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圣母院是古老巴黎的象征。屹立在巴黎的发祥地塞纳河西岱岛的中心。这座哥特式的巨石建筑始建于是1163年,历时182年落成,是巴黎最古老、最高大的天主教堂,在欧洲建筑史上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圣母院的屋顶、塔楼等所有顶端都筑造尖塔,高达90米的主尖塔及其两侧高达69米的钟楼,显示了天主的威严。建筑的最大特点是高而尖,且由竖直的线条构成。正面有三重哥特式拱门,门上点着犹太和以色列的28位国王的全身像。院内外都装饰着许多精美的雕刻,栏杆上也分别饰有不同形象的魔鬼雕象, 状似奇禽异兽。据说这就是著名的“希魅尔”。
阿德里安穿了一身黑色的没有任何装饰的大衣,高立领遮住了半个脸,手上是那支精致的象牙烟管,他站在大拱门的立柱阴影里,像一座雕像一样静静伫立着。
月色,依然如曾经的某一天那样明媚而柔和,圣母院里静悄悄的,除了守夜人窗口透出的幽暗灯光,这地方就像睡着了一般的安静,直到古老的钟楼上敲响了入夜的钟声。
一双白皙的手从阿德里安的身后伸过来,像月光那样环住他,灵巧的手指在他面前一晃,那支象牙烟管就被夺了过去。然而没等那双手跑掉,阿德里安已经反身抱住了它们的主人。
吻,似乎是隔了漫长的几个世纪,让两人沉浸其中不能自已。阿德里安紧紧抱住那具柔软的身体,像是害怕她再一次溜掉一样。过了一会儿,他觉得脚被人狠狠地踩了一下,但是他反而抱得更紧了。
“放手……无赖,你……放开我。”对方的嘴被堵住了,只能无力地挣扎着。
阿德里安终于放开了她,但还是紧紧握住她的手,滑腻的手腕上传来心跳的脉搏,她的心跳得很快,像他一样快。
火红的长发披散在胸前,那张秀美而倔强的脸上写满了柔情蜜意,一双秋水般的双眸,在夜色里星辰般的明亮。
“混蛋!流氓!你说你是不是吻过其他的女人了?”卡特琳娜挣脱了他的手,用力地打在他肩膀上。
阿德里安愣了一下,举起他的手严肃地说:“上帝作证,我和他的老婆玛丽亚一样忠贞。”
“是吗?”卡特琳娜皱起秀眉,疑惑地打量着他,“那你怎么吻得这么熟练了?”
阿德里安笑了起来,拿起她手中的那支象牙烟管,“每当我抽烟的时候,总爱把它想象成你的唇。”
卡特琳娜的脸一下子红了,好像晚霞的渲染,她一声不吭,但眼睛似乎沾上了几滴晨露。
人面桃花,阿德里安的脑中突然闪过这个词,他又拉住女郎的手,“这几年你都去哪了?我叫他们找过你,可是整个大西洋都没有你的影子。”
“你看这个。”卡特琳娜从宽大的披风里拿出一样东西,阿德里安借着月光仔细看了一下,居然是一方丝绸手帕,上面用正宗的苏绣手艺绣了一只鸳鸯。
阿德里安诧异地接过手帕,在这个时代的欧洲,这样的手帕可以换到等量的黄金。他首先想到卡特琳娜打劫了一艘远洋贸易船,这对海盗女王并不是什么稀罕事,不过看上去绣工似乎差了点,而且本该成对的鸳鸯却只绣了一只,这种错误就令人费解了。
“这是你的战利品吗?”阿德里安说,“又是哪支船队遭殃了?”
“不,这是我自己做的。”卡特琳娜的语气中有难掩的骄傲。
阿德里安脸上的表情像是见到了火星撞地球一样,卡特琳娜很满意这种效果。
“你做的?可是……”
“我去了东方,去了你的家乡。”
卡特琳娜像个小女孩一样羞涩地垂下了头,她动听的声音像是拂过树梢的晚风轻轻摇动着阿德里安的心。
阿德里安自信自己哪怕面对再惊讶的事都可以保持冷静,但是现在他整个人都愣在那儿了。
只听卡特琳娜继续说:“从见到你之后,我就想知道你到底是谁,是个怎样的人,你来自哪?又追求什么?于是我决定向东走,我的手下们也都决定跟着我。我们从南美出发,先绕过好望角,然后在印度和英国人打了一架,十二个月之后到了雅加达,我们到达澳门的时候距离出发已经过了一年半的时间,我沿着广州向北,路过泉州,南京,最后到了北京。我在中国呆了整整一年。其间学会了汉字,还跟几个武师学习过剑术,我见过苏州的那些天堂般的园林,见过美丽的黄山和令人不可思议的长城,那真是个充满奇迹的国家,到出发时我已经爱上了那里。”
“我们没有通过任何入境的手续,所以一路上只能躲躲闪闪,到北京的时候一个大官发现了我们,想要抓住我,结果在一个普鲁士神父和他的中国朋友帮助下,我们从天津回到了澳门。”
“1628年我们离开了澳门,沿着和菲尔南多麦哲伦相反的方向跨过太平洋,又穿过麦哲伦海峡,大概半年前才回到了波多黎各。在大西洋上我发现了一支从来没有见过的舰队,本想和他们打一架,后来才知道原来是你那个独眼手下的舰队。接着他就把我送到了这里……”
卡特琳娜说完这些抬起头,她看见阿德里安的眼中是她从来没见过的神色,紧接着她感觉自己好像飞了起来,不由一阵娇呼。
阿德里安激动地抱着她转了两个圈。这个坚强的男人现在感觉自己的心都融化了。他所震撼的不是卡特琳娜到了自己的故乡,而是红发女郎为他所付出的这一切。在这个时代的环球航行是什么样的概念?那几乎相当于二十一世纪的人们从地球到月球走了一遭!没有国家的支持,没有充足的准备,甚至没有太多的人手,卡特琳娜居然只是为了自己就进行了一次这样的旅行!仅仅是听她轻描淡写的叙述,阿德里安已经流了一身冷汗,他简直不敢想象其中的千难万险。
“你……”阿德里安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他使劲在卡特琳娜的屁股上打了一下,接着用力地把她用在怀里。“你怎么能这样,这样的冒险,你知道这会让我想要死去。”
卡特琳娜摇摇头,“我只是想你,想得发狂。可是我又不敢去见你,你不知道,我是那么恐惧,害怕总有一天你会回到你的国家,到时这世上又只剩我孤零零的一个,所以……”
阿德里安捧起她的脸,海盗女王的脸上像秋日的荷花,带着一点点泪珠。他心疼地轻轻吻在上面,嗓音因为情绪失控而显得颤抖。
“小傻瓜,不管我去哪里,我都会带着你。”此时他才明白那方手帕上孤单的鸳鸯,“我不会让你孤单,永远不会。”
静悄悄的巴黎圣母院,高高的尖塔和拱门都默然不语,仿佛也都为这对真诚的恋人而痴神,他们紧紧拥抱着,像冷漠尘世中两个小小的火苗,在黑夜里尽情地缠绕,舞动。
终于恢复冷静的阿德里安坐在教堂的阶梯上,卡特琳娜靠在他的肩膀。阿德里安不停地详细追问她一路上的经历,红发女郎就叽叽喳喳地说给他听,有时说到好玩的地方两个人都忍不住咯咯地笑起来。
“知道吗?我们在印度那见到了整支的英国军舰,我就命令挂上英国国旗,然后装成一个嫁到马六甲去的法国新娘。那帮愚蠢的英国牛还真地相信了,派了一艘船护送我们,半路上我们把船给劫了,士兵被我扔到了东南亚的热带森林里,估计现在还在和土著人兜圈子。”
阿德里安哈哈笑了起来,“那你的手下就跟你胡闹?走那么长的路还没有好处。海盗们怎么会同意你的疯狂想法?”
“哼哼,他们哪里敢反抗我。再说这一路上的收获还是蛮大的,东方的船队一般都没有军舰的保护,我们差不多抢了整整两船的宝贝,我回来的时候听说英国国王气的鼻子冒烟,刚刚打发了两支远征舰队去印度洋。”
阿德里安摇头苦笑,东方几乎很少有大规模的海盗出现,尤其是印度洋。这个疯丫头走这一趟,不知道有多少船主商人赔得倾家荡产。
卡特琳娜接着说:“回来之后我把宝贝留下一半,剩下的都分给了手下,我解散了海盗团。”
“为什么?”阿德里安知道卡特琳娜对大海的眷恋。
“我已经厌倦了那种成天四处漂泊的日子,威廉送我来的时候我就想过了,如果我找不到你,你不记得那朵玫瑰,或者你有了其他的女人,结了婚,那我就马上坐船回西班牙,回到修道院,如我父亲所愿当一个修女,去祈求他的原谅,从此不再离开那个地方。”
阿德里安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闪烁着悲凉但却坚定的神色,他庆幸于自己的好运,更紧地揽住了怀里的佳人。
“所以上帝让我们又一次相见,你知道该怎样决定了吗?”
“嗯。”卡特琳娜神秘地笑笑,“没——有,我还要好好看清楚,你这个家伙到底是不是个流氓。”
阿德里安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被你猜中了,我真的是个流氓,来,让我检查一下你是胖了还是瘦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守夜人听到一声女子的尖叫,他翻了个身,以为自己又作春梦了,嘟嘟囔囔地骂了句魔鬼,继而又沉沉睡去。
夜依然是那么宁静,偶尔会传来几声嬉笑,一切都那么美丽,美丽的就像纯净的月光,清澈地抚慰着这个沉睡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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