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云崖上,我被这眼前的美景所深深折服了。虽然早已经知晓了这道家发祥地的顶顶大名,并通过互联网看到了各处精美如画的胜景,但是这次是真正亲眼所见,说不出的心潮澎湃。“青城天下幽”,前人诚不欺我也!
一轮红日自茫茫云海深处冉冉升起,云海被霞光染成一片火红,好一副瑰丽奇绝的景致。
正当我兴致勃勃地欣赏眼前奇景之时,突然感觉身后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缓缓向我靠来,虽然没有确切地感知到有人的存在,但是我认为那位自称忘忧客的老头子应该就在身后了。
我没有回头,缓缓地说道:“青城有三奇,日出、云海、圣灯,今已得其二,马克多谢老神仙好意了。”
“福雷斯特先生果然是守约之人,忘忧子有礼了。先生已然七百有余,论起来,忘忧子当属小辈,老神仙之称实在是不敢当。”那声音果然响起,恬淡地犹如春风般和煦。
突然,我感觉一阵压抑,一股无形力量袭来,险些让我站立不稳,甚至连那十三滴金色血液都在不安地跳动!我刚要运起原能抵抗,那力量却又突然消失地无影无踪。
“山中伴日月,清风拂落尘。忘忧先生非常人也!”我由衷地赞叹道。无疑,什么事都瞒不过这忘忧子的眼睛。而且刚才对方试了试我,显然,他的修为是我所仅见的。即使是祭出“量天尺”的流松道人也不曾给过我这种感觉。
“福雷斯特先生过讲了。忘忧子久居青城,伴云露了残年而已!倒是先生以无尽生命笑傲于天地之间,让忘忧子好生羡慕。”我注意到,在我的右面,一位身穿灰色道袍的鹤发老道已然和我并肩而立,正神情悠然地眺望着远处的茫茫云海。
神州大地,藏龙卧虎,究竟还有多少鲜为人知的神奇存在呢?!
忘忧子似乎知道了我心中的疑惑,说道:“福雷斯特先生大隐于市,忘忧子这等人物自当小隐于深山道观之中,否则太过惊世骇俗,非修道者所愿也。”
“不知道老神仙邀马克至这仙家福地有何赐教?”我单刀直入地问。事实上,我不认为这老头子约我来仅仅是为了考教一下我的实力而已。
“十四年前,天英降世,血星自西方来,正邪相会,神州似有大劫将至。四年之前,血星于巴蜀上空盘旋三日,天英黯淡,却仍无血光。忘忧子本以为已然得窥天机,不想两次料错,杞人忧天而已。怎奈忘忧子五行未脱,六根未尽,虽已久不问世事,却终于忍不住下山一访。无奈先生来去无踪,忘忧子始终无缘得见。”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岂知塞翁失马,机缘巧合之下收得远阳为徒,终使这道家窥天之术不至绝于忘忧子手中。不想小徒去日来报,有贵客驾临蜀中,忘忧子料想定是先生,这才邀约先生来此一叙。”
“血星所指莫不是马克?忘忧先生果然心系天下。”此刻我们已经相视而立。
忘忧子点点头,然后不再言语。沉默了好一阵,他的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这一次竟然有些激动:“适才斗胆为先生默起一卦,得卦乾坤无极!”
“乾坤无极?!此卦何解?”我惊讶地问。
“乾坤并存者,混沌初开,天地始成;无极者,有始无终,不穷不尽。由卦相解来,先生一生之事犹如藏匿于一团迷雾之中,始终隐而不显。天意难测!天意难测!忘忧子自当藏身观云崖顶,不再问道!”说完,也不等我答话,忘忧子的身影渐渐模糊起来,终于隐没了。
原本想问问忘忧子关于我身世的问题,但是现在看来只能靠自己继续摸索了。至于那陆安的事情,也只好先搁于一边再作打算。偶然间,我在忘忧子刚才站立过的石头上发现了一行若有若无的字迹:
正邪相交,恩义情深;咫尺天涯,相见诀别!
我反复念了两遍,始终搞不懂其中的含义。清风拂过我的脸颊,猛然觉得阳光已然变得有些强烈了,当我再看那字迹时,却早已经隐去……
我默默地下了观云崖,经由后山三龙水晶洞、金娃娃沱、龙隐栈道、五里沟百丈桥等人迹罕至之处离开了这个神秘的道教圣地。而我的心中,竟然生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舍之情。
回到翠湖宾馆,先前那位负责接待我的前台小姐告诉我,陆安已经在罗致衡等人的陪同下去了母亲的墓前祭拜回来了。在她的带领下,经过了几拨守卫的盘查,我们才来到了哥老会的议事堂门口。当然,这个地方准确来说应该叫做堂口或公口。而那个前台小姐似乎不够资格进入这里,将我带到后便离开了。
这个议事堂设在了翠湖宾馆被后的院落中,在芙蓉树丛的掩映下倒是十分隐秘幽深。我想,这应该和哥老会的历史不无关系。
哥老会起源于明末清初,发展于清朝末年,兴盛于民国时期。哥老会成员自称袍哥(四川话哥发“郭”的音),据说乃是根据古典名著中《三国演义》的说法。
关云长被逼降曹后,曹操奖予他很多金银财帛,他一概不收,只收了一件锦袍,平时很少穿着,只有出席正式场合才穿上。即使这样,他却要坚持把旧袍罩在外面。
曹孟德问之曰:“云长这是何故?”关云长答曰:“旧袍乃是义兄玄德所赐,既受丞相新袍,却不敢忘兄长旧袍”。
因此,这个袍哥组织,老名称又叫“汉留”,含义就是从汉朝“关二爷”遗留下来的气节。明末清初,文学志士顾炎武、王船山、曾耀祖等人,暗中联合志同道合的汉族人,以反清复明为号召,搞民间秘密组织。这种民间组织,一直深入社会下层,蕴藏着潜在力量。
直至清朝末年,也就是辛亥革命前夕,四川在以孙中山为领导的同盟会策划下,爆发了“保路运动”。全省各地,纷纷组织保路“同志会”,进而发展为反清武装力量——“同志军”,实质上是利用各地袍哥组织作骨干,导引农民推翻清朝政权。
可以说,从这开始,哥老会进入了他的全盛时期,登上了近代中国的政治舞台。而这,也是陆南山所津津乐道的。在我看来,哥老会这种“三教九流”的组织能够登上“大雅之堂”确实是一种异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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