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达布雷特先生!让您久等了。”我伸出手去向和面前这个金发青年握手。
不得不承认,他是我见过的最帅气的法国人。
他如牛奶般白皙的脸庞并不像欧洲人那样有粗大的毛孔,用“面如冠玉”这个词语来形容倒是恰如其分;那高高挺立的鼻梁让这年轻人显出刚毅的气质;碧蓝色的眼睛犹如一汪深蓝的湖水般深邃地令人难以捉摸,但是我相信它们却能在不经意间牵动任何人的心;至于他那微微卷曲的金发自然地垂下更为他增添了几分神秘的光彩。
这一切完美地结合在这个法国青年的身上,仿佛是造物主的眷顾。尤其是他脸上那若有若无的洒脱的微笑,再配以那身做工考究的灰褐色西服,还真有几分成为血族的潜质。
我甚至能嗅出他的身体里流淌着来自波旁王朝时期的贵族血液,也许正是这种优秀血统的传承赋予了这个青年一切让人称道的理由。
不过,在他的身上我仍然感到一丝不和谐的因素——是他灰褐色西服的衣领上别着的那枚十字胸针。它上面隐隐流动着光明的力量,让我有些不大舒服。看来我之前的准备工作确实没有白费,对方真是有备而来的。
“您好!”他礼貌地伸出手来握住了我的手,神情显得很激动,但是眼神里却有局促的意味。或者,是因为我的外貌出乎他的意料了。他说:“您就是马克•;福雷斯特先生吧。我也是刚刚才到的。”
运用起黑暗的力量,我的手上有了暖意,这样可以打消对方的部分疑虑。在他身上,我甚至看到了杨的影子。
他突然歉意地说:“请原谅我的冒昧,实在没有想到您的法语如此纯正。地道的巴黎口音,让我这个法国人相形见绌了。”
果然,我的外貌让这个英俊的法国人吃惊了,不过我早已经习惯了应付这种事情。
“谢谢您的夸奖,达布雷特先生。”我对他说,“事实上,我曾在巴黎待过一段时间。以时尚和浪漫著称的巴黎给我留下了美好的回忆,美轮美奂的凡尔赛宫,高大巍峨的埃菲尔铁塔,当然,还有那风情万种的法国女郎真是让人难以释怀哪。”
“法国女人比任何国家的女人更富有浪漫的气息,正如优美的法语那样,需要您用很长时间去品味和解读。但是,”爱德蒙•;达布雷特一脸兴奋,“福雷斯特先生,您绝对是一个例外。”
此时,他似乎将自己的心思全都写在了脸上。
“噢,您看,光顾着说话了。远道而来的客人,您请坐!”
我转身从酒厨里取出一瓶路易十三酒办,和一瓶天堂鸟酒办向他问道:“您更喜欢哪个口味的,达布雷特先生?”
年轻人看着我手中的酒,眼中顿时闪过惊愕。这惊愕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欣赏。对!他在以一种欣赏的眼神审视着我手上的酒,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我右手上那的那瓶路易十三上。
“爱德蒙想不出什么理由来拒绝一位东方绅士的慷慨,就是您右手的酒办路易十三了。您一定不会知道,福雷斯特先生,百嘉乐制造的水晶瓶对我这个法国人来说有一种致命的诱惑。”
毫无疑问,眼前这个英俊的法国青年的见识并不比他的外貌逊色。我微微一笑,将那瓶轩尼斯的天堂鸟放回了酒橱里。
回到座位上,我亲自为他斟了一杯。“达布雷特先生,您是一位真正的法兰西男人。也只有人头马的路易十三才配得上法兰西人特有的浪漫。”
“谢谢您的赞誉。”爱德蒙端起他的酒杯,打量着那折射着美妙光彩的液体,“如果我没有猜错,它应该是1976年人头马酒厂第三批面世的酒办。”
说完,他将眼光落在了我身上。
“看得出来,达布雷特先生对酒很有研究呢。不过在得到它的时候,曾经有人告诉我,1952年到1976年之间,人头马总计发行了三批这种酒办。那么,达布雷特先生,请问您何以如此肯定这是第三批呢?”
“据我祖父讲,这种酒办,第一批及第二批仅仅各发行了五百支。您想必知道,当时人们并非称它们为路易十三,而瓶上只印上‘不知年’字样。至于第三批非卖品尤其珍贵,仅仅由人头马厂赠予一些国家政要或贵宾。”
说到这里,他突然放下手中的酒杯,将桌上的酒瓶拿起来,指着那水晶瓶盖说:“您瞧!福雷斯特先生,这第三批的区别在于每瓶皆在水晶盖上刻有编号,并由人头马厂记录所有获赠者的名字。哦!”他一字一顿地读道:“阿利克塞•;西蒙!”
他抬起头来望着我,“想必就是它最初的拥有者吧。我没有猜错吧?福雷斯特先生。”说完,他投给我一个特别的笑容,像是在说:这个话题可是我所擅长的。
“达布雷特先生广博的知识实在让人赞叹不已。不过令人苦恼的是,这里没有阿皮西斯,否则我们能为这美酒配上佳肴呢。”我举起杯来,“那么达布雷特先生,就让您精彩的解说和我们的相逢作为这佳酿的佐菜,让我们来干一杯。”阿皮西斯生于公元前25年,乃是古罗马美食家,著有《厨艺十书》。
“干杯!”爱德蒙•;达布雷特也举起杯来和我轻轻碰杯,无疑,他是受过良好的礼仪训练的,连那轻轻碰杯的动作都显得如此优雅得体。
不过让我有些愕然的是,他突然举起杯来一饮而尽。
当看发现我微微皱眉,年轻人突然意识到自己是误会了。
他解释说:“福雷斯特先生,十分抱歉,我以为中国男人都喜欢大口喝酒的。”话音未落,他甚至站起来向我深深鞠了一恭,以表示歉意。
接着,他又说:“当然,我早该想到,您这样的人自然受到过良好的西方教育。您有所不知,这是我第一次来到中国这块神奇的土地上。若非您设想周到,特地安排您的助手托马斯•;杨先生将我带到这里,否则我是很难找到这里的。”
“噢,尊敬的达布雷特先生,您请坐。中国有句话叫做‘入乡随俗’,因此您完全不必介怀。忘记告诉您,其实我是在欧洲长大的。”
不顾他的错愕,我继续解释道:“您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事都需要经过深入的调查才能知道真相。中国人常说,没有研究就没有发言权。还有一句,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所以,看了您的那篇关于吸血鬼的报告,我才迫切地想和您见上一面。”
看他一脸窘迫的样子我暗暗好笑,不过我却用一种玩味的眼神打量着他。
“如此说来,您并非是一位中国人喽。”他的声音有些大,不过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打探别人的私密了,再次歉意地说:“哦!请饶恕我的冒昧。”
“我的身体里确实流淌着中国人的血脉,不过我却在欧洲文化的熏陶中长大。”虽然我自己还不太确定,但是我宁肯相信这是真的。我的回答绝没有半分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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