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未醒来,就已感觉出那醉人的香气。
我以为自己还是在那客栈的屋子里,但张开眼后,立刻就发觉自己错了。世上绝没有任何一家客栈,有如此华丽的屋子,也绝没有任何一家客栈,有如此芬芳的被褥,如此柔软的床。
接着,我又瞧见站在床头的一名少女。她穿着柔软的纱衣,戴着鲜艳的花冠。她的脸,比鲜花更美,只是这美丽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也没有丝毫血色,看来就像是以冰雪雕成的。
我揉了揉眼睛,喃喃道:“我莫非已死了,这莫非是在天上?”
轻纱少女动也不动地站在那里,目光茫然瞧着前方,非但好像没有听见我的话,简直就好像根本没有瞧见我。
我看着少女,脑里忽然记起一件事,顿时脸色大变,整个人从床上跳了起来,一把抓住她,着急地叫道:“对了,怜星呢?她怎么样了?你能不能告诉我?她现在在哪里?”
轻纱少女居然还是不理我。
我使劲的摇着少女的肩膀,大声道:“说话呀!为什么不说话?你难道是聋子、瞎子、哑巴?”
邀月不如何时已走了进来,她依然戴着那狰狞恐怖的青铜面罩,冷冷地瞧着我,冷冷道:“不用问了,你即使杀了她,她也不会告诉你任何事情的。”
我放开少女,转向邀月,沉声道:“那你来告诉我,怜星到底怎么样了?她现在有没有生命危险?”
邀月咬着牙,忽然一掌掴了过来,我根本就没来得及躲闪,被她—掌打得仰面跌倒,但我依然大叫道:“你打我没关系,甚至杀我都可以,但一定要告诉我,怜星到底怎么样了?你快告诉我啊!”
邀月目中射出了怒火,恨道:“如果不是因为你,她怎么会有事?”她竟似已怒极,连身子都气得发抖。
我大声道:“这件事虽然怪我,但你又没有责任吗?别忘了,是你出的手,她是被你打的。”
邀月颤声道:“好……好!她宁可受我一掌,也不愿我伤到你,你们……你们真好!”说到“真好”二字,她忽然狂吼一声,反手又一掌击出,竟将我打得直飞起来,—滩泥似的跌在床上!
看来她没有使尽全力,所以床没有被我压断,我也很快又爬了起来。
我捂住胸口,鲜血已经顺着嘴角流了出来。我没有用手去抹掉嘴边的鲜血,而是狠狠地瞪着她,忽然狂声笑道:“你为什么不敢直接杀了我?为什么总是下不了手?如果不是因为你喜欢我,就是因为你怕,你怕杀了我会让你更加痛苦。你已经等了将近二十年的时间,就是为了圆你一个残忍的梦。可是,你却害怕,害怕当梦醒的时候,你将会变得一无所有。”
邀月全身发抖,指着我颤声道:“你……你真的要逼我杀了你才甘心吗?”
我轻蔑地看着她,冷冷道:“你敢吗?你敢和你心里的恶魔作对吗?”
邀月咬着牙,恨恨地瞪着我,过了许久,忽然仰首狂笑道:“你说的对,我不会亲手杀了你,但我却可以让所有想帮你的人死!即使是她也一样。”
我瞪大眼睛,嘶声道:“你疯了,你简直疯了……我本以为你脾气虽然冷酷,却并不是个狠毒残忍的人,谁知你竟能对自己的亲妹妹也下毒手。”我越说越怒,忽然扑过去,双掌飞击而出。
这时我武功之高,已足可与当代任何一个武林名家并列而无愧,盛怒之下击出的两掌更融合了武当、昆仑两大门派掌法之精萃。谁知这足以威震武林的两掌,到了邀月面前,竟如儿戏一般。
只见邀月身子轻轻一折,整个人像是突然断成两截。几乎同时,她的手掌便也反击而出,若非亲眼瞧见,谁也不会相信一个人竟能在这种部位下出手的。
我只觉身子一震,整个人又被打得跌在地上,虽未受伤,但却被这种奇妙的武功吓呆了。
邀月俯首望着我,冷笑道:“像你这样的武功,最多也不过能接得住花无缺百招而已,我本以为你还可与他一拼,谁知你竟如此令我失望。”
靠,她也不想想花无缺的师父是谁,我的那几个垃圾师父又是些什么鸟人,能比吗?如果不是我无意间得到五绝神功,估计连花无缺十招都接不了啊。
不过此时我哪有什么心情和她计较这些东东,咬牙道,“我能接得使他多少招,关你屁事。”
邀月竟不再动怒,就在我以为她会给我那卷移花接玉的破解之法时,她却转身往外走去,到了门口时又站住了,良久才缓缓道:“去见她最后一眼吧,也许这是我今生今世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我惊喝道:“什么意思?你是说怜星?”
邀月霍然转身,冷冷道:“除了她,你以为这世界上还会有谁能让我说出这番话?该说的我也说了,来不来随你。”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砰”的关上了门。
我抬起头,却发现呆立在房中的少女,眼里已流下泪来。她呆呆地站着,任凭眼泪流下面颊,也不伸手去擦。难道她也为怜星伤心?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应该就是铁萍姑。可是,为什么其间只有她一个人呢?她妹妹呢?我记得原书中她应该还有一个妹妹的,就因为她妹妹被邀月无情打死,然后她才带了我逃出这里。
但此时我哪有时间多想,一下子跳了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房间。
怜星静静的躺在柔软的床上,脸上已经没有了那沉香木雕成的死眉死脸的面具。她的脸色虽然苍白没有丝毫生气,但此时在我的眼里,却是那么的美丽,那么的迷人!
我蹲在床边,紧紧地握着她的手。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怜星也在看着我,苍白而美丽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许久,我终于忍不住道:“谢谢你!”
怜星此时已经气若游龙,面对我的感激,她只是淡然笑了笑。虽然她没有说话,但我却不难猜到这笑容里的含义,她并不需要我的感谢,因为她不让邀月愤怒之下失手打死我,只因我必须死在花无缺的手下,这是她们十多年前就计划好的阴谋。既然已经等了十多年,她当然不愿意就这么白等,即使以她的性命来交换。
我暗叹一声,站起来对邀月道:“你应该有办法的,是么?”
邀月面无表情的看了我一眼,淡然道:“她的脉搏已断,就差呼吸没有停止,我纵有天大的本事也救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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