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为什么不劈死那个黄皮肤的杂种!”
梵蒂冈宫的教皇寝室里,克雷蒂奥枢机战战兢兢地看着咆哮的乌尔班八世,自从一大早收到西西里方面的报告之后尊敬的教皇陛下就变成了这幅可怕的样子,房间内所有可以砸烂的东西都已经变成了粉末,包括基督山送来的昂贵的中国花瓶和大理石雕塑。
司铎大人擦擦额头上的汗,结结巴巴道:“陛下,事情还没有那么严重,报告只是说伯爵租用了卡塔尼亚和西拉库萨两处港口以及周围的一点地方而已……”
“没那么严重?!!”教皇的脸扭曲得比撒旦还要可怕,“他已经控制了整个西西里岛的南端!而这还仅仅是为了不过分刺激西班牙而已,只要他愿意明天早晨他就可以接管全部西西里岛的控制权!”
“这个混蛋,恶棍,杂碎,魔鬼!一个晚上攻占马耳他岛,让我们的计划成了笑柄,现在又有了西西里岛,等于是将地中海攥在了手里。上帝,他真是个邪恶的天才,居然能那么轻而易举地控制西西里岛上那些不要命的疯子们。那帮疯子连西西里总督都束手无策,他们只是杀了两个守军就把西班牙人吓坏了,简直像最卑贱的仆人一样主动让出了西西里。好吧好吧,我承认失败了,他现在已经彻底摆脱了我们的控制。真该死,难道要我去那块充满了罪恶的土地上给那个什么娜斯塔西雅一世加冕吗?”
克雷蒂奥自以为聪明地建议:“我们也许可以让法国政府给他施加压力。”
教皇气得不怒反笑,“克雷蒂奥,我亲爱的枢机司铎大人,你真是一头蠢猪。难道你还嫌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够多吗?那封信,那封该死的信还在东方人的手上。我现在只希望他还没有来得及公开这件事。”
“或许我们可以找他谈谈,他是个商人,您知道的,说不定我们能买回那封信。”
教皇烦躁地踱了两圈,“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就派朱利埃迪再去一次吧,他还算是个有点脑子的人。嗯,就让他到西拉库萨教区当个宗主教吧,他的资历和才干也足够穿上白色法袍了。”
“是。”克雷蒂奥深深地弯下腰,毒蛇一样的凶狠在眼中一闪而过。
西拉库萨这个名字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很陌生,它是西西里岛东南端的一个港口,始建于公元前734年,战略位置极为重要,曾经是罗马人和迦太基人反复争夺的地方。著名的“撬动地球者”——阿基米德就是在这里被一个不识泰斗的罗马士兵杀死,当时他正在思考一道几何题。城中遗存着大量的古希腊或者罗马遗迹,像被改成澳提迦主教堂的希腊神庙,那些巨大高耸的希腊石柱依然支撑着教堂的主体建筑。它们像这座城市一样默默不语,任凭海风永恒的侵蚀。
看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威廉司令官心情有点抑郁,他本来应该是很开心的,因为军团再也不必为根据地的事发愁了,可是他没办法高兴起来,这都要怪自己现在的工作。
一次性扫平了所有的地下势力之后,基督山实际上已经成了西西里岛的主人。他开始将原本分散在各地的秘密兵工厂迁移到岛上。西西里的河流虽然并不宽广绵长,但是作为推动工厂水轮来说已经足够,这就使得原本为了不引起所在国注意而缩手缩脚的兵工厂终于可以实现基督山所期待的大规模流水线生产。可以预见在一年之后,西西里必将会成为地中海甚至整个欧洲最大的军火生产基地。
现在所面临的问题就是兵员的不足。赤帜军团目前只有两千多人的可登陆部队,对于守卫地中海心脏并且将来攻城略地来说实在有点力不从心,为此基督山要求加快皇家骑士团的改编进程,而主持这件事的人就是可怜的威廉。
威廉站在古罗马大剧院的台阶上,两侧是从陆战队抽调来的训导团。他的独眼扫视了一下稀稀拉拉站在下面的前马耳他骑士们。
“高贵的骑士们,我很遗憾地告诉各位,从今天起你们将要体会为期三个月的地狱生活。而我们就是地狱的魔鬼。也许你们会问我们凭什么这样对待你们,没错,你们每个人都拥有最纯正的贵族血统,但是很不幸,你们被我们——拥有最纯正恶棍血统的军队打败了,并且你们现在也同样成为了这支军队的一员。我不会强迫任何一个不愿意参加训练的人,只要他对我,对所有人说一声,马耳他骑士比恶棍还要低贱,那么他就可以随便去他想要去的地方。”
这番话的效果很不错,原本就心里不爽的骑士们个个都涨红了脸,用吃人的目光恶狠狠地瞪着威廉。
很好,至少祖传的荣誉感没有被消磨掉。司令官微微一笑。“你们的训练从今天开始,直到有一天你们能打赢我们。”威廉环视了一下自己身边的十来个军官,“到那天你们就可以做你们想做的事。在这之前,先脱下你们丑陋的盔甲,到后勤官那里领自己的制服,动作快点,午饭之后重新在这里集合。”
司令官说完和周围的军官们交待了两声,转身乘一辆马车扬长而去。在他身后那些曾经的骑士们咬牙切齿地看着他的背影,至少有三十个人已经下决心要杀了他。
“嘿,这帮可怜的小子还不错对吗?”马车上威廉的副官对他笑道。
威廉撇撇嘴,“没错,都是一帮杂种。”他笑眯眯地对那个海盗出身的副官道:“就跟你们当年一样。”
在西拉库萨和科伦蒂岛角之间的诺托镇,有金色别墅大厦之称的维拉多拉塔宫及其以东直到海边的地方全部被征用,由新任黑暗教皇——斯克西斯家族失踪已久的族长科佩斯克西斯——亲自下达了迁居的命令,这比任何政府法律都要有效的多,仅仅几天之内,一个军事基地就初见雏形。
军事基地的规模很大,包括陆战队的营区,海军泊位,中间靠近河流的地方是新的兵工厂厂址,基督山参考了后世美军在这里设置的海军基地样式安排整个布局。
安娜公主站在维拉多拉塔宫漂亮的阳台上举目远眺,西西里的美丽风光让她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您为什么把工厂安排在河边呢?我听说您发明了一种机器?”
她身旁的阿德里安基督山伯爵微笑道:“不,那并不是我的发明,我只是改良了一下而已。您知道我的军队使用了和其他国家不太一样的火枪,这种枪的枪管是用比较特别的钢材制造的,那需要冶炼厂能将钢铁熔化锻造,用人力的话非常困难。”
安娜看了他一眼,饱含深意地说:“您的军队?难道这不是我的国家吗?”
基督山略感意外“没错,这是您的国家,但是我只是帮助您拿回失去的荣誉而已,您可以把我和我的军队看成是盟友。”
“呵,也就是说我的国家除了我自己之外再没有其他人了?”
“安娜,你是帝国未来的女皇,你已经选择了这个国家而不是法兰西,你一定要明白这一点。”
“是的我明白,我早就一无所有,现在这样总比什么都没有好是吗?”安娜的神情是如此悲伤,让人忍不住心碎。
基督山轻轻叹了口气,握住她冰凉的手道“相信我,这个国家给予你的一切会比法兰西夺走你的更多。”
安娜转过头,星辰一样闪烁的目光投向了伯爵大海般的眼底,“我一直以为您是个冷酷的人,但是您曾将我从绝望的深渊拯救出来,所以我相信您的话。冷酷是更深沉的温情对吗?”
“陛下,您当然可以相信我。”基督山微微一躬,躲避开公主的目光,同时也避开了后面那句话。
安娜微笑着点了点头,那种笑容中的凄凉让人可以感觉到她压抑的泪水。
就在这个令人尴尬的时刻,阿布纳从大厅走了过来,他没注意到两人的古怪神色,大声向基督山报告道:“朱利埃迪主教到了,他带来了教皇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