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红色的回廊,埃莉蒂斯领着路德走进了一楼的寝室。这里是侯爵夫妇的主起居室,中央是典雅尊贵的法式大床,床盖是木制的,上面有哥德式的精致雕刻。华美的桃木家具富丽堂皇,精美的象牙塑雕和一对古老的座钟昭显着主人家族的尊贵不凡和悠久传承。窗户,床罩,椅背都是使用乳白色的布料及金色的刺绣,室内装饰豪华显得恰如其分,协调而又庄重高雅。居室头顶中央是美轮美奂的水晶吊灯,映衬着吊顶上的中世纪风格的壁画,更显得整个房间金碧辉煌。
埃莉蒂斯轻声地介绍着每一件装璜不凡的来历,路德漫不经心地听着,注意到精巧的茶几上摆着一幅宣传画,一辆流线型轮廓,低发动机罩,长轴距,尺寸几乎相同的前后车轮的小轿车吸引了他的目光。
“这是?”路德拉了拉埃莉蒂斯,用个询问的眼神,指了指茶几。
“噢,这是威廉的一个朋友送给他的。这个朋友是个机械师,听说这辆汽车还参加了1921年的柏林车展;他前些日子还过来向威廉推销呢。这个月在康士坦茨我们还和他一起用餐,”埃莉蒂斯慢慢回忆着,语气有些低落,“威廉对这些新事物是比较有兴致,这次他原本回来找个合适的司机,就先订购一辆。”
“这个朋友在康士坦茨?”路德走过去拿起宣传画,左上角有几个大字“MaybachW3”,“哦,他叫迈巴赫?”
“对,他是卡尔.迈巴赫先生,他的公司在康士坦茨附近。”
“这样啊,”德拍了拍眼圈有些发红的埃莉蒂斯,把她搂了过来,走到床边坐下。“路德,”埃莉蒂斯面色浮上一丝绯红,有些嗔怪,“人家这身衣服还没换呢。”
路德微微叹了一口气,低头在她发烫的额头轻吻了一下,“埃莉蒂斯,刚才你在广场上的表现很镇定,也很坚强,我想你会是个出色的女侯爵的。我,恐怕,连夜就要回去了。”
“什么,你今晚就要走?”埃莉蒂斯如受惊小鸟般钻在路德的怀里,仰起那天鹅般珠圆玉润的颈项,满眼都是哀求的神色。
路德苦笑了一下,脸上浮现出坚毅的神情,“埃莉蒂斯,我是一个外人,在德国我还有自己的事业。人毕竟不能学得象上帝那样洞察掌握一切,也没有任何一桩计划会没有破绽,但我确信,我们至今的步骤都完成得丝丝入扣。谣言和怀疑总是存在的,你所要做的不是去掩盖破绽,而是让旁人发现破绽也无力去揭露。现在,你知道为什么你的第一道命令要施惠给所有的农户了吧?”
埃莉蒂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问道:“我们已经牢固了教会的支持,而海纳特伯爵一家也不可能回来了。难道我们还有什么潜在的危险吗?”
“这就是我们为什么不宣布海纳特男爵的死讯。披露他的罪恶并不能给我们带来现实的好处,而别有用心的人却一定会用伯爵全家的意外作为攻击你的武器。现在海纳特男爵失踪下去不是很好吗?只要他没有现身,蠢蠢欲动的人就会怀有希望而枉费工夫。说到危险,如果在危险出现之前你能察觉,那反而就不可怕了;埃莉蒂斯,请记住,不要狂妄地以为自己能比美上帝,也不要贪婪地想把所有的困难和危险完全消灭。”
路德摸着埃莉蒂斯柔顺的金发,女人即使充斥着再大的野心,在风雨飘摇之际还是只想倚靠令她心安的港湾啊;路德吻着她的耳垂,轻声继续道:“只有极端冷漠的人才会对他人的施惠不心存感激,也只有极少数施惠者因沽名钓誉才不会产生施人以惠后的愉悦。埃莉蒂斯,有时候,我们拿出的只是微不足道的怜悯和恩惠,那些可怜的人们却会永生记住你高贵的情意。向陌生人施惠即是向天使施惠,记住这句格言吧;你的恩惠将象雨露般滋润领地里每一颗感恩的心,他们会在你所不知的阴影里双手仰天,为那不可知的造福者默默祷告。教会给你的只能是尊贵的虚名,而你领地里这些卑微的仆人们却会用他们的生命来捍卫你的称呼。这样,即使有些许的风浪妄想掀翻这一艘大船,无数的牙齿也会把造谣者撕个粉碎。”
“路德,你会经常回来的,不是吗?”埃莉蒂斯焦急地问道。
“埃莉蒂斯,作为一个女贵族,你会有你自己的社交生活,”路德阖上双眼,享受着埃莉蒂斯丰满的曲线,梦呓般地说着,“我只能是你生命中的匆匆过客而已。如果可能,我会尽量每月过来…嗯,对了,还记得卡尔.迈巴赫先生吗?请帮我订一辆W3型轿车,这样,来往这里会方便一些吧。等他的车完工了,发个电报给我,我想亲自去拜访他一下。”
“路德,要不要现在看看海纳特家族上百年来积累的财富?”埃莉蒂斯火热的躯体想逃过路德肆虐的十指,拼命地扭动起来。
路德略略松开了手,埃莉蒂斯慵懒地站起身来,白了路德一眼,俯身在床底下摸索着什么。床头柜在吱吱声中缓慢地退进墙内,露出一个向下的窄窄的甬道,甬道壁上燃着一排长明灯,依稀可以看清脚下象楼梯似的石级。埃莉蒂斯做了个请的手势,率先走下踏级。
走过深深的甬道,尽头是一堵石墙;埃莉蒂斯在墙边的接缝处扳了几下,石墙的右下角有个约三英尺高的小门退了进去。埃莉蒂斯手上不知从哪里多了根蜡烛,从旁边的长明灯上借了火,一弯腰率先钻了进去。路德看到石墙上逐渐亮起了一片昏黄色的光线,稳定了一下激动的情绪,也跟了进去。
路德一钻过小门,眼前一片耀眼的金色;他闭上眼睛,然后又慢慢张开眼睛,逐步适应这突然的闪亮。在五、六米见方的石洞里,墙壁上一圈的长明灯已经被点亮;洞里约有六十来个包铁皮的木箱子,在箱盖的中央,都镶着一块银片,上面雕刻着在侯爵马车上看到过的家族的纹章。埃莉蒂斯已经打开了最上面的四五个箱盖,闪耀着成堆的金币和码得整整齐齐的金砖。
埃莉蒂斯微笑地站在边上,看着路德有些傻傻地张着嘴巴。过了好一会,路德才能抑制住内心的冲动,虽然埃莉蒂斯曾经提到过这笔庞大的财富,可路德想想就算是七十箱800盎司的标准金砖的箱子,一共也就二十来万英镑。可现在,天啊,路德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视觉和理智,以至于他不得不亲自打开每一个箱子,以确认确实有过那么多一代代疯狂的侯爵,辛辛苦苦地积累着数都数不清的宝物。二十四箱金砖,三十七箱金币,还有两箱装满了成把的钻石,珍珠和红蓝宝石。路德抓起一把不知哪个年代的金币,它们落下来的时候互相撞击着,发出天籁般动人心魄的声音。在摸过,嗅过,详细察看过每一个箱子后,路德终于以他的专业知识说服自己,每箱金砖或金币单单黄金的价值起码是在1500盎司以上,而那些珠宝首饰,单是那种艺术化的嵌工就已非常名贵了,价值更是一时无法估量。
埃莉蒂斯在一旁轻声地叹息着:“威廉第一次带我来这里的时候,我也是震惊地说不出话来,连晚上做梦也在看到金光闪闪的星星挂在天上。可惜,海纳特家族积累了那么庞大的财富又能怎么样呢?路德,我有些明白你在上面说的话了。”
心情慢慢地平复了下来,路德走过去搂着埃莉蒂斯,“是的,财富再多,不能妥善运用也是没有意义的。埃莉蒂斯,我们先上去吧。”路德扇灭了石壁上的长明灯,和埃莉蒂斯慢慢退出了藏宝室。
看着小石门缓缓地合上,路德一把横抱起埃莉蒂斯,快步地向上逃回到了起居室。埃莉蒂斯吃吃地笑着:“路德大人不是有名的要钱不要命嘛,怎么看到真正的财富,逃地比兔子还快啊。”
路德把埃莉蒂斯扔到床上,仰天躺倒在她的边上,这才觉得平静了一些。他搂过埃莉蒂斯,半晌才出声道:“埃莉蒂斯,现在我才说服自己相信刚才确实是站在了一个阿里巴巴的宝库中。暂时我不会动里面的财富,过些时间,我会再过来处理我们协议中的那一半。你还是先熟悉一下领地里的事务吧。”
埃莉蒂斯把路德的手抓在高耸的胸脯上,缓缓伏下身去,含糊不清地回答道:“路德,先不要谈这些了。你马上就要走了,就先让我好好服伺你一次吧…”
!
欢迎光临本站,如果您在阅读作品的过程有任问题,请与本站客服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