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读好书>>特工之沧海迷航>>特工之沧海迷航目录>>第二章 从王后到女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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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由于某些原因使得历史总是像女人的超短裙般遮遮掩掩,但是如果历史学家都有色狼的胆识,那么真相其实就在那块遮羞布下面。

    路易国王和安娜王后的长期分居本身就不能用感情不和来解释,王后从西班牙带来的陪嫁侍女又被全部遣散,她受到的严密监视,黎世留对王后的异常关注,王子路易十四的血统,还有国王临终前的古怪遗嘱……把这错综复杂的一切连成一条线,线的另一头直指他们面前的这个神秘人。

    在目瞪口呆的众人面前,犯人脱下了那件灰色的长袍,露出白缎子的长裙和与裙子的颜色相差无几的细腻皮肤,手和双臂宛如维纳斯的雕塑上缺失的那一双,圆润而晶莹。

    所谓的“铁面”实际上是形容面具要像铸铁一样从生到死戴在犯人的脸上,面具本身则是用黑天鹅绒和鲸骨做成。

    栗色的长发从这付传说中的面具两旁飘落,她缓缓地但是坚定地摘下了面具,于是白玉般的脸颊、小巧的朱唇、挺直的鼻梁和幽深的眼窝——这堪称完美的搭配在多年以后再一次显露在众人面前。和那个替身比较起来,她本人的面貌并没有太大的不同,最多是鼻子稍微纤细了点,而嘴唇更加丰满了些,但是那种由正统王室血脉所继承的风仪却让她比前者美丽一百倍,即使和卡特琳娜、安妮这两个欧洲最美丽的姑娘相比也毫不逊色。

    安娜奥地利王后(她的名字也被翻译成安妮,为了区分还是称为安娜)抬起头,翡翠般的眼中含着闪烁的泪光,她的嘴角却挂着淡淡的微笑。

    “那么现在……”王后的声音有些哽咽,“那么现在我可以相信你了吗,阿德里安先生。”

    她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众人倒吸一口冷气。皮埃尔不知所措,普莱西不再面无表情,即便是安妮和卡特琳娜也惊诧得说不出话来。王后?上帝保佑,他们居然带了个王后跑出法国,这件事本身的疯狂比被送上断头台的可能性更让几个人难以接受。

    阿德里安凝视着她,仿佛过了几个世纪那样漫长,而王后也勇敢地迎着他深沉的目光,丝毫没有不安与恐慌。

    “法兰西已经有王后了,不论她是真是假,而您,已经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了,哪怕是您的祖国西班牙也会坚信这一点。我无法帮助您找回失去的一切,尊贵的夫人。”

    王后的眼神并没有暗淡,相反,她像个准备奉献的圣徒一样,脸上充满高尚的光辉,仿佛她早已经预料到这个结果似的。

    阿德里安微微惊奇,开始钦佩这个女人与生俱来的高贵典雅。

    “但是,如果您真的相信我,甘心从此忘记曾经的那个身份,那么或许我可以帮您得到应有的荣耀和尊严。”

    安娜王后看着他,这个神秘的东方男人眼里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信心,良久,王后凄然一笑。

    “我相信你,阿德里安先生。我会忘记我的名字还有我的一切,只要你能为我找回失去的尊严。”

    阿德里安满意地点点头,仿佛坐在至高宝座上的宙斯那样冷酷地看着不再是王后的安娜奥地利。

    “那么擦干您的眼泪吧,软弱无法帮您走好将来的道路。当明天的太阳升起之后,您再也不能哭泣。”

    这句话在之后的三十多年里一直陪伴着不再是王后甚至不再是安娜奥地利的女子,直到人生的终点,只有两次她违背了这条原则,一次是站在颤抖的路易十三面前,另一次则是送别马其顿亲王。

    于是在这样一个静悄悄的无人知道的夜晚,一个女人擦干了眼泪,一个男人开始征程,而一段波澜壮阔的历史也徐徐地拉开了帷幕。

    两天之后,三辆马车从波波洛城门进入了罗马,经过圣母教堂和双子教堂,沿着斜穿罗马市的台伯河左岸前行,跨过圣天使桥,顺着右侧一条笔直宽阔的大街向西,直到雄伟的圣彼得广场。卫兵检查了来客的证件,一位神父上了马车,马车于是绕过圣彼得教堂的正门,最后停在了教皇曾经的住所——拉特兰宫。

    “哦,我亲爱的伯爵,梵蒂冈欢迎您的再次光临。”身着红袍的枢机司铎克雷蒂奥从拉特兰宫的二十八阶大理石圣阶上走下来,略微发福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基督山伯爵已经下了车,正在欣赏扩建中的圣彼得大教堂,听到克雷蒂奥的声音转过身来,用和对方一模一样的口气道:“能见到您我实在是太高兴了,克雷蒂奥先生,话说回来您最近气色很不错,是不是又升官了?陛下的身体还好吗?哦,是的,我带了很多礼物。一个水晶的鼻烟壶您觉得怎么样?啊哈,我就知道您一定会喜欢的。”

    克雷蒂奥显然非常高兴,热情地握住基督山的手道:“您总是会给我们带来惊喜,好吧,陛下已经得到了您抵达的消息,他会马上接见您的,亲爱的伯爵。”

    按照教廷伪造的文件,君士坦丁大帝将罗马城连同拉特兰宫赠与教皇及其继承人,在十四世纪之前拉特兰宫一直作为教皇的权力中心。然而后来教皇流亡法国,直到1377年才返回罗马,从那以后教皇迁居梵蒂冈宫,拉特兰宫渐渐变为一个象征性的建筑。但是今天,因为基督山伯爵声称自己带来了一个特别的客人,所以教皇乌尔班八世决定在这接见自己的东方朋友。

    拉特兰宫里有一间小谒见室,室内唯一的光线来源就是屋顶的天窗,曾经的历任教皇就是在幽暗的阳光下和那些秘密的访客们窃窃私语。

    基督山伯爵和乌尔班八世本人的亲密关系让他没有像其他客人那样等得太久,刚刚欣赏完四周墙壁上的名家绘画,一个身穿金色长袍的老人走了进来。

    “陛下。”

    基督山后退一步,深深一躬,他的恭敬让乌尔班八世十分满意,但是教皇还是希望能表示一下自己的平易近人。

    “看在上帝的份上,我亲爱的朋友,不要这么冷淡无情,坐下吧,是的请坐下,我们好久没见了。”

    “四年,尊敬的陛下。”基督山伯爵谦恭地坐到教皇对面。

    “是啊,四年了,一个孩子学会走路的年纪。我相信您已经找到了自己的路,不是吗?”

    基督山笑而不答,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到教皇面前,“这是我在非洲游览的时候从一个犹太人那买到的,我觉得这世上只有您才配拥有它。”

    乌尔班八世拿起那样东西,在稀疏的光线照耀下,一块巴掌大的翡翠上镂空雕刻着华丽的十字架,正折射出炫目的光辉。

    “哦,亲爱的。”教皇赞叹了一声,“您从来都是这么虔诚,我敢保证您死后一定会升上天堂。”

    “我完全相信这一点,尊敬的陛下,毕竟天国的钥匙就藏在您的保险库中。”

    教皇开怀大笑,“上帝啊,您还真是贪得无厌,那把钥匙可是圣彼得传下来的,如果借给您,我怕到时候我自己都无法上天堂了。”

    “不,我并不需要您那把钥匙,事实上我需要另一样东西。”

    乌尔班八世听到他的话神情忽然一变,从那付圣洁亲切的样子变成了个彻头彻尾的奸商,他的小眼睛滴溜溜地打量了一下基督山。基督山伯爵微微一笑,站起来打开了谒见室的门,刺目的光线中,一个女人出现在了教皇的面前。

    这个女人的身上有难以隐藏的王族气质,美丽而高贵,像是步入凡间的阿弗洛狄忒般光辉照人,即便是六十多岁的乌尔班八世都不禁被她迷倒。

    “她是谁?”教皇微微一愣,他确定最近欧洲王室没有哪个公主或者后妃离开自己的国家。

    基督山伯爵一直注意着教皇的反应,他欠了欠身答道:“这位是177年前战死的罗马皇帝君士坦丁十一世在世间留下的拥有最纯正血脉的后裔,罗马皇位的唯一合法继承人,即将被您册封为罗马女皇的安娜帕里奥罗古斯公主殿下。”

    有那么整整一分钟的时间,乌尔班八世动也不动好像僵住了似的,直到基督山把一个黑色的木箱放在桌子上,那轻微的磕碰声打破了屋内的安静,教皇似乎回过神来,像看怪物一样地看着基督山。

    “公……公主?罗马女皇?上帝呀,伯爵先生,您怎么敢在神圣的教廷里开这样的玩笑,难道不怕受到天谴吗?”

    “正因为是在这样神圣的地方,所以我必须说出真相,尊敬的陛下,我已经带来了所有能够证明这位公主身份的东西。”

    基督山说着打开了木箱,将几样东西呈现在乌尔班八世的面前。那是古老的文献和公主的血统证明,君士坦丁十一世的遗嘱,罗马皇帝的印玺还有镀金的皇帝权杖。

    当年东罗马帝国(拜占庭帝国)灭亡的之前,君士坦丁十一世将皇室财富的一半埋藏到了基督山岛上,作为将来复国的基础。后来阿德里安发现宝藏的时候就想到末代皇帝必定会给子孙留下一些皇室身份的凭证,最后终于发现了这个藏得十分隐蔽的黑色小木箱。

    阿德里安很早就有利用这些凭证的想法。原因很简单,狡兔三窟,法国、英国、西班牙这些国家固然是很好的舞台,但却并不是合适的根据地。他们都太陈旧,太腐朽,与其费心费力地割据然后改革倒不如干脆重新建立一个帝国。

    他本来准备让安妮扮演公主这个角色,因为安妮的容貌很有几分希腊美人的样子。但是见到安娜奥地利之后他做出了另一个选择。

    乌尔班八世已经叫来了负责掌管教廷档案的心腹大臣,把当年罗马皇帝的信件和所有文字记录搬到了小谒见室,经过半天的对比分析,几个颤巍巍的老家伙冲教皇点了点头。

    “好吧,伯爵先生。”教皇皱着眉头挥退了外人,“我现在可以相信你的话了,这位小姐……嗯,应该是安娜帕里奥罗古斯公主的确是东罗马帝国的皇室后裔。但是你想要我做什么呢?册封她为罗马女皇?您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君士坦丁堡已经被改称为伊斯坦布尔,圣索菲亚大教堂的十字架也被摔碎177年了。而且,您知道的,在我们的北方就是神圣罗马帝国。”

    “您是说北面三百多个领主选出的没有任何实际权力的德意志皇帝?他能够代表伟大的罗马帝国?尊敬的陛下,请问那位皇帝能像当年的君士坦丁大帝那样给您赢得无上的荣耀吗?”

    教皇有点摸不透基督山想要做什么。他微一沉吟道:“难道这位公主殿下就可以吗?罗马帝国已经灭亡太久了,哪怕我册封她为女皇,但是如果没有力量,没有其他国家的支持,那么一切都是空谈。”

    基督山伯爵料到乌尔班八世会这么说,他诡异地一笑道:“可是陛下,谁说我的公主没有力量?至少她有我这个忠实的监护人。”

    教皇摇摇头,“伯爵先生,我了解您那富可敌国的家产,但是这不一样,这是政治,不是个人游戏……”

    “那么如果说,我代表了法国政府的意思呢?”

    “什么?”乌尔班八世雪白的眉毛微微一颤,“您在法国有政府职务吗?”

    “是的,陛下,航海商业部的副部长,我想作为政治游戏的入场券,这已经足够了。”基督山伯爵看看吃惊的乌尔班八世,决定再加一个砝码,“并且至少已经拥有了一支足够收复君士坦丁堡的舰队。”

    教皇自然知道航海部副部长的重量,只要基督山伯爵愿意,他可以随时把强大的法兰西拖进任何一场战争。乌尔班八世有些犹豫了。

    “伯爵先生,我能得到什么好处呢?”教皇问道。

    基督山伯爵笑了,“荣誉和声望,比您的前任——那位英明的英诺森陛下更伟大的成就,还有东正教的回归以及穆斯林异教徒所占领的土地。也许将来的某一天在圣索菲亚大教堂广场上会有一座您的全身铜像。”

    驱逐异教徒几乎是历代教皇共同的梦想,因为这种宗教上的执著和狂热使得无数的十字军战士身死异乡,可以说其他所有的好处都比不上基督山为乌尔班八世所描绘的“宏伟蓝图”。

    果然,教皇心动了,他站起来在昏暗的密室里踱着步。把异教徒赶出欧洲,收复圣城耶路撒冷,成就历代教皇最伟大的功绩。乌尔班八世的眼睛一直在桌上的皇帝印玺和公主没有表情的脸上转来转去。

    就当是又一次十字军东征吧,反正不用花费我一分钱,而且还有法国人垫背。

    愚蠢的教皇终于不再犹豫,他缓缓地走到安娜帕里奥罗古斯公主的面前,威严地俯视着她那双碧绿色的深瞳。

    “你愿意发誓永远信奉上帝和他的仆人吗?”

    “是的,我发誓。”公主的声音没有丝毫感情。

    “你愿意发誓尊重罗马教廷为上帝在人间唯一的代言吗?”

    “是的,我发誓。”

    “那么你希望自己被如何称呼?”

    公主似乎直到此时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转头看了一眼基督山,哪个东方男人给了她一个鼓励的微笑。

    “娜斯塔西雅。”公主也笑了,如同一朵冰封的百合花突然绽放,她的声音变得悦耳而坚定,“娜斯塔西雅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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