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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y之王(原名龙) | ||||||||||||||||||||||||||||||||
作者:撒冷,更新时间:2007-5-20 3:16:00,完成字数:76007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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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馆长,我想辞职。” 整个图书馆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吴世道,一个是一个五十多的老馆长。 听了吴世道的话,老馆长好像一点也不惊讶,他一边清点着从省城刚进的新书,一边头也不回地说:“终于想好了。” “馆长,对不起,我……” “没有什么好道歉的,你待在这里才该跟我道歉呢。”馆长抬起头,摘下眼睛,满面笑容地看着吴世道,“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就该出去闯荡一番,成就大业才对,整天窝在这样的小地方怎么对得起你满腹才华呢?我是没有你的这些才华,不然的话,我即使是这把年纪也要出去闯荡一把呢。” 吴世道有些惊讶的看着老馆长,他在心底一直有些看不起的老馆长原来竟然会有这样的睿智? “世道,我知道你是想写能够指引整个人类前进的书。但是,只是蜗居在斗室之间,又怎么可能真的写得出那样的书呢?” “馆长……” “昨天晚上一夜没睡吧?”老馆长笑了笑,“不管你是受了什么刺激,你出去闯荡一下,体验一下人生,感受一下真实的世界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到时候等到你倦鸟归林的时候,你要是还能够再回到这间图书馆。那时候,我相信你就真的可以写出旷古绝今的文明宝典了。” 吴世道简直无法用自己的言语来形容内心的惊骇,原来这个一个月都难得说三句话,见到谁都木讷难言的老馆长对自己竟然有这如此之透彻的洞察? “当初,我把只有十二岁的你接纳到这间图书馆里来,我就知道,你是人中龙凤。用古人的话说,就是贵不可言。这样的你要是因为流落市井而误入歧途,实在是太可惜了。现在,十五年过去了,你的个性基本成型,我相信你已经可以抵抗任何堕落的诱惑。所以现在,我可以放心地看着你去展翅高飞了。”老馆长站了起来,眼中放着柔和的光,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我一生无儿无女,除了好喝酒酒以外,也没有什么嗜好,所以还是存了一点钱,你拿着。手里没钱,出去就不是闯荡,是送死。来,拿着。” “不,我不要!”吴世道眼中一热,一下子挣脱了馆长的手,说。 “听话,拿着!你不拿着,馆长可生气了!”老馆长脸上泛出生气的神色一把将吴世道的手拽了过来,硬塞在他的手里,“再说这钱也不是白给你。往后,这钱要是花光了,你要把这包钱的纸随身带着。要时时刻刻提醒自己,赚钱虽然有时候要耍点手段,但是要适可而止,不可伤天害理。你要是能记住这个道理,馆长我这点钱也就值了!” 吴世道再也无法忍耐心中的激动,“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哭着对老馆长说道:“馆长,我记住你的话了!你的钱我要!你等着我,等我发财了,我一定回来让你过上好日子!” 老馆长笑着用力一拍吴世道的肩膀,道:“好,我等着这一天,到时候和你爸爸一起享你的福。” 说完,老馆长又再次仔细端详了一番这个陪伴自己十五年的年轻人。这个在自己内心深处已经将他视为自己亲生儿子的年轻人。 良久之后,他一把将吴世道揪了起来,“世道,站起来,记住,这是你这辈子最后一跪!从今往后,无论面对什么,就是面对贼老天,也绝对不要再下跪。” “嗯!”吴世道用力的点点头。 “好了,去吧,不要回头,一直往前走!” 老馆长说完,转身走进了里面的藏书室。 吴世道长吸一口气,将纸包揣在怀里,转身,大踏步的离开了图书馆。 此时,延续一夜的大雪愈盛,吴世道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大雪之中。 而此时的吴世道心中与昨日已经有着本质区别。 |
一个简单的包裹,里面放着几件御寒的衣服,四百多块现金,从图书馆带的几本有关于金融,经营以及网络经济的书籍,还有老馆长的那个纸包,这就是吴世道所拥有的一切。 带着这一切,吴世道来到县城的汽车站,花了十块钱,坐上了前往省城南昌的汽车。 在汽车上,吴世道开始想,到底怎样做才能最快的赚到钱呢? 自己一无文凭,二无资历,要是打工的话,好像只有可以去做民工。做民工倒也不是不可以,自己也不是不能吃苦。但是做民工一个月几百块,即不赚钱,又浪费时间还不能学到东西,这个显然是行不通。 不打工的话,那去干什么呢? 打劫银行?倒也是个门路,按照自己的智商,花上三五天踩踩点,再租几盘录像带看看,读几本犯罪和刑侦书,问题倒也不大,但是这个……好像有点伤天害理。 假装高干子弟去骗钱如何?不好,这个也伤天害理,而且也做不大,将来要是做大了被人认出来就混不下去。 做生意?本钱倒也有,刚刚算了一下,老馆长给的有将近两万块,倒卖点什么还是有点基础的。但是老馆长的钱怎么能用呢?那可是他的棺材本,赚了倒好说,亏了的话,自己就是自杀也不足以抵罪啊,到了省城,赶紧找间银行存起来吧。 唉,只有四百多块钱,打工没有好工作,做生意没本钱,坑蒙拐骗泯灭良心。怎么办呢? 这么想着,不知不觉,省城就已经到了。 下了车,吴世道抬头望着这个省城,感到既亲切又陌生,两种情绪夹杂在一起,在他的心中形成某种莫名的感慨。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浓烈的宿命感。 唏嘘了一阵之后,吴世道在汽车站附近找了个十元旅店住下。把那贼都懒得偷的包裹放在床铺上之后,吴世道来到银行把老馆长的钱给存了起来。 在回旅店的路上,吴世道顺便买了张报纸,翻到招聘一栏。他看来看去,发现凡是好一点的工作都要求学历,还有就是要懂电脑。 电脑?对了,吴世道想起自己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了?古人云:“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如果自己只是闷头写书的话,那么懂不懂电脑其实无所谓,但是现在既然要在这个社会上出人头地,那么自然就要顺应潮流。 在现在这个社会没有技艺傍身,怎么可以呢? 没错,先修炼基本功,把求生的技能学会,找到工作。先求存,然后再图发展,这才是正道。 想清楚了之后,吴世道的心情轻松了许多。 他先是跑到旧书摊上,买了一些有关于电脑的书籍,一块钱一本,买了一大堆,也不管什么过时不过时,而且顺便什么财务,家庭医生手册,厨艺,礼仪什么,驾驶,法律的也一起买了一通。 一共花了四五十块钱,背了一大包裹,把书摊老板都给乐傻了。 心想:“这小子是不是是贩书的。” 背着一大堆书,回到旅馆之后,吴世道就找到了店老板,说他要住一个月,请店老板给他优惠。 听到要优惠,店老板眼睛一瞪,“有没有搞错,十块钱一天也要优惠?怎么可以?” 对于这种嘴脸,吴世道早在预料之中,以他的修养也不可能被这种程度的蔑视给激怒。他还是和和气气的笑着跟这个店老板商量。 磨了半天嘴皮子之后,店老板终于被吴世道磨得不行了,答应八块钱一天,但是条件是必须一次付清房款。 这样一来,一个月里,吴世道就省下了六十块。 交了二百四十块房钱之后,吴世道再清点了一下自己的财产,还有刚好一百八十块。 “每天三包方便面,一块五毛钱,一个月四十五块钱,到时候还有一百三十五块钱。嗯,还有很大的战略空间嘛!” 在心里算了算,吴世道觉得自己的钱不止是够用,简直是绰绰有余,顿时心里轻松了许多。 再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吴世道开始疯狂的看书,看这些他从前认为毫无意义的“一时之作”。 他读书的时间一般是在下午一点到凌晨四点,一共十五个小时。 他的睡觉时间是早上四点到上午九点,一共五个小时。 那么,还有四个小时,他在做什么呢?他在街上转,一面在阳光中,将自己学到的东西进行消化,一面也开始在生活中将自己所学到的知识进行模拟。 比如学到电脑,他为了学电脑的开关机,故意装作购买电脑的店里去,将人家的电脑开关了好几次,顺便还摸了人家好几下键盘。 而且他将office操作,windows操作,如何上网,如何用QQ,,如何上MSN,如何下载,甚至如何写作程序瞪所有的问题全都写在一张纸上,先自己反反复复的看书,琢磨。然后在某一天,咬牙切齿的下了 狠心,在街边的某个网吧上了四个小时的网,将所有的问题一次性全部弄懂。 结果他只花了八块钱,可怜的网吧老板却不得不为他百般蹂躏后的电脑付出上百元的修理费用。这个故事充分告诉了所有网吧老板一个道理,那就是不要让任何身高在一米七三四,身材清瘦,戴着劣质眼镜的人用网吧的电脑。 比如他学到厨艺,他就会恬不知耻的跑到厨房去,帮人家厨师切菜,洗菜,然后死活央求人家让他亲自掌回厨,让他把他在书上的手艺给付诸实现。结果第一次做的菜就把厨师的猫给毒死了。 不过他脸皮实在是太厚,也确实太有毅力,厨师居然又给了他毒死他的狗的机会。 不过,第三次开始,他的菜就做的像模像样了,搞得人家胖师父都想收他做徒弟。他又跑去折腾老板养的鸡了。拿着根医院丢掉的针管,没事拿着老母鸡练注射,可怜的老母鸡每次都被他折腾得双脚浮肿,步履蹒跚。 这还算好的,更变态的是,他在研究驾驶的时候,偷偷跑到不远处的驾校去,开人家的车,结果差点把围墙给撞翻。结果人家差点送他去公安局。 更夸张的是,人家的士司机下车吃饭,他就敢偷偷开着人家的车遛一圈。 总之花样多多,故事多多。 不过二十四天下来,经过扎实的理论学习和恐怖的现实实践,吴世道相信自己已经度过了基本功时期,应该可以真正的投入到发财的浪潮之中了。 而这个时候,他的财产仅剩不到一百元。为此,他彻底深刻的反省了三个小时,为什么竟然会如此之严重的超支。 反省完之后,他得出最终的结论——可以去找工作了。 |
吴世道应聘的第一间公司名叫黄牛集团的公司。他是在一月初的报纸上看到这个公司的应聘广告的。 这间公司主要是以牛奶为主营业,副业还有其他饮料,纯净水,食品,文具等,在全国各地都有分公司,而其总公司则是设在上海。 在报纸上,这间公司一共有十四五个职位待聘,职位主要招聘的方向有两个,一个是市场方向,一个是财务和人事方向。 虽然自信有着超越任何人的洞察力和领悟力,但是毕竟除了在县城图书馆的经历以外,自己并没有任何工作经验。所以吴世道并没有自信自己能够很快的胜任那些市场总监,区域经理之类的市场工作。同样自己的财务方面自己虽然苦读了几本书,相信自己在这方面只要稍加锻炼,还是可以有所作为,但是自己毕竟没有真正的做过帐,没有实际的资历,所以担任财物工作似乎不大妥当。 惟有这个人事,吴世道觉得很有信心。虽然只有二十七岁,也没有实际的管理经验,但是吴世道对于自己驾驭他人的能力却是充满绝对自信。 这不是一种建立在事实成功上的理性自信,而是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原旨主义的毫无理由的自信。如果没有相对的能力作为底蕴,我们完全可以将这种自信成为狂妄。这也就是为什么伟人常常被常人视为疯子的原因了。 最后,考虑了一下现实因素,吴世道颇感委屈的将自己的第一份工作定位为人事经理助理。 2005年,1月26号这一天,吴世道来到了黄牛集团南昌办事处的门外。 前台小姐看到一个看上去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在自己的公司里东张西望,但是看他虽然穿得有些落魄,但是模样倒也斯斯文文,不像是什么不法之徒,于是出声问道:“先生,请问你找哪位?” “我不是找人,我是来找工作的。”吴世道答道。 吴世道的答话逗得前台小姐不禁笑了起来,“哪有你这样找工作的?” 吴世道一本正经地凑上前来,用一种严肃的语气问道:“那么请问,应该怎样找工作呢?” 他表情越是认真,前台小姐越是觉得有意思,“你这人真逗,呵呵,现在都过年了,大家都忙着年关,现在谁还有功夫来管招聘的事啊?” 吴世道正色道:“做人做事都该有条有理,秩序井然才对。无论怎样忙,总之大家各司其职。只要大家把平时工作做好,年不年关的又有什么要紧?” “你说得倒是容易,一到年关,财务总结,业务总结一大堆,工作量那么大,而且大家心里都盼着过年,哪里还有心思来管这些小事。” 吴世道笑着摇摇头,轻轻拍了拍台面,说道:“如果只是被事情羁绊的话,那么永远也谈不上一个忙字,因为办法总是比困难多。但是如果人浮于事,呵,又怎么会不忙呢?”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去。 就在他要离去的时候,听到后面响起一个声音,“这位先生,请等一下。” 吴世道转过身,看到是那个前台小姐叫住了他,“小姐,你有什么事?” “我们人事经理刚好在,不如我安排你跟我们人事经理见一下,你觉得怎样?” “麻烦了。” “你好,我姓张,叫张进,是这里的人事经理,请问先生贵姓?” 人事经理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矮胖子,秃顶,看上去不是很讨厌,也不是很讨人喜欢,完全是靠着在这个公司熬的年头才坐倒今天这个位子。总之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 “免贵姓吴。” 人事经理的礼貌让吴世道对他格外多了几分好感。因为他知道,就他本身的处境来说,张进并没有对他假以辞色的必要。 “请问吴先生想在我们公司担任怎样的职务。” “暂时来说,希望可以成为张经理的助理,跟着张经理学习一段再说。” 张进笑了一下,说道:“吴先生客气了,嗯,请问吴先生有没有什么应聘材料。” 这一问,吴世道心里咯噔了一下,怎么把这事给忘了,但是他是何等聪明的人,这样的小小难关还不是小菜一碟。只不过是转瞬之间,他便已经想出了说辞,“我个人认为那些东西对我来说,并没有必要。如果连让张经理在五分钟之内了解我的本事都没有,那么我还有什么资格成为您的助理呢?” 张进又是一笑,“吴先生果然是口才过人。那么,请问吴先生是哪里毕业的?” 学历无疑是自己最大的软肋,所以在来之前,吴世道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我的学历程度只有初中。但是我并不认为这是我就职的障碍,因为学历只代表了我的过去,而对贵公司有意义的只是我将来的表现如何。而对于那些需要学习的东西,我在我们县图书馆任职的十几年里,我也从那里的书里自学到了。英,德,法,俄等各项外语我都阅读,书写能力都没有问题。其他电脑,法律,财务等知识我也略知一二。我相信,我还是可以为贵公司做出一点贡献的。” 当吴世道说到自己的学历的时候,张进就不自觉地露出一点轻视之意,之后的话就更是完全没有听进去。只是礼貌性的没有打断吴世道的话而已。而吴世道也看出了这一点,所以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吴先生的话很有道理,但是我们做人事的,并不是神仙,能够预测未来。我们所能作的也只是从过去的事实中判断一个人未来对公司的意义……嗯,这样吧,我们公司最近刚好成立了一个资料室。刚才吴先生说曾经在县图书馆工作,那么我想暂时来说,这个工作还是比较适合吴先生的。我刚才也听到吴先生有许多的才能,但是现在恐怕要先屈就一下,等到有合适的职位,我再帮你调整,不知道吴先生以为如何?” 吴世道没有再说什么,他站了起来,“请问,我需要什么时候来上班?” 张进也跟着站了起来,职业化的微笑加职业性的话,“如果方便的话,后天就可以来上班。月薪四百元,公司会给你安排一个小宿舍,包中餐,晚餐自理。没有合同,吴先生可以来去自由。” 吴世道笑了笑,“很感谢张经理给我的机会,我一定会好好工作。” “哪里!” |
第二天,吴世道花五块钱理了个发,将自己的胡子也刮了一下之后,在第三天开始来到黄牛集团上班。黄牛集团的办公楼是一栋十三层楼高的小高层,下面四层都属于黄牛集团。 这栋建筑物坐落在南昌市区的某个角落,离英雄纪念碑不远。 “哟,今天精神气好多了嘛!”在进门的时候,前台小姐就打趣他说。 “有吗?”吴世道有些不好意思地反问道。 “当然有。”前台小姐说着,朝他伸出手,“我叫王远宜,以后就是你的同事了。” 吴世道也朝他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我叫吴世道。” 两双手握在一起,吴世道忍不住耳根一热,除了知晴以外,他还是第一次握着别的女人的手。王远宜的手根知晴截然不同,知晴的手总是滑滑的,冰冰的。而这双手却是温暖的,柔软的。 不过,吴世道的定力又哪里是一般人所可以比拟的,在这种害羞情绪出现的不到百分之一秒,吴世道就将它收了回去。王远宜自然也不可能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只觉得这个男人和其他的男人截然不同。别人看她都是不知不觉地就往她的胸前溜去,而他不卑不亢,目不斜视,确实是一副君子风范。 “来,我带你上楼去。” “谢谢王小姐。” “大家都是同事,不要叫的这么见外,以后叫我远宜就好了。” “那我就冒昧了,麻烦远宜给我带路。” 王远宜再次嫣然一笑,笑得吴世道有点莫名其妙。 在王远宜的帮助下,吴世道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工作岗外,并且安排好了自己的住处。 帮吴世道把这一切忙完之后,王远宜又再次回到自己的前台。这个时候,张进走了过来,一脸不满地问道:“吴世道真是你表哥?” 王远宜蔑视地看了他一眼,“不是我表哥,是我姘头,行了吧?” 张进有些尴尬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唉,好了,不说了,这是我给你买的项链,喜欢吗?” “喜欢!”王远宜笑着将项链收了下来。 “这个周末我安排好了地方去野炊,要在外面露营,你准备一下。” “知道了。”王远宜嗔道。 张进瞅瞅四周无人,轻轻拧了一下王远宜的脸蛋,说道:“真乖!”然后转身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等到张进的背影消失之后,王远宜的笑脸便顿时变成了落寞和无奈。她玩弄着手里的项链,自嘲地苦笑了一下,“表……哥!” 刚进公司的这段日子,吴世道的日子总得来说,看上去还是很平淡的,除了偶尔因为餐餐吃五毛钱的方便面被人嘲笑以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 不过,平淡只不过是外人的看法,在吴世道看到却全然不是这么回事。 无论是在图书馆还是自己买的那对旧书,它们所有的一切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老旧的东西为主。但是黄牛集团的资料室由于是新开,所以购买的数十万元的书籍全部都是当时最时髦,先进的资料。吴世道进来之后,起初的委屈和不满之感全部消失无遗。 除了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以外,吴世道将自己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看书学习的工作中来。光是笔记就每天要写一本书那么厚。好在现在公司有的是废纸可以用,不然光是买纸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同时,吴世道也极力跟大家打好关系,主动帮别人做点事情,比如复印,打印,斟茶递水什么的随叫随到,所以同事关系非常融洽。当然,这种融洽是建立在大家始终有点看不起他的这个基础上。不过这对于吴世道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他才不要需要别人看得起他。 有了这样的同事关系以后,同事们在闲暇的时候,也会让吴世道来用自己的电脑,让他上上网,或者研究一下别的软件什么的。他们大概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们读了四年才知道怎么用的软件,吴世道只需要上案操作个四五次,就基本上可以摸出个大概。 除了这些实质工作以外,吴世道也深知道人类其实都是表面动物,很崇尚虚华和表面的东西。所以他同时也开始深入研究服装,红酒,礼仪,汽车,珠宝等奢侈品,各种品牌烂熟于心。 不过,最重要的工作还是练习外语口语。 在图书馆的十五年里,吴世道因为自己写作的需要,学习了多国外语,懂得的语言有数十门,即使连即将绝迹的吐火罗语也略知一二。而格外精通,可以熟练阅读和书写的外语有英,德,日,俄,法,意,拉丁语,韩八种语言。 不过,因为他并没有什么人需要口头交流,所以他只会写,看,不会听和读。现在有免费的电脑可以上网,吴世道就从电脑上下载了一些软件,并且买了个十块钱的耳机。大家吃午饭的时候,他就跑到电脑上,打开软件,插上耳机,开始对着文字,听那些外语,自己在嘴里则轻轻的念。 也没有谁知道他到底在念什么,只当他在听流行歌,并不在意。除了在电脑上学习之外,吴世道自己也根据音标法开始慢慢地纠正自己的语音。 这期间,春节来临,各留守人员都纷纷回家过年。只有吴世道自己一个人还留在公司照常值日。倘若不是大家都从小道消息得知他是王远宜的表哥,上层还真会怀疑他是想偷公司的器材。 在春节的这几天里,吴世道更加是几乎二十四小时地投入到学习中去。几乎连都睡觉得时间都没有,这样自由地使用电脑的机会可是聊聊无几。 而就在他这种近乎疯狂的学习的同时,一个机会悄悄降临了。 2005年2月9号,这天正是中国人的传统节日——大年三十。 这一天,公司里空无一人,就连保安都走得一个不剩。只有吴世道拿着王远宜给他配的钥匙,如往常一样来到公司继续学习。进公司的时间天里,他已经基本上将英语的听和说初步解决,接下来就是其他七门语言了。 这天,当他刚刚在电脑面前坐下来,打算最后一次用电脑学完英语的听说的时候,电话铃响了。 这种电话铃声经常在办公室响起,吴世道一般都是不理的。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他把电脑打开,插上耳机,随便电话铃在那里响。 过了五分钟后,吴世道将耳机放了下来,站起身四处望了起来,因为那个电话声在五分钟里一直没有停过。 他徇着声音看去,那个电话的声音来自总经理办公室。 吴世道于是马上坐下,总经理的电话不是自己该听的。但是,他坐下之后,电话声并没有停止,相反,听上去仿佛是更加紧促了。 终于,吴世道再也管不了那么多,他站起来,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走去,一边走一边对自己说:“门如果是关的,就不关我的事,如果是开的,我就接电话!” 结果,他来到门前,轻轻一伸手,门开了。他只好走到总经理的桌边,将电话接了下来,“喂!” “this is john speaking……”对方接着大丢了一通,吴世道好不容易反应过来,是英文。 他于是答道:“can you speak slowly 。” 紧接着,他就听到对方发出长舒一口气的声音,“你会说英文?” “一点点,不是很好。”吴世道答道。 对方于是开始慢慢地讲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原来黄牛集团在美国有一个分公司,在那里也是销售牛奶以及其他饮料,食品等。去年十月份的时候,他们在美国发生了一单过期食物中毒事件。于是对方受害人跟他们打官司,十四个受害人总共要求七百万美元的赔偿。 美国律师经过许多调查之后才发现原来这批牛奶可能是由于黄牛集团的产品过期导致,而是由于美国经销商错贴了日期,所以才导致这种事情发生。 现在只要找到当初黄牛集团的出货单的具体日期就可以证明这一点。而法庭不承认复印件,只承认原件。所以黄牛集团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将原件寄到美国,才能赶在2月14号开庭前,呈上证据。 而黄牛集团在美国的办事人员因为过春节,所以回到洛山矶华人街陪伴家人去了,无法联系上。打电话给黄牛集团在上海的总部也是没有任何人接听。无奈之下,美国律师只好按照黄牛集团在全世界每一个办事处打电话,以求能够得到和中国总部机要人员的联系方式。 “好的,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会在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传送到总部,请你在电话旁等待,上海总部会在十五分钟内给你答复。” 连吴世道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这个时候的英文说得特别的流畅。 接下来,吴世道从公司同事的电脑里一个一个挨个找总部同事的手机号码。最后终于找到一个叫刘智的总部市场部经理的手机。于是赶紧打过去,向他说明事实。 对方除了表示会马上联系美国方面之外,大加赞赏了他,并且问明了他的身份,还说会向上层为他请功。 但是对于这个吴世道并不是很在意。 他在把这些事情办完之后,又再次回到电脑面前,开始练习他的英语口语。 |
2005年2月的最后一天,正好是吴世道来到黄牛集团南昌总部的整整一个月。 吴世道第一次得到了公司总经理陈新的召见。 “小吴,你还真是真人不露相啊!”招呼吴世道坐下之后,陈新对着他开起玩笑来。 吴世道皱了皱眉头,说道:“我不是很明白总经理的意思。” “你大年三十的时候,是不是在我的办公室听了个电话?” “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擅自接听总经理的电话,可是当时这个电话……” 陈新伸出手打断了吴世道的话,“小吴,你误会我了,我并不是要怪你。相反,我是要夸你。你知道吗?你这个电话,为公司挽回了七百万美金的损失啊!诺……”陈新从抽屉了拿出一叠钱和一张纸,“这是总部发下来的调令和奖金,另外你在我们分公司这一个月的工资还有加班费和奖金我也都放在一起,一共是三万一千零四十块,你数一下。” 吴世道原本还想推辞一下,但是想了想,自己立了功,受奖也是理所当然,所以也就没有怎么客气,将三万多块钱和调令接了下来。 接着,陈新又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个信封,“这是我私人送给你的一张去上海的头等舱的机票,祝你将来鹏程万里。” “这……”吴世道有些犹豫。 陈新笑着说道:“虽然因为工作忙的关系,我没有什么机会跟你聊天,但是能够在一起工作,总是一场缘分。这次你能够上调总公司,想必一定是前程似锦。将来,我在地方,你在总部,大家应该互相照应才是。区区一张机票,只是个分别礼物,你要是不收下,就是驳我面子。” 其实,陈新的意思吴世道清楚得不得了。这种做法与当初县官总是出钱送秀才们赴京赶考一样,说穿了只是一种拉拢人心的方法。只不过是区区盘川,小小投资,但是假设有一天这个秀才金榜题名,那么就可以引为同党,共谋前程了。 再者,黄牛集团虽然主业只是不起眼的牛奶和饮料,食品,但是其资产已有数十亿,在中国来说,已经算是大企业。在中国,凡是大企业,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企业一大,内斗不止。 黄牛集团在全国一共有七个分公司,陈新能够成为七个分公司总经理之一的位子,在黄牛集团来说也算是高层了。爬到了这个层次,那么拉帮结派几乎是不可避免。 现在吴世道在分公司只不过是区区一个月的时候,就获得总部青睐,虽然也有机缘的原因,但是也很难说没有真才实料。光是能够跟美国律师流利对话,就说明他的外语能力过关。这样的人却愿意蜗居在资料室里当一个资料管理员,实在是不能用常人的角度来衡量。 而最近总部换了一个新的总裁正锐意取用新人,建立自己的班底,这个时候亲自下令将一个资料管理员上调总部,也实在值得琢磨。 所以,尽管对吴世道并不是了解,但是陈新判断这个人在将来在总部很可能还会一路高升。正是建立在这种判断之下,陈新才会做出赠送机票这种拉拢之举。 在想明白了陈新的想法之后,吴世道知道陈新的这张机票无论是真情还是假意,自己都是推辞不得,他并没有必要去得罪这样一个人。 “那我就谢谢总经理了。”吴世道笑着将陈新的机票接了过来,但是却并没有说什么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这样的许诺的话。这让陈新若有所失,但是他还是不露声色,伸出右手,“一路顺风。” “多谢关照。”吴世道也握上了陈新的手,笑道。 当吴世道离开办公室之后,陈新才开始反应过来,自从吴世道进入这个房间开始,自己在不知不觉之间,就把他当成了和自己同等地位的人来看待。而吴世道对这种状态似乎也是没有任何不适应,显得不卑不亢,进退有据。不得罪人,也不乱表态,不乱许诺。 光是这份气度,就俨然是一派大家风范。 “这样的人,怎么会当区区一个资料管理员呢?”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陈新百思不得其解。 走出陈新的办公室,公司里的其他人也纷纷走上来向他祝贺,致意。每个人脸上都露出逢迎的脸色。不过吴世道丝毫没有因为这种逢迎而感到飘飘然。这首先是因为这种程度的成功对他来说毫无意义,更是因为他从这些人逢迎的脸的后面,看到了嫉妒和不屑。 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吴世道不在乎。他有节有度的表达自己对各位同事的谢意,也有礼貌的回复大家的祝贺。 在人群散去之后,吴世道回到自己的资料室,将自己这些天写的一箱笔记本一起放在一个箱子里,然后下到楼下。 走到楼下的时候,他看到了王远宜。 “我就知道你不简单,果然被我猜出来了,深藏不露的高人。”王远宜主动说道。 吴世道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只是因缘际会而已,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 “怎么样?又发奖金,又升职,是不是该请客?” “那是当然。” “去哪吃?” “随你挑。” “哟,发财了口气果然不同,说起话来都是抑扬顿挫的。” “你不要取笑我了。” “好了,今晚七点,公司旁边的名典咖啡厅,怎么样?我可没有宰你哦。” “咖啡厅?不是吃饭么?” “拜托,咖啡厅也有东西吃得好不好?” “哦,是这样?那好吧,七点,公司旁边的名典咖啡厅。” 晚上七点,等在名典咖啡厅的吴世道看到了精心打扮的王远宜。虽然他的定力并非常人可比,但是乍看之下,还是不禁小小动心了一下。 一米六五的个子,猩红的高跟鞋,脱下黑色皮外套之后的露背晚礼服,将王远宜的傲人身材彻底暴露。柔顺黑亮的披肩长发,迷人的脸庞,性感的耳朵,这每一个元素都在无意中刺激起男性的潜在欲望。 “我今晚不好看么?”王远宜坐下之后,有些失望的说道。 她原本以为吴世道看到她会两眼发呆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却没有想到他只是惊鸿一瞥而已。她不知道,能够让吴世道惊鸿一瞥已经是值得骄傲终生的战绩了。 “不,你今天很好看,很……性感。”吴世道称赞道。 “不如说男人见了我就想跟我上床更直接。”王远宜说道。 王远宜的话让吴世道显得有些尴尬,他轻声地咳嗽了一下。 “但是你不同,这是我最喜欢你的地方。”王远宜继续说道,“也是你让我最失望的地方。” 如果还有人听不懂王远宜在说什么,那就证明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痴。吴世道定力再好,在这个时候还是让尴尬之情难以掩饰地浮现到了自己的脸上。 “放心吧,我不会强暴你的,点东西吃吧。” “好的,我就要一个……牛排吧,我们再来一瓶红酒,不,还是不要酒,来点苏打水吧。” “不,就要红酒。”王远宜坚定地说道,“我说过,我不会强暴你,就是喝醉了也不会。” “远宜,我不是这个意思。”吴世道感到了王远宜艳丽外表下深藏着的自卑,他意识到自己的话无意中刺激到了她,他不得不再说点什么来弥补了。 “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你只是觉得我是个不要脸,靠男人吃饭的骚货而已。” “远宜,你误会了。我知道公司里一直有许多关于你的风言风语,但是我对你一直都是很尊重的。” “当然了,你当然很尊重我。”王远宜有些神经质的笑了一下,“因为你觉得我很脏,所以你很尊重我,生怕我靠近你。” “不,我想你真的误会了,并不是这样的,远宜,我一直当你是很好的朋友。” “行了,我一直很欣赏你,可是你为什么要那么虚伪呢。”王远宜抬起头来,看着吴世道,“我知道你将来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你满腹才华,胸怀大志。当我看到你每天恨不得有一百二十个小时的去努力,去学习的时候,我就知道。可是,你怎么就不能对我说句真话呢。” “远宜,真的,你想得太多了。可能我这一个月以来没有怎么找你聊天,但是我对公司里任何一个人都是如此,我每天都在学习,我想你也看到了。” “不用再解释了!”王远宜亢奋的情绪好像过去了,她开始变得无力起来,“其实,你知道吗?我多想跟你一样,通过自己的努力,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可是,你知道吗?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你这样的机会的!因为,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你那么聪明。我听别的同事说,一样事情只要接触三次以上,你就可以看出个大概。但是你知道吗?我光是一个会计证,我就考了三年,还是没有考下来。我唯一擅长做的,就是躺在床上,让张进爬上来。我不愿意,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世道……” 说到这里,王远宜哭着伏在了桌子上。 但是,还没等吴世道出言安慰,她便自动站了起来,“不要误会我在向你摇尾乞怜,我只是心里闷,找个人倾诉而已。我醉了,我想回家休息,你不要送我了,祝你一路顺风。” 说完,王远宜没有等吴世道反应,就径自离开了咖啡厅。 而这个时候,红酒才刚刚端上来。 望着“喝醉”离去的王远宜,吴世道的心中涌现出无数复杂的情绪,而到最后却只能化作一声长叹。 |
回到宿舍之后,吴世道一夜没睡。 但是第二天下午他还是不得不踏上前往上海的飞机。在此之前,他将老馆长的钱加上自己得的奖金中的一万五千元一起汇给了老馆长。又汇了一万块给他那个当五金店店员的老爸。 这样一来,坐在头等舱的吴世道又只剩下不到六千块。 但是,此时的吴世道心中踌躇满志。他在飞机上给自己定下的短期目标,是在一年内升到黄牛集团的总裁,就是再不济,也要当个副总裁。 至于一年之后的事情,他并不想再去想什么。因为他知道,目前他最需要的就是积累起原始资本。至于后面的计划对他来说,反而不是那么重要了。吴世道相信只要自己拥有了一定的资本之后,绝对有能力在最短的时间内积累起让整个世界都瞠目结舌的财富。 这样强横而绝对的自信让他并不担心的现状,也不急于成功,只想扎扎实实的学习,打好基础。因为他知道,自己一定会成功。问题的关键只是在早一些成功还是晚一些成功。 下飞机之后,接机的是人事部一个叫小李的科员。 在路上,吴世道跟他大概聊了一些,了解了一下总公司这边大概的情况。得知到现在总公司最大的人物就是董事局主席黄一任。 黄一任是个六十多的老头子,以卖饲料起家。 公司主要分为两大派系,一个是黄牛集团的新锐派,因为这个派系的人大都是留洋归来,所以有成为海归派,元老派的人戏称他们为“海龟派”。 这个派系的主要代表就是新任的总裁李力,此人只有四十三岁,年富力强,手段果决,哈佛商学院工商管理博士。进入黄牛集团只有四年,但是已经深受黄一任信赖。 而这个派系的主流人物主要都集中在总公司,分别掌管物流,销售,海外投资等重要部门。 而另一个派系就是所谓的元老派,这些都是跟着黄一任一起起家的老员工。这些人跟黄一任打断骨头连着筋,虽然很多做法让黄一任感到过于保守而觉得恼火。但是由于其绝对忠心的特质,使黄一任不可能真正的将他们完全处理掉。 这个派系的代表人物就是上一任总裁,现任第一副总裁的贾许,此人五十九岁,二十八岁就开始跟着黄一任闯荡,已经干了整整三十一年。 这个派系其他主要代表人物都在各个地方的分公司,如今国内七大分公司的总经理全部都是这个派系的人。 看多了史书,对人类争权夺利的方式和手段了如指掌的吴世道,将这些情形全都深深记在脑子里。然后就开始和小李打起哈哈,聊一些风花雪月的闲事。 这天晚上,吴世道住在了公司给他安排的黄牛集团有股份的一间三星级的酒店。 好不容易支走了小李之后,吴世道马上跑到附近的网吧去,把刚才小李提到的几个关键人物的名字一个一个的输入百度,把他们的资料全部调起来,然后仔仔细细的研究。 一研究就是一个通宵,一直到凌晨五点半,吴世道才回到酒店,洗漱一番之后,就靠在窗边,读随身带来的《经济法》。 七点半的时候,小李来敲门,吴世道随着他前往了公司设在南京西路一栋大厦内的办公楼。 在前往的路上,小李一再告诉吴世道不要紧张。吴世道跟他客气了几句,便没有再说什么。 不要紧张?简直是开玩笑。不要说经过一个晚上的深入了解,即使是一无所知,即使是现在突然要去面见国务院总理,他吴世道一样可以做到气定神闲。 三十五分钟后,吴世道被带到了总裁办公室。 这个时候,时针指在八点零五分,离上班时间还有五十五分钟。 吴世道坐在位子上等了五分钟,并没有看到的李力的到来。心想这些在大公司上班的人大概都是时间观念超强,不到时间决不上班的家伙吧。 这样想着,吴世道就不再坐着傻等,而是打开在上机前买的一个小型的复读机,塞上耳机,开始轻声地练习起日语口语来。 在学习的时候,吴世道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 在他感觉,只不过是一会的时间,时间就已经来到了早晨九点,黄牛集团总裁就像他往常一样准点上班。在他进入办公室之前,他看到一个年轻人正端坐在秘书台附近的椅子上,闭上眼睛,嘴巴里念念有词,耳朵里塞着耳机。便忍不住轻步走了过去,将他的耳机取了下来,塞到自己的耳朵里。 他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让这个年轻人一大早的听得津津有味。 他原本以为一定会是什么动人的歌曲,结果他听到的一个中年男人在单调的念着日文。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原来这个年轻人是在学习日文。 而这时,吴世道也知道了李力的来临。他站了起来,笑着对李力说道:“李总,不好意思。” 李力端详了他一阵,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不好意思的不是你,而是我。你知道吗?我当年就像你一样勤奋,可是现在年纪一大,就越来越懒了。” 李力说着,往办公室内走去,而吴世道则跟在他的身后。 “你一定就是一个电话挽救我们公司七百万美元的损失的吴世道吧?” “是的。” “我只听那个美国律师对你的英语口语大加赞赏,没想到你现在居然还学起了日语,小伙子志气不小嘛!” “没什么,我对语言比较感兴趣,什么语言都喜欢涉及一点。” “虽说博学总是好的,但是你这样分散学习注意力恐怕容易导致顾此失彼,到时候什么都学不好啊!”李力已经坐到了他的老板桌后。而吴世道则一直站在老板桌的另一边,直到李力示意,他才坐了下来。 “我对几门主要语言已经基本掌握,只是口语能力还不是很好,现在正在加紧努力中。” “那你懂几门语言啊?”李力端起秘书泡好的咖啡,问道。 “好一点的有六七门。” 李力咖啡喝到一半,差点给呛到喉管里去,“六七门?都是哪六七门?” “英,法,德,俄,日,意。” 李力再次仔细端详了一下吴世道,他一点也看不出他到底哪里露出撒谎的表情。而且,他也明白,吴世道并没有撒谎的必要。这样的大谎言,是马上随时都可以被戳穿的啊,这种谎言对吴世道来说,有百害而无一利。 但是他又实在搞不懂,一个连初中毕业证都没有的年轻人怎么能懂六门外语?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态,李力不自觉地用德语问了一句,“你觉得你在总部适合什么样的工作?” 李力虽然是在美国哈佛商学院的博士,但是他在年轻的时候曾经遍游欧洲,德语也是略知一二的。 “总裁给我什么工作,我就适合什么工作。”吴世道用流利的德语答道。 这一问一答,李力失去了怀疑的根据,他忍不住好奇地问道:“是谁教你这么多语言的?是你父亲还是母亲?” 李力怀疑吴世道的父母是某些大学的教授,因为不喜欢儿子接受中国的填鸭式教育,所以亲自教育孩子。事实上,中国有许多教授这样做。 “我父亲是个五金店的店员,我的母亲早逝,所以他们并不能教育我。我的外语都是我在图书馆工作期间自学,但是因为都是纸面上的学习,所以口语比较差,不过我现在正在学习之中。目前,我在英,德两种语言的口语上已经有所改善,现在正在猛攻日语,相信两三个月以后,会有全面改观。” 李力几乎像听神话一样听完吴世道的话语,然后难以置信地摇头说道:“我从前并不相信世上有天才这回事,但是我现在相信了。” 说到这里,李力内心一阵得意。这次之所以破格把这个初中都没有毕业的年轻人调上来,一是为了向那些元老派显示自己的权威。只要他李力愿意,就是一个初中生也照样可以调到总部来。二是为了抓个典型,向所有的员工表明,公司惟才是举。只要有功,无论是什么背景,也无论是什么学历,公司一律重用。 他万万没想到,不知不觉中,竟然捡到这么一个大宝贝。 这几年,黄牛集团已经开始渐渐转型,从单纯的牛奶企业开始向整体流质食品行业转型,销售市场也从国内开始走向国际化。像这种精通多门外语的人才正是公司所最缺少的。 海外投资部的老总肖天多次向他抱怨说没有一个像样的翻译,这下好了,天上掉下一个全能翻译。 “这样吧,既然你精通这么多外语,我就派你去海外投资部的翻译处当处长,同时也给肖天副总裁当高级翻译,我每个月给你开一万五千块的薪水,怎么样?” 对于一般人来说,听到这样的任命,那还不得乐得牙齿掉满地,从一个月五百块到一个月一万五千块,整整翻了三十倍的薪水啊! 但是吴世道却不是很满意,因为经过在分公司一个月的锻炼,对大到总经理,小到干事的各个同事的观察,吴世道已经有充分的自信,只要给自己一个星期,自己完全可以接受任何种类的工作。而他最想做的工作当然是经营类的工作。这种工作既可以积累实战经验,又可以积攒人脉,对日后自己的发展大有好处。 但是他也知道,在现在自己毫无资历的情况下,要求这样的工作有点过分。所以他尽管心里并不是很乐意,但是还是笑着接受了李力的任命。 在吴世道出门的时候,李力又对着秘书说道:“从总裁基金里拿两万给小吴。” 说完,他对着吴世道温和的笑了笑,一派长者风范,“我私人给你的制装费,以后好好干。” 吴世道笑了笑,朝门外走去。心中不禁笑了起来,两个多月前,自己还不过是个一文不名的图书管理员,但是现在先是一个掌管着数千万资产的地方总经理拉拢自己,再接下来竟然是个掌管着数十亿的总裁也来拉拢自己。 人世间的事,真是难以预料啊! |
海外投资部老总肖天年纪只有三十九岁,是英国牛津大学的高才生,李力的挚友。听说李力在黄牛集团,特地前来投奔的。所以两人的关系格外亲密。 这个人头脑非常灵活,在英美两国金融界都很有关系,所以英文自然是溜得不能再溜了。但是因为常年在英美之间穿梭,所以其他语言就比较薄弱。 李力去年十月份上台之后,提出了所谓的全球战略,要在全世界范围内开拓黄牛集团的事业。肖天本来是不大赞同的,认为黄牛集团在国内虽然算是大公司,但是走到国际上去还是只是小角色,还是应该集中资源好好在美国发展。 不过,最终他还是被李力说服,将很大一部分经历投向了经营欧盟。 这样一来,他就需要大量的翻译人才的配合。 而在这个紧要关头,吴世道的加入,无疑让他有如虎添翼之感,顿时觉得轻松了许多。吴世道非但精通多国外语,而且在沟通和谈判方面也很有一套。 在两个多月的时间里,他就曾经多次在会议期间,及时地提醒了自己的某些错误,使自己避免了在谈判中陷入被动的局面。 而在后来的几次小会谈中,肖天都尝试让他独立去主持谈判,结果都取得了不错的成果。这一切都让性格爽朗,心胸宽广的肖天生出了栽培吴世道的念头。 整个海外投资部一共有九个专职翻译,这些人学历最低的也是语言硕士。刚开始知道要被一个初中都没有毕业的上司的人领导的时候,几乎产生了集体辞职的想法。后来在肖天的劝说和高压之下,他们放弃了这个想法。 两个多月后的今天,他们对这个跟他们年纪相仿的年轻人再也不敢有半分蔑视,相反,到有了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因为在两个多月的时间里,吴世道向他们证明了,无论是气度还是专业能力,他跟他们相差不止一个等级,尽管他只是个初中都没有毕业的家伙。 除了气度和专业能力之外,更让这些人佩服的是吴世道的胸怀。无论是刚开始的时候,大家对他一致的抵制还是现在对他一致的崇仰,吴世道所表现出来的都是始终如一的笑容满面。那种虚怀若谷的神态直让人感到在他的面前显得无限的渺小和微不足道。 两个多月的时间里,无论是来自上面的顶头上司肖天,还是来自下面九个下属的压力,吴世道都算是轻松过关。 而现在,他将要面临全新的一关。 “老大,听说大小姐要从英国女王大学毕业回来,到时候要到我们部门来,到时候就是你的属下了哦。”翻译小刘挤眉弄眼的对吴世道说道。 另一名女翻译小何有些不满地反驳道:“小刘,你别挤眉弄眼的,我们老大不是那种人。” “唉,那是,要是是那种人,我们小何可就要芳心欲碎咯。”小刘继续取笑道。 吴世道走了过来,说道:“玩笑结束,工作时间!” 这是吴世道的一个惯用语句。一般只要他说了这句话,就说明大家的玩笑到此为止,不要再继续下去了。也全是靠着这一招,吴世道才能够在五个对自己都有好感的美女翻译中间游刃有余。 正所谓,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啊,这就是境界啊! 吴世道刚刚解决完小刘和小何的玩笑,肖天就走了进来,“小吴,你今天下午忙吗?” “不是很忙?有什么事,肖总?” “那你收拾一下,跟我去机场。” “好的。”吴世道将手头的工作稍微交代了一下,便跟着肖天走了出去。他已经很习惯这样了,每次有相对重要的外宾的时候,肖天总是带着他一起去。 坐进凯的拉克之后,吴世道一边不露痕迹地对着车的向后镜整了整自己的容装,一边问道:“肖总,今天接的是什么外宾啊?他有什么特别的忌讳或者嗜好么?” 这是每次前往机场的时候,吴世道必问的话题,这样问可以避免到时候见面不小心触到了对方的禁区,而导致不愉快。他的这种缜密的心思也是肖天颇为赞赏的特点之一。 “你猜猜是谁?”肖天的性格爽朗,为人不喜欢摆架子,对自己的下属更是亲切有加。所以跟下属尤其是跟吴世道开玩笑那是很经常的事。 一看肖天笑得诡异的眼神,吴世道想都不想,就知道是谁了,“黄小姐不是六月份才回来么?现在才是五月二十号,怎么就回来了?” “听你这口气,倒好像并不是欢迎我们的大小姐回来?” “肖总,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有些意外而已。” 肖天摇摇头,拍了拍吴世道的肩膀,“你这个年轻人啊,什么都好,就是这点不好。怎么说起女人来一点劲都提不上劲?真怀疑你是不是个男人。想当年,我跟李力在外国混的时候,那可是号称情场双圣。你看看你,年纪轻轻的,每天就知道抱着电脑和书本,一点情趣都没有。” “肖总,我现在正是努力学习的时候,所以在这方面并没有什么心思。” “年轻人,你听我一句,现在这个年纪,不好好珍惜光阴,等到我这个年纪,你就知道后悔了。男人嘛,一辈子没有百八十个女人,那还叫男人吗?真是的。” 吴世道苦笑着摇了摇头,“肖总你现在正当盛年,正是驰骋情场的好时候啊!” 肖天得意地笑了起来,“这倒是句大实话。我现在是体力不济了,不然就你这样的,不管是在什么女人面前,我都可以给你斗趴下。” 肖天笑了一阵,对吴世道半真半假的说道:“不过,小吴啊,我给你说句真心话。我是年纪大了,又有家有室,不然黄董的这个女儿我是绝不放过……现在你肖哥我是没机会了,但是你可千万要争口气。要是你能把她拿下,那也是给咱们部门,给你肖哥我露脸啊!我跟你说,这小姑娘我见过,长得可是真漂亮啊!” 看到肖天说得手舞足蹈两眼放光的样子,吴世道只能傻傻的一个劲的笑个不停。 倘若不是自己亲身体验,他是怎么也不相信一个在国外闯荡多年,身上有着一个博士,一个硕士头衔的堂堂数十亿大集团的副总裁竟然会跟他的下属说这种话题。 不过,也正是因为肖天对他的这种亲切态度,才使他在黄牛集团待得非常愉快。甚至在许多时候,都忘记了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而进入黄牛集团。 黄一任的女儿的飞机,是从巴黎转道香港,然后再飞到北京的。 飞机抵达上海是下午三点。 肖天和吴世道两点十五分就到了接机口。半个小时后,黄一任的女儿准时出现。 “大小姐!”肖天跟她认识,所以在见到她出来的时候,便摇着手向他招呼。 在看到了肖天的招呼之后,她笑着朝这边走来,而吴世道则不露痕迹地打量了她一番,发现她比自己想象的要年轻,最多也就是二十二三的样子。还有就是确实很漂亮,皮肤很好,身材也不错,就是个子稍显有点过高,穿上高跟鞋大概有一米七二三。还有就是比较时髦,看得出来全身上下都是米兰货。 “肖总,你好。”她对着肖天笑了笑,说道。 “啊,你好,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翻译处的处长吴世道,跟我一起来接你的。” “你好。”她微瞥了吴世道一眼,说道。 按说这种态度算是有点不礼貌了,但是吴世道并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他不卑不亢地答道:“黄小姐,欢迎你回国。” “将来,大小姐你就要跟小吴在一个部门工作了。”肖天似乎是铁了心的想撮合吴世道跟黄一任的女儿。黄小姐又再次看了吴世道一眼,吴世道知道她在看自己,但是他假装没看见,全神贯注的注视着前方。 在司机把黄小姐的行李放到后备箱之后,三人共坐在最后一排,汽车往黄牛集团总部开去。 黄小姐再次看了吴世道一眼,而吴世道继续注视前方,对黄小姐的目光视而不见。 黄小姐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人,竟然仿佛完全不将自己放在眼里,她于是稍稍带着些怒气地用法语说道:“吴先生,你总在往前看什么,难道前面有金子么?” 吴世道这次终于转过头来看着黄小姐,“前面有的不是金子,是希望。” 他用的也是绝对纯正的法语! |
接完黄一任的女儿之后,肖天陪着她一直到家,并且进屋和黄一任一起聊天。而吴世道则在家门口的时候接到公司小何一个电话,说部门有个紧急事务,要他赶快回去。 其实,哪里有什么紧急事务,对这个,吴世道心知肚明。每次跟美女打交道的时候,到一半这个小何九总是打这个电话。但是吴世道这次恰巧也要借这个机会下台。 因为他一不喜欢黄一任女儿那种高高在上的神气,二是不想让公司里传出他攀附黄一任的传言。虽然他并不在乎这些人的评价,但是君子远萧墙,能够避免的麻烦没有必要非要往自己身上引。 “对不起,黄小姐,公司里有些急事,我要回去办一下,我就送你到这儿了。” 肖天一听,不乐意了,“等等,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我这个副总裁都在这,你这个翻译还能比我更忙?不许走,给我留下。” “不是,肖总,小何给我打电话,说真有急事。” “那你去吧,公事要紧。”黄一任的女人见状,便插嘴说道。 吴世道看到她说这话的时候,脸色并不是非常好看。知道自己也许已经得罪了这个有脾气的大小姐了。但是吴世道也不想管这么多,爱怎么怎么吧,女人就是麻烦。 于是,说了一句“再见”,打了辆车就走了。 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过了三天,肖天带着黄一任的女儿来到翻译处。他拍了拍手,“来来来,大家把手里的东西放一下,我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事。” 在此之前,吴世道已经接到了肖天的指示,也跟手下人都说过了,所以大家都心知肚明。听了肖天的拍掌声,便都放下手里的工作,围到他的身边来。 “这位就是你们的新任主管黄玉琳小姐。希望以后大家能够多多支持她的工作。” 吴世道带头鼓掌。 其他九人心里其实都不满,老大干得这么好,为什么要派人顶替他?再则了,人家可是大小姐,以后工作起来那还不是胆战心惊。但是现在吴世道带头鼓掌,他们也只好违心的一起鼓掌。 黄玉琳好像看出了点什么,她说道:“我知道大家对这个任命并不是非常服气,但是我希望以后我能够用我的工作来向大家证明我的能力。” 吴世道再次鼓掌,大家也再次鼓掌。 接下来就是吴世道跟黄玉琳这两个新老处长的交接。 吴世道带着她将九个翻译全都见了一遍,详细跟她说明了每个人的优点,缺点,嗜好,办事风格以及能力。然后再将手头的工作一项项仔细的讲解,什么事,与什么人有关,从什么时候开始,要什么时间要完成,在什么地方,一切都讲得清清楚楚。 两个小时下来,黄玉琳在心里已经开始对这个永远带着淡淡微笑,但是让人觉得永远都无法完全接近的男子生出佩服之心。 这么大一个集团,几乎所有的翻译工作都集中在这里,最近又正是向海外扩充的时候,事务之繁忙可以想象。但是吴世道却可是处理得井井有条,紊丝不乱,说他没有能力,这是昧良心的话。 于是,一向最讨厌夸人的黄玉琳也不得不说:“吴处长把事情确实做得很好,我现在开始有点压力了。” 吴世道笑了笑,“黄小姐过奖,都是些程序化的工作,没有什么难度的。以黄小姐的聪明,过一两个星期就该适应了。另外,我现在是你的副处长,会尽力配合你的工作的,所以你大可不必有什么压力。” 黄玉琳眨了眨眼睛,嘴里“啧”了一声,说道:“我很想说你很虚伪,因为你干得好好的,却被降职还要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是我又实在说不出口,因为我看不出你哪里又不满的样子。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心无旁骛,专心做事的人。”吴世道答道。 黄玉琳插着腰,在吴世道身边转了一圈,问道:“晚上一起吃个饭,我对你很好奇,想跟你聊一下,行吗?” “对不起,我今天晚上要考试。”吴世道答道。 “那明天晚上呢?” “明天晚上也要考试。” “后天呢?” “呃……后天也要。” “看来我说错了,你到底还是心怀不满。” “不,我没有,那你怎么不愿意跟我吃饭?难道不是因为我抢了你的位子么?” “不,我是真的要考试。” “你哪有那么多考试?天天考试。” “啊,最近考试确实比较多。今天考的是高级会计证,明天是律师从业证,后天是二级厨师。” 黄玉琳听完,瞠目结舌,“会计……律师……厨师?” “是的。” 黄玉琳再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她低下头,让自己的脑子稍微沉淀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问道:“今天中午,公司餐厅,工作餐,如何?” “这样一来的话,恐怕会有对黄小姐不利的谣言兴起。”吴世道说道。 黄玉琳笑着答道:“我既然来到公司工作,那风言风语自然是不可少的。与其跟那些不知所谓的人被风言风语,还不如和你被风言风语。最起码你不至于让我太丢脸。” 吴世道耸了耸肩膀,“既然如此,那我就舍命陪君子了。” “不要说得那么悲壮,跟我吃饭也不至于让你太丢脸吧?” “不胜荣幸!” |
正如吴世道所说,因为黄玉琳每个中午都跟吴世道一起到公司的餐厅吃工作餐。尽管有时候,他们也会带上公司的其他同事,但是在十天之后,风言风语还是开始渐渐兴起。 不过,在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件更大的事情,让这些风言风语显得微不足道。 2005年4月1日,李力的一个美国同学带过来一个据称可以起到壮阳奇效的新药,其效果与伟哥相符。临床试验数百例,只是还没有得到美国医药局大规模生产的许可,而研制该新药的企业资金已经出现问题。 如果黄牛集团能够在这个时候买断这种产品在亚洲区的销售权,那么想必利润可观。 李力在内心对这个提案并不同意,因为这与他将黄牛集团建设成为中国最大的流质饮料集团的构想背道而驰。饮料和药品,说到底是两个完全不同的行业。 所以李力将他的美国同学放在五星级酒店中,好好招待,但是始终不跟他谈这件事。希望这位同学多待几天,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回美国或者找别人去。 但是不知道怎么的,贾许知道了这件事情,他马上找到这个人,以黄牛集团第一副总裁的身份向他详细了解了这份新药的情况,并且要走了一些比较重要的资料。 而后,他又迅速邀请一些专家来对这个人带来的样品进行检测,最后专家基本任何没有什么副作用。 这样一来,贾许马上蹦到黄一任面前开始撺掇他买下这个新药品的亚洲区经销权。 这半个多月来,贾许一直在为这件事情烦心。到了六月份,美国那边催促他们下决心的传真一张接着一张。 终于黄一任再也坐不住了,他召集各地分公司的总经理以及总部所有经理级别以上的人员召开一次黄牛集团的核心会议。 这个会议正是在2005年6月13日召开。 吴世道虽然被降为副处长,但是他在级别上并没有降低,依然是经理级别,所以他也有资格参加这次会议。 在开会之前,黄一任遇到了陈新。 很显然,当陈新看到吴世道和他一起参加这样高级别的会议显得很惊讶。他虽然知道在现在的环境下,吴世道这个人可能很有前途,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区区四个月不到,他就可以升到经理级别,这在黄牛集团简直是比坐火箭还快啊。 “世道,你现在不是前程似锦,而是真正的鹏程万里啊!当初在分公司,我是瞎了眼了,竟然会让你这种顶尖人才待在资料室里,惭愧啊!”陈新双手紧紧地握住吴世道的时候,感慨万千地说道。 吴世道很细心地发现陈新对他的称呼已经从小吴变成了世道,这虽然只是个小小的差异,但是其中奥妙实在是妙不可言啊! “哪里,陈总客气了。”吴世道客气地回道。 陈新接着又跟吴世道寒暄了一番,再之后,他才提到重点,“你对美国新药这个事有什么看法?” 吴世道答道:“我还是后辈,对这些事情也不是很懂。这次会议,我也只带了耳朵,没有带嘴巴来。所以,也没有什么看法。” 陈新笑了笑,“世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现在官腔打得不错嘛!” 吴世道知道陈新虽然脸上在笑,但是心里对自己一点也不跟他说真心话感到有些生气。这个时候,如果不说点什么,搞不好,跟陈新的关系将来不好处。虽然自己并不怕他,但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多交个朋友,又有什么不好呢? 于是,他微想了想,半含半露地点道:“其实,这次会议说穿了谈的是人,不是事,所以无论结果怎样,我认为只带耳朵去会比较安全,陈总以为呢?” 陈新将吴世道的话细心品味一番之后,重重地点了点头,指着吴世道,赞叹道:“这话透彻,透彻!” 会议在上午十点准时开始。 进入总部已经近四个月,但是吴世道除了工作以外,就是疯狂地学习,除了工作交往的同事之外,几乎谁都不认识。自然更没有时间去巴结上层,所以黄一任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看上去一点也不像六十几岁,很年轻,看上去顶多也就是五十岁的样子。大概是这几年养尊处优地关系,体态有点臃肿,动作也有些慵懒。但是那双含而不露地眼睛却让吴世道知道世上成功无侥幸。 这次会议,共到各地总经理七名,总裁副总裁共五名,总部各经理级别人员十七名,再加上黄一任刚好是三十人,将大会议室坐得满满的。 在开会之前,黄一任先是让李力将公司里新到的经理人员给他介绍一下。李力于是将吴世道以及其他六名新经理都向黄一任介绍了。黄一任给他们一一握手,然后说了些鼓励的话。 其他经理都是连连鞠躬,只有吴世道站得笔直,对于黄一任的话也只是点头致意。这在众经理当中就显得有些鹤立鸡群,当时,会议室的人多多少少都瞄了他一眼。当然,心中对他的感观也各有不同。 十点十五分,会议正式开始。 按照部门分,吴世道被安排和黄玉琳坐在一起,而陈新则坐在对的斜对面,时不时地对他点头致意,吴世道也微微的微笑回礼。 刚开始的时候,会议还算开得正常,但是开到半个小时以后,元老派和新锐派的之间的火药味就开始越来越浓了。 终于性格火爆的肖天忍不住扔出一句重话,“不知道那些只知道瞎支持新药计划的人,懂不懂什么是整体战略,懂不懂什么是品牌战略。什么叫整体战略?我们过去数十年来,都是一家流质食品企业。我们在市场,渠道,法务,人才结构,各个方面都已经完全适应和理解这个市场。我们最好的发展之路就是在流质食品的这个大概念下做大,做强,做深,做透。因为这样做,我们可以最大限度的利用我们的现有资源,这就叫整体战略。什么叫品牌战略?我们一向做的是食品,是饮料,现在突然跑去做壮阳药。你有没有想到消费者会怎么想?一个卖牛奶的跑去卖壮阳药,这不是很滑稽吗?到时候人家一喝你的牛奶就想到你的壮阳药,消费者会不反感吗?” “你不用给我们上课,我们虽然没有外国博士的头衔,但是我们还不至于不知道你说的那些基本常识。我也不知道是谁从前一直说我们保守,说我们没有进取心。现在有个每年上百亿的市场,我们唾手可得,而你们却畏首畏尾,不敢向前,难道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进取心吗?实在是可笑。” “你这不是进取心,是莽撞,是瞎搞。一个没有得到美国医药局审批,也没有通过国家医药局的审批,也没有通过任何一家医药局审批的所谓新药,你们就要花上七个亿去买人家的亚洲经销权。就是白痴,也知道这是在把钱往水里砸。万一到时候,美国不批,中国也不批,你卖到哪里去?卖到非洲去?诸位,你们不是二十岁的小伙子了,怎么还会干看到一个虚无的机会就往里跳的蠢事呢?” “我们已经邀请了上海的几个专家对样品做了鉴定,证明是有效,而且没有副作用的。” “真是幼稚,样品就等同于产品么?而且,谁知道你从哪里找来的专家。” “肖天,你不要欺人太甚!”贾许终于再也无法忍耐地当着各地总经理,内部各经理的面拍案而起。 肖天理都不理他,一脸不屑地别过脸去。 这时候,黄一任终于忍不住了,“你们都给我住嘴,堂堂副总裁,一点风度都没有,像什么样子?好了,好了,今天到此为止,散会!” 会议在这种极不和谐的气氛中结束。 |
会议结束的第二天,黄一任再次来到了公司,肖天和贾许都被叫去。 第三天,公司发布通知,新药计划停止,肖天因为个人理由辞职。 看到公司内部网发布的这个消息,吴世道禁不住冷笑了一下。 “吴处长,你怎么看这件事情?”坐在一旁的黄玉琳也同时看到了这个消息,她转过椅子,问吴世道。 按照往常来说,吴世道一般都会避实就虚,因为他现在正是积攒实力的时候,并不愿意因为任何事得罪任何人。但是这次不同,进入总部四个月以来,肖天对他一直很好,不但对他着力栽培,而且也从不跟他玩什么手腕。 在这样的情况下,吴世道难以保持超脱和冷静,他对黄玉琳说道:“你父亲是黄牛集团的大股东,家产算起来起码也有几十个亿。按道理这样说他不合适,但是我还是要说,你父亲不是个干大事的人。” 黄玉琳并没有生气,反倒饶有兴趣地问道:“连我父亲都不算是能干大事的人,那你觉得什么样的人才算是能干大事的人呢?” 这时候的吴世道因为肖天的遭遇,内心颇为不平,所以这个时候忘记了掩饰自己,所说的一切都是真情流露,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这不是跟你们这样的人所可以讨论的。” 这一段时间以来,黄玉琳对于吴世道已经开始颇有好看,因为他不但精明能干,而且很有气度,更难得的是博学多才,天南地北,好像什么都知道。但是现在吴世道这样跟她说话,她还是很难不生气,“有本事自己去闯荡好了,我倒很想看看,你吴世道到底有多大本事。” “你说得对,或许真的是时候了。”吴世道只说了头一个字便开始发现自己的状态出了问题,所以他后面开始含混其词。结果,黄玉琳并没有太清楚,但是她现在正在气头上,也懒得去问他到底在说什么。 晚上,吴世道打电话给肖天,请他吃饭,肖天欣然答应。 见到肖天的时候,他依然不改爽朗风格,一见到吴世道,就用力拍他的肩膀,“吴世道,在位的时候都是我请你,我辞职你就请我,是不是向我示威。” 吴世道知道肖天是在开玩笑,也就没有解释什么,只是一个劲地笑。这笑跟平常的笑不同,每次他对着肖天的时候,他都是真心的笑。这个从前的上司与其说是自己的上司,倒不如说更像是自己的大哥。工作半年以来,他最感到庆幸的事就是遇到了肖天,不但教给他很多东西,让他有机会参与到具体的投资,策划,市场工作中。更重要的是,给他一丝温暖的感觉。让他对这个世界还保持着起码的信赖。 “不过说句真心话,小吴,我就喜欢你这点,什么时候都不卑不亢,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坐下之后,肖天正色道。 吴世道给肖天倒了杯酒,说道:“对不起,肖总,这次我不能帮你什么。” 肖天挥挥手,“屁总,以后叫我肖哥,别老是总啊总啊的,听着难受。” 两人一饮而尽,“你的意思我明白,你现在这个位子,你能干什么呢?不过,小吴,这是我的肺腑之言,这次离开黄牛集团对我来说,不是坏事,而是好事。” “这么说,肖哥已经有什么好的计划了么?” 肖天摇摇头,“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黄牛集团和黄一任给我上了很好的一课,让我得出了一个很好的道理。知道是什么道理么?那就是打工的就是打工的,不管你做得多高,就像我,做到了副总,算是高了吧?可那有怎么样?你还是个打工的。你立功了,有良心点的老板给你点小甜头,你要是犯错了,老板哪里还记得你当初的功劳,一脚就把你踢出门去。老板看好你的时候,你就是什么都好,老板要是看你不顺眼,你就狗屁不是。说穿了,只要给人家打工,你就是人家的高。高兴了,喂你根骨头,不高兴了,一脚踢你的屁股,没劲!” 肖天的这番话让吴世道再也笑不起来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望着窗外色彩斑斓的大上海,开始非常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 “我已经想好了,这次我回美国,我谁的工也不打,我就是在华人街摆一烟摊,我也要自己当自己的老板。我已经快四十了,我再也不想做谁的狗了,我跑不动了,不想听人吆喝。” 说到这里,肖天的话语显出些微的萧瑟。吴世道见状,便安慰道:“肖哥,你这是丧气话,你现在起码也有个几千万,进可以出去闯荡一番事业,你现在才三十九,正当盛年,还有大把机会。退,你也可以和一家人在美国好好的过你的寓公生活,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凄凉?” 肖天笑笑,“呵,人啊,一遇到不顺的时候,说几句丧气话是必然的。我是不可能真的去摆烟摊了,但是现在我其实也在考虑出路。我这个人我知道,我二十七岁博士毕业,已经工作了十一年,但是从来没有当过正的,每次都是当副的。你知道为什么吗?不是没有人请我去当正的,而是我知道我的性格和能力,我当副手会干得不错,要是自己挑大梁,我还真是心里没底啊!” 吴世道没有说话,只是岔到别的地方去,两个人又开始聊起别的。 聊了大约半个小时之后,把一切都想清楚了的吴世道,终于还是说出了半个小时就差点冲口而出的那句话,“肖哥,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肖天这时候已经喝得有些半醉,说话也有些含混。 “来给我做副手,怎么样?” 此言一出,肖天的酒顿时全醒了,他的眼睛睁得澄亮澄亮,“你……” “没错!就是我,吴世道!”吴世道的表情是从所未有的严肃。 肖天呆了一阵,又笑了起来,“老弟,我不是说你能力不行,再过十年,你说这话,我一定二话不说,马上跟你干。但是,你现在一无本钱,二无资源……” 吴世道问道:“肖哥,你认为多少钱才叫有本钱呢?” 肖天半真半假地说道:“最起码你也要有个一千万资本才可以开个起码像样的公司吧?” “一千万是吗?”吴世道想了想,说道,“如果我赚到一千万,肖哥你就会来帮我吗?” “如果你一年内可以做到的话,没有问题。” “三个月,麻烦肖哥你在上海等我三个月,三个月我要是赚不到一千万,就当我没有说过这句话。” 看到吴世道胸有成竹的样子,肖天不禁揣测道:“难道,你已经有什么计划了吗?” “还没有,但是会有的,办法总比困难多。”吴世道说着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站起身来,“肖哥,等我,三个月!” 说完,吴世道头也不回的便走了,只留下肖天一个人坐在原地,疑似梦幻。 |
2005年6月16日,吴世道站在黄牛集团所在的那座高耸入云的大厦底下,抬起头,露出一个笑脸,昨晚他作出那个决定以后,一直到现在,他都被自己的想法刺激得兴奋得不能自已。 终于,终于要开始了! 半年以来,自己每天刻苦地工作和学习,财务,法律,经营,电脑等等各种需要的专业技能自己都有着全面而深入的研究。虽然还有很多东西自己都不懂,但是吴世道对自己已经充满了自信。他知道,自己这半年来积累下的东西,已经打下了坚实的基础,现在他已经可以在任何事务之间游刃有余。因为他对各种事务都已经有了一个基本的了解,真正办起来只需要一个星期就可以把它弄得透透彻彻。 所以说,上帝是眷恋聪明人的。 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吴世道开始在电脑上打自己的辞职信。 辞职信快要打完的时候,他收到黄一任的秘书张可的电话,说黄一任要找他。 吴世道很奇怪黄一任找他干什么。不过,他也没多想,加快速度把辞职信打完,然后怀揣着辞职信来到黄一任的办公室。 见到黄一任的时候,他正坐在桌前翻查着公司的帐目,而一旁站着的是公司总裁李力。 “黄董,你找我。” “嗯。”在鼻子里答了一声之后,黄一任继续翻查着帐目,仿佛吴世道并不存在。而吴世道也不生气,笔直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大概过了五分钟之后,黄一任才再次抬起头,打量起吴世道来。打量了一分钟左右之后,黄一任开口说道:“小伙子,我刚才听李力说你很能干。” 吴世道答道:“多谢黄董夸奖。” 黄一任又接着说道:“从现在开始,你重新担任翻译处处长的职位,同时将你的工资级别从经理升到副总监,每个月三万块。” 说到这里,黄一任又问道:“知道我为什么这样做吗?” 吴世道问道:“不知道。” “因为我不想再听到外面有什么风言风语。小伙子,我相信你的能力,如果你真心对我们家玉琳就努力工作吧。等你升到副总裁的时候,我会考虑这件事情的。” 吴世道笑了笑,从怀里掏出辞职信,轻轻地放在黄一任手里,说道:“对不起,我想我没有这个机会了。” 黄一任怎么也没有想到吴世道的怀里竟然已经装好了辞职信,他脸上的惊讶之情难以掩饰。一个初中都没有毕业的人居然可以轻而易举的辞掉一份月入三万的工作? 不过,站在一旁的李力所显露出的却是让人难以察觉的欣赏之情。肖天与他关系非浅。肖天对吴世道的提拔之心与爱护之意,他是一向知道的。 很显然的是,并不是因为黄一任的话刺激到吴世道,他才掏出辞职信。那么他辞职的原因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肖天的被清理出黄牛集团。 “在黄牛集团总部四个月,承蒙两位的爱护和提拔,在下感激不尽,再见。”吴世道微微点了点头,昂着头,笔挺的身躯缓缓离开了黄一任的视线。 他走后良久,黄一任的目光却始终难以离开这个门口。 许久之后,黄一任才对李力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这么多年的经验告诉我,我很可能犯了我一生中最大的错误之一。” 李力答道:“吴世道这个年轻人确实是人中龙凤,前途不可限量。” 吴世道回到自己的办公桌,把东西收拾一下,连给部下们打招呼的时间都没有,就急匆匆地离开了黄牛集团。 因为他实在太忙,三个月赚一千万啊! 吴世道离开公司半个小时候,黄玉琳刚刚开完一场会会来。结果一来,并没有看到吴世道,一打听,也没有什么会要开。当时就很纳闷,太阳从西边从来,吴世道也不可能旷工的啊! 这个时候,张可又来电话将她叫到黄一任的办公室。 听完黄一任的解释之后,黄玉琳久久地都不说话。 她的脑子很乱,乱到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说什么。 在她父亲对面的椅子上坐了良久之后,她才扬起头来,望着天花板,自责地说道:“我一定是说错什么,让他生气了。” 说完,眼泪就啪嗒啪嗒往下掉。 这一下,黄一任有些慌神,他唯一的宝贝女儿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珍惜的东西。从小就对她呵护有加,见到她哭就好像割肉一样。 “宝贝女儿,你不要哭,我马上派人去找他,把他找回来,他要什么都行,好吗?” 黄玉琳无力地摇摇头,说:“爸,你不了解他。只要我们失去他,我们永远都找不回他了,永远。” 吴世道回到自己的住处之后,便开始清点自己的财产——一部价值一万八千块的sony笔记本,一部价值四千块的手机,一堆价值约在两万六块的西装,服饰,一块七千块的瑞士表,一堆价值三千块的廉价家具,三万四千块现金。 即使将这些财产全部折现,估计也就拿到五六万块现金。很显然,靠这些起步是不够的。 那么该怎么办呢? 吴世道将自己关在书房里,开始苦思冥想。 这一想就是三天三夜。 三天三夜之后,吴世道将后面的一切都想清楚了,唯一没有想清楚的就是怎么起步。 他需要二十万!他需要二十万! 二十万?有什么方法可以合法的在最短的时间里得到二十万? 想了三天三夜,吴世道都没有想清楚。 他饿得不行了,三天以来都是只河水。他走出自己的住处,开始旁边的小店里去吃东西。吃完东西以后,他路过旁边的网吧,百无聊赖的他走了进去,拿了一台机子开始上网。 当他刚刚打开打开电脑的时候,他听到旁边有两个年轻的中学生在讨论一件事情。 “哇靠,血红老大真是太强了,今天更新了三章。” “那当然,血红老大的成功与他的更新速度有着密切关系。” “是啊,据说一天最高曾经写到五万,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这也是有动力,要是你能从起点一个月拿到十几万,你也可以一天写五万字啊!” “话是这么说,不过就是给我一百万,我一天也写不了五万字啊!” 一个月十几万?听到这里,吴世道一个激灵,他靠过去问道,“小兄弟,你刚才说得血红是干什么的?” “写玄幻小说啊!” “玄幻小说?什么是玄幻小说?” “嘿,什么不可能,什么瞎掰什么就是玄幻呗。” “你刚才说血红一个月可以赚到十几万?” “只是网络上已经赚到这么多了,要是将来能够在台湾出繁体就更发了!” “台湾?” “对啊,台湾的稿费可高了,据说每千字高的有六七百每千字,比如萧潜老大。” “是……吗?”吴世道的脑筋开始活动起来。 |
跟那两个中学生聊完之后,吴世道马上上网,在百度中输入玄幻小说四个字,然后找到几个网站开始疯狂的读起来。 他先是花了一个小时大概了解了玄幻小说的市场环境,销售渠道,海峡两岸出版商以及消费群体之后。便开始找到一个叫幻剑书盟的站点开始读起小说来。(前面提到起点,这里就提到幻剑书盟,大家一人一次广告,谁都不要争。) 读了个通宵,读了一本都市类,一本魔幻类,一本不知道什么类的书之后。 吴世道布满血丝的两只眼睛发射出炯炯有神的神光。 吴世道回到家中之后,先是狠狠地睡了一觉。 醒来之后,他便跑到便利店买了五箱速食面和五箱矿泉水。然后就打开笔记本,花五分钟为自己的新作构思名字。 他先是想到了《淫荡的耶稣》,但是觉得这个可能涉及到宗教,会被禁止,又想了个《世上谁比我的东西大》,嗯,好像不错。前看后看,左看右看,唉虽然是不错的名字,但是还是很可能被禁止。 最后想来想去,吴世道终于想了个比较中庸的名字,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点长,《泡妞前后一百万,称霸上下五千年,神魔给我擦鞋,一个响指秒杀一个星系》。 名字定好之后,吴世道就开始疯狂创作。以一天至少五万字的速度往前疯狂推进。 二十天后,2005年7月11日,他的这部大作终于完成,一共是一百四十二万七千六百四十三个字。写完之后,吴世道马上把这部书分别传给了以付现著称的台湾幸甚出版社和大陆的某网站。 他开出的价钱是网络版每千字一百三十,繁体版每千字两百。 稿子发出去之后,吴世道又好好的睡了三天。 三天后,他上午收到了幸甚出版社老白的电话,老白什么都好,就是国语发音有点奇怪。在电话里折腾了半天之后,才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 最后,两人经过艰难地语言沟通之后,终于达成一致,繁体版每千字从两百降到一百,但是要在两天之内马上到帐,吴世道不负责税务。 下午他又收到了大陆某网站站长的电话,表示希望买下他的网络版权,但是要求降到一百每千字。吴世道表态是每千字降到八十,但是要求两天之内到帐,税务对方负责。对方欣然同意。 碰巧的是,出版社和网站的负责人都刚好在上海,所以第二天两人就分别找到吴世道,带着现金跟他签约,生怕他跑掉。 这样一来,吴世道的手里就一共有了将近三十万的现金。 而离他跟肖天约定的时间还有两个月零三天。 拿到现金的当天晚上,吴世道就开始在大上海醉繁华的地方晃来晃去,一直晃到凌晨一点,才在上海的某个最繁华的商场之一前站定。 “嗯,就是它了。”吴世道心想。 第二天早上,他就提着装着三十万现金的密码箱跑到这间商厦来,请求承租一个商铺。 说来也巧,这个商场刚好有一个人退出,正需要一个人来接手。而吴世道偏偏在这个时候跑上门来。商场的工作人员便带着他去看了那个商铺,然后还热情地跟他介绍整个商场的环境和设施是如何优越。 吴世道只是在这个铺面里转了一下,便说道:“嗯,确实不错,大概什么时候可以签约?” 商场人员一听,喜出望外,“要是先生方便的话,现在就可以交定金,签意向,明天就可以签约了。” 吴世道摇摇头,“钱我带来了,现在就签约吧,有没有问题?” 商场人员面面相觑了之后,异口同声地说道:“当然没有问题。” 于是,吴世道跟着他们到办事处,签订了为期一个为期一年的租约合同,交三个月铺租,三个月押金,一共是十五万。 签约完毕之后,吴世道将租约放进密码箱,然后问道:“我是不是随时可以进驻商场了。” 商场的人员数钱数的正高兴,连连点头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于是还有十五万的吴世道便马上跑到人才市场上去。在密码箱上贴一张白纸,上面写道:“诚聘短期保镖十名,月薪八千元,聘期一个月,要求为退伍军人,无不良嗜好,吃苦耐劳。” 只见吴世道密码箱一举,只见无数的人群拥挤过来,差点把他给淹没。 最后,吴世道一是看他们的退伍军人证,二是看他们的面相,挑了十个看上去身强力壮,面相不错的十个人。 将这十个人聘下来之后,吴世道先每个人给了两千元,讲明生下的六千元,每隔十天发一次。 接着,吴世道就带着这十个退伍军人在商场附近租了一个四室一厅,租期只有三个月,每月八千月,房租一次付清。 本来房东并不想租给他,在上海的繁华地带,房子根本就不愁租,三个月这么短的租期根本就不划算。 但是因为吴世道是一次带着十个人去租房子,房东还真怕他租不到房打人,其次,也是看在三个月一次付清的份上,所以还是租了。 接着,吴世道又带着这些退伍军人去商场买了五千块钱基本的生活用品。 前前后后,这一天一共花了差不多二十万,还有十万现金。 然后,这一天就结束了。 这天晚上吴世道抱着密码箱在主卧室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其他十个退伍军人则一起睡在其他三个卧室和大厅。 第二天醒来,吴世道先是带着是个退伍军人去美美的吃了一顿上千块的早餐。 然后,吴世道说:“兄弟们,我对你们不错吧?” 十个退伍军人齐声答道:“吴哥,没说的。” “好样的,接下来我就要开始办事了。但是你放心,我决不敢违法乱纪的事,不过到时候我这生意可能有人会来捣乱,不知道兄弟几个到时候会不会护着你哥哥?” 十个退伍军人又是齐声答道:“吴哥,没二话。” “好样的!”吴世道大吼一声,再掏出两万,“兄弟们,这是给你们的第一笔奖金,今后表现要是好,哥哥我还会给你们发。” 十个退伍军人有点莫名其妙,但是还是爽快的把钱接了下来,有钱不要是白痴! 从餐厅出来,吴世道就带着十个退伍军人去买了几副棺材,还有一些白蜡烛,寿衣,还有其他的殉葬用品之类的。另外还买了个一个录音机和一个超大音响。 然后,吴世道雇了辆车,直奔商场,将所有这些东西都放进了自己的铺面。 把这一切都做完之后,时间来到中午十二点。 中午吃了个简单的快餐之后,吴世道就吩咐十个退伍军人将这些东西都摆放整齐,时间来到中午一点。 “兄弟们,准备好了么?”吴世道吼道。 退伍军人直到现在,还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但是还是齐声答道:“准备好了!” 吴世道点点头,把一盒磁带放进录音机,然后把声音接给大音响。 顿时,整个商场响起一片凄凉的哀乐。 “把寿烛全部给我点上!” |
这一天,商场的规模的营业额是平常正常营业额的百分之三十。无数个投诉电话打给商场的客服部,一直打到这部电话都快要爆掉。 当天夜晚,商场总经理来到铺面找吴世道。 “吴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吴世道笑着答道:“我在营业。” “营业?在商场里卖殡葬用品也算是营业?”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合同里并没有固定我不许经营殡葬用品。如果我没有记错,那么国家法律也没有规定殡葬用品的经营场地。”吴世道答道。 商场总经理冷笑一声,“看来,吴先生是来找茬的咯?” 吴世道摇摇头,“我不是来找茬,我是来找钱的。” 商场老板再次冷笑一声,大概这家伙以为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表情就是冷笑了,“吴先生,听你的口音,不像是上海人。虽然我不得不承认你很有头脑,但是在别人地头上不要太嚣张,不然到时候晚上走路都要小心翼翼,赚钱赚得再多,恐怕也没有意思吧?” 吴世道装作思考了一阵,退到后面去,将十个退伍军人凸现出来,然后说道:“我想明白了,总经理好像是在威胁我。” 十个退伍军人闻言,马上集体装出凶神恶煞的样子。 商场总经理身后的四个保安顿时气势降下来不少,商场总经理也马上赔上笑脸,“吴先生,何必呢?有什么事总是好商量的。” “我合法签约,合法经营,没有违反你的规章制度,也没有少交你的房租,你让我好好做生意,大家各干各的岂不是大家都方便?” 商场总经理苦笑一声,“吴先生不要再开玩笑了,这样你倒是方便了,可是不出半个月,我们商场就可以关门了事了。” “那不知道你有什么好办法?”吴世道装傻充愣道。 “不如,我们把房租全部退给吴先生,然后再给吴先生五十万,如何?” 吴世道又装作想了一阵,答道:“按说你的条件也算不错,我应该知足才对。” 商场总经理连连点头,“吴先生果然是通情达理的人。” 这时候,吴世道又说道:“但是我经过好几年的市场研究,发现殡葬也将是中国二十一世纪最看好的行业。所以我再三思量之下,才决定从事这个行业。而现在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品牌效应。我相信只要等到明天,全国各地的媒体都会来报道我,到时候我的大发牌棺材一定会誉满海内。之后,我就会利用我的个人关系融资,再扩大生产,争取在一年之内成为中国最大的殡葬业龙头。我保守估计,每年也该有个三五亿的收入。现在你让我就这么走,我的损失真的是不小啊!我真的很为难,你知道吗?” 吴世道这一番话说得商场总经理云里雾里,简直摸不着边际,“吴……吴先生,那你的意思是……” “唉,这样吧,我想了想,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发财让你破产,我也过意不去。这样吧,你赔给我两千万,我就改变计划去做脑黑金好了,那也是我很看好的一个行业。”吴世道做出通情达理的样子,说道。 “什……么?两千万!”商场总经理简直是尖叫起来。 “怎么?你觉得不好意思么?那可以加一点的。”吴世道说道。 “吴先生,你实在是太狮子大开口了。你知道,这是不可能被接受的数字。” 吴世道无所谓地说道:“那也无所谓,我其实更想继续发展我的殡葬大业。我相信,只要我的计划适当,那么三年之内,成为中国首富基本上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商场总经理咬牙切齿地说道:“吴先生,你这是逼我,我刘某人虽然不是很本事,但是能够混到今天这个地步,公检法的朋友还是有几个。把你弄进去关个三年五载的,也不是什么难事,你可要想清楚!” 吴世道针锋相对道:“我要是一点背景也没有,你觉得我敢在上海滩干这种事么?” 刘经理听到吴世道这句话,顿时眉毛一蹙,说不出话来。但是随即,他又笑了起来,“我只要一个星期就可以把你的底细摸的一清二楚。” 吴世道答道:“你说了这么多话,我只认同你刚才说的第一句,那就是现在这样熬下去,你的商场不要半个月就要倒闭。一个星期的话,虽然不至于倒闭,但是半死不活问题还是不大。你说呢?” 刘经理气得几乎都要吐血身亡,但是偏偏却没有丝毫办法。 来文的,人家是合法签约,合法经营,这官司就是打到天涯海角,也打不赢。就算打得赢,那也得要时间,他熬得起,自己熬不起啊! 来武的,十个凶神恶煞的大汉杵在这,自己弄不动! 天啊,该如何是好? 想来想去,好像只有妥协一途了,但是两千万自己实在是拿不出来啊!承包下这个商场自己几乎已经掏干了家底,现在刚刚赚点钱,这一下子可是全砸进去了。要是日后再出个什么意外,自己岂不是就要断流了? 想到这里,刘经理双脚一软,跪在了地上,“吴哥,算是我求你了。兄弟我不容易啊,好不容易熬到今天,你这么一闹,兄弟我可就完了。我上有老,下有小,经不起折腾啊!” 他这么一跪,吴世道顿时心里一软,但是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软,只走上前去,说道:“男子汉大丈夫,有事说事,动不动的下跪算是什么事?这样吧,你这一跪,我给你抵五百万。再也不能少了。” 接下来,刘经理又开始眼泪婆娑的哭诉,闹腾,一直闹到最后,再打了个五折,七百五十万了事。这离吴世道心里预定的一千万有两百五十万的距离。 第二天,拿到钱的吴世道亲眼看着刘经理过帐之后,通知十个退伍军人把东西给撤了,然后一人发了五万,让他们解散了事。 只留下一个叫候勇,一个叫凤山的。 之所以留下他们两个,是因为吴世道看到那天在他讹诈刘经理的时候,这两个人露出了一丝厌恶之情,而其他人则都只是窃笑而已。 |
这天夜里,吴世道请候勇和凤山两个人吃饭。两人原本并不愿意去,但是吴世道将他们强拉了去。 三人坐下之后,吴世道开门见山地问道:“两位是不是不大看得起我的作法?” 候勇直接地答道:“坦白说,吴先生的做法确实有点下作。倘若不是因为收了你的钱,我打你的心都有。” 凤山气呼呼地说道:“我也是这话,我承认你有脑子,但是你这么赚钱,亏良心!” 吴世道喝了口茶,说道:“坦白说,我还真不亏良心。你以为这个姓刘的是什么好鸟?我为什么不挑别人,偏偏选他?” 两人听到这里,愣住了,直瞪瞪地看着吴世道。 “我那天在上海滩转了一天,一家商场一家商场的打听,所有的商场老板里只有这个姓刘的最孙子。不但常常克扣员工,而且经常有事没事叫漂亮的的售货员去房间里聊天。鸟,什么聊天,还不是占人家便宜?” 说到这里,吴世道有点不习惯的喝了口茶。平时做学问作多了,说话都是斯斯文文的,现在跟这些当兵的说话,要学着粗鲁,一下子还真不习惯。 “不但如此,我还从附近的人那里打听到,这小子的钱来得也不干净,这些年坑蒙拐骗的事也没少干。所以坑他,我说实在话,我亏理,但是不愧良心。我现在还后悔心软了呢。我要是再心肠狠一点,一千万绝对没问题。” 他的这一番话说得候勇两人目瞪口呆,“原来吴哥已经摸过他的底细了?” “那当然,要是碰到老实人,我也不会这么干。不过……”吴世道摇摇手,“我不是想为自己辩解什么。我也不是说自己是什么好人。凡是能够发财的没几个是好人!再者说了,我虽然坑的是个坏人,可我毕竟还是坑。就是行侠仗义杀了人,那也得偿命。将来我要是有什么好歹或者有什么报应,我也没什么好埋怨的。我想说的就是,人活在这个世上,亏心事一件不干不可能。要是想发达,一件亏心事不干,那更不可能。可是,咱尽量把这亏心事干到坏人的头上,这已经算是最大的良心了。你们说是不是?” 候勇和凤山两人听了吴世道这一番话,连连点头,“听吴哥这么一说,倒也真是这么回事。” “怎么样?愿不愿意跟我这个真小人一起干?” 候勇两人对视一眼,一起点头,“愿意!” 之后,候勇又笑道:“虽然吴哥的手段我们哥俩不是很赞同,但是对付在那种人的手上,也就没什么。说句良心话,要是能跟着吴哥这种人干,我心里踏实。至少,只有咱坑人,没有人坑咱啊!” 凤山大笑道:“是这话!” 三人又是一阵痛饮,不在话下。 从今往后,这两人就成为了吴世道的贴身保镖,终其一生,不离不弃。 喝酒喝到最后的时候,凤山带着醉意地问道:“吴哥,我冒昧说一句。你现在虽把话说开了,我们兄弟俩都服你。可是你不怕将来有人说你做事下作么?这个名声可不好啊!” 候勇也接道:“是啊,这会不会影响到吴哥你将来的发展啊。” 吴世道端起酒杯,不在意地答道:“英雄莫问出处。” 原本,按照原来的计划,吴世道现在应该已经拥有了一千万的身家,可以去找肖天共商大计了。但是现在由于吴世道自己的心软,他只有七百万。 这样一来,他就必须启动他的备用计划。而这个备用计划需要一个靠得住,而又必须被牺牲掉的人物。 这个人是谁呢?候勇?凤山?都不行,自己还需要他们留在自己身边,长久地帮助自己。毕竟现在这个社会实在是太险恶了,自己再有头脑,可是体力上跟别人相比,相差太远。随便来个壮汉,都可以把自己给解决掉。 那么是谁呢? 回到家中之后,吴世道想了整整一晚,在启明星刚刚升起的时候,吴世道终于想到了一个人。 之后,吴世道马上去找一个美国人。这个美国人是在黄牛集团的时候认识的,专门帮人家在美国注册公司,名字叫做雷德曼。 吴世道找到雷德曼,交给他一百万,然后告诉他,“我要你在十天之内给我注册一家美国古董公司,随便你找谁做这件公司的法人,反正不能是我,我把所有的股份都送给你。但是我需要这间公司的注册资金是三千万美金。” 雷德曼百思不得其解,“密斯特吴,你到底想干什么呢?” 吴世道答道:“我要干什么不用管,我只告诉你,我不会坑你。如果你相信我的话,你就去办,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我可以找到别人来办这件事情,ok?” 雷德曼想了想,爽快地答道:“好的,我相信你,我去办。但是我想知道的是,公司开起来之后,你想得到什么?” “名义,一个来自美国的古董专家,还有就是这是我定的公司的名字,名片什么的我都印好了,你可千万别给我出错。”吴世道拿出一张纸片,递给雷德曼,说道。 雷德曼接过纸片,耸了耸肩膀,“密斯特吴,你总是让人摸不透。” 吴世道笑了笑,“要是连你都能摸透我,我就完了。” 过了一会,吴世道又说道:“我还有件事要拜托你,最近我可能要安排个人到美国定居。签证程序方面的事,不知道能不能简化一下?” “这个好办,我在移民局有些熟人。你只要让她拿着旅游护照来美国。到了之后,其他的事情我会帮他搞定。只是这可能会涉及到一些费用方面的问题。” “这个我明白,我会先给你五十万。你帮我把一切问题搞定,另外旅游护照什么的,你也一起搞定。等到她在美国拿到绿卡之后,我会再给你五十万。” 雷德曼不解地问道:“密斯特吴,旅游护照是国内的事,你办起来应该比我更方便才对啊!” 吴世道答道:“我现在连向你解释的时间都没有,更不要说办这件事情的时间。诺,这是这个人的名字,我要你确保一切顺利。” 吴世道说着,在一张纸上写下了三个字。 办完这件事之后的当天晚上,吴世道带着候勇和凤山,坐在了前往江西省的省会南昌的头等班机。 |
一上飞机,吴世道就打开他的笔记本电脑,开始用无线上网开始寻找一些资料。在那些传说中全是漂亮小姐,其实全是些难看的高个空姐过来告诉他飞机要起飞,请他暂时关掉手提电脑之后。 吴世道便从随身带的包里开始拿出一本《哈佛商业案例》开始读了起来。 见到吴世道这副争分夺秒的样子,候勇忍不住凑上前来,问道:“吴哥,一看你的模样就知道你的学问一定不差,连眼镜都那么厚了。可是我怎么看见你一有时间不是打开电脑,就是捧着书本看个不停?你难道不觉得烦吗?” 吴世道听了候勇这番话,想了想,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即时教育的机会。毕竟,这两个人他是打算长期的用下去,虽然不打算让他们派上什么大用场,但是现在这种程度显然也是不够的。 因此,他收起书本,说道:“我问你,除了比你们聪明之外,我有什么地方有资格当你们的老板?” 候勇想了想,说道:“你看起来比我们斯文,你戴眼镜。” 凤山也跟着答道:“你看上去比我们有气度,一看就是老板,我们一看就是大老粗。” “很好,你们刚才说的都是同一个东西,那就是气度。那么,除了气度之外,你们觉得我还有什么地方值得当你们的老板?” 候勇和凤山想了一会,都摇了摇头,“不知道。” 吴世道笑了笑,说道:“其实,我真正能够当你们的老板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我比你们有学力。你所说的什么气度什么的都只不过是副产品。” “那是,吴哥你一看就知道是个有学问的人,学历自然比我们高,不是硕士就是博士。”候勇说道。 吴世道摇摇头说道:“你错了,我的学历绝对比你们两个都低,事实上我连初中都没有毕业。你们起码也是个高中毕业生吧?” “不会吧?吴哥你初中都没有毕业?”候勇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说道。 凤山问道:“那吴哥你怎么说你的学历比我们高?” 吴世道笑道:“我说的这个学力并不是你们说的那个学历。你们说的那个学历是历史的历,只不过是一张文凭而已,是这个社会对你的某种承认。不可否认,这对你的人生是会有所帮助的,毕竟你是生活在这个社会里,你需要别人的承认。但是我所说的这个学力是力量的力,这个力代表的是你真正的学习和理解一下事情的速度和能力。这才是人生中至关重要的东西,因为这个不是别人对你的表面的承认,而是你真正的可以依仗着纵横天下的本钱。男子汉大丈夫,一辈子行事,当然要心胸开阔,龙行虎步,他人的评价和承认只不过是锦上添花,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只有自己增长了真正的学习和领悟的能力,这才是真正最重要的。” 说到这里,吴世道有点上瘾,他开始侃侃而谈道:“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明朝末年有个叫李自成,人称李闯王的,你知道吧?” “当然知道。” “这个人原来是个驿卒,有点像现在的邮递员。因为邮局拆了没饭吃,所以跑去造反。这样的人文化水平当然很低,用你们的话说,他的学历当然也就很低,小学毕业都勉强。但是这个人很聪明,很懂得学习,他看别人打仗,他就学打仗,看别人说话,他就学说话,他看到什么学什么,结果反而比原来的人还要厉害。这就是所谓的有学力,学习能力比别人强。正是因为他有这样的学力,所以他对自己有自信,他看到什么人都不自卑,也不会嫉妒,而是以包容的心态去面对。因为一个学力很强的人都会有一种理性的自信。这种自信会使人胸怀广大,在心理上有一种高人一等的优越感。这样,他就可以承受任何打击,失败和毁谤。” “曾经有一次,李自成被明朝打得只剩下十几个人逃到河南去。那个时候手底下的大将们都很丧气,有的人甚至生出了散伙的念头。而这个时候,学历低下,但是学力很强的李自成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自信对他的手下说,‘你们放心,要不了多久,我一定打进北京城。’结果,果不其然,不久之后李自成从河南东山再起,数年之间横扫海内,把崇祯皇帝逼得上媒山上吊!” 吴世道的一席话说得候勇,凤山二人是热血沸腾,两人摩拳擦掌道:“按照吴哥的意思,即使是我们这样的人也可以成就一番事业了吗?” 吴世道笑道:“那是当然,男儿立业,六十未晚,关键是能否立下坚定的志愿,又能否学天,学地,学人,学事。” “吴哥,我们兄弟对你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吴世道又道:“不过现在和过去不同了,过去打仗是刀枪棍棒,现在是导弹横飞。过去小学文化可以纵横天下,现在可不行。虽然文凭这种东西微不足道,但是书还是要多读的。因为现在这个时代,你不多读书,你就难以真正了解这个世界。如果你无法了解这个世界,你自然也就无法学天,学地,学人,学事。所以,在现在这个时代,读书是必不可少的。但是读书要看读什么书,像你们中学读的那些书就像过去的八股文,除了考试全无屁用,你们两个谁还知道欧姆是什么?” “在过去古代就有人说过,读书要读经世致用之学。只有这种书才可以真正的让人明智,懂得看事,明心,懂得看人。了解事,然后又了解人,世界万事自然就在掌握之中。一切都在掌握之中,自然就会有自信,会有心胸。有了自信和心胸,自然就会有气度。有了气度就可以影响人,能够影响了人就可以影响事。既能影响人,又能影响事,那就文可安邦,武可定国了。所以,人想要成事,要多读有用之书才行啊!” 吴世道原本就是写史之人,说道这些自然是头头是道,一时之间竟不可自拔,摇头晃脑,一发不可收拾。 一大通说下来,候勇,凤山两人听得两眼发绿,直将吴世道看作神人。 |
在飞机上教育了最新的两个部属之后,飞机降落在南昌昌北机场。 在南昌五湖大酒店安排好住处之后。吴世道手里拿着四十万现金,考虑着究竟是该派候勇去还是派凤山去。论说办事能力,头脑精明,候勇显然比凤山强。但是凤山看上去又好像比候勇么可靠些。事情总是这样,在很多时候无能的人往往比有能的人要可靠。 吴世道开始有些感到做老板的苦楚了。不过他再想了想,还是决定派候勇去,如果他就这么拿了这笔钱走了的话,那么证明自己看错了人。只是区区四十万就会起异心,那么这样的人留在自己身边早晚是个祸害,走了要好。 把这一层意思想明白之后,吴世道把候勇叫到自己的房间,给他四十万现金,然后如此这般细心的吩咐了一番。 最后,他说:“你先去,迟则一个星期,快则五天,我就会去景德镇,跟你汇合。” 候勇点点头,接过现金,说:“吴哥,你能把这么多钱交给我,就是看得起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吴世道笑笑,又掏出三万,“这次去景德镇,一定少不了应酬,在饭桌上不要让人家请客,不然人家看不起。还有就是点菜不要看价钱,大方点,要有派头。另外衣服的话,也该换换,不然人家不相信你。这点钱要是够的话,回来我再补给你。” 候勇接过钱,又是连连点头,“嗯,吴哥,我知道,这事我要是给你办砸了,你把兄弟的脑袋拧下来当凳子坐。” “不要说这种没用的话,你是聪明人,我相信这件事你一定能够办好。”吴世道笑着说道。 “吴哥,你还有事么?你要没事的话,我今晚就动身。”候勇说着站起来。 吴世道轻拍他的肩膀,“没那么急,今晚我们三个一起出去转转。我看你是北方人,应该还没有来过南昌吧?” “呵呵,我还真没过过长江。”候勇呵呵地笑道。 “那好,今天晚上我就充当导游,带你们逛逛这南昌城。我们南昌虽然不大,可是也有他的风味啊!” 这天夜里,三个人在南昌四处游览,吃喝玩乐,好不快活。 第二天一大早,候勇就包了辆车,直奔景德镇。 之后,吴世道安排凤山在房间里等机票,自己则打了辆车,前往自己半年前的工作场所——黄牛集团南昌分公司。 下了的士,看着面前的十三层楼房,吴世道难不免有沧海桑田之感。虽然眼前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开头的开头,但是半年来自己已经和当初改变了太多,简直是再世为人。 想当初,自己来到这里只敢应聘一个人事经理助理的职位,还被人拒绝。但是现在却已经坐拥数百万的家产。世事的变幻,往往是连当事人自己都感到神奇。 感慨完了之后,吴世道便昂首阔步的走进大厦。 还没等他开口,听到脚步声的王远宜已经抬起头来。 看着全身名牌,金边眼睛,手戴雷达表的吴世道,王远宜好长时间都不敢相认。 最后,是吴世道先开口,“王远宜,这一向还好吗?” 王远宜有些麻木的表情开始变得惊讶,然后是欣喜,“是你啊,吴世道!哎呀,我简直完全认不出你来了。我找总部的人打听说,你在海外投资部当经理,一个月好几万,可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辞职了。我正为你担心呢,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你了。” “我是铁打的,吃两个月的泡面都可以生龙活虎,哪有那么容易出事?”吴世道爽朗地笑道。 在一起的时候并不觉得,分开了几个月之后,再跟王远宜见面,才发现其实两人之间还是有着某种淡淡的友谊的。正是这种友谊,使吴世道在想到这个计划的时候,会在第一时间想到王远宜,并且相信她是可靠的。 “那是,你看你现在,全身名牌,容光焕发,不会是嫁给富婆了吧?”王远宜打趣道。 “王远宜,我不在这里跟你说了,不是很方便,你中午吃午餐的时候,到附近的名典咖啡厅来找我,好么?我想跟你好好聊聊。”吴世道说道。 王远宜喜笑颜开道:“没问题,你等着我。” 吴世道笑笑,准备离开,在即将转身而去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对王远宜说道:“王远宜 ,我还是觉得你穿平常的衣服更好看。” 一句话让王远宜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温暖而又羞涩的感觉。 中午十二点零五分,王远宜来到名典咖啡厅,吴世道已经等在了那里,桌上是瓶红酒。 等到王远宜坐下之后,吴世道站了起来,亲自给王远宜斟满,然后给自己满上。 之后,吴世道举起杯,说道:“王远宜,这杯酒在五个月以前,我就想跟你喝,可惜你当时走得太快。” 王远宜看着吴世道举杯的手,眼睛有些湿润,她举起杯,碰在吴世道的杯上,“谢谢你,世道。” 吴世道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说道:“远宜,你是我的朋友,这是一句真心话。” 王远宜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头。 吴世道顿了顿,又说道:“不过,我想你现在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张进不像是个负责任的人,他不值得你托付终身。” 王远宜苦笑了一声,“这个我比你清楚,但是我又能怎么办?” 王远宜一边说着,一边无奈地玩着手中的酒杯。 “现在有个机会,可以让你过上全新的生活。但是你要为此付出代价,这个代价就是你不能待在国内,你必须去美国,在美国待个三五年后,才可以回国。”吴世道严肃地说道。 王远宜笑了一下,“我怎么觉得你的代价更像是个诱惑?躲到美国去?就是发配去美国,我也愿意啊!” “难道你在国内没有什么留恋的东西么?” 王远宜叹了口气,摇头道:“没有。” 吴世道松了一口气,“要是情形是这样的话,那就好办了。” “怎么,听你的口气,你好像真的有什么办法?”王远宜发现吴世道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当然有办法,而且是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五的办法。我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包括你到美国那边之后该如何拿到绿卡。” “你……要我做什么?”王远宜的表情开始严肃起来,严肃得有些僵硬。 很显然,她现在有些激动得过头了。 “我要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马上回家收拾东西。下午五点以前在五湖大酒店大堂跟我汇合。今天晚上我们将会一起坐飞机转道上海到香港,有什么事情我会在路上跟你交待。” 在前往香港的班机里的头等舱里,吴世道详细地向王远宜解释了自己的计划,直听得王远宜目瞪口呆。在飞机在上海降落的时候,吴世道刚刚向王远宜把计划讲完。 听完吴世道的全盘计划的王远宜禁不住敲着吴世道的脑袋,问道:“世道,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敲开你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都是些什么东西。” 吴世道哈哈的笑了起来,“你看到的一定全是智慧。” |
在飞机快要到达香港的时候,吴世道关掉手中的笔记本电脑,显出心神不宁的样子。王远宜好几次问他怎么了,他都说没什么。 而事实上,到底是什么原因,只有吴世道自己知道。那是他心中唯一的,永远的,却无法向人倾诉的痛——知晴。 正是为了知晴,自己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而现在自己就要踏在知晴所生活的这片土地上,他又怎么可能心情平静得了哪? 但是无论如何,他总算没有让身旁的两人看到他的内心到底在想什么。 飞机抵达香港已经是凌晨四五点。 下了飞机,吴世道将三人安排在希尔顿大酒店。 三人一起在酒店餐厅吃了点早点之后,吴世道就让凤山和王远宜自己去酒店休息。自己则照例打开手提电脑开始查一些必要的资料。但是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手提电脑的无线上网出了问题。 吴世道想想,也没有什么好查的,便走到街上去,叫了辆的士,让他绕着整个香港开,也好熟悉一下环境。要不说,香港还是收回来好。香港的士司机的国语大有进步,说话还知道卷舌,比很多内地人说得还要好。 吴世道一边敲着路,一边跟司机寒暄。 “香港比较有名的珠宝古董商是谁啊?” “当然是周大福啦,他在内地也有很多店的啊,你应该知道的啊。” “这个我当然知道,我是想问那些在外埠不是很有名,但是在香港比较有名的,有哪些?” “香港是个国际都市,只要在本地做得好,就一定会做到全世界去的啦!” “那么我想请问一下,你知不知道有家马氏集团?他们好像也是做珠宝和古董的的。” “哦,我知道你说谁了,他们家确实比较怪,但是他们在香港主要是做古董生意,做珠宝不是很出名的。他们这家比较奇怪,生意做得很大,但是很低调。听说,这是因为他们经常做一些不是很好的走私古董的生意。据说,我们国家有些国宝都是他们贩卖出去的。总之,这家企业在我们香港名声不是很好啦!你们要找合作伙伴,就去找周大福啦,他们生意大,信誉好,合作没问题的。” “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吴世道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听说,马氏集团是家族企业,最大老板有四个儿子都在这个企业里工作,彼此之间竞争比较厉害,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这个是的啦,大公司嘛,争权夺利总是难免的,就是亲兄弟也不例外。马氏集团分古董,珠宝还有其他两个不知道什么行业,四兄弟各管一块。据说,大哥马玉成掌管的古董去年的经营不是很好,其他三个兄弟都想把他顶下去。唉,钱这个东西啊,是好事也是坏事……” 听到这里,吴世道就没有再去听的士司机的唠叨,因为他最需要的情报已经基本都确实了。而香港的地形,他也差不多有所了解。 于是,他让司机马上掉头回希尔顿酒店。 在回到酒店的路上,吴世道不用记路,又忘了带书,所以便翻起司机放在车案上的香港杂志来。结果一拿起杂志,他就看见一张照片,招聘的标题是——“富豪苏钦之子苏放密会内地情人!” 吴世道马上将这本杂志按在车案上,久久不能抬头。 他没有想到自己会看到知晴,而且是用这种方式。 他现在突然有种冲动,跑去买把手枪,把知晴和那个什么苏放一起打死,然后再吞枪自尽。 但是最终,他还是没有,他甚至没有打开这本杂志来看里面的内容。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还不是时候,还不是时候!” 在这喃喃自语中,的士抵达了希尔顿大酒店。 吴世道下了车,在酒店四周转了转,将自己的心神完全稳定下来之后,才进入酒店。 他回到希尔顿酒店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吴世道将王远宜和凤山两人唤醒。让曾经在部队当过侦察兵的凤山背上一个专业相机。 三人一起乔装之后,来到中环马氏集团的办公楼所在地对面的高楼里的咖啡厅,伸长相机,照着里面猛拍了一天。 晚上,三个人回到酒店,拿着堆积如山的相片,一张一张的看,先是看马玉成的长相和走路特点。然后再根据无数的相片来推测他的行事作风,性格特点等等细节。 研究到半夜之后,吴世道让两人去休息。自己又开始研究马氏集团的财务情况,还有就是马玉成最大限度的财务审批额。 让他感到欣喜的是,马氏集团的大老板马风和因为年事已高,已经基本不管实事,所以马玉成基本上可以在自己的业务范围内签署任何数额的合同。 一,话事人的投机心里比较强。 二,公司的流动资金较大。 三,给这间公司带来的损失不至于让他伤筋动骨,以至于穷追猛打。 这是这次整个计划最重要的三个基本条件,而现在看来这三个基本条件是完全符合的。 又想了一些细节之后,吴世道才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醒来之后,已经是中午一点。 吃过午餐之后,吴世道带着王远宜和凤山一起在香港四处逛了一下。 三人一起逛到晚上十点。 十点之后,三人一起回到酒店。 回到酒店,吴世道告诉凤山,他打算将他留在香港,让他继续监视马玉成和马氏集团,期间有任何重大变故,随时禀报。 第二天,吴世道带着王远宜经过海关回到了深圳,再从深圳转道坐火车卧铺直达景德镇。 |
在火车上睡了一天之后,吴世道和王远宜两人终于来到了景德镇。 自从火车快靠近景德镇的时候,吴世道的眼睛就一直盯着窗外不放。等到火车靠近站台,缓缓停下来的时候,吴世道的眼睛看得越发的仔细。 火车完全停下来之后,吴世道很快就看到挂着一脸笑脸的候勇正等在站台上。顿时,吴世道浑身轻松。候勇通过了他的这次测试。 “吴哥,事情办得很顺利,因为你在香港,你的电话没办法打通,所以我没有办法向你报告。定金我已经交给他们了。我私下里也跟他们的技术员套了套交情。” “他们技术员说了,他们的瓷器的胚只有他们厂才有,还有这就是上面喷的涂料也只有他们才有。那都是他们厂长的祖传秘方,外人是不可能有的。但是因为他们厂长是个虽然有很好的工艺,但是不懂经营,已经连年亏损,现在已经熬不下去了。现在知道你要买下来他们不知道多开心。” “价格呢?谈得如何?” “跟吴哥猜想得差不多,他们是小厂,没有什么好设备,全是靠工艺吃饭,所以没多要,只要三百万。” “我要你让他们做的那批瓷器,他们做了没有。” “他们说已经烧了一小半,一直没敢多烧,怕卖不出去。但是接到我们的定金之后,他们就开始赶功,不出意外的话,十天之内就可以全部烧出来。” 吴世道点点头,“很好,候勇你这次事情办得很好,这个功劳我先给你记在账上,等到这件事情办完,我会好好奖励你的。” 候勇不好意思的说道:“吴哥你什么都摸得透透的,一切都设计得滴水不漏。就是傻子也能把这事办好,我怎么还好意思要你的奖励呢。” “不要谦虚,功劳就是功劳。好了,带我去看看窑。” “吴哥,还是休息一天再去吧,你不累,这位姑娘也累啊!”候勇说着,指了指王远宜。 吴世道这才想起自己并不是独自前来,顿时有些不好意思,“那就休息一天再去吧。” 结果,到底还是没有休息成。刚把东西放下,吴世道就被王远宜从宾馆拖出来,在整个景德镇四处闲逛。逛了一天,照了一天的相拼。 直到两人累得都走不动了,才打车回到宾馆。 这一晚,吴世道是踏踏实实的睡了一个好觉。他并没有发现,在半夜的时候,有个女人在他的身边躺了好一阵,才依依不舍地又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吴世道带着王远宜去看窑。 瓷器厂的厂长和工人看到吴世道简直像是看到菩萨一样,一个个恨不得把他供起来的样子。对他们来说,吴世道无异于天上掉下来的财神和救星。 吴世道感到有些不适应,但是还是勉强的敷衍了一番。然后就看了看窑,一边看,一边听厂长的解释。听着,听着,吴世道就有点上瘾了。 之后的几天,吴世道一直守在窑边,一边看烧制的过程,一边听厂长的讲解。在有些时候还会问一两个问题。到后来,还可以跟厂长谈古论今的拉起了关于瓷器的经。那是一套一套的。其博学程度让厂长望尘莫及,对他佩服得不得了。 而吴世道在这几天里,也对瓷器具体的烧制方法有了比较深入的了解。 几天之后,吴世道接到美国雷德曼打来的消息,通知他美国的事情已经办好,从美国派来的古董鉴定师已经从美国出发,后天转道香港,前往上海。 收到这个消息的吴世道,马上跟厂长签订最后的合约,将余下的两百万全部付清,将这间厂子转到候勇名下。并且用最快的速度办完了公证等所有手续。 办完这些事情之后,吴世道将候勇留在景德镇,自己带着王远宜飞回了上海。 第二天,吴世道见到了来自美国的古董鉴定师。这个人是雷德曼的好友,名字叫库克。 吴世道见到库克之后,库克用英语问他,“我到底能够帮助你做些什么呢?” 吴世道先是问他,“你会说中文么?” 库克摇摇头。 吴世道又问:“那你听得懂中文么?” 库克答道:“除了你好之外,一个字也听不懂。” 吴世道点点头,“很好。现在我告诉你,我只需要你做一件事,那就是跟着我的人去香港,然后自始至终一句话不要说。” 库克笑着摇摇头,“密斯特吴,这就是我在中国能够为你做的事么?” 吴世道答道:“是的,我将为你的这份工作付出十万美金的酬劳。” 库克喜笑颜开,“这是我这辈子最愉快的一份工作了。” 见完库克之后,吴世道见了一个伪造证件的人,去他那里取去他早就定下的伪造证件。在不久之前,他刚刚为自己伪造了一本护照,今天来是来给王远宜取护照的。 “现在就差照片了。”伪造证件的人说道。 王远宜从包里拿出几张相片递给他,伪造证件的人熟练地将照片贴好,然后打下钢印,递给王远宜,“现在你可以带着她轻松地去美国了。” 从伪造证件的人地住所出来之后,王远宜问:“到时候我是不是只用这张证件出国?” “不,这张证件只是备用。你现在的身份是我在美国公司的亚洲采购专员,万一到时候香港方面置疑你的身份,这张护照可能就会起点作用。你看,这张护照连出入境记录都帮你做好了。” 王远宜有点紧张起来,“万一到时候他们真的怀疑我的身份,我害怕我真的露馅,那可怎么办?” “你怕什么?”吴世道说着,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一些胡子,墨镜,头发,睫毛之类的东西全部戴上,“你有我这个全能翻译呢。” 王远宜看着改装后的吴世道,听着他变声后的声音,难以置信地说道:“天啊,我真的完全认不出你了。你这是从哪学的?” “书里看的。” “天啊,你看的都是些什么书啊!” 第二天,一切就绪之后,吴世道装扮好,和王远宜一起来到库克所住的酒店。 “密斯特吴呢,他不跟我们一起去香港么?”看到两个人,库克问道。 吴世道拿起腔调说道:“吴先生有点急事要去新疆一趟,他命令我和王小姐陪你去香港。” 库克点点头,说:“那好吧,我们几点的飞机?” “今天下午五点半。” “那还好,我们还有时间喝下午茶。” 结果,吴世道和王远宜就真的跟着库克下去喝下午茶。吴世道做翻译,三人一起聊了很久,库克都没有认出他来。 吴世道这下对自己的化妆完全有信心了。 |
飞机再次降临在香港上空的时候,吴世道的心情已经和上次不同了,他已经能够基本控制自己的心态,或者更应该说他能够压抑住自己内心某种野兽般要摧毁一切的冲动。 这次他们再次下榻在希尔顿酒店,跟凤山会合。 一进酒店,吴世道就把王远宜关在自己的房里,跟他一遍又一遍地演练整个会面的过程,力求将各种可能遇到的情况都演绎出来。从神态,声音,风度上都要做到最佳,最完美的程度。 他们的排练从中午一点一直到晚上十一点才宣告结束,期间连晚饭都没有吃。搞得库克老是在他们门外晃来晃去,吃饭的时候也不知道叫他们好还是不叫他们好。 最后,库克还是只能跟凤山去吃饭了,一边往餐厅走去,一边喃喃自语道:“密斯特吴,你是继刘翔之后第二个让我改变对黄种男人看法的黄种男人!黄种男人,不可小觑啊!” 库克说的是英语,凤山一句也听不懂,只会傻呵呵的笑。 两个人在饭桌上也是比来划去的,跟在打推手一样,把一旁的客人笑得乐不可支。 排练满意之后,吴世道就带着早就肚子饿,但是一直不敢说的王远宜去餐厅吃饭。 在餐厅里,王远宜再也没有像她平常那样,非得将整张菜单翻完才决定选什么菜,而是飞快地点了几个菜,便把菜单递还给了服务员,还不忘嘱咐一句,“麻烦你快点。” 吴世道看到王远宜匆匆忙忙的样子,不禁笑着问道:“你们女人点菜不是都要翻来覆去地看上个三遍才能决定点个什么菜吗?” 王远宜嗔道:“被你饿成这样?哪有这个心情?” 吴世道再笑道:“这么说来,倒也是件好事,吃饭就吃饭,随便吃点什么好了,哪有那么麻烦。点来点去的,吃的时间比点的时间还要长,一点效率也没有。” “人生不是只讲效率,也要讲享受的,你懂吗?工作狂人!对女孩子来说,点菜甚至比吃菜还有享受感。”王远宜摇头说道。 吴世道笑着,不再说什么,等一下他又问道,“我刚才忙着跟你排练都没有注意到时间,你要是肚子饿为什么不跟我说呢?” “哎哟,还说那,你知道吗?你工作的时候认真死了,一板一眼的,跟个机器一样,弄得我都不好意思跟你说肚子饿了,显得很破坏气氛。” “唉,是我的错,没有照顾你,我会检讨的。” “没什么好检讨的,看你工作的样子也是一种享受。”王愿意说着,低下头来。 而吴世道也不知不觉地把目光朝窗外移去。 王远宜意识到自己的话又开始有些露骨,所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吴世道笑笑,“什么呀?你哪里说错话了,不要乱想。” 这时候,菜上来了,吴世道赶紧让王远宜吃菜,一时的尴尬也就这样掩饰过去了。 晚上回到宾馆之后,吴世道就给马玉成打电话。 “喂,宾位?”马玉成接电话的语气并不友善。很显然,他很讨厌别人这么晚还给他打手机。 “你好,请问你是马玉成先生吗?”吴世道用的是纯正的英语。 果然,这招奏效,马玉成一听到他说的是英语,马上态度大为缓和,“我是,请问阁下是?” 吴世道答道:“我是美国莫特宁公司的翻译,我们公司这次打算采购一批景德镇瓷器。为此,特别派了一个亚洲特派专员和一个古董鉴赏家。我听说贵公司不但在古董行很有声誉,不知道在瓷器采购方面有没有经验?” 电话那边的马玉成先是顿了一顿,然后马上问道:“我想知道你们这次的订货量大概是多少?” 吴世道答道:“我们是一家新成立的公司,我们老板因为有一些欧洲的稳定客户,所以我们订货量会比较稳定。我们还是第一次踏足中国,所以我们会比较谨慎,第一笔货品的采购量是一千万美金,如果这次合作愉快的话,我们以后可以每个月给你这个数额的订单。” 马玉成听完吴世道的话,马上说道:“没问题,完全没问题,我们马氏集团在大陆有许多合作伙伴,也有一些厂,我相信我们一定可以为贵公司寻找到货源,明天请你们到我的公司来吧。我的公司地址是……” 吴世道在电话这边不禁摇头,少爷就是少爷,连这种要五百说五万的最起码的生意伎俩都不知道,“好吧,那么安排在明天上午九点如何?我们下午还要坐班机去上海看看。” 马玉成一听,有些急了,“你们既然已经约了我们,还去上海做什么?难道信不过么?” 吴世道笑笑,“我们不是信不过马先生,而是我们的中东客户催货催得很紧,要求我们在半个月内交货。我们连人家的定金都收了,我们实在是很急,一点也怠慢不得,所以不得不多找几家客商商量一下。本公司第一笔生意实在是不可以失信于人。” 马玉成连忙说道:“哎呀,这样啊,其实贵公司完全不用担心,我们百分百可以帮你寻找到货源,我们在大陆是很有关系的。” 吴世道用敷衍的语气答道:“是的,是的,这个我们明白,我们做下属的也只是听命上面而已。这次公司命令我们务必完成任务,所以我们实在是……” 马玉成见吴世道并不松口,于是便说道:“这样吧,我们明天在公司里面谈,如何?” 吴世道答道:“那么好吧,明天九点,我们专员会跟马老板面谈的。” 在临结束谈话的时候,马玉成又问道:“翻译先生,你们的专员是不是在你的身边?” 吴世道答道:“做公事,大家自然是在一起,这几天我们每人睡过觉。” 马玉成于是将声音缩得很小,“翻译先生要是有空,可以出来一起喝茶,大家可以详细聊聊。” 吴世道答道:“明天下午就要上飞机,所以实在是不方便,请马老板见谅。来日方长,希望以后有机会!” 马玉成讪讪地回道:“一定,一定。” 挂下电话之后,憋着嗓子跟马玉成打了半天电话的吴世道马上放开嗓子对凤山喊道:“凤山,马上给大家定明天下午回上海的机票。” 叫完之后,吴世道又赶紧缩回脖子,库克也住在隔壁呢,要是被他听出来就不好了。 而电话的那头,马玉成也马上给他的下属打电话,“美国莫特宁公司,给我摸摸这家公司的底。” 一个小时之后,马玉成的下属便给他回电话,“莫特宁公司,注册资金三千万美金,法人是个无业游名,幕后老板是谁无法查清,注册才几天。” 马玉成看了看表,“现在这个时间,美国正是早上,给这家公司打电话,问他们是否确实曾经派人来到中国办这件事。” 十五分钟后,下属回电,“马老板,他们确实派了两个人来到中国,一个是他们的采购专员,是个女的,黄种人,一个是他们的鉴定顾问,是个白种人。另外,他们在中国还临时招聘了一个翻译。” 马玉成听完下属的报告,坐在位子上开始思考起来,“这样看起来,他们不可能是假的了。但是他们怎么是间这么新的公司?法人又是个无业游民?” 想了一阵,马玉成突然豁然开朗,“想来,他们一定也是像我们一样会有一些不干净的生意,所以他们才会让一个无业游民当法人,万一到时候官方有什么追究,就让他去顶罪。既然是间新公司的话,肯定是那个幕后老板曾经是某个大走私集团的重要人物。后来脱离了这个组织,自己出来单干。这样的人手里一定有一些固定的欧洲定单。所以才注册了这个公司,并且需要马上做一些像样的单子来给自己的公司撑门面,没错,一定是这么回事。” 把这些全都想完,马玉成已经将吴世道等信了七八分。 “唉,我真是太聪明了,我那几个白痴弟弟居然还想跟我争,这次一定好好露一手,让他们气死。”马玉成沾沾自喜道。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此时已经是别人砧板上的一块肉而已。他所谓的高明的推断,说到底全都是出于他的投机心理和急于做成生意的心理所产生出来的虚无的幻影。 |
2005年8月15日上午酒店,吴世道捧着一个瓷器样品和库克簇拥着装扮一新的王远宜来到马氏集团的写字楼,面见马玉成。见到王远宜的第一眼,马玉成就情难自禁地流露出他荒淫的本色,双眼禁不住地往王远宜的胸上瞄去。 “马老板,你好。”王远宜在心里给了他狠狠地一脚后,伸出手道。 马玉成马上握住王远宜的手,说道:“专员好,专员好,不知道专员贵姓?” 王远宜用了好的力气挣开马玉成的手之后,说道:“免贵姓王。” 马玉成说道:“王专员真是艳若天仙,实在是令马某人……” 王远宜最讨厌就是这种色中饿鬼,但是偏偏不能掩饰心中的厌恶之情,只能笑着说:“马老板过奖了,我们因为下午四点多还要赶去上海,所以我们还是尽快进入正题吧。” 马玉成连连点头,然后伸出手,对吴世道说:“这位一定就是翻译先生了,请问阁下贵姓?” 吴世道也伸出手,说道:“在下免贵姓蒙!” “蒙?” “对,秦国大将蒙恬的那个蒙!”吴世道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说,“是蒙你这个傻蛋的蒙!一声,不是三声!” 然后马玉成又跟库克握了握手。 之后,双方就开始正式进入谈判程序。 主要是马玉成和王远宜谈,而吴世道则在库克耳边轻声翻译,马玉成也听不到他到底在说些什么。其实,吴世道是每翻一句,就跟库克说一句:“吴先生吩咐我,等一下你什么都不要说,只要说yes。”“记住了,吴先生吩咐的,我没让你说话,你一句也不许说。” 库克则是连连点头,搞得马玉成还以为他在认真听两人的谈判。 “贵公司一千万的瓷器都是那些款式?”马玉成问。 王远宜示意了吴世道一下,吴世道就从地上将那个瓷器拿起来,放在会谈的桌上,“就是这个。” 这是一尊瓷瓶,高约一米,外面绘有五彩花纹,瓶壁很薄,超轻。 “嗯,确实是好东西啊,这一看就是正宗传统工艺,尤其是外面这个色,恐怕不是什么人都做得出来了。”马玉成看了一通后,说道。 马玉成的这一番话让吴世道对他的看法稍有改观,看来这个马玉成也不是一无是处,当个技术员还是不错的。 “没错,我们头疼的就是这个色泽。我们客户将这个样品交给我们的时候,向我们强调就要这个色,因为他们国家王室对这个色彩非常喜欢。他们老板准备购买一批这样的瓷器献给他们的王室。” “王室?”马玉成眉毛一跳,要是送给王室的话,那价钱就可以使劲往上提啊,“是中东么?” 王远宜笑了笑,“马老板,这些似乎不该问吧?” 马玉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好意思,一时失态,还请王小姐见谅。嗯,我想知道贵公司的报价。” “我想前面蒙先生应该已经跟你讲过了,我们的订货量是一千万美金,全部要这种瓷瓶,一共要四百个。” “那就是两万五千美金一个?” “是的。” 马玉成的眉毛再次狂跳了一下,虽然他并不是个很聪明的人,但是市场的行情他还是知道的。像这种瓷瓶二十年前确实曾经在欧洲流行过,有一些客户很喜欢,最高的时候也曾经开到现在这个价钱。但是那已经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现在这种瓷瓶市场行情顶多也就是五六千美金,进货的话顶多一千美金。 这中间的利润,实在是…… 看到马玉成沉思的样子,王远宜马上摆出行家的样子,说道:“大家都是明白人,像这种瓷瓶在国际上最多也就是五千美金。要是有时间的话,我们完全可以用五分之一的价钱买到。最大的问题是我们现在没有时间。我们客户所在的国家的国王生日在即,所以他才愿意出这样的高价。因此,你才有可能得到这种高价。所以,我现在只想问马老板一件事,一个星期内,我们能不能收到货?如果不能的话,就是白送,也不必再谈了。” 马玉成想了想,这种瓷器一看就是景德镇工艺,景德镇就这么大,自己也有比较广的人脉,要把这家厂子找出来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于是,他咬一咬牙,“没问题。” 要的就是他这句话,王远宜听罢,马上站了起来,从怀里掏了一张支票,“好吧,我相信马老板和马氏集团的信誉,这是汇丰银行三百二十万人民币的支票,折合美金四十万,作为我们的定金。在一个星期之内,如果我们收到确定的答复的话,那么请尽快通知我们。如果在此期间,由我方中止交易,那么这笔定金马老板就不必还了 。如果一个星期内,马先生没有收到货,那么麻烦你把定金退给我们。” 接下来,马玉成写了张定金条,然后王远宜就对吴世道说道:“走吧,还要赶飞机。” 说完,三人就一起往门外走去,马玉成怎么挽留也挽留不住。就是连抽空留下“蒙翻译”的手机号码的时间都没有。 三人从香港赶到上海之后,发现雷德曼办的旅游护照也已经办下来,王远宜随时可以去美国。接着,吴世道马上让凤山给库克和王远宜定机票,从到达这一天起,一连定十天去美国的机票。 在这里需要提醒的是,从上次飞抵香港面见马玉成开始,吴世道出入境使用的一直是不存在的“蒙翻译”的假护照。 然后,凤山又安排王远宜陪着库克在上海游玩,凤山随行保护,自己去掉伪装,马上赶往景德镇。 一天后,吴世道抵达景德镇。就在他刚刚抵达景德镇的同时,马玉成的人已经找到了他的厂里。 吴世道匆匆换了衣服,就和来接他的候勇一起去面见这个由他香港而来的“贵客”。 香港来人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一看就是典型的港商,中等身材,相貌精明,习惯性微笑。 他在吴世道的办公室里等了大约一个小时之后,吴世道出现在他的面前。 “哎呀,你就是吴老板吧?在下姓王,是香港马氏集团恒龙贸易行的采购部副经理。”一见到吴世道,王经理就赶紧迎上来。 吴世道笑脸相迎,“贵客光临,不胜荣幸。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帮到王经理?” 王经理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我听人说,贵厂能够生产这种瓷瓶?” 吴世道看了看这张照片,然后故作惊讶地问道:“今天这是怎么了?又是要这种瓷瓶的?” “又……”王经理脸色一变。 “是啊,是又,简直是太又了。我这个人本身就是江西人,对我们景德镇的瓷器一直痴迷,在前一段时间,我终于筹钱买下这个厂子。我们这个厂子论工艺来说,其实算得上是一流的,你所说的这种瓷瓶,就是我们厂子的主要产品的一种。但是因为原来的老板不懂得经营,才会年年亏损。所以,我一接下这个厂子后,就马上去上海寻找销路。结果从前天开始,我就收到上海好几个商家向我要求你手里的这种瓷瓶的定单。真是巧,真是巧!我正头疼呢,都是朋友,不知道给谁,你又跑来了。”吴世道苦笑了一下,“要不这样吧,你换一款,我价钱给你优惠。” 王经理一听,眉毛一皱,又问道:“贵厂有多少这种瓷瓶?” “我们现在资金不足,不敢做太多,像这种瓷瓶只有五百个。”吴世道答道。 王经理听了,说道:“我们要四百个,每个给你六千块,怎么样?” 吴世道笑着没有说话。 “六千块,这可是很高的价钱了。”王经理见到吴世道不动声色,便说道。 吴世道想了想,说:“坦白说,我不是个好的生意人,我不会瞒人,说场面话。坦白说,要是往常,这个价钱倒也算公道。但是你知道我这次从上海回来价钱开到最高的商家给我的是什么价吗?” “什么价?”王经理连忙问道。 “和你一样,六千块!”吴世道说道。 王经理心里顿时松一口气,“要是这样的话,我们可以再给你一千块,而且是一次性付款。” 吴世道说道:“不过,他们的单位不是人民币,是美金,也是一次性付款。” |
吴世道的话刚说完,王经理一下子从坐位上蹦了起来,“这怎么可能,这不是摆明在亏本吗?他们怎么会干这种事呢?吴老板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吴世道笑笑,“我也觉得这很不正常,但是他们就是给这么高的价,我现在也弄不明白。他们唯一的要求是现货,马上提走。我走的时候,好几家要给我定金,我都没要,躲到这景德镇来想冷静地想一天,想想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结果,王经理你也来了……” 王经理马上就想到莫特宁公司的人飞到了上海,他想一定是放出了风声,所以才会导致这些商家一下子全都找到了这个吴老板。看来,这次想轻易拿到货,已经是不可能了。 “吴老板,这么大的事,我实在是做不了主。我想恳请你一件事,你把货给我留一天,我明天来,一定给你准时的答复。我这里先给你三十万定金,如果我不要货,这笔钱就算是我们马氏集团跟吴老板交朋友的。大家以后就是同行,总是要长期交往的。”王经理说着,从包里掏钱。 吴世道拦住了他,“对不起,一直到现在,我都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的头脑不清醒。我现在不会收任何人的定金,对不住了,王经理。” “吴老板,你的电话。”这时候,候勇从外面走进来,说道。 “不好意思,我去听一下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