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读好书
>>
亡灵书
>>
亡灵书
目录
>>
第二章
鼠标左键双击滚动屏幕,阅读设置:
阅读底色..
默认设置
淡蓝海洋
明黄清俊
绿意淡雅
红粉世家
白雪天地
灰色世界
字体大小..
默认设置
小
中
中大
大
一起读好书
|
翻上页
|
回目录
|
翻下页
|
『
全文阅读
|
阅读目录
|
加入书架
|
打开书架
|
返回书页
|
加入书签
|
繁體中文
』
六人房间 第二章
马楠在每天凌晨五点五十准时出门步行二十分钟到达车站,然后搭乘六点十五分的校车,每次他上车的时侯,都会看到那个叫段林的老师坐在上面,他旁边的人一般是那个叫沐紫的男生,两个人似乎每次上学都是一起。
原本没有觉得什么不对,可是……每次想起那份名单,马楠都不由得对段林多看两眼。
他确信之前并没有特别留意过段林,可是为什么梦里会梦到他的名字?
***“马老师早。”
就平常心评价,段林是个不错的年轻人,虽然不起眼却很有礼貌,而且有耐力。
开学这段时间来,马楠每天都能在同一次校车上看到他,说明他是个生活规律的青年。
他每次见到自己都会打招呼,上个学期并没有特别交情的两人,由于新学期开始搭乘同一班校车而变得熟悉了许多。
齐兰的位置实在偏僻,颠簸一个小时又十分钟后,马楠到了学校,去办公室脱掉外套,收拾收拾桌子喝点茶之后,基本上就到了上课时间。
主要职位是学务长的马楠并没有兼太多课,这次若不是上学期的事情搞得数学老师人数不够的话,他也不会兼任一年C组的班导。
他的课基本上都是第一节,上完课之后就是学校事务的处理时间,学校大大小小的事情,最后都要到自己这里签名盖章,新学期伊始的时候事情尤其多。
等到忙得差了多的时候,窗外的太阳己经开始有点西斜;觉得有点累想要在座位上假寐一会儿的马楠拉上了百叶窗,暂时,室内变得昏暗,忽然想到了什么,和那天保健室内发的梦太过相似的场景,让马楠想也不想地将窗户重新打开,阳光洒在桌面上,一片金黄,抓住自己的头发,马楠深深呼吸了几口,而后前方传来了不大的敲门声。
“进来。”
马楠说着,很平常的对话,一开始他真没有太在意的,直到他抬起头,看到对面来的人是谁的时候--马楠舔了舔嘴唇,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嘴巴干了起来。
“马老师您好,我是来递交社团申请书的……”阳光洒在女孩俏丽的短发上,女孩的笑答看起来清新又可人,可是马楠就是觉得冷,挥身冷。
“其它程序己经进行完了,就差您这最后一关了。”
女孩笑着,从夹子里抽出一张纸,放在他的桌子生,做完这一切,女孩便笑嘻嘻地看着他。
完全没有看到女孩刻意的讨好一般,马楠发现自己很难对女孩做出稍微相应的温和表情,和女孩对视了很久,久到对方看向自己的表情中微微带上了些许的困惑。马楠僵硬地将视线转开,然后,他拿起了那张申请表。
“齐兰高级中学学生社团成立申请表”几个大字赫然在最前面,大字下面是一份表格,看清楚表格内容的刹那,马楠感到自己瞬间无法呼吸!视线慢慢移动在表格列出的人名上,仿佛想要把那些字刻下来似的,马楠瞪着非常用力,用力到持着申请表的手开始不住地颤抖。
申请人(社长):贺晓岚
指导老师:段林
学务长:社团
成员:袁荃沐紫
完全一样。
这份名单列举的名字,和自己梦里的完全一样。
想到这儿的刹那,马楠感到一种类似战栗的感觉从胃底开始住上返。
一种莫名的焦躁席卷了他整个人。
梦里梦到的就是这份名单吧?顺序和那个名单上的完全一样。
除了学务长那一栏的空白,可是一旦自己签名之后那份名单就成为了自己梦里见过的那份名单。
原来是这么回事么?自己梦里梦到的,就是今天下午发生的这种事么?梦里那个看不清的人,就是这个学生么?梦里……抓着那张申请表,马楠皱紧了自己的眉头。
他更加不明白了,区区一份申请表的预知梦……会只有这么简单么?他不这么认为,他不是个迷信的人,可是人一旦上了年纪,就会开始相信一些所谓的预知、征兆什么的。
他也愿意将那个梦看作一个征兆。
可是……
“我暂时不能签字。”
将那份名单轻轻放在桌上,马楠双手交叠,抬头对上贺晓岚诧异的眼神。
“你们的社团名字太概括,具体是做什么的?”
“啊?具体就是研究宗教啦,神秘事件啦,以及一些古老的方法之类的,这些东西本来就复杂,所以我们才叫生命研究所啊。”
“你们的人员只有三个?这也太少了吧?”
“可是,齐兰的校规上明文规定,只要够三人就可习成立社团的!”
盯着眼前的少女,马楠发觉自己无法反驳,可是他更无法放心在那张名单上签下自己的姓名!他虽然不懂那个梦的含义是什么,可是它确实应验了,他愿意相信这个梦,也愿意相信自己梦中那种紧张到惶恐的心情!马楠记得清清楚楚:那个梦里,他是多么多么惊恐地想要阻止自己在那名单上签名的。
“我们会继续审核,总之,你这份申请表我今天不能签。”
一句话说完,不给对方继续理论的机会,马楠迅速看向自己的腕表,“校车快要来了,你现在回去收拾东西吧,我也要下班了。”
女生愣了愣,嘴角撇了撇,一瞬间露出不悦的神色,不过那种神色只是转瞬即逝,女孩随即眨着大大的眼睛,偏着头露出了一幅恳求的神色,正想要说什么,忽然……
“你脸色不太好,有点苍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我送你去保健室么?”
一句话,女孩一呆,扁了扁小嘴,女孩重重说了句“谢谢老师”后关门离去。
听着走廊里回荡的“哒哒”的跑步声,推断女孩子已经走远,马楠这才耷拉下肩膀,盯着桌上的申请表好像盯着一条毒蛇,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份申请表,马楠随即毫不留情地将它撕成两半,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他还是什么也不明白,他只知道一件事,就是--绝对不能在这份名单上签名!
“那个混蛋凭什么不签字?”坐在KTV包厢内,贺晓岚难得抛弃了一直很在意的形象,就差没有锤桌子了。
“我可是什么都准备得好好的,之前的每一级都通过了耶!”
“每一级都通过也没有用,只要那个家伙不签字就没用。”
啜着果汁,袁荃淡淡说着。
“……可恶!我这么漂亮可爱的女孩……亏我今天打算用美人计耶!结果那家伙却问我脸色苍白是不是不舒服……那是我抹的粉底好不好?真是蠢呆了!”贺晓岚还是忿忿不平着,她是很乖觉的女孩,长得可爱,从小到大在男人堆里很吃香,被这样一个老头子断然否决,让她的自尊心一时有点接受不了。
“你这家伙又来了……你这家伙上辈子一定是掉水里淹死的!”喝了口可乐,沐紫冷哼。
“啊?你说什么?”贺晓岚不解。
“水仙花啊!那个希腊神话里的自恋狂不是因为觉得自己太美了、美到自己都爱上自己,结果每天抱着镜子不放,直到最后跌到水里淹死……”听着沐紫恶意的大笑,贺晓岚才知道对方原来是讽刺自己。
原本以为贺晓岚听了之后会恼羞成怒,像往常那样打过来,不料贺晓岚只是看着两人,半晌忽然神秘地笑了。
“你怎么了?打击太大抽风啊?”沐紫皱眉望向自己的好铀。
“……不是。”
贺晓岚忽然摇了摇头,“我上辈子不是淹死的,我上辈子被人刺死的。”
“啊?”沐紫看着贺晓岚,就像看着一个神经病。
“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这件事?而且你什么时候和阿荃一样成巫婆了?”
“呸!呸!我和她才不一样,老实说和你倒有点像。”
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贺晓岚走到操作台前,按了两下之后音乐的声音骤然变小,她的声音于是凸显出来。
“其实,还是阿紫你上次说的那事提醒了我。你不是说你遇上了很多年前梦到的男孩么?我当时就想起我的事情来了。”
“你的事情?”贺晓岚的话沐紫越听越迷糊了。
“嗯,你们看……”贺晓岚微微一点头,下一个动作居然——
“喂!你这女人……居然在这种地方脱衣服——”沐紫的话没有说完就哽在了喉咙里。
“天!”看着眼前对她和袁荃浅笑的贺晓岚,沐紫再也笑不出了。
“那是怎么回事,我记得原来没有看到过啊……”上衣半解的贺晓岚的胸脯上,赫然横了一道刀伤一样的痕迹,沐紫向前走了几步,有点迟疑地摸上去。
“神奇吧?没有伤疤,就是一道红痕,今天又深了。”
耸了耸肩,看着沫紫嘴巴越张越大,贺晓岚微微一笑,得意地将上衣重新穿好。
“那是什么时候有的?”这回发话的袁荃,一直端在手里的果汁被放在了一边,袁荃的表情异常凝重。
“啧!这么严肃做什么?”贺晓岚只是耸了耸肩,“其实这是很早就有的,确切地说……是天生的。不过一般情况不不太明显,只有出汗的时候这个痕迹才会冒出来,就是俗称的胎记啦,虽然有点大……
“为了不出汗,我从来不参加学校的体育活动,为此我还让我爸爸给我开了证明,呵呵,你们记得吧?其实我有心脏病的诊断书是假的,只是不愿意让这东西浮出来而己。”
贺晓岚的爸爸是一家大医院的院长,贺晓岚这么活泼的人会有心脏病?沐紫从来没有相信过,不过一直只是以为她懒得上体育课想出的偷懒理由,却不知道是为了遮丑。
“从小时候开始,每次我在镜子里看到这个胎记的时候,我就想:自己上辈子一定是被人刺穿心脏死掉的,说来也怪,我真的一直这么想。最近这种想法越来越严重了。人们说胎记是前世留下来的回忆,这种说法挺浪漫不是?”贺晓岚说着,嘴角淡淡地微笑。
看她这样,沐紫叹了口气。
“你这个家伙还是喜欢自己与众不同,因为这种理由……你不觉得被人刺死挺可怕的么?就算是联想成上辈子的回忆……被刺死的回忆也太那个了吧?”
“哼!不觉得和漫画里很多女主角的经历很像么?说不定哪一天我就忽然走了,就像《暗夜魅影》那部漫画!”盯着沐紫,贺晓岚脸上的笑容轻松惬意,仿佛自己说的是什么有趣的事。
“走?你说什么呀!这个话题一点也不有趣!你这家伙不要随便咒自己!”沐紫却有点气愤。
“……可是……”盯着硕大屏幕上显示出的花花绿绿画面,贺晓岚笑了,“说来也奇怪,最近这个胎记真的越来越明显了,你们刚才也见了,现在我没有出汗发热,可是那个胎记却还是很明显地出现了……
“其实它从一个月前就出来了,一点一点的,等我发现的时候,才发现已经深到这个地步了……
“这也像是阿荃说的什么预兆吧?从小时候开始,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认为自己也会很早离开的。所以活着的时候想要多玩一点,这样就算某一天死亡的时刻来临了,我也会觉得‘喔,就这样啊,够本了。’”
“你、你在说什么呀!我也是……我们讨论这个话题做什么?唱歌啊!我们唱歌吧!”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浑身发寒起来,沐紫匆忙调大了音响的音量,小小的包厢重新被动感十足的流行音乐包围。
接下来的时间,贺晓岚绝口不提刚才的事情,一个人捧着麦克风唱个不停,惹得沐紫和她抢成一团,时间过得飞决,贺晓岚原本还想多加一个小时,袁荃却阻止了她。
“你明天不是要和你爸爸见面么?你刚才说过的,这么快就忘啦?今天就到这里吧,你早点回去睡觉吧。”
将杯子里的果汁喝完,袁荃拉着两名好友出了包厢。
和袁荃他们告别的时候,贺晓岚拼命地挥着手,“谢谢你们俩陪我!要一直在一起哟!”灯光朦胧了贺晓岚的表情,袁荃忽然心里一阵害怕,“贺晓岚,你回家之后给我打个电话,明白么?”
“安啦!袁荃‘妈妈’!”看着贺晓岚消失在公交车上,甚至还惊险地越过车窗给自己说再见,袁荃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
“阿荃,你也感觉到了么?”混乱的思路忽然被旁边的声音打乱,袁荃转过头,却看到沐紫正忧虑地看着自己。
“今天的晓岚话多得不正常……你说我们要不要……”
“别瞎说!没有什么不正常的!一切都很好,我们也走吧。”
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贺晓岚消失的方向,袁荃强迫自己不要想太多。
***
昼伏夜出的夜猫子,就是指的叶南山这样的人。
好容易朦朦胧胧地睡着,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阵音乐声,刚刚入眠的叶南山于是了无睡意再度爬起来。
皱着眉抓起旁边的表,黑色屏幕上清楚的红色数字显示着“5:15”。
该死的凌晨五点十五。他己经连续好几天在这个时间听到这个铃声。
作为一个生活作息与常人完全相反的人,凌晨正是他准备躺在床上舒舒服服睡一觉的时候,偏偏这个时候,也是他某位生活健康的邻居起床的时间。
他搬来这栋公寓没有多久。
当时搬来是因为这里对外宣称的“隔音设备”良好,作为一名以家为工作室的音乐人,叶南山在因为自己的工作干扰到邻居,第十一次被房东赶出来之后找到了这家公寓,广告上“隔音良好”这条吸引了他,一时头脑发热,他素性花了全部积蓄买了这间房子。
事实证明,他花大价钱买下的房子的隔音设备,“好”到他连隔壁的闹铃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那位“芳邻”定闹铃就算了,还定一个这么诡异的闹铃,虚无缥缈的女声反复唱着什么goinghomegoinghome……那首歌本来是很好听的,虽然不是他喜欢的音乐类型,可是每天早上被这种音乐吵醒……叶南山总觉得心里怪怪的。
每天被迫失眠的叶南山于是多了一个爱好:观察自己的邻居,不是靠什么望远镜这一类的东西,他只是闭上眼睛,用耳朵去观察。
闭上眼睛的时候,听觉往往会变得更加敏锐,就像有些人喜欢用眼睛观察周围的事物一样,叶南山喜欢用自己的听觉感知世界,所以他才会选择了和声音打交道的工作。
每天五点十五被迫醒来一次,叶南山索性闭着眼睛听着隔壁的声音。
他的邻居似乎都是颇为规律的人,接下来闹铃一个接一个响,然后可以听到杂杳的忙碌声,不知道是自己哪位芳邻养了狗,那只狗每天汪汪叫个没完……他的邻居中有两个或者三个是女学生,偶尔可以听到她们哼的歌判断的,还有一个邻居是老头子,每天早上总要咳嗽很久,干咳。
听到对方那种和呕吐一样的咳法,叶南山好几次都想冲到墙壁另一面,告诉对方他不妨到医院一趟,不过他没有:一来不礼貌;二来他也确实不知道咳嗽的是哪位邻居。
各种各样的声音混在一起,构成了叶南山的催眠号。
每天往往只有等到邻居们都走光、一切都归于安静的时候,叶南山才能安静睡去,然后新的凌晨,新的折磨。
这样的公寓让叶南山觉得没有隐私权,对方的一举一动自己都能听到的话……反向说,自己的一举一动对方也会知道,那么清晰地听到周围一举一动的声音,让他有种错觉,这间公寓根本没有墙壁,自己在和看不到的人共居一室。
就好像……屋子里不只自己一个人一样。
有点古怪的想法么?叹口气,戴上耳机,叶南山开始自己一天的工作。
他的工作是作词作曲,他给很多歌手写歌,写得多了,自然也会让人记住,所以他现在虽然还不算大红大紫,不过也算小有名气。
像现在越来越多的职业音乐人一样,他在家建立了自己的homestudio系统。
利用家里的设备制作完小样,后期工作交给专业的录音室就好。
今天的工作一直不顺,叶南山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在琴键上,翻来覆去很久,却发现自己弹的只是一个调子:每天害他早起的邻居闹铃声。
这首歌是Liberia的《GoingHome》。
事实证明他的英文听力很好,仅凭记住的几句歌词就能查到原曲。
“不行!这个太平淡了,下一首一定是摇滚风格!”猛地在琴键上一按,电子琴怪异的嚎叫随即打断了室内原本的静谧,叶南山随即再度陷入了自己的声音世界。
“咚咚!”忘记自己在工作中沉迷了多久,墙壁上传来的敲打声再三传来,才将叶南山从另一个世界拔出来。
“唉……邻居又要睡觉了么?”叹着气,叶南山将音响关小,这是他非常不情愿的事情,工作的时候他喜欢沉浸在工作的音乐里,而只有将音响开得大大的,才能遮去其它吸引他注意力的杂音,让他专注在工作中。
可是明显他的邻居不这么想。
每当他正淋漓痛快地沉浸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时,隔壁就会传来猛烈的敲击声。
叶南山清楚地记得,自己第一次听到的时候,还被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虚惊过后,当时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他妈的房地产商说的都是骗人的!不过,自己开这么大音响确实也不太好,有点心虚的叶南山于是自认倒霉,虽然对自己邻居的好奇心日益强烈,可是大概是由于对方和自己作息实在差距太多吧,叶南山一次也没有碰到过自己的那些邻居。
只能凭着声音,日复一日在心里拼凑对方的形象。
叶南山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生活有什么不对,不过今晚一个意外的契机,让他和他心里的邻居第一次有所牵连。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敲打墙壁的声音如此明显,叶南山没好气地从椅子上跳起来,直觉以为又是那位早睡的邻居要自己关小音响声音的警告。
“我都关这么小了,你居然还不知足……”叶南山跳起来,骂骂咧咧。
可是仔细听去,叶南山却发现这次的敲击和以往又有所不同。
以往的敲击声非常短促,有力,而且一般只是敲两下,顶多在自己没听到的时候补充同样的两下,然而这次……敲击声非常地急,叶南山甚至觉得自己听到了指甲抓墙壁的声音。
心中一动,叶南山迟疑了一下,三秒钟后将耳朵贴在了墙上。
“救命……救命……救救……我……”是个女孩子的声音!她在求救?!心脏怦怦跳了起来,叶南山想也不想地抓起了旁边的电话。
报警电话是多少?110?119?“喂!这里是中正区……对,我住在襄阳公寓四楼,我的邻居似乎遇到了危险,我刚才听到隔壁有女子呼救的声音,对!请快点赶来。”放下电话迟疑了一下,叶南山随即拨通了管理员的电话。
然后自己跑到了走廊外,看着自己房门右侧的房门——也就是刚才传来呼救声的那侧墙壁所属的屋子的房门,咬了咬牙,叶南山伸腿狠狠踢向房门,迎接他的是邻居沙发上,衣衫半解正在沙发上拥抱的男女,目瞪口呆地看着同样目瞪口呆的叶南山,叶南山很明白自己打断了什么好事,还没向对方解释,管理员随即带着大队警察从被叶南山踢掉的门内冲进来。那对还没来得及整理衣着的男女的尴尬暂且不提,事后警察按照叶南山所指的位置在对方房间搜了很久,也没有发现叶南山所说的求救的文子。
“那个……搞不好是那对情侣之间的小游戏……”临走前,某位警察暖昧地对叶南山道。
看着警察安抚着愤怒的邻居,向邻居道歉完毕,叶南山闷闷地走到走廊吸着烟。
“我真的没有听错……那个敲墙的声音真的……”看着同情地看向自己的管理员,叶南山不知为什么想要解释一下。
“您真的可能听错了,我们这栋公寓的隔音真的很好,原则上,你根本不可能听到隔壁传来的声音的。”
“可是……”可是我天天都听到啊!而且那么大声!叶南山想要这样吼,可是……抓了抓头,叶南山闷闷不乐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低着头关上自己的房门,叶南山一声不吭走向自己的房间,忽然,看到什么的刹那,叶南山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脚印?!匆忙回身,叶南山忽然发现一列湿漉漉的脚印状的痕迹,从半途通往了自己的工作室。
刚刚放下的心再度提起来,叶南山拿了一把雨伞当作护身工具挡在胸前,心惊胆战地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脚印渐渐消失了,最后一个消失了半截的脚印落在房间角落的窗户前,叶南山发现自己的玻璃破了一个洞。
“天啊!”不敢相信地叫出声,四顾无人的叶南山匆忙再度拨通了110报警热线。
三分钟后,刚才刚走的那批警察随即又返回了这栋公寓。
“叶先生,这回又是怎么回事?”对方一脸无可奈何,却在叶南山指给他玻璃窗上那个洞的时候愣了一愣。
“我刚才去隔壁,回来就发现屋子里多了这个。刚才还有脚印的!啊……脚印现在因为蒸发消失了,不过刚才确实有,从房门口到窗户破洞这个位置……”在地板和窗户来回比划着,叶南山看到对方的眉头越皱越紧。
“您真的看到脚印了?”
“是的,千真万确。脚印不大,似乎是女孩子的尺码。”
“您怀疑是有外贼入侵?”
“这个……也不完全……”刚才明明将门锁得好好的,叶南山非常肯定。
“玻璃的破裂状祝,确实指示出它是从屋内破裂的。”
指着地上的玻璃残渣,警察道。
没错,玻璃的残渣留在叶南山屋内的很少,种种迹象表明玻璃是由内向外被打碎的。
这说明犯人是从室内打碎玻璃的。
“……好吧,室内如您所说没有任何损失是么?而且……”看着玻璃上那个不足逃走一个人的破洞,警察显然很是为难。
没有损失,室内其它地方没有犯人活动迹象,且犯人又不可能从窗户逃出,也不可能从刚才大队人马聚集的公寓走廊逃走,这场事件……
“你想想看,会不会是什么东西倒了然后砸坏玻璃的吧,总之我们先备案,叶先生也不用太过惊慌,我们已经将这间屋子彻底搜查过了,什么可疑物品也没有。这样吧,如果以后还有新情况发现,请告诉我们。”
警察明显不将叶南山的报案当回事,点了点头随即退得无影无踪。
留下叶南山一个人站在自己的房间,看着那个破开的洞口,叶南山忽然感到有点冷。
找了厚纸勉强将窗户糊好,叶南山再也没有工作的欲望,难得早早上了床。
今天的梦里没有听到狗叫,因为没有开音乐也没有招来邻居的敲墙抗议,叶南山终于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天有点阴,看看灰暗的天空就没有外出的欲望,不过叶南山必须外出,首先他有“活”要交;其次,他必须买新的玻璃替换。
那个大洞不只让他的身体觉得寒冷,更重要的是每当看到那个洞的时候,莫名其妙地,叶南山会一阵寒战。
裹紧大衣向门外走去,路过管理员的房问的时候,管理员暖昧地向自己问候。
经过昨夜的两次报警,叶南山知道自己成了名人。
“昨天睡得好么?”管理员笑呵呵地问道,不知为何,叶南山觉得他的笑容里有点看好戏的味道。
“很好,因为昨天邻居家的狗没有叫。”
板着脸,叶南山不冷不热地回答,很平常的回答,至少叶南山本人这样认为,可是却引得管理员的中年男子惊异的提高嗓门。
“不可能吧?叶先生您可要给我说清楚,您听到狗叫?姑且不论我们这里良好的隔音……我们这里是严禁养狗的!这个规定您不知道么?您应该早点告诉我这件事……不行!我今天要去查一遍!”
和顿时有如大敌当前的管理员不同的心情,叶南山也惊奇地皱起了眉头。
不能养狗?可是……自己明明确确实实听到狗叫了呀?而且是中型犬或者大型犬,叶南山肯定。
接下来的沿途一路,叶南山脑中被问号填满。
交完自己的作品,顺便订购了玻璃要对方送到自己家中,叶南山慢慢向车站走去,因为低着头发送简讯,没有注意到迎面来的男子,两人撞上后互相道了一声对不起以后,叶南山继续向前走去。
回到家没多久,自己买的玻璃也送到了,对方服务很到位地帮自己免钱装了玻璃之后离去,那块碎掉的玻璃没有了,屋内不再有冷风吹进来,可是,叶南山却觉得自己似乎还有一样东西没有想透,心里的某个角落呼呼吹着冷风。
“探戈!不要再叫了!”转过头,贺晓岚向身后吼道。
探戈是一只八岁大的雄性黄金猎犬,作为一只狗来说,它的年纪己经很大。
对于别人来说或许它只是一只宠物,可是对于贺晓岚来说,它是从小就陪在自己身边的伙伴,是家人,所以即使探戈叫成这样,她也无法太过责备它。
换好衣物,贺晓岚从冰箱拿出一瓶牛奶,倒了一半在探戈的碗里,自己喝着剩下的一半。
探戈看到牛奶总算过来了,可是眼睛却还是虎视眈眈看着前方贺晓岚的房间。
贺晓岚慢慢放下了手中的牛奶,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前,拉开门……
“什么也没有啊……探戈,你到底为什么叫啊?”你到底看到了什么?探戈己经叫了好多天了,叫到邻居都来抗议的地步,贺晓岚说了它好几次,甚至还装模作样样打过它一次,可是探戈还是这样,叫个不停。
作为一只训练有素的家养猎犬,探戈会这样真的是很反常的一件事。
从小就被教养不随便叫吠的探戈,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大叫,只有陌生人进入它的地盘的时候,它才会叫。
可是……贺晓岚推开自己的屋子,打开灯走进去。
早在袁荃告诉她的时候,贺晓岚就将屋子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生怕真的有什么东西进来了,别说是老鼠,就是蟑螂也不行啊!可是,屋子里什么也没有。
站在穿衣镜前,贺晓岚叉着腰看着站在门外屋子的探戈,不敢进入,探戈只是不断冲着屋内呜呜而吠。
“什么也没有啊!对了,煮包泡面好了。”
耸了耸肩,贺晓岚离开了自己的卧室,关灯的刹那她没有注意到:月光顺着窗子投射到她卧室的地面上,地面上清晰地显出五个人影……
那天晚上贺晓岚做了一个梦,梦里探戈在叫,梦里的她一直在逃。仿佛躲避什么似的……胸口好痛,然后她看到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的手狠狠刺入了她的胸口……贺晓岚冒着冷汗醒了。
“妈妈咪……这个梦……越来越恐怖了。还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抓抓头,贺晓岚低头的同时忽然被自己的胸口吸引,看清的瞬间女孩倒吸了一口气!
“天!”胸口的胎记变得非常明显,那么地新鲜……就好像是一道真正的伤口,正中从胸骨直切至耻骨的长长伤口!一瞬间贺晓岚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自己的胸口被切开、自己的心脏没有了……不过只是错觉,猛地摸上自己的左胸。感到自己的心脏怦怦跳动于自己的胸腔的时刻,贺晓岚急促的喘气声慢慢平复了下来。
虽然只是一刹那的感觉,可是贺晓岚确信。
不过,这个梦让贺晓岚产生了另一个怀疑。
第二天去医院找父亲吃饭,即使是周末,然而父亲的工作依然忙碌。
“我有一个病人要看,你在我办公室等一下,然后我们出去。”
父亲说完,看到贺晓岚点头便随即出去。
留下贺晓岚一个人站在父亲的办公室,无聊的她索性参观起父亲的办公室来。
能在本市唯一一家专研心肚病的医院当上院长,父亲的专长是心脏外科,尤其父亲是本市最具声望的心脏移植手术专家。
墙壁上挂着很多照片,是被父亲挽救了生命的患者术后获得新生,与父亲合影的照片。
贺晓岚忽然想起,自己似乎很少和父亲合影。
脚步踱到书柜前,这里面的内容就不那么美好,信手打开里面的文档,满目都是各种各样的临床实例,贺晓岚看到其中一张照片的时候,心里忽然乱了一拍。
那是一张心脏移植手术时候拍下的照片,切口很大有点血腥,和之前看到的照片没有什么区别。
然而……盯着照片上那人被切开的胸口,贺晓岚摸上了自己的胸口。
照片上那道切痕和自己的胎记好像……微微拉开自己的胸口,贺晓岚惊异地发现不知何时,自己胸口那道原本浓重的胎记再度消失了。
和父亲在高雅的西餐厅吃完一顿食不知味的饭菜,贺晓岚突如其来的沉默并没有引起父亲的太多在意。
“你一个人住那边我始终不太放心,还是搬过来吧,你敏姨不在意的。”
父亲这样和自己说。
“不用了,我现在的学校很远,住现在的地方反而近,可以多睡一会儿。”
委婉地拒绝了父亲的要求,贺晓岚忽然抬头,“爸……我……小时候有没有做过心脏手术啊?比如心脏移植手术之类的……”父亲有点诧异地抬起头,还插着牛排的叉子就那样不雅地停在了半空中,很快恢复正常的父亲随即垂眉。
“当然没有,你从小到大一直很健康。为什么会这么问?”
“……没,只是忽然想起来啦……”一边说着一边向口内塞着食物,静默了半晌贺晓岚才再度抬头。
抬头便看到父亲:父亲的白头发又多了几根,“爸,最近很累么?”
“和平时一样,不过有位患者情况不好。”
“担心别人也要担心点自己,爸,您年纪不小了。”
“哟?晓岚什么时候变这么懂事了?”
“讨厌!人家一向很贴心很懂事的!”后来的气氛总算因此变得活泼许多,可是,压在贺晓岚心头的那种怪异的感觉却是再也消失不了。
和父亲分别之后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本市的另外一家医院,为自己做了一次详细的心脏检查。
“哦,这么说你今天回来这么晚是去查身休了……”电话那头,袁荃不感兴趣地说,“年纪轻轻就养成体检的习惯是好事。”
“我没有和你开玩笑啦!我是真的怀疑我有心脏病史。”
“检查结果呢?”
“……结果是没有啦……”医生说她的身体很健康,非常健康,心脏是完全一点问题也没有的。
“那不就得了?”
“可是我胸口那个胎记……”
“那个你前世被刺杀的证明啊?它怎么了?”
“我没有和你开玩笑,直到今天我才发现,这个胎记和动过心脏手术留下的疤痕是一样的!”
“啊?”
“我也是今天才发现这个问题的,在我老爸办公室偷偷翻了半天,真的!和那些动过大的心脏手术的人的疤痕是一样的。”
感觉自己的朋友心思动摇了,贺晓岚继续补充着自己一天恶补来的知识。
“要知道,这些手术的切法其实都是很有痕迹可寻的,哪里下刀,切到几厘米都是很讲究的,可是我今天才发现,我这个胎记居然和那个手术的疤痕几乎是一样的,这样就是说……”
“就是说你上辈子是动心脏手木死的。”袁荃冷淡地补充。
“……”
“好啦,不打趣你了,不过就算你这么想又如何。你不是在你老爸的医院做的检查吧?那些人总不会隐瞒你什么吧?而且……对一个心脏病人隐瞒她的病史对她有什么好处?你老爸绝对不会隐瞒你那个吧?”
“……可是……”犹豫了一下,贺晓岚说出了自己的梦,“我昨天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女人想要我的心脏!”回忆般地,贺晓岚回味着梦境中那惊鸿一瞥,“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和我差不多高……左眼下有个很大的黑痣,我记得很清楚的。太真实了,你说我怎么会记那么清楚?
“听说……有的被移植的心脏有记忆,我很早以前看过的,说是很多做过心脏移植手术的人术后性格大变,变成原来主人那样……我今天就想……那是不是心脏的主人……”
“可是,你检查并没有检查出来什么啊,对吧?”
“……嗯,可能只是我想多了。”
还是有点犹豫,贺晓岚说着,听到身后探戈的狂叫,忍不住没好气地用脚踢了踢它。
“探戈的叫声?”袁荃问道。
“嗯,你听到了吧,最近这家伙每天都这么叫,烦也烦死了。搞不好我做噩梦就是因为它!”
“狗不会平白无故叫成这个样子的,你检查过了么?”沉吟了片刻,袁荃忽然问。
“你别吓我啊,我可是查了半天,真的什么也没有啊!”
“家里少了什么东西没有?”
“没!你干嘛这么问?”
“搞不好是白天有人来过了也说不定,探戈是条好狗,很有分寸。”
“……”
“你窗户关好没有?怎么……果然没关吧,你呀!一会儿记得把所有窗户都锁好,一个女孩也不注意点!”袁荃说着,听到贺晓岚心虚地应了一声,然后又听到探戈的狂吠。
那种叫声……连电话另一端的自己都吓成这样,也难怪晓岚这几天纳闷探戈的不同寻常。
袁荃听着贺晓岚吼着探戈,忽然想起了书上看过的关于狗的示警功能:狗儿有着远比人类更加发达的感知神经,它们会本能的察觉风险,并且预告风险。
比如说地震前狗就会用狂吠、骚动等形式报警:据说优秀犬种的嗅觉灵敏度要比人类高出一百万倍,其听觉灵敏度也比人类高出十六倍。
因此,狗能嗅出人类听不到、不愿听更不敢想的异样征兆,也就不足为奇。
难道……袁荃想着,秀气的眉毛也皱了起来,探戈还在叫,声音小了些,看样子是晓岚把它赶出卧室了,晓岚家的电话装在她的卧室。
探戈的声音小下来,袁荃却听到了新的声音。
皱起眉头,正好此时电话再度被晓岚接起,于是袁荃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你家有外人在?”
“你说什么啊!我家就我一个人还有探戈……探戈这几天还是第一次进我卧室呢!好几天了,它都不敢进来,只是冲着卧室门叫……”
闻言,袁荃不语。
凝神再度听去,透过贺晓岚的话声,袁荃感受着她的背后,果然。
“你家真的没有别人么?别是你带男生回家了不敢告诉我吧?”电话那一头,分明有男人的声音,而且……似乎还不只一个。
“你把我当什么人啊?我还没哈男人到那地步!”贺晓岚有些生气,重重地挂上了电话。
听着电话那头嘟嘟的声响,袁荃沉吟了。
真的没有人么?可是……可是自己真的听到电话那头有人声啊!非常肯定的,袁荃打赌自己听到了。
是自己的错觉么?
“阿荃那个大笨蛋!”用力挂上电话,贺晓岚有点生气。
或许她真的有点轻浮,不过只是一点点虚荣心作祟而己,她又不会真的那么花痴……别的人误会也就算了,作为自己生平最要好的两个朋友之一,贺晓岚不希望袁荃也这样想自己。
探戈被自己骂到门外,锁在门外也能听到它呜呜的低吼,贺晓岚能够想象它现在的样子:不甘心却又害怕不敢向前……呵呵。
“大家都怪怪的了……”贺晓岚环视了一眼自己所在的屋子,忽然……
“嗯?!”不敢相信的,贺晓岚再度抽了抽鼻子,“HUGOBOSS的劲能男香!”喜欢在商场里的香水专柜用试用包的贺晓岚对于香水很是精通,连男士香水也不放过。
这款香水是她印象颇深的一款,粉色的男用香水呢,味道和它的颜色一样非常之骚包。
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她就想象会是什么样的男人才会用这款香水……
“奇怪了……我家怎么会有这种香水味?”抱着腿坐在床上,忽然想起好友刚才说过的、会不会是屋甲有外人进来……贺晓岚忽然感到脊背一阵寒意,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贺晓岚的目光对上留着缝隙的窗户。
“对了!关窗户关窗户!”跳下床,贺晓岚飞快地将卧室的窗户关好,接着索性将家中全部的窗户挨个锁了一遍,平时老是忘记关窗的贺晓岚,这次才发现自己的窗户居然有一半都没有锁上……很大的安全隐患啊!最后用力推了推窗户,确定全部锁好之后,贺晓岚终于松了口气。
“好了,这下没人能进来了!”贺晓岚这样想着,可是……没有人能进来,也代表她很难出去。
开大音响试图驱走屋内的静默,贺晓岚挥着毛巾进了裕室。
洗澡水很热,简单地冲洗了身上,贺晓岚随即顶着毛巾泡进了裕缸。
洗澡水很舒服,虽然是用了很多年的热水器,不过性能还是很好。
她用的是老式的瓦斯热水器,比电热水器省钱而且不用等待,火力又好。泡在水里,贺晓岚心不在焉地看着天花板,那里,排气扇正发出微弱的运作声。
低下头的瞬间,贺晓岚却惊异地发现,自己胸口的胎记忽然浮现!“天哪!真应该要阿荃她们对照照片看看,真的好像……”明明泡在水中,贺晓岚却忽然打了个寒战。
门外的探戈好像终于知道累了,吠声有点减弱。
就在这时,眼前忽然一暗。
“停电了?不会吧。”伴随着头顶的排气扇戛然而止的声音,贺晓岚终于确定这里停电了。
“……似乎是三楼用户的线路出了问题,现在正在他修,大概半个多小时就好了。”
打电话给管理员,对方如是回答道。
裹着裕巾站在卧室,贺晓岚感到自己瑟瑟发抖。
热水器还在燃烧,排气扇却停止,探戈的叫声开始有气无力起来。
抽了抽鼻子,贺晓岚摸了摸门口的探戈,走到衣柜前准备找件衣服穿,衣柜上有一面大大的穿衣镜,照到镜子的刹那,贺晓岚被镜子里倒映出来的自己吓了一跳。
胸口的胎记明显到如此的地步,昏暗的卧室里借着微弱的月光看上去,那道胎记是深深的颜色。
贺晓岚感到一阵头痛。
扶着头站了一会儿,贺晓岚甩了甩自己的头,却感到头仍然晕晕的。
身子有点软,贺晓岚忍不住跪到地上,盯着地面……冷汗涔涔从她的额头淌下。
自己眼花了么?怎么……地板上会出现五道影子?揉了揉眼睛,还是五道……贺晓岚颤声唤着探戈的名字,却不见以往一唤即来的探戈像往常一样飞快地赶来……硬撑着身子走到门外,却发现探戈己经睡着了……睡着了?不!是……煤气中毒。
贺晓岚终于想到了自己的症状是什么!该死!排风扇!贺晓岚拚命减少自己呼吸的次数……她知道自己现在每呼吸一口就离死神近一步!原本正常运行的排气扇由于今天的停电停止了,原本习惯性敞开的窗户在朋友的提点下关上了……贺晓岚拼命推着离自己最近的一扇窗户,却发现自己的力量越发渺小……
“救命!救命啊!”敲打着玻璃,撞着墙壁,贺晓岚感到自己的求救声越来越小,眼前开始出现幻觉,贺晓岚感到自己看到了袁荃、沐紫……她们在玻璃的对面……对面……抽搐的感觉席卷全身,重重地撞在玻璃上,贺晓岚的头打碎玻璃冲到了窗外,脖子上一阵麻麻的感觉,她知道自己大概受伤了,可是却不会特别疼痛……贪婪地呼入一口空气之后,挂在窗沿上,贺晓岚陷入了黑暗。
***
挂上电话以后心里隐约不安,约同沐紫一同赶到贺晓岚家的袁荃,撞开贺晓岚的卧室后看到的……就是头破血流跪坐在血泊里的好友。
贺晓岚被确诊为煤气中毒。
“天冷的时候很常见,病人洗澡的时侯,瓦斯燃烧不完主的时候就会发生。如果能够多少开窗户也不至于这样。病人原本开了排气扇,这是好事,可是偏偏停电……”
瓦斯中毒加上脖子上的伤,贺晓岚一直没有醒过来。
死神正在窗外静谧地等恃着贺晓岚。
她的脑电波己经消失,所有的神经反射也己经停止,她己经处于脑死亡状态,可是她的心脏还在跳动,然而……这也只是暂时的,只要将她身上的呼吸设施和药物供给停止,她最后的生命迹象也会停止。
到时候她就真的“死亡”了。
“好吧,作为她的主治医生,作为她的父亲,我宣布放弃对她的救治。”
突如其来的宣言让袁荃眼前一白。
“为什么?她还没有死。”
“还没有死么?”贺父斜了袁荃一眼,便阻止了她接下来所有的话,“我们己经尽一切手段维持晓岚的生命,可是我们能做的也只能是维持。
“晓岚现在……脑部活动己经完全停止,无自主呼吸,瞳孔开始扩大,而且失去了一切神经反射,她基本上……己经死了。”
“可是她的心脏还在跳动,还在跳动啊!”袁荃看着冷静的贺父,不明白为什么他能这么冷静。
“可是也只是这样,心脏还在跳动,这是她剩下的唯一东西了,她的心脏跳动,可是她的大脑己经死亡,在大脑死亡被普遍作为死亡证据的今天,我们可以判定她的死亡成立,她这颗还在跳动的心脏……不如捐给还在现实中活着的人。
“我有一位患者,她已经到了不得不进行手术的时候,今天晓岚这样……说不定也是……
“与其等待内脏持续衰竭,不如把它们在还能用的时候捐赠。我查过,虽然是一氧化碳中毒,可是她的心肌并没有受损,心跳停止时间也很短,加上她的身高、体重等各项条件,晓岚的情况非常适合这次的患者……”
贺父的话再也听不进去,袁荃的脑中一片混乱,慢慢地软倒在旁边焦急呼唤的沐紫身上。
***
再次看到晓岚,是在她的遗休告别仪式。
水晶棺内女孩的身畔撒满鲜花,薄薄的妆容恰到好处,贺晓岚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般,可是袁荃却知道,自己的好友完好无缺的只是脸面,白色的遮盖布之下,直直划破贺晓岚的胸口的、是一道长长的疤痕,里面的器官己经被取走,现在的贺晓岚只是一具没有心脏的尸体而己。
“那道疤……和晓岚那晚让我们看到的胎记……很像。”看着远处的好友的尸体,沐紫忽然说。
不是“很像”,根本就是一样吧?沐紫没有转头看袁荃的反应,她能感到旁边这位一向冷静的朋友无法自制地颤抖。
那道疤痕……和沐紫当时在贺晓岚胸口摸到的胎记形状……一模一样。
晓岚说错了,那个胎记不是她前世死亡的回忆,而是她今生死亡的预兆!取走她心脏的是她的亲生父亲,而现在,贺晓岚的心脏跳动在另外一个不认识的人的胸腔里。
而那个人……是一名三十多岁的女性,左眼下方,有一颗很大的黑痣。
贺晓岚的死留给两人无限的悲沧,然而悲沧之外,却在袁荃心里留下了比悲沧更加强烈的另一种心情,疑惑。
那一天……晓岚房间里听到的声音……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
翻上页
|
回目录
|
翻下页
|
一起读好书
『
全文阅读
|
阅读目录
|
加入书架
|
推荐本书
|
加入书签
|
打开书架
|
返回书页
|
Top ↑
』
感谢作者的发布,作品本身仅代表作者本人的观点,与本站立场无关。阅读者如发现作品内容确有与法律抵触之处,可向本站举报
Copyright © 2000-2006 Waner.Net All Rights Reserved
版权所有
一起读好书
技术支持:
Waner
.Net
Studio
鄂ICP备07005688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