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琳只微微一怔,很快反应了过来,她来不及多想,那四个侍卫已经冲到了她的跟前。凯瑟琳一抬脚踢倒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同时利用卷起的裙摆挡住了其他三个人的视线,只听噗嗤几声,裙子已被锋利的刀刃撕成了布条。
“嘿嘿,亲爱的,你的身材还不错,简直跟你那个做妓女的母亲一样。”西蒙恶毒地吹了声口哨。
凯瑟琳从破碎的裙下取出把短刀,正艰难地格挡一个侍卫的利剑,她愤怒地瞪着西蒙:“你是个杂种!”
“也许吧,可你不也一样吗?吉普赛妓女和三流戏子生的小杂种,你本来就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被气疯了的凯瑟琳一下子逼退了那个侍卫,像头母豹子一样扑向西蒙,然而没冲出两步就被另一个侍卫击倒。
“我会杀了你的!我一定会杀了你!”
凯瑟琳躲过几道致命的寒光,反手一刀砍中了一个侍卫的脚。包围终于被打开一道缺口,凯瑟琳挣扎着跑进树林。
“抓住她!”西蒙冷酷地命令道,这么多年来凯瑟琳一直对他冷眼相待,总是在众人面前让自己难堪,此刻报复的快意让西蒙的脸有些扭曲,“把那个小贱货撕成碎片!”
凯瑟琳虽然有优秀的潜质,可毕竟是个女人,刚刚的搏斗中已经受了点伤,再加上体力不支,最后只能依靠着一棵大树停了下来,那四个侍卫很快又包围了她。
该死,基督山伯爵恨恨地骂了一句,他就藏身在那棵树上。
特工并不是真的像詹姆士邦德那样风流多情,更多的时候他们被要求冷酷得像机器一样,在做任何事之前都要考虑是否值得。阿德里安算是特工队伍中比较放肆的一个,但是对于这条原则还是不会轻易违反。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刚刚发生变故的时候他并没有头脑发热跑上去英雄救美,毕竟基督山伯爵只是想知道到底是哪路人马盯上了他,那样贸然地暴露自己并不符合他的利益。
然而现在他必须做出选择了,树上的枝叶并不浓密,这帮人解决了凯瑟琳之后很快就会发现他,依着西蒙的性格一定会想要杀了他灭口,然后基督山要么是杀死对方,要么是拍拍屁股跑路,但不管怎样线索都会被掐断。
打倒他们然后刑讯逼供?不行,这些该死的密探都有着对主子近乎疯狂的忠诚,如果自己不能很快翘开他们的嘴,那么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被跟来的人困住。
基督山没工夫细想,因为凯瑟琳明显支持不住了,她的一只手臂已经无力地垂了下来,现在是苦苦抵抗,大概用不了多久就会倒下去。
好吧,上帝保佑,基督山苦笑着画了个并不虔诚的十字,随即身子一仰,好像一截木头似的掉了下去。
砰!两米的高度以这种方式落下并不是件轻松的事,基督山伯爵愣是忍住没有哼出来。
几个人都怔住了,凯瑟琳目瞪口呆,侍卫们忘记了挥剑,五双眼睛都盯着那个不知是死是活的东西。
“呃……”那个邋遢的生物——赞美英国式的特工易容术——呻吟了一声,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好……好酒。”
原来是个傻了吧唧的醉汉,就连生死关头的凯瑟琳都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她看到基督山踉踉跄跄地走到最近的一个侍卫身边,“可怜的家伙。”她暗暗想到,似乎基督山正在走向的是死神的门口。
“嗯……我说,伙计们,你们……你们在干嘛呢?”
醉汉有些立足不稳,一只手向那个侍卫抓过去。侍卫皱了皱眉头,向旁边挪了一下,醉汉于是在他身边跌了下去。
现代的科技至今无法证明经脉穴道的存在,但是特工们的行动并不需要科学的论证,所谓一招制敌除了在主动脉上的击打,还有就是在一些人体的关键点上,比如会阴穴——也就是俗称的裆部。
在其他几个人看来,醉汉倒下去的时候撞到了侍卫的肚子,扑倒了那个侍卫。邻近的第二个人连忙去拉他,结果也倒了下去。
基督山在倒下去的瞬间重重地给了那个人的要害一下,就像当初他对付可怜的舵手瓦斯科一样,不过相比于瓦斯科来说这个家伙要不幸的多,心狠手辣的基督山为了确保对方失去战斗力直接打碎了他的宝贝。第二个人也差不多,伯爵的手肘像重锤一样砸中了他的横膈膜。因为站位的原因,当然也因为伯爵下手干净利落,所以其余的人都没有看到他的动作。
“嘿,杰瑞,你们怎么了?”第三个人有点纳闷,那两个笨蛋在开玩笑吗?反正在他看来凯瑟琳已经跑不掉了,于是又一个倒霉鬼走了过去,同样趴在了那里。
最后一个侍卫终于感到了不对劲,但是他从来没听说过什么一招制敌,更不可能理解为什么三个伙伴都在瞬间一动不动地倒在地上,甚至吭都没吭一声。侍卫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转向凯瑟琳,但是女郎虚弱的样子让人无法相信是她所为。这下子侍卫真的害怕了起来,他抓紧了手中的剑,不安地扫视一下四周,额角流下了丝丝冷汗。
“谁?是谁在那儿?”他大声地叫喊着,回答他的是空旷的回声。
“路易斯,你在喊什么?”西蒙拖着肥硕的身体走进树林,看到眼前的场景不禁愣了一下。“杰瑞他们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还不赶快解决掉那个女人?还有,你干嘛像见到鬼一样看着我?”
路易斯的脸色刷白,战战兢兢地对西蒙说:“魔鬼,我们遇到了魔鬼,西蒙先生,他从树林里偷袭我们,他们三个都阵亡了。”
其实基督山只是重手打晕了那三个人而已,可是被吓破了胆的路易斯根本不敢上去确认,反正在他看来就那么直挺挺地倒下除了被杀没有别的可能。
“好吧,就当你们遇到了魔鬼,现在,给我过去杀了那个女人。”西蒙皱皱眉头。
“可是先生……”
“别跟我说什么可是!你们这些废物,如果你再跟我讲什么乱七八糟的神话故事,我就把你吊死在巴士底广场上!”西蒙暴怒起来的样子像只巨大的青蛙。
路易斯没有办法,西蒙可不是什么爱开玩笑的人,如果他这么说了那就一定得照着做。胆战心惊的侍卫犹豫了一下,终于转身慢慢走到凯瑟琳的身前,挥剑就要砍下去。
突然,本来奄奄一息的凯瑟琳眼睛猛地睁开!她向前一滚,锋利的短刀已经闪电般刺进了路易斯的肋下!
路易斯的喉咙发出一阵含糊不清的咕噜声,手中的剑掉在了地上,他脸上的表情极其古怪,似乎还有些洋洋得意:看吧,我说会遇见魔鬼的。
凯瑟琳冷冷地推倒他的尸体,像个复仇女神一样注视着还没反应过来的西蒙。
“你这个杂种,还想要杀死我吗?”
西蒙浑身战抖,恐惧的向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在地上。他努力地挤着满脸的疙瘩,想要笑却哭了出来,“哦,上帝啊,凯……凯瑟琳,我最仁慈的姑娘,你不知道我是多么爱你,我……从没想过要杀了你,那都是……都是上面的意思。”
凯瑟琳鄙夷地看着这个除了心狠手辣和善意逢迎之外一无所长的家伙,冷冰冰地问道:“为什么?”
“因为……因为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大人在一开始就颁布了密令,绝对不允许你知道的太多,她说……她说吉普赛人毕竟是不可以相信的。”
“不该知道的事?弗朗西斯和那个人的密会?”
“是……不,不,我不能说,我什么也没有说。”
西蒙跪在了地上,像个可怜虫一样号啕大哭,“凯瑟琳,你知道我没有办法,大人是那么的严厉,哦,不要这样看着可怜的老西蒙,我就像你的父亲和兄长一样……”他一边絮叨着一边爬到凯瑟琳的面前。
这个肮脏的家伙突然捡起路易斯的长剑,一骨碌站了起来,动作敏捷的像是二十岁的年轻人。
“哈哈哈,愚蠢的女人,现在你……哦,不!”西蒙没有说完这句本来十拿九稳的胜利感言,因为他站起来的时候肚子上已经插了一把短刀。
“垃圾!”凯瑟琳一脚踢倒了死相难看的丑陋男人,从他还在抽搐的身体上拔出短刀。
森林静悄悄的,太阳已经完全落下,不久浓密的夜色就会遮掩这一切,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但是真的可以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吗?被自己人背弃,哪怕冷血如凯瑟琳也不能无动于衷,不对,他们从来没把自己当成是自己人,在那些人眼里,自己不过是个好用的道具。这次自己杀了西蒙,大概不久那个人就会得到消息,然后就是追杀——即便从比利牛斯山到大高加索山她也无法逃脱的追杀。凯瑟琳叹了口气,这就是自己的命运吧。
“嘿嘿嘿嘿。”
一个阴恻的声音突然在沉思的凯瑟琳身边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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