三江“和怒真煞”练成以来第一次有人能击破护体真气,而且是比试切磋中,明罢着抱石挺多用了五分劲。傅三江心灰意冷,唉 ,输就输了吧,反正我也不想在江湖中争名夺利,还是老老实实做渔夫去了好了。 咦! 抱石突然发现急落而下的傅三江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味道。看上去他似乎放弃抵抗一般,只是自己心里却越来越强烈不妥的感觉。 当断则断,抱石后退一步。放弃追杀傅三江。 空中一个轻巧的翻身。傅三江稳稳落在地上。他此刻脑海里全然没了胜负之急。只想快快打完这几招早点结束。抱石不动,他反倒信手攻向抱石。 武当二十六名弟子齐惊讶,因为傅三江那信手一划简直是没有任何招式破绽百出。任何一个会武功的人都可能一拳打倒他,但是,二十六名弟子同时感到傅三江这一招式中却含着玄门武功至高境界“无为!” 青木紫木枯木巨石四人亦同时动容,八荒傅门的子弟怎么会使出如此意境的武功? 抱石脸上凝重了,他剑法一变,滞沉而缓重隐隐透着悲怜天下人的意。 “悲天下!” 紫木惊呼。 天!难怪抱石四十之后变性,原来他的武功业已达到武当武功之极境。练成了武当无上剑法“有为天下”,即“三天下”,“悲天下”、“救天下”、“福天下”。完了,我纵使再苦练一百年恐怕也赶不上抱石师弟了。巨石心中一片茫然,十年以来,我卧薪尝胆苦练不休,为的是有一日能与抱石一较长短,可是…… 有为斗无为。正好是玄门两大至高境界不同的表现。比斗的不再是剑法的招式拳脚的轻重而是那飘忽不定的意识和各自信念的执着。 傅三江感自己掉进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漩涡里不断向他涌来从古到今无数仁人大侠慷慨激昂的话。所有的话都压迫他逼迫他奋起图强以救国救民为已任,有为天下,拯救大众。 我不要做英雄,我只是个凡人,我生错了八荒傅门,我不想做江湖中人,过平静生活好不好?别逼我了。傅三江体内“和怒真煞”力量象火山样爆发出来。 这不像玄门至高境界无为的力量,更象一个平凡人对平静安详生活的渴望!抱石能感受到傅三江内心痛苦而无奈,还有对那美好生活的憧憬。 是的,我也向往这种生活,只是乱世在即,天下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有为者不为,则无疑等于凶恶者之帮凶,抱石狂呼,世之不平,一技在身,必有作为。 当天地一切都静下来,松柏林所有人屏住呼吸。抱石那柄寒光闪闪的白云剑划着优美弦线点到了傅三江的颈上。 有为胜无为。 傅三江脸上格外平静从容。有一种摆脱束缚终得解脱的表情 “多少招?”抱石问。 多少招?武当弟子们相互询问,每一个人都沉浸在这一场玄门意境之战绝美之战中。根本记不得多少招了。 “三十一招。”紫木报。 “好!好!”抱石说。 “不甘无为,不争有为!哈哈!”抱石狂笑中消失在山林之间。 赶快开溜!傅三江行了个礼,告了声辞,火烧屁股般急急山下去了。 青木缓缓出了一口气。 “掌门,你对此人过于宽容慷慨,各房弟子恐会有不满,江湖更会笑我武当无人。”紫木带强烈指责色彩说:“望掌门多为武当做长远之计。”讲完后,紫木傲然离去。 “此等蠢才亦能居武当五老之位,实则是武当之耻!”巨石不屑说:“抱石傅三江此一战可胜三年苦练,掌门切勿听小人之言,巨石即日闭关,门内大小事务无暇兼顾,还望掌门见谅。” “预祝师兄大成!”青木笑说:“师兄敬请安心闭关。” 巨石又行了一个礼走了。 轻轻叹了一口气,青木怜爱得扫了在场二十六名武当弟子一眼。 “武当有师兄做掌门实在是大幸。”枯木平淡说:“论深谋远虑,恐赛诸葛叶伤智亦不及掌门。” “师弟你取笑我吗?”青木说:“或是师弟你也想来奉承我吗?” “掌门为武当千秋万代之苦心,实在令师弟汗颜。”枯木肃然说:“愿天佑武当,这颗龙虎金丹能有奇效。” 青木一笑说:“祖师堂受祖规之限,非青木之所能改。傅三江闯山,虽属青灵子玉珠子之过,但实及武当之福也……” “启禀掌门!” 一名修长刚毅的二十左右道士敬立于下首说。 “静云,你有何事?”青木看到此人是自己门下九徒,一向以沉稳大方精干著称的静云。 “禀告掌门,弟子有一愚见,不知当讲不当讲。”静云说。 “说吧!”青木点说。 “掌门,师叔,弟子以为抱石师叔与傅公子之战暗合玄门无上道法,得观此战乃弟子之福分,若就此闭关静思参悟,必在本门武功有所收获。” 静云顿了一下说:“参此战之十二房之精英,每人姿质各有不同,平日习武各具所长,若各自领悟,自会所得非浅,但却怕不能尽得精髓,弟子以为不若二十六弟子就此地闭关,相互检讨所得……” “此战之精髓世之唯一人能尽得啊!”青木感慨说。 “仓云吗?”枯木说。 青木点点头。 静云被打断了话,不知该怎么办,有点进退两难。 “你主意不错,就依你了,所有弟子就地守关七日。”青木平平淡淡说:“好了你下去吧!” “启禀掌门,此主意实非弟子之见,仍玉珠子之见,弟子亦觉有理,故斗胆来禀。”静云说:“因玉珠子本身受罚,弟子恐掌门不悦加重其处罚,故冒名而报,还望掌门怒罪。 青木一怔。 “静云你从师多年,该知师兄之性格,有事直说即可,何须揣摩。”枯木说:“念你尚知维护同门师弟,此次不与处罚你,快去主持闭关之事。” “谢师叔掌门不究之恩,弟子告退!”静云退了下去。 “哈!哈!”枯木笑而不止。 “师弟,你笑什么?”青木说,自己却由不住笑了起来。 “玉珠子聪明过人,静云有大将之才,武当有此子弟,岂能不兴?”枯木欣喜若狂说:“我焉能不乐?” 青木颔首说:“但愿他们不骄不躁能有所成。” “虽未见硕果,然已闻花香。”枯木笑而说:“师兄,我们不醉不休如何?” “好是好!”青木笑说:“那得从明天起你代抱石师弟守上清宫。” 回首遥望武当,闯五关宛如大梦一场。傅三江在山下一片茫然。不知自己何去何从。 击浪搏群不闯山则已,一闯山多半也会大败而回。只是难道他们骗我,不来了?难道爷爷们讲的是真。一入江湖人都会变,他们刚入江湖就会骗我,那以后…… 傅三江想不下去了。 罢了!罢了!罢了!各人路各自走,由搏群击浪走他们的路去!我还是去做渔民! 下集预告 心灰意冷的傅三江流浪到了丽水江,被渔民丛氏父女收留成了真正渔民。当傅三江在岳父大人丛劳支持下,顺利成为美丽活泼少女丛雨事实和名义丈夫时,一场不期而遇的灾难却突降而来。面对血腥杀戮,黑蛟龙暴怒现身了… |
丽水江曲折多变,素有“十八里水路三十六弯”之称,江面狭窄水草众生兼又江水流速缓慢,是渔类鸟类生养繁殖的好地方。 “咚!” 丛劳用水桶打了一桶水上船,他看了一眼略带点绿的江水,摇了摇头说“雨儿,你觉得这二年丽水江水是不是混沌了许多,没以前清澈了!” “是啊!不过牙鱼可多了很多长得也快了。”丛雨是一个天真浪漫的十六岁圆脸少女。 “在丽水江上讨生命的人也多了,三个月前只有二十五条船,现在至少五十条,翻了一倍。”躺在船头敞胸露怀晒太阳的傅三江懒洋洋说:“等大家捕尽了大鱼,牙鱼们就会倒霉。” 看着脚步木盆里跳动不止的金黄色美丽无比的牙鱼,丛雨有些怜惜说:“不会吧!” “雨儿,恐怕三江说的是真的。”丛劳沉重说:“人总是要生存的。” 好舒服,傅三江伸直四肢尽情接受阳光的爱抚。 丛雨划着浆,小渔舟轻盈在丽水江上摇曳着。 以丛氏父女之辛劳,丽水江水产之丰,也不过仅能保温饱而已,其他的丽水江渔民状况由此可见是多么艰难。然而,美丽富饶的丽水江目下却是渔民们争相恐后栖生之处。 自从三个月前莫名其妙在岸边拣来了天才渔民傅三江后,对于丛氏父女来说,捕鱼的工作就是在船板上接爱一条一条从江中跳上船的大鱼。有傅三江在,丽水江最肥最美的鱼全成了丛氏父女的战利品。丛氏父女也就有了更多的闲暇感悟这丽水江两岸风情,原本五年他们一直在为糊口而拼命奋斗。 “小雨,牙鱼倒霉,你恐怕功不可莫。”傅三江开玩笑说:“双木镇的每一家酒家都想学丛家独门烤牙鱼秘法,可他们徒劳浪费了大量的牙鱼。不过,小雨,你的好心让他们慢慢掌握了一些要点,只怕用不了多久,就会研究出烤法。那时,就是丽水江里牙鱼的浩劫!” 牙鱼是一种生长在丽水江里长不过几寸宽不过手指浑身长满尖针的小鱼。这种鱼以往在丽水江上渔民眼里是视为无用的小鱼,因为它中长得很好看只是太小又多刺。 据丛劳自己说他第一年落难到丽水江当渔民时,由于水上技艺生疏,捕鱼谋生极度困难,不得已捞丽水江无处不有的牙鱼取食。正如傅三江是天才渔民一样,丛劳是天才烤鱼大师,他烤出的牙鱼不久即成了丽水江上下无人不知的一绝。 有很多事是心照不宣的,就如丛劳从未问过傅三江是否是丽水江龙神之子,傅三江也未问过丛劳是否是食神之徒。 “三江哥哥,真的吗?”丛雨立刻为眼前的牙鱼担上无穷的忧心。 “没错的,双木镇烤牙鱼不怎么样,烤别的小鱼可是一流的,业已成了很有名气的烤鱼镇。”傅三江笑说:“一个烤鱼摊要多少本钱?做得好一个月回本,现在双木镇是烤鱼狂潮,遍地开花。要想在这种情况下生存,烤丽水江招牌牙鱼是每个烤鱼人的梦想。小雨,你一句在火候不在料,点醒了很多梦中人啊!” “三江,你为什么不去开个烤鱼摊,你现在手艺比我和雨儿都强,一定会赚不少钱的。”丛劳说:“我是发过毒誓今生绝不以厨艺为生。” “哦!”果然丛劳以前是厨师,傅三江说:“只要丽水江有鱼我就当渔民。当渔民可比烤鱼轻松多了,而且我也不想去双木镇抢人家饭碗,再者……” 怕是舍不得我们父女,特别是雨儿,丛劳哈哈一笑。 “是啊,三江哥哥还是当渔民好,有吃有喝又舒服。“丛雨嬉笑说:“听说要在双木镇摆个烤鱼摊,还得入个帮会什么的,不然开不下去。” 拐个一道弯,眼前水面豁然开朗,远处岸上隐约可见田地村舍。 丛雨用竹竿一点,船朝一个小小的野渡口靠去。 “三江,你今天不去双木镇玩玩吗”丛劳说。 丛劳一瞬间真真切切看到了傅三江目中流露一闪而没的寒光。 “今天是收税的日子吗?”傅三江尽力平静说。 “天下不交税的地方不多啊!”丛劳苦笑说:“除了公侯王爷江湖忘命武林豪杰,谁能不交税啊!既然是丽水江上的渔夫,自然得依章纳税依规矩交赋。” “皇粮国税,保护费,印子钱!”丛雨略带愤怒说:“三座大山压得渔民喘不过气来,终年劳碌只得温饱。那些狗官恶霸……” “雨儿!”丛劳制止说:“少管闲事,少发牢骚。能有一栖生之船有一饭饱腹,就很不错了。长江水路上,两江龙子傅击浪要一统长江水道,现在是到处血雨腥风,我们在丽水工上不受波及算是很幸运的。” 该死傅击浪,没事做什么长江总令主!傅三江心底暗自咒骂他,把渔民都赶到丽水江上来和我抢饭吃。 “我不去双木镇,睡觉,万事不管!”傅三江大声说。 暗自松了一口气,丛劳对丛雨说:“雨儿,你拣几尾鱼去双木镇,带点酒菜回来。” “好啊!”听到上街丛雨似蝴蝶般飞了起来。 傅三江从船头来到船尾继续休息,不论白天黑夜不分下雨暴晒,他除了下河捕鱼就是在船头船尾两处睡觉。 若不是世界上绝对没有一种武功是靠睡觉来练的,丛劳本来认定傅三江是八荒傅门的弟子。从收留傅三江之初丛劳确实出于怜悯,一个大男人荒天野地露宿一个月的惨相实在让他无法不伸出救援之手。可换了一身衣服的傅三江却让丛劳吃苦了一惊,倒不是看出他有武功底子,而是傅三江矮矮胖胖一点也不像落难之人。不过,当傅三江露了二下水上功夫时,丛劳恍然大悟,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傅三江只是不太讲个人卫生营养倒不缺。那他一定是八荒傅门弟子,没有人天生就有好水功,只是四面环海的八荒傅门中人好水功是最基本要求。而进一步观察到傅三江对不涉及水的东西都显出了陌生,更加强了丛劳的判定。一个八荒傅门的弟子跑到丽水江上来干什么?正当丛劳苦苦思索之时。税丁收税日子到了,由于抽税的马六横一向强横,傅三江与他发生了冲突。让丛劳大跌眼睛的是,马六横与傅三江冲突竟然是他最爱看到的家乡戏《宋江传》中的浪里白条张顺和黑旋风李逵比武的翻版。岸上马六横揍了傅三江半死,而一到水时傅三江又淹了马六横半死。唯一不同之处的是白白瘦瘦的马六横更象张顺,而傅三江活脱脱是李逵。不可能吧,马六横这样的货色也能打倒八荒傅门的弟子?丛劳怀疑起来,任何武林世家的弟子行走江湖都少不了一身好武功,不然随便让什么人挑战击败了,岂不是贻笑江湖,大损家族荣誉!傅三江或许隐满实力,可丛劳也是经过天下有数高手指点过的,武功虽不很高,眼力却是锐利。是傅三江武功高深莫测还是他根本不是八荒傅门中人,丛劳百思不得其解。和马六横打了个平手的傅三江甚是恼怒,连续练了十天拳脚功夫。看到第三天,丛劳才隐约看出傅三江练得是八荒傅门的“燕子三十六式”和“巨浪拳法”,而丛雨则一口咬定傅三江定是出身长白山练得是熊瞎子扳玉米拳法。越练越糟的傅三江终于借丛氏父女烤牙鱼的香味下了台,否则他那似是而非大相径庭的八荒傅门武功让真正傅门中人瞧了非追杀千里不可。练武不成,傅三江烤鱼倒有几分天赋,才几回便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势头。越来越看不懂的丛劳在傅三江好吃懒做长了十几斤肉后,彻底放弃了傅三江是八荒傅门弟子的看法。武林高手争得是分秒斗得是瞬息,别说胖点瘦点,就是兵器稍微长短轻重变化以至于土地软硬天气变化无不影响武功发挥。一下胖十多斤,就是白道第一高手仓云道长也不敢如此放肆。更何况自从傅三江上船后除了练了三天武外,就没看过他练过什么。丛劳每天还练一个时辰的内功心法呢,丛雨还练半时辰拳脚,傅三江却是翻到丽水江里泡泡抓抓鱼就完成了一天的运动量。 从内心来说,丛劳是很喜欢傅三江的。第一,傅三江好吃懒做却不缺本事,天生渔民材料加上烤鱼之技,到哪能混碗饭吃不难;第二,傅三江非常善良,丽水江上的渔民们都知道只要看见丛氏父女的船在捕鱼,靠过去收获绝对不小。甚至在傅三江酣睡之际,丽水江上渔民中特困户靠过来,他总能适时醒来翻入江中。对于这点,丛劳很纳闷,他在丽水江上呆了五年还不能分清每个渔民的贫富,为什么傅三江才一个月就能一清二楚呢?第三,傅三江聪明,关于这点丛雨肯定会嗤之以鼻。丛劳却百分百认定,因为傅三从不捕未成年的鱼仔也不捕要产卵的母鱼,还有他很多话往往一针见血点到事情要害。丛劳认为傅三江是一向不太用脑子,所以脑子有些生锈,聪明自是不用多说的;第四,傅三江有武功,即使陆地上打不过马六横,可多少也是会两下。这兵荒马乱的年头,要不会两下怕是寸步难行。作为渔民傅三江陆上武功够了,毕竟渔民大部分时间在水上。而一到水上,傅三江就是一条蛟龙;第五,傅三江很喜欢丛雨,他每每看到丛雨那眼睛里闪着爱慕连傻子也看得出来。至于丛雨似乎也喜欢傅三江,三江哥从不离口,照顾他比照顾父亲都亲很多。在这丽水江上渔家之女丛雨算不上最美的。王家王荷花嫩若水豆腐,刘家刘兰如出水芙蓉,二人姿色皆在丛雨之上,而且王刘二家对傅三江这个天才渔民更是有赤裸裸招为女婿的企图。虽然傅三江面对二大美女时情不自禁会流下口水,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呆在丛氏父女船上。很老实本份又不贪心,丛劳十分赞赏他这一点。生活艰难让船民们对礼教观念视为牙鱼,有本事的渔民三妻四妾虽不太可能,不过满江情人却是十分正常的。非正统渔民出身的丛劳很讨厌这一点;第六,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傅三江胸无大志,从来没想过要干什么大事业,就是希望自己平平安安活着,过普通人娶妻生子的日子。至于闯荡江湖扬名立万一类,傅三江一听就哈欠连天。在江湖身不由已的丛劳实在是太欣赏傅三江这一点了,血腥江湖杀戮武林一入其中是身经百劫亦不能脱身。相比双木镇那些练了几天拳脚就哇哇大叫要当大侠剑客豪杰的十多岁年轻的毛小子,傅三江这一份沉稳识时务实在难能可贵。 流动的江水折射出美丽的光彩,丛劳深吸了一口气,日子一天接近了,必须早日将事情定下来了。也许三个月的时间不足以了解一个人,也许现在决定就是赌博。可丛劳别无选择,人生就是场游戏,生活中人们时时刻刻在赌博。 丛劳从船舱里拿出火炉等家什,看来是要好好招待前来收税的官差大爷们了。 手脚麻利的丛劳将第一批五只金黄色的牙鱼烤得香气四溢时,双木镇上税丁钱通和有名的地痞头赖壮两人适时出现了。 “老丛,双木镇里那些王八蛋再烤一万年的鱼,也没你烤得牙鱼好吃!”赖壮毫不客气抓起二条塞在嘴巴里说:“就是老丛你规矩大,爷们一个月才打得到一次牙祭。” “天天吃山珍海味了会让你吃厌了。”钱通显得很文雅,他慢条斯理品尝着。 丛劳一边烤着牙鱼一边笑说:“二位慢来,别急,雨儿去镇上打酒菜去了。” “是嘛?难怪没看见。这么水灵的妞儿……”赖壮扫了船尾一眼看到睡觉的傅三江赶忙把下半句吞了回去。双木镇谣传傅三江是丽水江黑蛟龙之子,赖壮当然不信。不过双木镇无论帮会中人还是地痞流氓都知道丽水江上老大是傅三江,这一点马六横的话是最好的警告,妈妈的,傅三江要上了岸给我往死里揍!大不了,弟兄们我们不去江边收税了! “老丛,你得叫那小子改改火爆脾气。”钱通善意劝告说:“马老大可对他一直耿耿于怀。” “年青人不懂事,还望钱爷多替他在马大人面前美言几句。”丛劳将几只烤好的牙鱼摆在了钱通面前。 那个该死的马六横!傅三江一字不漏将三个人对话全收入耳中,他愤然想,正碰上我散功时期,否则岂有他命在。 在武当山与抱石大打了一场之后,失意兼失败的傅三江不知为什么可能是受抱石“悲天下”剑法影响有点悲悯世人要振作图强一展武林世家弟子之雄风救民于水火之中。没等傅三江找到恶霸来杀寻到匪寇来灭,他自己却突然真气倒行心如刀绞。傅三江倒在地上嚎天哭地痛苦挣扎了半天,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马上领悟到,走火入魔了。 看来“和怒真煞”不是好练的,傅三江正得八经才用了这么一次就走火入魔,还是赶紧不练了。可傅三江转而一想,他什么时候又花心思练过了“和怒真煞”?是不是他平时练得不够啊,才会这样。 试着练一下“和怒真煞”,傅三江气还未运一周天,那排山倒海的痛楚又缠上他,这一回比上一回更凶猛十倍。 傅三江一恢复过来,立刻做出了他认为最明智的决定,散功!我武功不要了,“和怒真煞”总害不成我了。固然对于武林世家弟子来说武功等于生命甚至比生命生要,傅三江却是一直认为武功和水性一样不过是谋生技巧,为了生存放弃武功又有什么了不起? 用傅门密传的散功心法散尽全身功力,傅三江惊恐发现他那不成器的八荒傅门其它内功是散光了,可“和怒真煞”却扎了根在他体内,那种怪异的真气仍在不住游走。 妈啊!傅三江提心吊胆过了几天,直到确认自己确实从走火入魔的境地摆脱出来才定下心。 来到丽水江又上了丛氏父女船上,傅三江是想安安份份做渔民。可民间总有不公,与马六横大打一场,傅三江又想武功的可贵。哼!要是有闯武当的十分之一内功,就捏蚂蚁似捏死了马六横。 当傅三江心情渐渐在丽水江明媚清秀山水之间沉醉,当丛氏父女亲如一家的热情让他有家一般的感觉,当傅三江决心在这丽水江上做一个普通渔民时,他人突然脱胎换骨般改变了。 体形发胖那是好吃的结果,终日久卧不起却不是贪睡,而是傅三江渐渐对身边事物有了极敏锐的感悟力。 最初傅三江静卧在船上仅能听见江水流动声和自己呼吸声还有丛氏父女说话声和划桨声。随着时间的推移,傅三江有段时间什么声音都听不到,完全凭着一种感觉,一种内心深处感觉,感觉他身边每一件事每一个动作。他闭上眼睛,却能感觉到丛劳每一下划桨的轻重力度,丛雨衣服在江风吹动下每下飞舞,渔船行进中划出每一道水纹,江底鱼群游去的方向…… 丽水江山水间的灵气似乎分分秒秒涌入了傅三江体内,他体内有了种自然的力量。这种自然的力量他无法驾御也不想去使用,他只想就这样在丽水江早终老一生。 每当傅三江闭上眼,他就觉得自己与丽水江为了一体。他的感觉就特别敏锐了起来,附近十丈以内风吹草动甚至牙鱼的游动都逃不出他的感觉。 傅三江很喜欢这种感觉,所以他常常长卧不起。而这种感觉又能给他带来心灵上感悟。比方说他就感悟到赖壮就是个很坏的人,而钱通要善良的多。至于马六横,每当靠近他,傅三江内心那自然的力量都会有不受控制的冲动。 天人一体,这是不是昔日大自然门派所追求的境界?傅三江很奇怪,“和怒真煞”通篇都要求习者心平气和不争于世只字未提人与自然融合为一,为什么会如此? 知道自己体内那股自然的力量若能控制马上可以成为江湖上宗师级的高手,傅三江没有一点愿望去想控制和使用那种自然的力量,他不是一个争名好利的人,他只想过自己的生活。 那股自然的力量在傅三江体内无拘无束的流动并且与丽水江的山冰相呼应,让傅三江常常产生错觉,他就是这丽水江千年不变的山水。 丛雨回来了,带来了些酒菜。 二杯酒下了肚,赖壮胆气壮了马上就向丛雨开了二个带荤的故事。 皱着眉头,丛雨敷衍了几句。 心底一股杀气冒出来,傅三江人暴躁起来,有一股要教训赖壮冲动。 丛劳连忙带开话题。 钱通适时开口 丛雨钻入了船舱整理东西。 赖壮哈哈大笑,以为自己讨到了很大便宜,却不知在鬼门关上走了一趟。 傅三江心平静下来,他觉得自己爱上了丛雨这个活泼可爱清纯的少女,相比八荒傅门那些舞刀弄棍稍有不悦把他打得昏天黑地的野蛮少女少妇来说,丛雨的温柔可亲简直让他全身心都沐浴在阳光之中,能娶到她,一定是他十辈子修来的福分。如果有人欺负丛雨,他一定将那个人大卸十八块,不,二十八块,三十八块…… “钱爷,本月的……”丛劳见招待的二位大爷差多就开口问。 “就别交了,又加了四种,你们交不完的。”赖壮猛饮了二杯说:“老丛,冲你这个人够四海,老大发话下来,税就不用交了,交足常例钱就可以了。” “哦,那我不是黑船了?”丛劳说。 “黑船就黑船,现在丽水江有几个老实本份交税的,妈的,那税也是交不完的,县大爷一拍脑袋,立马又出一样。”钱通有点醉说:“老丛,实话说,这半月不知哪来了几路神仙,衙门人全抽去伺候,加上税也不好收,故以后丽水江的税全由帮里弟兄收,官六帮四。” “谁他妈的肯帮县里收,收的都是瞒上欺下尽管往自己口袋收。”赖壮哈哈笑说:“昨天马寡妇那我一文钱没要,她那奶子可真白……” 丛劳手上魔术般出现了三个小钱兜子,一个塞在赖壮手里,另二个分别塞进两人腰间,他说;“这是常例钱。这点是小意思,二位爷拿着喝点酒。” 钱通推辞了一下。 赖壮一点不客气收下笑说:“下个月十六,我们老大娶第八房小妾,请你到时去露露手艺捧捧场啊!” “一定!一定。”丛劳满脸堆着笑。 醉薰薰的赖壮一摇一摆下了船走了。 “老丛,江上小心点。”钱通关照一句说:“宁可少做也别出事!” 等两人走了,丛雨才气鼓鼓从船舱里出来边收拾东西边说:“不下江我们吃什么,官老爷大口一张,小民们累死累活!” “少说一句。”丛劳说:“钱爷也是一番好意。” 丛雨不哼声了,忙着收拾东西。 傅三江感觉丛劳飞快瞧了自己一眼,确定自己睡熟了才开口说。 “雨儿,爹问你个事!”丛劳口气很严肃。 “什么事啊?”丛雨问。 “你觉得你傅大哥人怎么样?”丛劳问。 傅三江竖起耳朵。 “三江哥吗?”丛雨脸一红说:“他人很好啊!” “那爹把你许配给他,你同意不?”丛劳平静说。 轰!傅三江差点被喜悦冲昏了头。 ““爹,你……”丛雨一脸惊讶。 “雨儿,你不同意吗?”丛劳看出一丝异样问:“你不喜欢三江吗?” “爹,我是喜欢三江,可我…”丛雨咬着牙闷了一会才说:“可我并不想嫁给他!” 失望!傅三江一下坠入冰窟之中。 “为什么?”丛劳也大感失望。 “爹,女儿想这里事一了,就去江湖上闯一闯。”丛雨充满憧憬说:“女儿十六岁了,想四处游玩见识一下。” 丛劳脸刷一下拉了下来。 “三江哥是很好的人,可是天下这么大,又有这么多人。”丛雨向往说:“我年经还小,经历的事很少,不想这么早就定终生!” 一句话,丛雨心中的白马王子可不是傅三江这个模样的。 “江湖!江湖!害死多少人的江湖!”丛劳突然愤怒说:“雨儿,你也想闯江湖吗?” 从未见过父亲发过么大火,丛雨吓得不敢出声。 “你小小年纪哪知道江湖的险恶,世道的凶残!”丛劳红了眼说:“听到的江湖逸事,不是侠客英雄铲奸除恶,就是翩翩公子美丽女侠双双倚剑走江湖!可是江湖是弱肉强食的杀场,是噬人的泥潭!” 对啊!傅三江非常赞同,丛雨怎么能闯江湖,嫁给他才是最明智的决定。 “没有亲身体会,你不会明白江湖,而你一入江湖,就知道自己明白得太晚了!”丛劳切齿说:“雨儿,事关你的终生幸福,爹不会逼你,不过你记住,爹绝对不会充许你去闯江湖!” |
傅三江情绪一直低落,自然是因为丛雨不肯嫁给他了,叹!原来生来长得好也能占大便宜,换了傅搏群傅击浪,多半丛雨又肯嫁了。 丛雨眼睛红红的,显然这几天没睡好。 丛劳闷着头蹲在船头。 小渔船上气氛很不好。 嗵! 傅三江一个翻身翻到丽水江里,他大声说:“我去黄金沙滩玩玩就回来。” 从渔船头现在处的鲇鱼套顺水游到黄金沙滩至少要一个时辰,逆水回来要二个时辰。傅三江游来游去,纵使他是黑蛟龙之子只怕没大半天也不行。 “好啊!三江哥,给我带尾金鲤鱼来!”丛雨强装笑容说。 “好!” 傅三江说完,人一下沉入水里不见了。 顺着江流,傅三江似一条大鱼般畅流丽水江。鱼群们丝毫不被他惊扰,依然自由自在的在江水里生养嬉戏。 缓缓流动的江水如同傅三江那体内血液流动,刹那间他又有了江人一体不分彼此的感觉。 当黄昏的光茫照在丽水江下流一处宽阔的沙滩上,那遍地的细沙折射出金黄色的光茫,看上去如同遍地的黄金。 多美的黄金沙滩! 傅三江沉浸在秀丽的山川河流景色之中。 纵使爱不能得到回报,只要曾经爱过又有何悔?傅三江感慨万千,难道只有得到的才是爱吗?得不到的就不是吗? 只要朝夕相处,只要爱的人幸福快乐,付出一切就有了回报,又何苦要索取那么多?傅三江心情豁然开朗。 回去了,去自己爱的人身边陪伴她,直到她离开,傅三江逆江而上。 平静祥和的心情给了傅三江无尽的力量,他在月亮最圆的时候赶回了鲇鱼套。 远远看到丛氏父女的渔船,傅三江游进速度慢了下来。 咦! 丛劳站在岸边悄悄向他招手。 傅三江游过去上岸。 丛劳用他从未见过的肃杀目光直视着傅三江,仿佛要直视入五脏六腑看出内心的一切。 傅三江微微一笑。 “你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丛劳感叹说:“真让人看不懂。” “丛叔要想知道,三江可以告诉你一切。”傅三江说:“并非三江隐瞒,丛叔可是从来没问过三江什么。” “我不想知道你的来历!”丛劳一语惊人说:“我只问你一个总是你喜不喜欢雨儿?” “需要我回答吗?”傅三江冷一丝苦涩说:“我喜欢有用吗?” “当然有用!”丛劳斩钉截铁说:“如果我将雨儿交给你,你有能力有信心保护她照顾她吗?” “我不可以保证她幸福,但我可以用生命来证明我的爱。”傅三江动情说:“只是我没有钱财地位…” “我希望雨儿过平常船家的生活!”丛劳打断傅三江的话说:“答应我,带雨儿去东海最偏僻的地方,远离江湖远离世人。以你的水性,加上雨儿的勤劳天下哪都可去。” “我很乐意这么做!”做三江遗憾说:“丛叔,可你说的没有用,因为小雨…” “她不同意是吗?”丛劳笑了一下。 很纳闷他怎么笑得出来,傅三江继续说:“我知道东海有几个地方,很少有人去渔产又丰富而且又不用交税。当然更重要的是那里的主人会默许一些有一定渊源的人在他们翼护下生存。但一切是毫无意义的,谁也不能强迫小雨去哪。我也不愿做任何伤害她的事,除非她自愿。” “女儿家的事她自己能做主吗?”丛劳话里带有一股杀气。 傅三江吓了一跳,丛劳是什么意思。 “雨儿和她母亲不仅长得一模一样而且性情也象极了。当年她母亲也是一心想在江湖上闯荡, 我实在是怜爱她了,没有坚持意见,以至…”丛劳突然眼睛里露出极重的杀机,他恶狠狠说:“三江,你明白吗?女人是一种情感动物,你绝不能一味顺从她,否则必会自尝苦果。” “是!是!”傅三江怪了,怎么扯到这来了。 “我绝对不充许悲剧再重演。”丛劳近乎疯狂大叫说:“你一定要带雨儿走,明白不?永远永远不踏入江湖一步。” “啪!” 傅三江包工在胸前的金鲤鱼突然跳出来,落在地上。 “雨儿我交给了,”丛劳生重拍了一下傅三江的肩说:“好好照顾她!” “我一定会!”傅三江挺胸极为豪迈说。 丛劳平静下来满意看了他一眼。 “可小雨她。”傅三江头痛了,关键人物丛雨不答应,一切又有什么意思。 “当女孩变成了女人,就会抛弃一切不实际的梦想,一心一意依附在她的男人身上。”丛劳说:“明白不!” “明白。”傅三江装作很内行样子点点头,然后问了一个让丛劳差点昏倒的问题,“怎么把一个女孩变成女人?” 丛劳眼睛瞪得鱼泡还大,直瞪得傅三江心里发麻直冒冷汗时,他才冷冷开口说:“三江,你是男人吗?” “我当然是!”傅三江尽力想做出自己不仅是男人而且是个不一般的男人,可他五短身材圆球般身体实在很难让人相信。 “那你就用男人的方式解决问题吧!”丛劳讲完转身走了,显然不太愿与这个半白痴交谈下去了。天下岂有父亲教女婿对付女儿的道理,要是傅三江还是想不通怎么办,这个笨女婿不要也罢了。 走了一段路,丛劳忽想到傅三江一向诚实本分,丝毫不会做假,是的,与他同年龄的人很多人都有了几个孩子,男女之事早已精通。可傅三江一定是处在一个特殊环境里,接触不到女人甚至连一些做男人的基本知识都不具备。这是唯一并且合理的解释,天才毕竟是极少数,大多数人为了学有所长都放弃了很多次要方面的知识,武当少林弟子是典型的例子,傅三江应也是如此地。 内心感到很无奈,丛劳却没有任何办法,丛雨是一个很乖巧听的话女孩,若有时间他的苦心一定会让她感悟和理解,只是叹!没办法,丛劳向上天祈求,希望女儿能幸福美满,在现有条件下,傅三江是他能找到最适合的人选,比预计的要好得多,所以他认为决定是极明智的,至于丛雨有什么想法,那并不是问题的核心,在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能准确掌握自己的命运呢? 丽水江里每一声江水流声都是喜悦的,每下鱼儿跳动都是祝福声,幸福得忘记自己姓什么的傅三江用力划着浆,小渔船箭一般梭向下流。 丛劳脸上每处都洋溢着快乐笑意,他看傅三江又看看丛雨,那欢快便不断从他心底流出。 丛雨满脸红霞神情羞涩无比,原本就有些丰满的身体肌肤越见光滑,整个人在不到十天时仿佛一下成熟了很多。 “三江,你知道牙鱼最好吃的部分在什么地方?”丛劳问。 “是肉嘛!”丛雨娇声说。 “小雨,不是肉。牙鱼虽小,肉却很厚,故很难烤熟!”傅三江十分有经验说:“如果调料配得好而且手艺过硬功夫,可以烤到皮焦而肉嫩。不过。这样烤法忽略了牙鱼最精华部分!” “三江,你说的是刺吗?”丛雨笑说。 “对,小雨别说你不懂,爹即使没教你,你也该尝过。”傅三江说:“真正烤牙鱼的极品应该是脆刺焦皮嫩肉。爹,对不对?” “不错,三江看来你还是有眼力!”丛劳哈哈一笑说:“刺在最外却对火候要求极严,少一分会硬而刺口,多一分则焦而无味,而皮肉要求久烤入味,三者极难协调,故一般时候就只有去刺而烤。” 对于烤鱼方面,八荒傅门中人有不少个中高手,武功不感兴趣,吃可不会亏待自己,傅三江在烤鱼方面知识相当丰富。 “其实我不传任何烤鱼技术给双木镇人并非是藏私,实在是真烤这刺皮肉三味齐具的牙鱼必须有上乘内功才行。”丛劳说:“用纯阳真气助炭火炙烤催熟皮肉!” “而且可以去腥!”傅三江脱口而出。 丛劳点点头, 这就难怪了,没个十来年火候岂练得成上乘内功,一旦练成了又能谁会来烤牙鱼,何况烤鱼耗时不短,烤一次真气消耗极大,丛劳挺多能烤五只,那得卖什么价钱才捞得回本。 “三江,你练了上乘内功吗?”丛雨含情脉脉说。 傅三江一怔,丛雨随口一问将他推到一个很尴尬的境地,因为任劳一个劲对他使眼色。明白丛雨是有点虚荣心,而任劳则是要杜绝她任何一丝妄想。 要让俩人都获得满意答复并不是件很容易的事,傅三江从真正成了男人以后自觉肩上压了一副重担再出不那么散漫了。 “早先练过一点心法,小有成绩。”傅三江小心说:“渔民打鱼洒网又用不上,都好几年没练了,都差不多忘光了。” “你啊,你啊…”丛雨抿起小嘴来笑。 丛劳心里有那么一点点失落感,眼见女儿一颗心慢慢全移到了傅三江身上,高兴之余难免神伤,他含辛茹苦了十六年,傅三江仅用不到了十天。唉,这个时候想这些有什么用,原本计划不就这样吗! 傅三江平添三分神勇,渔船又平稳又快前进。 “明天你们就离开丽水江去东海吧!”丛劳压抑住内心的情感说:“小雨,你该去见三江家里人!” “爹,我…”丛雨显然舍不得。 “雨,我们来回挺多三个月。回来了,爹在丽水江的事也了了,我们接爹一起去东海。”傅三江神往说:“东海大着呢,那里有很多很多…” “那是什么?”丛劳站起来,看着靠岸的水划中飘浮着一个雪白的物品。 傅三江轻盈调过船头驶了过去。 “雨儿别看!”丛劳一声沉喝,见多识广的他在船快接近时一眼认出那是一具尸体,一具赤裸的女尸。 啊!丛雨已将一切收入眼底,一股强烈的恶心涌上心头,她不由呕吐了起来。 “是王荷花!”傅三江惊叫。 王荷花死得很惨,她双手被人反捆住,赤裸雪白的身体上布满了累累伤痕,下体更有被炙烧痕迹,整个脸因痛苦恐惧而变形,看来她在死前受尽了凌辱和折磨。 捞上尸体,用布遮住后,丛劳沉声说:“尸体尚温,荷花死没超过一柱香功夫。” 一种奇怪感觉传遍全身,王荷花的惨死让傅三江体内那股大自然的力量苏醒了。是谁丧尽天良如此折磨杀害了王荷花?体内力量形成了一个漩涡在不断游走身体各处,将那些潜在身体各处的能量激发出来。 “爹,三江,我们要为荷花姐姐报仇!”终于克制住自己的丛雨一脸惨白说。 “三江,肯定是双木镇上那些帮会中人干的。”丛劳脸上怒不可遏说:“荷花父母多半遇了害。我看他们驾了王家渔船走了不多远。” “好!”傅三江双手一握住浆,那股力量顿时暴发了。 渔船几乎是以跃起的方式前进了,丛劳和丛雨在动的那一瞬间都差点摔倒。 “站稳了!”傅三江低吼了一声。 渔船比平时快上三倍的速度奔驰在丽水江面上。 走了不到一箭的水路时,傅三江以半圆弧线拐过一个大弯。 一条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二层游船突显在三人面前。 由于傅三江拐弯时过猛的力道,渔船似离弦之箭飞驰向游船。 游船上有五名身着黄袍的喇嘛散坐着,三名精悍身着军服的锦衣卫百户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另有十多名仆役模样人分居各处,最靠近船头位置上是三人很熟悉的双木镇税丁马六横,他正媚笑着站在三名锦衣卫百户身边随时准备侍候。 刚见王荷花惨死,情绪尚处在悲伤愤怒中的丛劳丛雨一时对出现这种灯红酒绿的场面心里准备不足,一时都木然。 傅三江感到一种无名的恐怖气息,仿佛在游船船舱里隐蔽着洪荒猛兽一般。这种感觉是那样真实切身,以至于他体内燃起了至东海采千叶珊瑚珠以后从未产生过的旺盛斗志。 顺流加惯性,才那么一眨眼功夫渔船便离游船不过二十丈,此时连游船上每个人的表情都看得清。 “马爷,你刚见有船过去吗?”丛雨扬声问。 丛雨一出声,丛劳马上就发现不妥,因为在那瞬间游船上聚集在从雨身上的目光没有一道不是邪恶的。 不妙,如果船舱里有与万韧蛟龙一样可怕的怪物,丛劳从雨不如博群击浪,当念头在傅三江脑海里闪过时,他迅速举浆准备改变航向。 “救命!” 全身赤裸的刘兰以惊人速度从船舱里冲出来,越过船舷,跳入江中。 “救她!” 丛劳纵身一跃,跃进至船头,顺手一拉,将女儿护在了身后。 傅三江发力划桨,两船快速接近。 十丈! “想跑?” 一名锦衣卫百户手上魔幻般飞出三把飞刀,闪电般没入了刘兰身体内。 啊! 刘兰一声惨遭叫,落入丽水江中。 傅三江抄起竹竿,朝飞刀锦衣卫百户尽全力一掷。 竹竿以可怕的飞行速度掠过江面毫无阻隔没入了飞刀锦衣卫百户前胸,将他整个人钉在船舷上。 刹那间,几乎游船上所有人都动容了。 江湖上能拿船家竹竿当标枪用,一下杀死锦衣卫赫赫有名的飞刀高手乐仲强的武林高手怎么算都不会超过十个。 从游船舱时传来二声女人惨遭叫声,一团黑影撞破船舱似飓风般冲出来直逼傅三江。 黑影在空中喊了一句傅三江丛氏父女听不懂的话。 和万韧蛟龙出现时的感觉一模一样,傅三江腾身而起空中拦截黑影,对方实力极为强大,丛氏父女跟本不是他的对手。 黑影的话虽然三人没听懂,但游船上所有人都听懂了那就一句藏语,他们平日听到过不少次了,就是杀! 在这个时候,人的劣性一下暴露出来,即然楞得活佛下令要杀,而且亲自动手,那毫无疑问有杀的理由,不过同样是杀,腾身拦截楞得活佛的傅三江就显得比站在船头的丛劳丛雨难对付得多。聪明的人自然会做出对自己有利的决定,除了几个楞得活佛的亲随喇嘛追随他跃起杀向傅三江外,几乎一大半攻击都对准丛雨。 “下江!” 身在空中,傅三江仍清楚把握到了丛氏父女的危机。 如果丛雨有那么一丁点实战经验或者有一点自私,她就可以逃走而生存。 可惜的是丛雨并没有领悟到她是三人中的软肋,更放不下世上两个最爱她的人。她做出最错误的决定,就是冲到父亲身边,想抱父亲,一起下江去。 “雨儿!” 丛劳撕心裂肺大吼一声。 无数的暗器准确的将丛雨打成了蜂窝。 “砰!” 傅三江毫无花巧的与黑影面对面硬拼了一掌。 黑影厉啸着翻了向个跟头摔回游船上。 “哇!” 傅三江喷出一大口鲜血,人急速坠向江里。 三名黄衣喇嘛呈半月形扑过来。 明眼人一看即知,楞得活佛借偷袭加傅三江分神,硬拼的结果却仍然是两败俱伤,如果不趁傅三江丧失战斗力的瞬间击杀他,那么他恢复过来,就轮到已方人死了。 丛劳身上也挨了几下暗器,虽都不致命,但他心已死了。当他看到傅三江与愣得硬拼后形势马上领悟到,必须尽一切能力帮傅三江缓一口气,黑蛟龙一旦落水中,无穷的潜力就会发挥出来。 抓起船舷边放的烤鱼用的竹签子,丛劳以仙女散花的手法向三名追杀傅三江的黄衣喇嘛打出。 当自身生命受威胁时,没有人会去追杀敌人。 傅三江落入了江中。 一入水中,一口真气运转过来,大自然力量迅速涌入四肢,让他力量时时刻刻在增长。 “哗!” 傅三江立刻破水而出,他忧心所爱的人。 然而,一切都晚了,丛雨香魂已逝,而丛劳刚好在雨般的第二轮暗器袭击中倒在血泊中。 “啊!” 傅三江发出一声非人类的惨嚎声,他脑袋一下炸开了,什么意识都没有了。 三名黄衣喇嘛刚落在渔船上,一见傅三江浮出水面,马上扑杀过来, “你们通通要死!” 傅三江如滚雷般的声音在丽水江响起。 此刻的傅三江全身上下每一个部分都爆发出极度愤怒的力量,不仅仅是至爱亲人的死,更是他们滥杀无辜的行为,已让傅三江变成了一头愤怒的力量猛兽。 傅三江没理会三名黄衣喇嘛 ,他甩了一下身上的水,一掠冲上了游船, 飞散的水珠千滴万滴打在三名黄衣喇嘛身上如同神机营的火器顿时打得他们千疮百孔。 迎面凌烈寒光闪动,一名锦衣卫百户劈头一刀。 如鬼魅般一步抢入他怀中,傅三江一撞,撞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就落入丽水江中。 啊!杀! 恐惧让游船上的人颤抖,可是即杀了对方同伴,那么逃避和怯战毫无用处,集全力杀死对方才是唯一的生存之道。喊叫着,众人举刀提剑围攻上来。 傅三江不理会他们怎样的围攻,只是用轻烟一般飘动不定的身法和鬼魅一般的快捷撞击众人,他撞到的人不管是强悍如锦衣卫铁豹杜帮林,还是敏捷如柳上轻絮齐南可,或是内功精湛如盘灵尊者,都是一样的下场骨骼尽碎而死。 马六横拎着刀冒着冷汗插不上手,他武功太低劣了,根本反应都来不了,只看见眼花潦乱人影纷飞。 一声声惨叫不断,围攻傅三江的人从三十多人迅速锐减至不到十人,而剩下的人个个胆颤心惊全都是先尽力自保再图进攻。 傅三江远远瞟了马六横一眼。 马六横如同被死神打上了一个烙印,全身颤抖大小便失禁,但他眼角余光却看见楞得活佛头上冒出了一股白烟。一个冷凌,他大声叫:“顶住,楞得活佛马上就…” 傅三江闪现在他的身边。 马六横听到自己骨骼一齐破碎的声音。 余下的人如同被鞭子抽打一般,齐齐加速攻击傅三江。每一个人都将希望寄托于楞得活佛的恢复,也许号称藏边第三高手的楞得活佛会有什么绝招击杀这个比地狱里恶魔还凶残百倍的傅三江。 然而傅三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不再仅用身体撞,而是兼用抢来的一把绣春军刀展开“乱披风刀法”砍杀。 啊! 锦衣卫百户卢广明明看见见傅三江的刀离他有三尺之遥,然而一股无比强悍的刀气却震断了他的心脉。 刀气吗?在卢广倒地一瞬间他还在问自己,死在这样的对手下也不慰平生了。 当傅三江绣春刀脱手将试图逃离的秀英尊者斩成了两截时,死光随从弟子的楞得活佛终于站起了身。 楞得活佛是个极瘦的中年人,那白得没有人色的脸色有一丝惧意,全身上下赤裸没有一丝遮体,双手已变得血红涨得比平日里大了一倍以上。 藏边武林绝学血手印! 傅三江逼进了五尺之内。 楞得极快讲了几句藏语,纵使听不懂,傅三江也猜到是求饶休战之类。 傅三江沉身出手。” 黑虎掏心! 楞得身形展动,无数血手印在傅三江眼前飞动。虚虚实实,实实虚虚,让人极难分清虚实。 傅三江根本不去理采那些血手印,任它们打在身上,他要的是打中楞得一拳,黑虎掏心! 嗵! 傅三江右拳结结实实打中了。 天地间一切事物动作突然慢起来,傅三江慢慢收回弯,自己慢慢低下头,体内每一根骨头都在碎裂,楞得活佛张开口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倒了下去。 武功改变命运,罗深以前一直这么认为,凭着天生的聪明机智和后天的勤奋努力,他终于从大别山一名樵夫的儿子奋斗到京师名拳师迅雷一击鸥鸿门下弟子。而仗着一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武功,罗深得到了锦衣卫百户乐仲强的赏识,特带他随同护卫楞得活佛畅游江南。 对于楞得活佛一路奸淫残杀,司空见惯的锦衣卫中人都不以为然,准锦衣卫罗深却留了个心眼,官方的身份加上如云的高手并不意味着安然无事。至少如果武当五老同时出手,这一行人就很危险,或者天圣门出动半堂人马,那更是不会留一个活口。一个人来就算是仓云,只怕也会被围殴毙命。 故当傅三江闯上船时,失去靠山的罗深勇敢得与众人一齐围杀他。只是当他发现无论众人如果努力却连傅三江衣角都挨不上时,他立刻明白了来人不是仓云却比仓云更可怕十倍。 罗深惨叫一声,自动自觉伏在地下装死,他热爱生活,绝不会为无谓厮杀送命。 看到楞得活佛在傅三江手上也是一拳送命,罗深更感觉自己的决定是何等的明智。 可是,出了一个岔子… 傅三江右腿踩在他的背心上时,罗深马上发觉没有早日练乐仲强传授的“龟息”之术是何等的愚蠢。 “大侠,爷爷,祖宗,”罗深感到背上傅三江那右腿力度不断加重的立刻发出一连串讨饶声说:“求求你,放过我,小人是他们抓来的仆役,一切都是逼的…” 没有效果,罗深眼前一黑,胸口一甜,他不顾一切狂说:“大侠,你的同伴还有气!” “…三…江…” 丛劳竟然还有一口气。 “我有龙虎金丹!”傅三江慌乱地从身上掏出丹药,想放入丛劳口中。 “帮我…我…年…三十…送人…去…黄金…” 没等傅三江将龙虎金丹送入丛劳口中,丛劳头一歪断了气。 “爹,小雨!” 傅三江嚎嚎大哭不止。 在傅三江悲伤的哭泣声中,罗深挣扎爬起来,想了一会,他做出了一个最大胆的决定。 泪眼朦胧中,游船燃起了大火,傅三江擦了擦双眼,极力让自己平静。 哗! 罗深抱着刘兰的尸体艰难爬上了小渔船,并且用外衣将她赤裸的身体罩住。 “大侠,那条邪恶之船我已烧了。”罗深恭敬说:“这位老爷子和三位女侠不幸身亡,还请大侠节哀顺变,人死不能复生,望早日入土为安!” “哇!” 傅三江喷出一口鲜血,人昏死了过去。 下集预告 龙门县令王九中最好在婚礼上当众奸淫新娘。疯狂暴行来自于一百亲卫二百衙役众多高手的助纣为虐,更来自于王九中叔叔西厂主事王常的淫威。为了去造福更多黎民,王九中将手伸向了先皇御封节妇马白氏,然而,这一次王九中似乎很不顺利… |
龙门知县王九中从来不爱钱,他认为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纯粹累赘一无用处。他只喜欢一样东西,女人。 好色及人之天性,英雄都难过美人关,故区区县官王九中拜倒在女人石榴裙下风流倒也寻常。 只是王九中是个有品味的男人,他喜欢美人的方式与常人有所不同。寻常人无非是独占有好收集追求新嫩等等,王九中则全然不一样,他讲究情调品味。打个比方说,自从王九中到龙门上任半年后,龙门县城里三年没有一户人家娶过媳妇。因为王九中大人很讲情调,他喜欢新娘,喜欢在婚礼上带着忠实手下冲入新房将新娘拖到大厅亲自进行奸淫,最好还是要当着新郎新娘父母兄弟姐妹面前进行。王九中大人追求彻底的征服感。为达到这完美的境界,他往往不惜将婚礼变成了屠场。可惜龙门老百姓不理解王九中大人这种情调,他们竟然以全县三年不办婚事来反抗。 当然,愚民一点点小伎俩是无法难倒王九中大人的。王九中大人的情调便以各种方式时不时在龙门百姓中宣泄。以莫须有的罪名捉拿退职御史钟尔聆全家,在严刑拷打钟尔聆大小十三口男丁时,王九中连续奸杀钟尔聆七口女眷,上至钟尔聆年近五十的发妻,下至七岁的外孙女,且还有身怀七月身孕的儿媳。 又曾率一百衙役围住莲花荡十九户交不起苛税奋而反抗的渔民,在指挥衙役们屠杀莲花荡十九户人家同时,王九中奋勇将莲花荡边慈云庵里三名女尼姑奸淫了。 更曾用迷香迷昏了川南赫赫有名侠侣许英发钟慧中女侠钟慧,在许英发沥血愤怒的拼杀中,王九中置身死于度外跨钟慧身上尽兴尽力享受他的情调。其间许英发三度杀到王九中身边不足一丈外,却无力再进一步。当王九中疯狂淫笑中下达,不许杀死他,缠住他让他看个够时。许英发无法忍受奇耻大辱自杀身亡。 王九中大人难以历数的情调例子广为流传的后果,给他带来了不小的麻烦。不理解王九中大人情调的龙门百姓纷纷去府省甚至上京去告状,只是他们大半不是半路暴病而亡就是被匪贼截杀再或是黄鹤一去音信全无。偶尔幸运抵达的,轻的被看作刁民重打三十大板枷号示众,重的视为叛贼直接送去王九中叔叔西厂主事王常王公公处发落。 不堪忍受龙门时常整村整甲整里的百姓奋然用最原始的钉钯锄头鱼叉等反抗王九中大人情调。而每当听到有暴民造反之消息,兴奋不已的王九中大人就会率县内一百亲卫三百衙役渡过浣溪河会和驻扎在大风坡的翔羽营二千武装到牙齿精锐步军出发平反。要知道,王九中大人可是善于在镇压暴民剿灭匪盗的艰巨战斗中为自己制造情调。 许多自认为侠义之士欲为民除暴安良的白道英雄时不时来搔拢王九中大人。可用银子美女喂饱了的三百衙役一百亲兵不是吃素的,王九中人收罗的凶残无比的江湖高手更不是好对付,何况有西厂的顶级高手轮番为王九中坐阵,闯来的江湖侠士十个倒有九个命丧龙门。 但是王九中大人最近是越来越不顺心了,道理很简单,他这个吏部连续三年考评优良的全国顶尖级县令治下龙门百姓已大大减少了。上任时六万百姓锐减到不足万人,不仅龙门,与龙门接壤的四县百姓也在日益逃亡。空有一番治县治府治省治国的才赋,却无百姓可治理,王九中大人不头痛? 据说知府大人斥责以血书告状的龙门百姓中有这么一句,我单看王九中大人的县衙就知道尔等实乃刀民! 王九中一向把当龙门县令看作他仕途起点,绝不会在这呆很久,故对大兴土木修缮县衙这类事,王九中毫无兴趣,有这个钱财还不如多孝敬下叔叔或多招几个死士保护自己。 飞檐走壁高来高去的侠客在县衙内与王九中的衙役亲卫死士们拼杀搏斗是常事,一月少说也有三五回。无论是侠客还是王九中的手下双方都不是受惜公物的人。于是县衙越来越残破。 二 县衙的中厅内。 王九中大人坐在一张楠木椅上闭目养眼,单以相貌看,王九中是个不折不扣的美男子,很难相信他有着那么多的情调。 “下官对龙氏夫妇晓以利害,象西汉铜马车此等宝物在寻常人家实乃大祸之根,非得大富大贵之人能妥善保管此物。”龙门捕头江柱禀告:“龙氏夫妇明晓大理,当即贡献此宝于大人,并立下字据以示自愿。” “很好!”王九中点点头说:“那就麻烦玉老回京之时带与家叔转赠吏部陈大人。” “哈!哈!”西厂顶级高手之一九指公玉夺魂发出一阵狂笑声说:“贤侄如此精明能干,在龙门任一县令实在太屈才了。” “此事还望玉老多加成全。”王九中心腹师爷吴亮趁机说。 “常公为避人言不举内亲,此是公而忘私,老夫当会向吏部为荐。”王夺魂傲然说。 “龙门没什么呆头,早日离开也好。”淫鬼朱其然没精打采说。 两个败军之将无能之辈,江南霹雳堂火狮雷云声暗自想。 雷云声的狂傲自然有他的本钱,作为江南霹雳堂元老之一,他的火器功夫在江湖上那是强横霸道所向披靡,不过雷云声比火器功夫更霸道的是他为人。江湖有句最精彩形容雷云声的话是他的火器是真正的暗器,他从来不面对面叫阵高手,一向是偷袭狙击群殴无所不用。故五年前泰山武林大会上,雷云声洋洋得意自吹行走江湖三十年未曾有败迹时,获得嘘声一片。雷云声对嘘声的直接反应就是往人群中大扔火焰弹。眼见猝不及防的武林英豪们要死伤累累时,幸仓云道长出手,一个“水云袖”卷飞所有火焰弹。当雷云声看到仓云对他扫了一眼饱含杀机的目光后,他便不顾一切从江南一口气逃到京师投入王常门下。王常深知仓云动了杀机要杀的人纵使在西厂树根胡同也不安全,干脆让他隐姓埋名保护亲侄子。由于雷云声脚快,而天下奸邪之徒太多,仓云道长实在杀不过来,所以他一直安然无事,并且继续说他的三十年行走江湖无敌。 淫鬼朱其然远不及雷云声幸运。与王九中的嗜好一样朱其然也喜欢女人,不过与王九中大费周折制造情调相比,朱其然爱好就很单一,他喜欢黄花闺女,特别喜欢初潮前后的嫩少女,并且非常专一,一旦奸淫了某个少女就一直玩弄摧残直到或死或残才换。人说色胆包天,此话用在朱其然身上一点不假,他竟然偷入隐仙宫打起那儿少女的主意。隐仙宫主曲吟琴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记功夫,一口气追杀朱其然六百里,重伤他十一处,若不是王常出手拦截,他早已命丧九泉。 九指公玉夺魂不好女色好钱财。京中富户若无通天之背景,就难免受他时常之勒索。要是不肯花钱消灾,那么麻烦就大了。玉夺魂此次离京专程赶往山西想弄几笔狠的,半路上极倒霉碰上了最近十年冒出来的二大枪法大师之一枪神杨晋。杨晋看见玉夺魂就似玉夺魂看见金银珠宝一样乐不可吱,多好的磨枪石啊!当西厂的牌子压不了孤家寡人杨晋,九指公玉夺魂大怒要拿出真本事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只是,战斗结果却是,杨晋重伤玉夺魂杀光了他的随从弟子。玉夺魂之所以逃过大劫,完全是因为隐仙宫绝世美女萧秀的出现。杨晋不肯在心爱的人面前显得自己过于好杀才饶了他一命,玉夺魂就近逃到王九中这里来养伤。 大厅中除去雷云声玉夺魂朱其然另外还有一个美艳的少妇银剑钟慧。一个江湖知名的侠侣中的女侠在自己被奸淫丈夫被逼自杀后反成了不共戴天仇人的痴心情妇和忠实保镖。钟慧这一个变化简直让世人无法接受,然而这却是个铁一般的事实。 “佳南马白氏!”王九中突然无缘无故冒出一句。 佳南马白氏?江柱和顺亮两人面面相觑,王九中提她是什么意思? “什么人?绝世美人吗?”银剑钟慧荡笑说:“让王大人如此挂牵。” 佳南马白氏在龙门家喻户晓的原因与相貌无关。十年前佳南白氏十六岁嫁与龙门“普生堂”三代单传少东家马正宿。马正宿结婚不足一月,龙门发生大范围瘟疫,七日之内死了六百人。当时全县一片恐慌,但凡能走得动的人纷纷出逃,而龙门境内有七个里被翔羽营封锁,近二万百姓坐等瘟疫发作。马正宿不避凶险,亲赴疫区检验病情,又变卖家产日夜赶制良药,终在十日内制止瘟疫,救活七个里的百姓。马正宿本人却因劳累过度而亡。悲丈夫之死,马白氏决意为之守节终生。此事经县府上报于京,先皇感其事迹,特责龙门立传刻碑。 江注将佳南马白氏之事迹告之众人。 “如此之守寡多年之妇,必有其味。”淫鬼朱其然哈哈一笑说:“王大人果有情调。” “若欲得此女须暗中谋划从事。”玉夺把魂沉思说:“有先皇之诰封,此事传扬于京,定对王大人有所不利。” “少主人,此妇长相平平风韵不佳,且谋之…”吴亮看了一眼王九中脸色讲不下去了。 “我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得到!”王九中斩钉截铁说:“师爷,你可有何法?” 吴亮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略思索了一下说:“即然如此,我倒有一条一箭三雕的妙讲。” “师爷请说。”王九中来了兴趣。 吴亮清咳嗽了一声慢条斯理献出了他那一箭三雕的妙计。 龙门大石桥退休知府况洪家产万贯,且素来倚仗姻亲兵部侍郎周大人之关系,不把王九中放在眼里。尤为可恶的是况洪子侄多与江湖有联系,到龙门刺杀王九中的侠义道中人十有三四受况家子侄之指引招待。如此之眼中钉肉中刺,王九中早欲灭之而后快。只是碍于各方关系又无合适之机会事情一直拖延下来。 浣溪河上流滨湖县之插翅山悍匪鸡大不留孔大杀拥数百之众凶恶无比。孔大杀在王九中上任龙门之前业已被翔羽军营剿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而当王九中在他的情调遭到全县百姓竭力反抗时,孔大杀聪明觉察到他对于王九中大人的价值,孤身一人深夜求见王九中。王九中自觉无法拒绝孔大杀的善良意愿。官匪一致联起手来,龙门及附近几县百姓顿时陷于水深火热之中。当孔大杀忠实得为王九中大人扫尽一切障碍,老老实实将劫来的钱财准时准确二一添做五送到王九中大人县衙时,王九中大人却为孔大杀这个他一手造就出来的绿林豪雄而头痛。利用强寇山贼是一时权宜之计,为图今后之高官后爵,须早日除去鸡犬不留孔大杀,以绝后患。 吴亮计划派人假扮大石桥况家之人,骗目前以缝补衣服为生的马白氏去况家干活,王九中治下龙门县百姓生活艰难,马白氏时常至况家缝补,必成!同时派人通知孔大袭击况家,况洪家家产万贯,孔大杀垂涎已久。由于况家弟子大多习武兼保镖护院实力强劲,况洪早就防着王九中,孔大杀定会带齐手下精锐袭击。当双方两败俱伤之时,王九中大人的伏兵突现,将双方一网打尽灭绝。与此同时,翔羽军营兵发插翅山毁孔大杀之老巢。孔大杀烧杀抢掠多年积累丰厚,至于马白氏,自然是名为在山贼烧杀中尸骨无存,事实则早至王九中大人内堂供其享乐。 “灭仇绝患夺美人,更有万千金银收…”玉夺魂哈哈狂笑说:“吴师爷果然是妙计。” 王九中非常满意,况家孔大杀有财,马白氏有色,灭贼有功,真是一箭三雕。 “劳烦江捕头至翔羽军营联系。”吴亮说:“龙门三剑贾氏兄弟可率二百人埋伏袭击况家孔大杀山贼,至于假况家之名义诈马白氏之事…” 众人眼光一齐落在了银剑钟慧身上… |
三 佳南马白氏长得并不怎美,但却有一种与众不同的稳重高雅之气质。 龙门县廖廖无几的百姓纵然是愁云满面看见马白氏亦非常恭敬。 银剑钟慧化妆成仆妇样是破绽百出,无论从形体神态气度看她都丝毫不符身份。不过骗马白氏这样的不懂江湖事不知人间险恶之辈,钟慧是绰绰有余。 一个戴着一顶遮阳帽的年青人赶着一辆马车走了过来,拉马车的那匹老黄马看上去要多老有多老,走起路来有气无力,一副随时可能倒毙路上的样子。 年青人勒了一下马,老黄马恰好停在马白氏钟慧两人面前,单看这一手功夫,就知年青人是车行老手,赶车赶到了家。 “怎么这么一区马?”钟慧不悦说。 “马夫人,这位大嫂,小店能有这区马已很不错了,”年青人皮肤略黑中等个双眼有神,他懒洋洋说:“我们王大人德政非大富大贵之人岂能享受,普通百姓若能有匹马,早已逃到三百里外去了。” “上车吧!”马白氏急于去况家做事说。 “好。”钟慧敏锐眼力在年青人身上仔细打谅了一番。 年青人懒懒散散坐在车座上,一手握着控索,一手拿着马鞭,身子半靠在车厢上。 从他体形加手脚细部观察,钟慧断定此人不仅习过武而且比较善长水上功夫。不过车把式基本上都会两下子,而龙门县靠近长江水性好的比比皆是。 自从由侠女变成了荡妇,唯恐侠义中人找自己寻仇,钟慧做事极为小心谨慎。命是自己的,又不是别人的。 始终觉得眼前这个车把式有点怪怪不对劲,钟慧悄悄在手上扣了六枚淬毒的追魂针,准备万一有什么变化时应付。 敲了敲车厢,马白氏说:“小兄弟,赶二步,我们去大石桥况家。” “好!”车把式一扬鞭。 “拍!” 老黄马应声万分不情愿起步了,别看老黄马老又老又难看,可跑起来不慢,车把式手艺也很不错,马车走得又平又稳。 “小兄弟,看来你对本县的王大人很不满了。”钟慧故意诱他开口。 一提王九中,车把式顿时破口大骂,一连串马白氏从来听到过的精彩骂娘,连挖带讽加诅骂,一下如河堤决了口一般。 “小兄弟,少说…”马白氏开口劝。 “让他说说,解解气好。”钟慧制止了。 车把式话越来越恶毒,而且他还不时举街坊乡亲的例子来佑证自己所说的话不假。 钟慧疑心尽去,一个能把邻里街坊烂熟挂在嘴上的绝对是本乡本土人,手一收,追魂钉回了它们休息的地方。 说着说着,车把式似乎说到伤心之处,他使劲用马鞭打老黄马,拍拍的声音不断传来。 老黄马负痛跑得越来越快了。 车厢内开始有些颠,钟慧自然毫不在乎,马白氏紧握住车厢内扶手脸有些白。 很不错,是个意志力很强的女人,想到此钟慧不由黯然失笑,一个为夫守节十一年的节妇意志力还用说吗? 马车似乎驶上一段崎岖山路,颠得异常厉害。 不对呀!去大石桥没有山路,而且老练的车把式更不可能会出这种错误。 “停下!停下!破马!” 车把式怒吼着,不断用马鞭凶猛打马。 显然老黄马发了烈性,车把式已完全控制不了。 钟慧开始还想装装样,让车把式自己处理,可当她看到马白氏在车厢里撞来倒去,马车颠簸程度已达到马车随时会解体的地步。实在无法忍受了,她有武功不怕什么意处,王九中大人欲图的马白氏可是一个普通女子。 一个燕子穿云,钟慧漂亮穿出车窗,跃到车把式身边。 车把式满头大汗,控索被拉断了,而刹车板被踩断了。 扫了一眼,钟慧就知道单凭车把氏那两下是无法制服疯马了。 老黄马浑身鲜血淋淋,完全处于狂癫状态的它正朝断崖跑去。 有三十丈距离,钟慧判定情况危急,得先救人。 呯! 钟慧一个劈空掌震碎车厢,一把抓住马白氏,使了个巧劲将她扔向一块平地。 “不要!快停!” 车把式不肯放弃做最后一丝努力。 距山崖十丈了。 钟慧甩手六枚追魂钉全没入了马腹中。 老黄马哀鸣一声当即毙命。 巨大的惯性让老黄马户体拖着马车朝山崖冲了过去。 三丈了! “你陪你的好马去死吧!” 暴露了身份的钟慧愤怒踢向车把式的下腹。 “啊!” 车把式一声惨叫被她踢飞了起来。 不足一丈了! 钟慧右腿点了一下车踏板,想飞离马车。 右腿突然一阵酸麻,而且这种酸麻迅速传遍全身,怎么回事?钟慧万分惊恐。 马尸马车钟慧滑过山崖朝五十多米的地面急速坠落。 “救命!” 钟慧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声。 龙门三剑贾全义贾全孝贾全忠三人都是相当出色的剑手。他们皆是自幼打下深厚内功基础,而学剑时受过名师指点,更加上在王九中大人身边屡屡出生入死的经验,综合几点,贾氏三兄弟拥有可怕的战斗力。 但武功并不是王九中看重三人的理由,他赏识重用他们的道理很简单,因为三人是三胞胎,有着异于常人的兄弟间感觉,当三人各率人马在同一战场欺杀时,那兄弟间发自灵魂感觉能让他们在第一时间知道谁处于危险之中,该如何去救援。随着无数血腥杀戮,三兄弟配合越来越天衣无缝,以至于王九中大人为三人抱屈来,如此人才至少该保护布政使知府一级大人才是,实在屈才! “没动静!”贾全孝远望通往大石桥况家的大路说:“钟慧搞什么鬼,到现在还没到?” “我看她根本不会到这。”贾全忠舒服躺在地上说:“臭婊子,做事我行我索,向来不把我们弟兄放在眼里。她多半找个避静处结果了车夫,打昏马白氏,把马车推下山崖。妈的,她这么抢功又不是第一次。” 贾全义没开口,内心很认同三弟的说法。换了他也不会平白送一份功劳给别人,计划赶不上变化,只要完成任务,谁会管那么那枝枝节节的东西。 “来了,孔大杀的人来了,哈,不少,有二三百人。”贾全孝说:“他们分成了小队,一队二三十个人,不错,有点模样,开始攻击了。” 贾全忠爬起来望了望说:“况家实力不差,恐怕双方有得杀。” 隐隐兵器碰撞声厮杀呐喊声惨叫悲鸣声传来,三个沙场老将一听全身上下没来由一振,热血好斗的欲望被勾起。 “老三你到前面看着,双方差不多了,就发信号。”贾全义吩咐说:“老二叫弟兄们都打起精神来,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要上了。” 两人应了一声,飞快执行命令去。 王九中大人的二百精锐手下一听见准备的命令顿时极度兴奋起来,血腥的战场上不光是厮杀,还有强奸抢劫等等让人原始本能得到彻底发泄的事情。象他们的上司一样,王九中大人的手下们也善于在战斗中给自己制造一些小情调。 大石桥况家多处燃起了熊熊火焰,映红了半边天空。插翅山的强匪们在孔大杀率领下整整拼杀了近一个时辰却仍未彻底解决战斗,况家的人全缩进了祠堂,依靠高墙厚壁为保护家园做殊死的搏斗。插翅山的强匪在进攻中变损失惨重,近六成的人伤亡,无力立刻组织起强攻。只是,况家多数家人和财产都及时转入了祠堂,一无所获的孔大杀是绝不肯放过到嘴的肥肉,誓死要拿下祠堂。 贾全忠将情况告诉大哥:“我看况家人差不多了,保镖护院都死光了,大概只有本家弟子在拼命。孔大杀的人死伤也很惨重,不过剩下人不少,而且打到现在一点油星未见都杀红了眼,做计再攻一下,况家祠堂准完了。” 贾全义踱了二步说:“真的况家家眷和财物都转到了祠堂?” “绝对没错!”贾全忠肯定说:“孔大杀手下是群乌合之众,过早让况家人发现了。” “这样呀!”贾全义陷入思索中。 贾全忠贾全孝两人互相交换了一个会意的眼神。 按计划是要等孔大杀灭了况家,然后贾全义代表官方再对孔大杀匪群突袭尽灭之。计划是很好,就是有个缺点。钱财转几道手都没问题,可女人呢?王九中大人的人和孔大杀的人习惯是一样,烧杀奸淫抢劫后不留一个活口。对于厮杀汉来说,钱财是发动机女人是滑润油。不让兄弟们时常快乐享受的老大,是很难得到长久真心的拥护。 “好!”贾全义用力摇了一身边树杆说:“叫兄弟们全脱下官服换上什么衣服都行,等孔大杀的人一攻入祠堂,我们就出动!” “是!”贾全忠贾全义暴应一声。 四 “二百人就剩下你们几个?”王九中火冒三丈问。 “大人饶命!小的已经尽力拼杀了。”伏在地下长跪不向的五个伤痕累累惨不忍睹的伤兵中一个机灵点的说:“本来我们佯做与孔大杀合作,插翅山的人并没怀疑,待一接近,三位贾大人突然杀死了孔大杀,我们刚一阵砍杀,孔大杀的援兵来了…” “胡说!”王九中怒说:“江捕头已带翔羽军营人清剿了插翅山,孔大杀从哪来的援兵。” “大人饶命,确实是孔大杀的援兵!”五个伤兵齐叫。 “没事了,你们下去吧!”吴亮悠悠然了进来说:“这件事我来向大人解释!” “谢师爷!”五人如获大赦。 丢了见眼色给淫鬼朱其然,吴亮笑说:“少主人因何如此动怒!” 淫鬼朱其然叹了一口气,慢吞吞走了出去。 “钟慧附崖而死,贾氏兄弟二百人无一人生还。”王九中说:“我怎么能不怒?” “钟慧虽死,不是马白氏无恙吗?女人嘛,死一个换一个好了。”吴亮轻轻松松说:“孔大杀已死,少主人已绝后患,何况江捕头插翅山收获丰厚。至于贾氏兄弟等人实属意外,不过大人高升在即,死这二百人可省不少遣散费。” “哦!”王九中听这么一解释倒火气消了不少。 “少主人,业已查明孔大杀唯恐自己之实力难破大桥况家,特邀把兄弟虎跳峰悍匪任机牙相助。任机牙率手下三百人赶到时,贾氏兄弟正杀了孔大杀,故任机牙狂怒攻击。”吴亮长长叹了一口气说:“况家见势不好用家产一半换取任机牙退兵。” “是这样呀!””王九中脸上表情平静下来。 淫鬼朱其然轻松自如抹着手走了回来。 “至于马白氏,少主人不用心急,我已有一计,可瞒人耳目妙得此妇。”吴亮得意拍了一下手。 捕头江柱和浪里黑条张不顺两人应声而出。 “少主人可下一令,令全县缝补之妇集中于三日后,渡浣溪河风陵渡至徐家集缝补翔羽军营二千兵士破旧衣服。此乃每年之惯例,无人对此会生疑。”吴亮嘿嘿笑而不止说:“此次由江捕头率八名衙役亲自押阵,以防有变。然风陵渡一向水急浪猛,叹,不幸今年满载缝补妇之渡般沉没,不仅所有缝补妇落水身亡,更大人麾下八名衙役壮烈殉职,唯江捕头一人饶幸生还。悲惨啊!” 看了水性在龙门自认第二就无人敢自称第一的张不顺一眼,王九中满意点点说:“龙门有浣溪河,妇道中人通水性者不少,且渡船有船夫…” “请大人放心,属下一定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张不顺略带沙哑声音说:“绝对是渡船意外翻船。” “那好!”王九中一锤定音说:“就这样决定了。” 捕头江柱尽量不让自己目光过多的在马白氏身上停留,但他却无法忍住内心好奇仔细观察她。 一个守寡多年的少妇有什么魅力打动以情调闻名的王九中大人呢? “开船了!”一个微黑瘦高个的年青船夫边咕噜边灵活用铁竿推动船启行。 敏锐的眼光在青年身上打了个圈,江柱眯起了眼,这个船夫并不是龙门人。 “坐好!坐好!别动”衙役们斥喝着缝补妇们,他们拿出一贯的威风来显威风,有的还趁机揩点油。 马白氏孤单坐在一个角落里,出于恭敬和妒嫉双重心理作怪,她在缝补妇里并不讨人喜欢。 再狂妄大胆好色的衙役对她都是毕恭毕敬,人终究是有良知的。 船夫们齐用力划桨,船缓慢斜向对岸驶去。 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微黑船夫放下铁竿开始用击打船头皮鼓,以鼓声指挥协调船夫们划桨的动作。 好娴熟的水上技艺,若不是多年在水上讨生活,根本连皮毛都摸不到,江柱释去疑心,该是浪里黑条张不顺露一手的时候了。 在微黑青年鼓声指挥下,超重的渡船象一头负重的老牛艰难而又毫不停滞得往对岸靠去。 差不多了,张不顺该下手了,在水流湍急的风陵渡弄翻一条渡船绝非易事,但江柱认为自己还是有能力办到,难得是保证这么一船人只能有马白氏一个活口。不说别的,光这些整日里在水里去浪里来的船夫就不好对付,尤其是击鼓的微黑青年。张不顺水上功夫那是没话说,但小心谨慎总是没错的,江柱打算船一翻先弄死微黑青年。 渡船行驶到了河中央。 他妈的,张不顺在干什么,还不动手,江柱心里骂。 “那是什么!” 一名缝补妇突然惊叫。 离渡船二十丈外,一名男子正以惊人的速度向渡船游过来,而他身后有两条水线以比他更迅急速度追赶! “是巨鳄!天!” 一名船夫惊恐大叫。 水里是浪里黑条张不顺,追赶他的是两条凶狠的巨鳄。 怎么回事?浣溪河里会有巨鳄?江柱一片茫然,从来没听说过呀? 啊! 浪里黑条张不顺被左侧巨鳄追上一口拦腰咬住,顿时殷红的鲜血染红了一大片水面。 渡船上女人们发出一阵阵万分恐惧的尖叫声。 “抓住扶手!”微黑船夫大声吼叫,他的脸因恐惧而变形,手上击出的鼓点更是杂乱无章。 尽管惊慌,大多数船夫仍克尽职守听鼓点划桨,不管那鼓点声多荒乱。 渡船一下子剧烈摇动起来,几乎每个人脚下摇摆力度都大到足以将人抛出船去。 对比手边有物可抓的船夫和坐着舱中的缝补妇无一损失来说。原本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衙役们相当倒霉,有五名衙役在渡船剧烈摇动瞬间被抛入河中。 更糟的是大喊要别人抓住东西的微黑船夫自己却没抓住任何东西,一下甩出去撞在了捕头江柱身上。 “扑通!” 五名衙役加上捕头江柱微黑船夫七人落水。 已经被鲜血引发了凶性的巨鳄毫不客气对七名落水者展了屠杀。 五 又失败了! 王九中脸上如同结了一层厚厚的霜。 巨鳄?长江里都很少见到的巨鳄怎么会突然跑到小小的浣溪河里来?如果不是渡船上人们众口一致描述,再加上王九中亲自带人检验风陵渡口,他绝对不会相信这荒诞无经的说法。 “我查了县志,浣溪河从古自今从来没有过巨鳄出现。”吴亮说:“为什么会今天出现?是人为吗?” 人为? 不可能。 在这个世界上有谁能驾御巨鳄?也许没有,也许昔日天下水路第一高手今日东厂第一高手威江虎殷金行,可殷金吃饱了撑的,将两头巨鳄从长江里移到浣溪河来?这种可能性大概比王九中叔叔王常王公公生儿子的可能性要小得多。 “我派人沿浣溪河上下搜了五天,没有找到巨鳄一丝痕迹。”吴亮打了一个冷颤说:“这两头巨鳄似乎专门来…”他没讲下去。 “不可能两头巨鳄每天吃什么?”玉夺魂说:“难道一点踪迹没有?” “真的没有。”雷云声沉声说:“我亲自带人搜的,每一个角落没漏过。” 雷云声很乐意在巨鳄身上显示一下他火器的厉害,更何况巨鳄身上可是有不少好东西。然而,巨鳄在风陵渡袭击完后就彻底消失了,就象它们从未存在过一样。 为什么会这样?王九中百思不解其意。 吴亮怯怯看了王九中一眼,话涌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龙门百姓对巨鳄出现解释是,王九中在龙门倒行逆施业已天怒人怨,浣溪河神显灵化做巨鳄咬死助纣为虐的浪里黑条张不顺捕头江柱以示惩罚。 一向对神鬼之说不以为然的吴亮现在却有点胆颤心惊,毕竟他的少主人正在要谋夺占有奸淫先皇嘉封之节妇。不管神鬼之学还是孔孟之道,这种毁人名节的事情实是十恶不赦,远比杀人放火可恶得多的多。 钟慧意外坠崖身亡,张不顺江柱意外被巨鳄吞食,两个意外加在一块还是意外吗?吴亮想不敢想下去。 “算了,不管什么巨鳄。”王九中说:“师爷,再想个办法弄到马白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