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塞纳河的右岸有一座豪华的建筑,最早是法国王室的一处宅第,后来被赐给了奥尔良大公,大公的封地并不在巴黎,又因为和国王之间多有摩擦,一气之下将这座府邸卖了出去,其间经过若干的达官贵人的重新修饰,规模被扩大了一倍,风格华美,富丽堂皇,被誉为除了国王的王宫之外最美丽的建筑。
在来巴黎之前的两个月,基督山秘密的买下了这栋豪宅,并将它改名为基督山城堡(阿德里安再次抄袭了大*马先生的创意),他完全不担心因为自己的嚣张举动引起路易十三的注意,因为这位国王陛下本人就是这座城堡最常见的秘密客人之一。
阿德里安(只要不在公众场合他就不再使用那个头衔)与安妮刚刚回到基督山堡,忠实的管家普莱西就恭谨地报告说,客人已经来了。
“阿德里安,我最好的朋友,今晚的沙龙怎么样?我听说你的表现让一些年轻人嫉妒得发狂?”路易十三国王一身便装,正在阿德里安的书房里翻一本书,那是阿德里安自己写的十七世纪版《战争与和平》。
“路易,你的密探越来越敬业了。”阿德里安从桌上拿起一支做工精致的象牙烟管,“巴黎还有什么事是你不知道的吗?”
路易十三笑了出来,“注意不是我,是我的母亲,尊贵的美蒂奇皇太后,她的密探遍及巴黎的各个社交场,我不过是刚刚出门的时候顺便打听了一下而已。”
“那你就不担心她知道你成天往外跑吗?说不定她会废黜了你,然后立这栋房子原来的主人,奥尔良大公继位。”阿德里安点着烟,深深吸了一口,他在前世就有烟瘾,不过在公众场合他一般是不抽烟的。
“这正是我来找你的原因,”路易十三放下书,“我相信只有你能帮助我稳固王位。”
年轻的国王显得有些抑郁,他黑色的卷发,两撇胡子,瘦削的脸,做任何事的时候眼神总是低低地俯视着。他继续说道:“我的宫殿里没有一个人可以信任,内务大臣,外交大臣,财政大臣等等等等,当然还有那位精明的黎世留首相大人,他们全都听我母亲的话,也许整个巴黎只有你这个来自东方的怪人能让我相信。”
“我说过了,路易,你要学会忍耐,只有先积蓄自己的力量才能有机会去争取?明白吗?”阿德里安宽慰着他。
路易十三无奈地笑笑,“是的,忍耐,积蓄力量,所以我才给了你所有的帮助,只要在法国的境内,你就是我的钦差大臣。”
阿德里安摆摆手,“得了吧,你给的那些好处还不够抵消我收到的恐吓,今晚至少有两个人想要杀了我,我估计再过几天就会有一队警察冲到我的家里以各种名义逮捕我。”
“不用担心,让他们来吧,只要到时他们发现我在这里,我简直可以想象那些年轻人会被气成什么样子。”路易十三哈哈大笑,“好了,亲爱的朋友,我得回去了,我跟母亲说好只能出来一个小时。”
阿德里安没有起来送他,他点点头,“这是你自己说的,到时我会把你从王宫里揪过来。”他顿了顿,有些疑惑地说:“可是你应该用什么借口跑过来呢?”
路易十三已经披上了那件老旧的亚麻长袍,把自己装扮成一个修道士的模样,他推开门,回头冲阿德里安嘿嘿阴笑了一下,“那很简单,我跟我的母后说自己找了个来自东方的男宠,有时间我还会把他介绍给太后陛下。”说完,这位平时高贵典雅的国王陛下好像火烧屁股一样飞也似地蹿下楼梯,带着一串怪笑冲出了基督山城堡。
“我操!”阿德里安在他刚刚往外跑的时候就一脚踹到了门上,无奈对方已经跑远,前任特工极没素质地朝窗外他的马车吐了口口水,“你大爷的!”他恨恨地骂道。
安妮此刻坐在楼下一间封闭的密室里,她听到楼上的喧闹,无可奈何地翻翻白眼,一个没品性的国王,加上一个有着黑社会背景的大佬,只有上帝知道该怎样惩罚他们。
小丫头卸下了头上的首饰,面对着镜子照了照,现在她穿着一件连体的睡裙,显得淡妆素雅,像水中仙女一样纯美。
在安妮身后漆黑的角落里站着两个人,都看不清面孔,他们都低着头,似乎不敢亵渎面前高贵的女神,其中的一个声音低沉,仿佛传说中生活在黑暗里的那些生物那样,语气冰冷地向安妮汇报着什么。
“也就是说,科佩,”安妮打断了对方的话,此刻她看起来是如此的宁静,“英国人开始注意到我们的舰队了?”
被称作科佩的那个人身材消瘦,他恭敬地回答道:“事实上英国人只是发现了我们的一支作训船队,就是尼尔船长带领的那支,他们本来正在爱尔兰附近测试水文,有一艘‘凤凰’级战列舰被英国的巡逻船发现,尼尔船长本来想击沉它,可是英国人跑的比兔子还快,他们大概以为自己见到了恶魔船。”
安妮思考了一下,“当时尼尔用的是哪国国旗?”
“荷兰国旗,但是英国人对荷兰人的那几艘破船了如指掌,他们不会愚蠢到把两千五百吨的‘凤凰’级错认成海上马车。”那人答道。
“伦道夫,”安妮对另一个身材矮小的人道:“你加紧在英国了解一下情况,先不要动用我们的上层势力,大人不喜欢轻率的冒险行为。嗯,就让一些外围组织去办,到各个军港探听一下消息。”
“是。”伦道夫比他的同伴更为沉默。
“阿布纳手上有两艘‘旗帜’级,在地中海实在是太扎眼了,让他换上奥斯曼的国旗先转移到黑海去。还有威廉和马丁,他们的那些大家伙也都得撤到英国人的势力范围之外。告诉他们,凡是总要忍耐,大人现在还不想动手,所以你们都不要轻举妄动。”
科佩答应了,又继续道:“还有件事。威廉司令官让我带了一个客人来巴黎,她让我把这个交给大人。”他说着从黑暗中伸出手,将一样东西递了上去。
那是一朵鲜红的玫瑰,还带着晨夜未干的露水,晶莹的仿佛珍珠一样点缀在柔嫩的花瓣上。
安妮接过了玫瑰,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神秘的微笑。“我会转告大人的,客人现在在哪里?”
“她……到了巴黎之后就不见了,只让我转告大人明天晚上在西岱岛的巴黎圣母院见面。安妮小姐……你说我们用不用准备一些卫兵?”科佩有点尴尬的说道。
安妮了解他为什么这样,作为阿德里安手下极受重视的情报联络官,连一个女人都看不住的确让科佩相当的懊丧,就像当初他被自己打倒在地的时候一样,他不会明白那个人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人管住的,当然,除了阿德里安之外。
安妮微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了科佩,这件事还是留给大人亲自解决吧。好了,你们先退下吧,我去跟大人汇报一下。”
科佩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他恭敬地行了个礼,转身和伦道夫一起消失在角落里。
等他们走了之后,安妮打开门,亲手调了一杯咖啡,沿着向两边伸展的楼梯缓缓上楼,她走起路来的时候显得优雅恬静,光着的脚丫没在厚达几寸的红色波斯地毯里,像只灵巧的小猫一样走到阿德里安的书房。
阿德里安正在写东西,安妮默默走到他身后,将咖啡放到他的案头,然后弯下腰轻轻搂住他的脖子,长发瀑布一样洒在他的脸庞,他的手上。两个人静静地呆了一会。
终于,她将那朵玫瑰放在阿德里安的面前。
“又有人向你求爱了?”阿德里安没有抬头,他喜欢这样被她从身后抱着的感觉,就像多年以前安妮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一样。
“如果是的话你会吃醋吗?”安妮咬着他的耳朵说。
阿德里安苦笑了一下,“那我每天都会被醋淹死的。那些贵族公子们会为了你和我决斗一百次。”
他转身站了起来,安妮懒洋洋地扑到他的怀里,“就你总是讨巧,她明天在巴黎圣母院等你,记得让她给我带海螺,她答应过我的。”
小丫头说完这话就不作声了。阿德里安了解她的这个习惯,似乎是小时候跟着自己四处跑留下的后遗症,只要一到自己的怀里就会很快睡着。他温柔地拍拍怀里的小女孩,看她早已经睡熟了,于是把她扶到自己的房间里,给她盖好被子,这才回到书房拿起那朵玫瑰。
窗外是一片浓密的月光,那朵玫瑰在月光下泛起美妙的辉晕,阿德里安看着手中的玫瑰,神思似乎飞出了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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