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我心中满是疑惑的时候,旁边那位苗族老头站出来自豪地说道:“这位先生,常言道:神农司徒,千里回魂,苗岭罗刹,索命无形。蛊王罗刹乃是我们苗岭公认的用毒之王,试尽千万剧毒之物,终于百毒不侵。只是每一代蛊王都不喜欢与人为伍,常年游走于深山老林之间寻找至毒之物,并找出克制的解药,陌生人很难得见而已。”
我这才知道百草翁何以不愿意解释了,原来这蛊王和他乃是齐名的。
苗人老头又回过头对乌卡教主说道:“不过乌卡教主这回可是错了,我看这位先生被这东西吸入鲜血,那伤口处毫无红肿的痕迹,而伤口更愈合如此之快,绝对不是蛊王弟子。”说完,老头子望着我,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那降头师愣了愣,将眼光落到了我手上,摇摇头说,“罢了,罢了!我乌卡愿赌服输,这东西归了。”
说完,他将手中的墨玉管递给我,竟无半分犹豫。
他这样做倒是有些让人敬服,只是事关陆安的生命,我自然不会推辞。只是这样就夺走人家心爱的宝贝,似乎有些过分了,场面立即变得有些尴尬。
这时,那百草翁终于出来打圆场,“福雷斯特先生可暂且收下,这墨玉管只是一味药引而已,用完还给乌卡教主便是。不过还请教主帮忙取得一味主药——银羽!”
“银羽?!你是说这冰魄飞天时的银羽?可是这东西至少还需要数十载修炼才能长出双翅!”那乌卡教主惊讶地说道。
“这个乌卡教主不必费心,司徒行知自有办法让它早日飞天!如若不然,想必福雷斯特先生第一个不答应,而无心上人的回魂草也就会因此与老头子绝缘了。不过,教主这接下来的两个月里却要和老头子一起在这凤凰山中逗留些许时日了。”
那乌卡教主显然有些不信,怔怔地盯着百草翁好一阵子才开口说道:“乌卡本不相信世间由此奇术,但方才这位福雷斯特先生的手段足以让让人相信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司徒先生乃是前辈高人,想必不会诳骗在下。就冲司徒家的名头,试试也没有什么坏处。这虫子和墨玉管虽然宝贝,但既然已经输给了这位先生,乌卡决不再言取回。在下也想看看司徒先生的手段,希望能在养毒方面学得一二。”
这降头师这一番坦然的表白虽然露出了他的私心,倒也称得上光明磊落,也许这就是人性中所谓的质朴了。对于降头师来说,和药物打交道的时候实在是太多了,能够有机会向百草翁这位药门大家请教一番本就是机缘。
这时,唐如歌走了过来,小声地对我说道:“这位先生,可以告诉我您是如何做到的?”
“这……”我一时间不知如何应付才好,总不能告诉她我是一个血族吧。
“蔓儿,少安毋躁,想必福雷斯特先生不会让你失望的。”无心上人说着,向她使了个眼色,少女立即会意。
“这位先生好手段,如此简单就将这两件宝贝收入囊中,所谓探囊取物也不过如此!贫僧佩服,佩服之至!”
我定睛一看,原来是先前那位西藏喇嘛。
“大师说笑了,这点雕虫小技想必难入大师法眼。”
对方合十说道:“不然不然,贫僧先前虽不识得此物,但是我十余载苦修我佛释迦牟尼所传佛手印心咒,虽然算不得有大成,但是对辨物一项还是小有心得。贫僧观这虫子身上所具备的寒毒当不弱于雪山冰蚕,不知先生可否将那冰魄与贫僧的虫儿斗上一斗。”
说着,喇嘛从袍袖中取出一个羊脂白玉瓶,想必他口中所说的雪山冰蚕就在其中。
“非是马克想拒绝大师美意,实在是这虫儿尚未成形,比不得大师手上的宝贝。”
那喇嘛一听我这样说,满意地点点头,“先生说得在理,我这虫子乃是一位来自喜马拉雅的苦行者所赠,已修炼百载有余,如果硬要比试,倒是贫僧恃强凌弱了。”
说到这里,他突然叹了口气,“贫僧这些年常年奔忙,为的就是找到能降伏它之物,看来仍是机缘未到。”
“想必大师行走过很多地方了,如此说来,这冰蚕也称得上所向无敌喽?”说话的是百草翁,这老头子不会又见猎心喜了吧。
喇嘛含笑点点头,“老先生想必常年与药物打交道,与贫僧倒是算得上同道中人,此事完结之后,定当请益一番。”
“好说,好说。”百草翁笑吟吟地答道,悄悄与我交换了一下眼色。
果然,这老头子“见猎心喜”了。我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贫僧这冰蚕乃是雪山异种,百年之期既满,破瓶之日在即,届时必将为害一方,故需得寻到降它之物。贫僧曾在拉萨大昭寺、哲蚌寺、色拉寺、甘赃寺与众高僧论经研法,偶尔取出此虫儿与观之,大师们所养冰蚕中竟无有胜过它的。后借论证佛法之际,依次拜访了日喀则扎什伦布寺、江孜白居寺,却仍无对手。此次南疆,一是恭贺无心上人百岁之喜;二来吗,就是为这东西寻能降服它之物。”说完,喇嘛又双手合十,口宣佛号,一副悲天悯人之状。
“可惜,这次又要让大师无功而返了。”我笑着说。
“不妨不妨,先生只需将那冰魄让予我,贫僧带回去好生照看,既然都是寒物,想必不难侍养,他日必能降住这异种冰蚕,也好成就一份莫大的功德。”
“大师是志在必得了?”我冷笑着问道。因为他这番话实在称得上是强盗的自说自话,完全不考虑他人的情感,反倒是为自己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愿先生能行个方便。须知这宝贝本非你之物,如果先生有什么要求但管提来,贫僧愿意略尽绵薄。”他言辞恳切地说。但是,任凭谁都能听出其中咄咄逼人之气。
“恐怕要让大师失望了,这东西对在下来说非常重要。”我看了看一旁已经按耐不住的乌卡教主,给他使了个眼色,让其放心。
而一边的莫言金摇了摇早已经空空如也的酒葫芦,望着那西藏喇嘛懒洋洋地说道:“老头子幼年时随先父走货行至拉萨,有幸于大昭寺听可嘉大法师讲经论道,云:忧生于执著,惧生于执著;凡无执著心,亦无所忧惧。某生性驽钝,虽已过古稀之年,尚不明白这执著二字是何道理,不知大喇嘛何以教我?”
那喇嘛微微一愣,随即笑着说道:“可嘉尊者乃我密宗高僧,老先生有幸聆听其教诲,当是莫大机缘。贫僧有幸为老先生解惑也是荣幸之至。”
只听他口宣佛号之后,便开始讲起一段佛家故事来。