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北部的汝拉(Jura)山区。
前国防军中士法尔特.西格斯廷抬头望了望月淡星稀的夜空,再过两个小时就要黎明了,自己也可以换班去休息了。他蜷缩了一下身体,山区的冬夜真冷啊。车队前天顺利通过了辛根地区的边境线,今晚本来计划赶到沙夫豪森小镇;没想到有两辆大车途中陷入雪坑,错过了宿头,只好在山坳中休息一晚。西格斯廷回头望了望后方300米处的几堆篝火,三十多辆马车围成一圈,在火光下一闪一暗。
前方的树林响起了轻微的沙沙声,西格斯廷警觉起来,不会是小型的猛兽来觅食吧?西格斯廷有些紧张,握了握手中的毛瑟步枪,把枪口递出身前。一条瘦瘦高高的影子隐约在林中快速掠过,“人?”西格斯廷闪过一个念头,“谁?口令?站住!”他大声喝道。这里是德语区,如果是山民迷路,应该能听懂。
黑影置若罔闻,向前窜得更急了;“砰”,山区的寂静被一声脆响惊醒了,西格斯廷在拦阻射击;下一枪,就要瞄准要害了。在酒庄的紧急训练中,队里已经明确,这批货事关重大,凡意图不明,不听劝阻者,杀无赦!
入侵者闻到了空气中危险的味道,况且营地也已经被惊醒了,几条人影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误会,误会,别开枪,”他停下来高声叫道,“我是大英帝国的爵士,阿历克斯.萧克。”
路德站在火堆前,冷冷地看着眼前的这位大英帝国爵士;这个人满口胡扯,申辩自己是来采购钟表的,半夜不小心迷路了,可是身上连20英镑都找不出。克拉格和弗雷德里克站在一旁,不敢出声;自出了慕尼黑后,路德一路上沉默寡言,却日见严厉。两人对望了一眼,今晚这个爵士恐怕回不去了。
路德绕着这位爵士转了两圈,突然伸手把他的黄发抓了下来,大家一片惊叹,原来是假发;路德盯着慌忙去掩盖一头黑发的阿历克斯.萧克爵士,缓缓地问道,“请再说一遍,你是哪国人,这么晚来干什么?”
“我真是大英帝国的爵士,不小心迷路了,”忽然发现路德脸色不豫,赶忙转口,“其实我是瑞典人,不过我也有一本大英帝国的护照;大人您是知道的,出门在外,报称大英帝国会方便一些。”
“你是瑞典人,不是中国人?”路德用中文问道。
阿历克斯.萧克吃了一惊,小心地辨认出这位首领的头发也是黑的,也用中文回答道,“我们是祖上就移民瑞典了。我是瑞典人,不是中国人。长官,您是中国人?”
路德看了他一会,“我是奥地利人,阿曼多.路德。”说完,挥挥手,没有什么好多问的,这个人来历不明,而且目的非常可疑。克拉格和弗雷德里克心下一叹,明天树林里又要多一具迷路冻僵的尸体了。这里距离瑞典万儿八千公里的,也许过个几十年有人会把这位爵士从失踪名单勾为确认死亡。
阿历克斯.萧克眼见两个黑衣士兵要上来拖自己,忙不迭地大叫,“大人,我千真万确是瑞典人,我的行李在旅店里,那里有货真价实的旅行证件。”
“大人,我的真名是阿历克斯.萧,那个阿历克斯.萧克爵士是我花钱买的证件。”
“大人,我也是中国人,我在瑞典华人社区有个出名的外号叫九千岁。”
“大人,我有重要机密要当面向您汇报。”
“慢着,”路德发话了,“请阿历克斯.萧先生到我的车厢里面坐一会。克拉格,把午夜的潜伏哨调回来休息。再多派一支巡逻队,搜索一下附近有没有可疑的情况。”
经过半个小时亲切而富有成效的会谈,路德先生和“九千岁”萧先生很明显消除了不应有的误会,两人肩并肩走出车厢,满面春风地交谈着,仿佛是认识了几十年的老朋友一般。
“来,大家坐过来,我来跟大家介绍我们的好朋友,从瑞典来的尊贵客人,阿历克斯.萧先生,他在瑞典有个很响亮的封号,叫九千岁,”路德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语法错误,掩饰不住自己的激动,“萧先生是瑞典籍的华裔友人,三十多岁了,为了帮助我们的事业,不远万里,自觉自愿来到这里和我们会面,还要陪我们去苏黎世。一个外国人,毫无利己的动机,把德国人民的赚钱事业当做他自己的事业,这是什么精神?这是国际主义的精神,这是共同致富的精神,我们每一个人都要学习这种精神。我们要和一切资本主义国家的有识之士联合起来,要和日本的、英国的、美国的、德国的、意大利的,还有瑞典的,以及一切资本主义国家的有识之士联合起来,才能打倒竞争对手,给我们的人民提供足够的面包和棉衣…”
在路德先生热情洋溢、不遗余力的吹捧中,阿历克斯.萧先生才发现自己原来身上还有那么多有待开发的高尚品质;自己和路德先生只见过一面,人家就能从那么高的角度来看待问题,充分挖掘出自己的潜能和优点,实在是太令人感动了。
“当然,我们和‘九千岁‘萧先生在昨晚由于沟通的问题出了点小小的误会,幸好现在大家都解释清楚了,”路德还在继续冗长的讲话,“我们高兴的是,虽然是误会,但昨晚我们的哨兵很好的尽到了自己的责任;对于这样的好同志,我们也是要给予充分肯定和表扬的。大家说,这位尽忠职守的哨兵是谁啊?”
“法尔特.西格斯廷,”下面一阵起哄声。突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插了进来,“木刀”,大家一愣,随后下面笑成一团。
“是谁在捣乱?是谁在给自己的同志乱起外号?”路德口气严厉起来,这是典型的无组织无纪律。
“报告,以前在国防军的时候大家都这么喊他了。”
原来法尔特.西格斯廷是工匠世家出身,被征召入伍后,大家也能看到法尔特.西格斯廷有空就找木头雕刻一种圆月弯刀,刻了一把又一把,据说是他的祖传作业。久而久之,大家就开始喊他“木刀”了。
“木刀,木刀,”九千岁在边上喃喃自语,突然他一拍脑袋,两眼放光,大声道,“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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